凡煙小說

☆、棄暗投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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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輕青漫不經心地註意著易捷舉動,舒辰溪和南野容的話零零碎碎地冒進她耳朵裏,樂輕青無所謂地聽著,直到這對話將盡,舒辰溪把她介紹給南野容,樂輕青穩了穩神,與南野容見禮。

南野容氣質清麗,儀態典雅,可目光轉向樂輕青,只是輕微一瞥,沒有任何舉動言語。樂輕青有些疑惑,是南野絮倨傲還是自己哪裏做的不對?

她看向舒辰溪,舒辰溪正低頭翻閱卷冊,南野容早已一馬當先走出金殿,其他人也紛紛退下,樂輕青望著易捷背景,忽然有些釋懷,其實他也沒什麽特別的,負責外交接待的都是身長峻拔的年輕男人,那禮服一穿,把大家的個性都歸為共性,普通得不得了。易捷,他再怎麽個性張揚,也不過是在易家來苛責她,在鴛鴦樓圈地放縱自我。歸結現實之中,朝堂之上,他也逃不過為人所困,給人行禮的命運。

“郡主,咱們是……”熒心碰著樂輕青莫名其妙的笑意,頓了一頓。

樂輕青回過神來,道:“要說什麽,趕緊說。”

“郡主,咱們是不是要回滇王府啊?”熒心問道。

“郡主不用那麽著急。”

樂輕青聽到遠處一個聲音傳來,看過去,那人很是面熟,他溫文笑意沖她走來,便聽到身邊內侍向他施禮道:“淳王殿下。”

樂輕青一下想起來,租下絳霄閣的金主,淳王。

“淳王。”樂輕青致意。

淳王笑了笑,道:“郡主要回滇王府?難不成是真的與易大人和離了?”

樂輕青楞了一下,看來對於他們來說,這還真算不了什麽大事,樂輕青也沒覺得有什麽大不了,應了一聲,問道:“淳王剛才說不用那麽著急是什麽意思。”

淳王道:“是這樣,皇上召見諸王上京,滇王也在其列,郡主大可以等那時候一並回去。”

樂輕青一怔,“什麽時候的事,怎麽我不知道?”

淳王頗有深意一笑,道:“郡主不知道的事情多了,不耽誤郡主,我先進去。”

樂輕青與熒心相對著看了一眼,內侍在側,熒心示意不要多說,兩人一路默默無語,出了宮門,已經有人備好了車,熒心扶她上去,而後也跟著坐入轎中。

樂輕青現在並不害怕滇王府會來人,甚至,當她聽到滇王要來時,居然生發出一種很強烈的思念之情,這情感是來自郡主的記憶還是她的盼望,她分辨不清。可那話從淳王嘴裏說出,有種意猶未盡的感覺,好似還有什麽沒有說完,樂輕青雖然不太喜歡過多解讀別人意思,可她看得出來,淳王瞥見身邊內侍時欲言又止的無奈。這皇宮與那鴛鴦樓都是很特別的地方,這樣一想,去滇王府倒成了天上人間。

“熒心,你想回滇王府嗎?”

熒心知道郡主說的是西南的滇王府不是京城的驛站,道:“熒心盡聽郡主的。”

現在不是易家,樂輕青沒有那麽強烈的責任感去擔當熒心的命運統領者,且她實在不是一個能運籌帷幄的好的統領,能把她自己的選擇做了主已經很是艱難,“不,熒心。”

熒心疑惑地看向她,樂輕青正要說話時,“謔”地一聲,馬車猛然撞在什麽上,剛一調整好,便聽得有人道:“不知撞了車駕上那位貴人,外子頭一次駕車,還請多多擔待。”

這聲音,樂輕青對聲音有一種特別的敏感,她一把掀起簾子,便見著那個弱柳扶風的身姿和稍顯蒼白的臉色,“芳若!”

柳珂還是骨瘦如柴,走近一些道:“原來是,是郡主。”他說話時不時咳嗽,臉上泛起紅潤,眼中帶笑地看向離芳若。

樂輕青自從那次在柳家見過他們外,過年的時候也見過,可那時她情緒低迷,只想躲著。現下裏真是巧得很,道:“沒什麽,你們這是?”

柳珂忍著咳嗽,笑道:“這幾天天氣好,想帶她出來瞧瞧。那馬兒不知怎麽驚了,撞了郡主車駕。”

樂輕青想著離芳若剛才說柳珂是第一次駕車,又一想,只是托詞罷了,柳珂雖然身體弱,但看他方才牽馬與人的架勢卻是很熟練。

“你們要去哪兒?我載你們一程?”樂輕青見他們馬兒已經下了車轅,怕是馬車不能用了。

柳珂道:“不用了,方才已經著人去找轎子,就不打擾郡主了。”

樂輕青也沒有跟他們客氣的意思,心想,柳珂叫她郡主,定然都知道了她與易捷再沒有關系。不知為什麽,她看了離芳若一眼,離芳若攙扶著柳珂,兩人並排走著,身子皆是纖細,甚是相配,又仔細一看,芳若肚子有些微隆。

“芳若,你。”

離芳若轉過身來,詫異地看著樂輕青,樂輕青手指著她肚子,離芳若臉色羞紅,柳珂道:“若兒有了,三個月了。”

樂輕青點頭示意,目送他們離開,離芳若方才那一絲低眉頷首的笑意久久儲在她心頭。芳若現在一定是幸福的。想當初第一次與她見面時,她還為芳若擔心得不得了。想當初第一次聽說長公主,她也為舒沅噓唏得不得了,樂輕青被自己這感情泛濫惡心得不得了,明明自己什麽都弄不好,還替別人瞎操心。

熒心道:“郡主。”

樂輕青回過頭去,邊道:“嗯,咱們這就回去。”話音未落,便見南野素一臉笑容地過來,她指了指樓上,“呶!皇姑讓我來請你上去。”

南野容?樂輕青是舒辰溪特別指定要與南野容作陪的,她沒什麽好推脫。

這酒樓正是當初樂輕青救過舒辰溪一命的地方,經那一事,修繕得還不錯。南野容正襟危坐,南野素到了南野容跟前也安分下來,乖乖地坐在榻上。南野容道:“聽舒國皇帝說這家的茶不錯。”

樂輕青記得舒辰溪好似是說過這麽一句。南野容手裏提著銅壺,將桌上的杯子都斟滿,道:“郡主為什麽不嘗嘗?”

“我不大喜歡喝茶,太苦了。”樂輕青回道。

南野容笑了笑,“跟素素一樣,素素也不喜歡喝茶。”南野容忽地話鋒一轉,道:“大皇子酷愛喝茶,而且越苦越愛。”

樂輕青知道她口中的大皇子是南野絮,心想這才是重點,她自認沒什麽外交才能,單純作陪便作陪,絕不能給舒辰溪添麻煩。

南野容看出她的小心,又道:“大皇子說,茶香分五品,甜香、清香、醇香、雅香、苦香。前四品都不算什麽,唯有從苦中品出香來才算得上真茶。”

樂輕青與南野絮接觸不多,見過他喝酒卻沒見過他品茶,且對於她來說,茶不都是苦的嗎?哪有這香那香的,她想起以前哥哥烹茶,是能弄出一陣牙膏味的茶香,但對於南野容這一番論斷卻無法身受,可既然沒什麽話說,那就喝幾口打發打發時間,便捏過一杯。

南野素學著樂輕青的手勢也捏了一杯,樂輕青失笑,沒想到她在易家學得這些規矩倒成為這位小公主的效法姿勢。

“這茶有很好喝嗎?我也來一杯。”忽然一人從窗口翻下來,邊說著,絲毫不客氣地從桌上拿走兩杯,樂輕青看去,辨認了許久,南野素喝令,道:“你不準喝!”

南野容瞥了侄女一眼,南野素消停下來。在這期間,熒心在樂輕青耳邊道:“是葉淵。”

葉淵?樂輕青想起來,是他背著南野素,也是他跟著易捷離開。

葉淵對著樂輕青笑了笑,挑眉道:“郡主今天氣色不錯,不會再暈倒了吧。”

樂輕青想起那日的事情,真想翻白眼給他,跟他有毛線關系。

葉淵又道:“郡主猜我這杯茶要給誰呢?”

樂輕青微微頓了一下,迅速從桌上抽了一筷子,投向他手裏的杯,葉淵手上傾杯又回,杯中茶沒漏一滴,“咚”地一聲鈍響,葉淵眼看著那嵌入窗木的筷子瞠目結舌,這時熒心旋過,以掌風將葉淵逼退,葉淵不挨她這一掌,抽身向窗外,身法快到看不清,翻上了房頂。

南野容拍了拍手,“不愧是夜行者,不愧是滇王府。”

樂輕青沒聽說過什麽夜行者,看向熒心,熒心搖搖頭,南野容沒有解釋,只道:“房上只有葉淵一人。”

樂輕青松了一口氣,方才她與葉淵出手,若是房上真有易捷,那他不得以為她對他還有感覺?這麽丟範兒的事情,以後絕對不能做了,樂輕青把這話題岔開,道:“方才失禮了。”

南野容道:“是他挑釁在先,應該教訓一下。”

這時,葉淵的聲音又傳來,“我只是開個玩笑嘛。”

南野素手裏也抓著筷子,投向窗外。

樂輕青道:“皇上吩咐我跟公主作陪,公主要有什麽地方需要,可以差人找我,我隨時隨地都有空。”

南野容淡然一笑,道:“郡主可知,為何舒國皇帝要讓你來與我作陪?”沒等樂輕青說話,便聽南野容又道:“舒國的長公主府是由我鬲國出資建造的,可我不願踏入那府半步,這麽說郡主能明白嗎?”

樂輕青見南野容神色認真,微微點了點頭,道:“那公主的意思,不會是想跟我去滇王府的驛站吧?”

南野容神色回緩過來,看著樂輕青道:“正是此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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