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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峰回路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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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不用驚訝,一年前,滇王到京中時,我有幸到驛站拜訪,那時候見過郡主一面,不過郡主不曾記得我罷了。”淳王目光暖暖,笑得溫和。

一年前?樂輕青想起來,就是郡主女扮男裝陪滇王進京述職,也是郡主對易捷一見鐘情的時候。郡主這個大花癡,一點有用的信息都沒給她留下,樂輕青一邊抱怨,雖然看淳王的意思不像有惡意,可是樂輕青也不能確定,便只對他頷首笑了笑,算作回禮。

“據我所知,淳王是貴人多忙,不知道今日怎麽也有閑情到這鴛鴦樓打發時間?”南野絮暫將賭榜的事情放一邊問道。

“駙馬真是了解我,我確實不是為了閑情,來此,其實是為討債來的。”淳王說的鄭重其事。

“哦?”南野絮把折扇展開,不過不是“這才對嘛”而是一幅山水圖畫,與他一襲淺衣正相配,“不知是誰人欠了淳王的債,竟然得淳王親自上門來要。”

淳王無奈地嘆了一口氣,目光轉向樓上,“不瞞你說,昔日絳霄閣主與我有一段淵源,可時間久了,他好似忘了,我聽說絳霄閣即將出租,便來看看,其實就是向他討債的。”

跟易捷討債?樂輕青看了眼柳琀,柳琀同樣一臉問號,搖搖頭表示不知情。

南野絮眼中露出一絲精光,一晃而逝,隨著將折扇合上,看著淳王道:“原來如此,那我可否有幸聽聽,淳王是要怎麽討債?”

“我聽說落葉歸根,池魚思舊淵,絳霄閣主對著絳霄閣定然也有說不盡的情思,人做得越狠說的越絕,不過是心裏想得越厲害,越是想切斷這份情意,越說明在乎,如今他一租十年,估計也是這個意思,那我就報覆他一下,把此處租下,再不讓他歸於此處,讓他這十年間只能遠觀不可近身,我這討債之法是不是也是一絕?”

淳王的話一語雙關,混跡鴛鴦樓的人都聽得明白,所謂說的越決絕,不就是暗指長公主對易捷放的狠話嗎?

只見南野絮將折扇在虎口輕敲兩下,“妙啊!淳王可真是用心良苦,我實在是佩服佩服。”

樂輕青聽著二人說話,越來越頭昏腦脹,易捷到底是有多少“仇家”?不對,淳王的意思是,他要租絳霄閣?淳王跟跟南野絮可不一樣,樂輕青聽說過淳王這個人在舒國有賢王之譽,應該不會出爾反爾,樂輕青與柳琀對視一眼,又見連一直郁郁不安的心兒滿目欣喜地與他們交匯眼神,心中轉喜。

“不過如此一來,鴛鴦樓可就少了一場好戲。”南野絮瞥一眼樂輕青頗有遺憾地說。

自然,如果淳王要租絳霄閣的話,她就不必跟南野絮押賭榜,幸福來得未免太突然,樂輕青把目光轉向淳王。

侍衛遞一沓金票在桌上,淳王道:“這裏是五千金,郡主如果要加價的話,我可以差人回去再取。”

樂輕青沒那麽大野心,“不加價,不加價,就這麽定了。”

誰能想到幾經峰回路轉,這事情真的給他們辦成了。接下來繁瑣的交易程序,就都是柳琀的事情。雖然還是避免不了要被秋老頭哼幾鼻子,可是柳琀知道相比於讓眾人拾柴逼秋老頭就範,淳王這一把火可是燒的要更旺些,絳霄閣若易主為淳王,那比起阿捷在,只會有好無壞。可是,淳王來此的目的毫無避諱,他就是來拉攏阿捷的。柳琀想著,又為外甥擔心起來。

樂輕青還沈醉在淳王租下絳霄閣的喜悅中,南野絮站起身來,“在賭坊不輸錢反倒贏錢,真是沒勁。”

別人都盼著贏錢,他卻想著輸錢?有錢人的腦回路樂輕青不懂,便見南野絮站起來將那沓金票看也沒看地扔到“滇”字牌下,“既然是賭,總該有輸的一方,皙晴郡主以為我說的對嗎?”說罷,他沒有一絲猶豫,轉身便走出去。

他押在了她的名牌下?樂輕青驚訝萬分,他的意思是明知道她要輸所以押了她?有錢還真是任性。再看那些看熱鬧的賭徒們,臉上的表情不一而足,是啊,那可是一萬金,南野絮就這樣拿它打水漂了。

淳王卻是絲毫不以為意,“絳霄閣馬上就在我名下了,駙馬不想上去喝兩杯再走嗎?”

南野絮頭也沒回,話也沒回,身後一眾內侍漸漸將他的身形遮住。

“皙晴郡主可著急回府?不然的話,倒是可以讓我盡一下地主之誼。”

對於別人的邀請,樂輕青本能是拒絕的,可是這可是剛剛幫她解決了一大難題的金主,她沈默了片刻,最後決定答應。

本來樂輕青很謹慎小心地說話應答,可淳王仿佛能看懂她的心思般,盡談些利害無攸的閑題。尤其是說起京都小吃,樂輕青是個愛零食的人,以前在家裏也常常自己燒個烤啊,擼個串啊,樂輕青還埋怨了自己一把,無聊可以自己做幾樣垃圾食品練練手嘛。

總之,跟他談話,樂輕青很是暢快,好久沒這麽淋漓盡致跟人說過話了,這還是第一次除了柳琀、熒心之外的人給她介紹京都介紹她本早應該知道卻因為易捷對她的束縛而無法了解接觸的事情。

樂輕青忽然發現,她真的被易捷關得太久關得太嚴實了,此前她從未覺得有何不妥,還一心約束自己想要融入易家,遵守各項家規讓自己言行舉止不逾矩,這些天適應著居然還自得其樂起來。閉門造車,愚民教化啊,樂輕青慶幸自己接受了淳王邀請,否則她此番回到易家,定然還是要被灌輸家規洗腦。

柳琀回來的時候,見二人相談甚歡,心中不免有些疑問,將租契交給淳王時,便使眼色提醒樂輕青該回家了,心兒更是已經將面紗拿在手中。

樂輕青卻好似沒有註意到柳琀的微表情,對於心兒的舉動她更是心裏壓著火沒得發洩,俗話說,敵人的敵人是朋友,在她回到那個牢籠之前,她要問清楚這件事情,“淳王可否告知,淳王與外子因何事結怨?”

淳王哈哈一笑,“那句話我是隨意出口搪塞駙馬的,郡主不必掛在心上。”

樂輕青又想問時,便見淳王停住笑意,道:“郡主為何不問我,一年前去拜會滇王所為何事?”

樂輕青楞住了,淳王道:“其實我並沒有去,也是隨意出口搪塞郡主的。”

“一年以前,我還在越州,那裏山秀水美,風煙如畫,這個時節正是樹下飲酒等落花的好時節。”說著淳王眸中有了一道別樣光束,是懷戀,是不舍,也可能是無奈。

哪裏用一年以前,放在四十天前,她樂輕青還是爹疼娘愛哥哥寵,雖然偶然小資情調上來發個呆憂個郁,但總體而言,她樂觀積極,對未來憧憬,對學長的回覆充滿期待的女大學生。而如今,卻困在易捷的魔掌之下毫無人身自由可言,樂輕青想著,悲憤的心情一觸即發,“飲酒!”

柳琀被她嚇了一跳,摸不著頭腦地看著她,只見她滿目蕭索,就差兩眼淚汪汪了,一邊琢磨著如何讓她趕緊回府,便見淳王的侍衛已經呈酒菜上來。

樂輕青看也不看,把著酒壺便與淳王對飲起來。柳琀心道不好,吩咐心兒快去找玉坊找三舅老爺拿些醒酒湯、醒酒藥什麽的。

“郡主不虧是滇王府中人,果然夠豪爽。”淳王見樂輕青接連幾杯擡手就幹,也是一驚。

樂輕青只是滿腹的委屈無人可說,悶聲不說話只喝酒,不一會兒雙頰泛紅,眼神也迷離起來,“柳琀,你怎麽不喝?”她說著話,手指已經不知道指在何方,她的眼中有一二三四五個柳琀,從左往右又從右往左一一數去,笑著道。

柳琀聽說軍旅之人都有一定酒量,便只當是她能撐一陣子,沒想到竟然醉的這麽快,“我喝我喝。”柳琀順著她的話,把她手邊的酒壺拿走。

“這才對,酒是泛憂物,酒能解千愁。”樂輕青把空杯舉起,飲了一杯空氣而不自知地吟誦道:“但願長醉不願醒。”

淳王臉上也多了一絲醉意,但神智還清醒,向柳琀道:“郡主不可再喝了。”

“誰說我不能再喝?”樂輕青忽然惱怒,搖搖欲墜地站起來淳王面前的酒壺猛地一把奪走,仰頭便倒入口中,喝罷手背一抹絳唇,醉眼朦朧地一笑,便摔在椅上。

柳琀眼珠一轉,與樂輕青耳語道:“咱們還要回去看熒心呢,是不是?”

“熒心?哦,對,我沒有忘,我們終於把絳霄閣租出去了,將功贖罪嘛。”樂輕青拉著調子說道。柳琀臉色一變,看了眼淳王,想提醒樂輕青不可再說,可是醉酒的人多半都有這毛病,就是話不能開頭,一旦開頭就停不下來,樂輕青第一遭喝醉,也沒能免俗,她接著道:“熒心,我一定會好好待你的,我答應郡主也答應我自己要好好待你,易捷他就是個賤人,他要是再敢罰你,我就,我就,就休了他。”

柳琀哭笑不得地看著她,想讓她趕緊閉嘴,卻聽一陣嚷嚷聲由遠及近越來越大,柳琀記得以前只有阿捷在絳霄閣的時候才會引起這樣的轟動。忽然門被推開,便見心兒忐忐忑忑地低著頭退在一旁,而後易捷就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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