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思虞下意識的把葉淩再次擋在身後。

“秦師侄, 你的這位愛侶是？”

“她之前學過丹道嗎？”

“多虧了她，不然我們這群老骨頭還不知道應該怎麽辦呢。”

秦思虞拱手道：“各位前輩妙讚了。”

“不妙讚，不妙讚。”其中一位藥師像是看稀世珍寶一樣看向葉淩, “我看這位小友，恐怕在丹道一途上甚是有天賦。”

他對葉淩道：“不知道小友對丹道有沒有興趣？”

葉淩自然是有的，不過數萬年後丹道傳承都幾乎斷絕, 不管是丹方還是煉丹的手法都十分粗糙, 不然葉淩當年那種粗暴的法子也沒可能進入段家聖手的視線。

“我……”葉淩想了想道, “也算會一點煉丹之術吧？”

她不確定的語氣再加上“也算”、“一點”和“吧”這三個形容詞，讓眾人會心一笑道：“看來小友是學過一點，怪不得你剛剛的提純手法如此熟練。”

葉淩提純煞氣，粗看起來是利用了道跡，但實際上, 就算其他人和她擁有一樣的道跡, 或許也不能像她一般, 快準狠的把煞氣裏的精華提取出來。

每一種氣, 不管是靈氣還是煞氣, 都有其精華之處, 糟粕之餘，但要仔細辨別，卻並不容易, 更別說之後的精準的提取。

這絕對是一種天賦。

管中窺豹, 葉淩這一天賦絕對能讓她在丹道上走得更遠。

“不知道小友的丹道師承何處？”那位藥師看起來是除了蕭逸之外地位最高的, 所以一直是他在問葉淩。

葉淩想了想, 她那個糟糕的煉丹手法好像是自己琢磨出來的，所以她道：“自己學的。”

“自己學的？”藥師笑著撫了撫他的八字胡，“那不知小友有沒有興趣在我淩霄宗尋一丹道之師，進修一番丹道？”

沒等葉淩回答，他繼續道：“秦師侄本就是淩霄宗的人，你若是也拜入淩霄宗，不就成了一段佳話？”

“秦師侄，你覺得我的提議怎麽樣？”他又問秦思虞道。

秦思虞看向葉淩：“我都聽淩兒的。”

那藥師臉皮一抽，這還沒有真正的結成道侶就護的這麽厲害，若是真成了道侶，以後是不是攆雞追狗都得聽他這位道侶的。

葉淩還沒說話，一旁蕭逸的大徒弟突然開口了：“師尊的情況好像好了些，各位前輩不如先去看看，拜師的時候等師尊痊愈了再談，怎麽樣？”

六個藥師相視一眼，便不約而同的看向蕭逸大徒弟。

一人哈哈大笑道：“蕭陸啊蕭陸，你說你，想為你師尊尋徒弟就直說，偏還拿話來堵我們。”

“走走走，那就先去看看他師尊，免得蕭逸醒過來了，怪我等不盡心。”

幾位藥師走後，那位名為蕭陸的男子笑著對葉淩道：“多謝你救了我師尊，等師尊醒過來後，我陵昌峰一定以重禮謝之。”

葉淩道：“蕭兄客氣了，思虞擔心丹師，我為他盡一份心也是應該的。”

秦思虞的眼神瞬間就融化成了春日的春水。

蕭陸很是健談，聊天也很有分寸，所以在蕭逸醒過來之前，他和葉淩還算聊的愉快。

蕭逸一醒就是謝過了其他藥師。

有一位藥師卻道：“你確實該謝我們，不過還有一位也不能忘了。”

蕭逸臉色還有些蒼白，靠坐在床上，虛弱的笑著道：“不知道劉兄口中說的是誰？”

蕭陸趕緊帶著葉淩走了進來。

“回稟師尊，這次的絕命丹中的地煞之氣，便是由這位葉修士提純的。”

蕭逸眼睛一亮，他之前匆匆見過葉淩一面，只知道她是秦思虞的愛侶，年紀輕輕卻修為不凡，其他的卻是不知道。

“提純地煞？！”他坐直了身子，問葉淩道，“你可學過丹道？”

葉淩道：“自學過。”

“自學嗎？”蕭逸笑著道，“提純地煞之氣並不容易，甚至可以說是十分難，你能做到，說明你在丹道一途上天賦其佳。”

蕭陸趕緊道：“師尊，我看葉修士對丹道一途也是有興趣的，她救了您，您可不能怠慢了她。”

蕭逸了然，問葉淩道：“如果你想在淩霄宗尋一位丹道之師，我倒是可以毛遂自薦。”

秦思虞捏了捏葉淩的手，為她感到高興。

蕭逸此人，不僅是在淩霄宗裏的聲名鵲起，在整個九霄也算是第一梯隊的煉丹師。

想要拜他為師學習丹道的人如過江之鯽，但他至今也只有蕭陸一個徒弟而已。

葉淩想學丹道很久了，尤其是王辰遠還深陷險境，體內的幽冥之氣更是大患，她若是懂一點丹道，以後或許就是救命的那根稻草。

她道：“只要丹師不嫌棄我愚笨就好。”

蕭逸大笑道：“好好好，這麽多年過去了，我總算是收到第二位徒弟了。”

蕭陸也很高興，蕭逸或許還不知道，除了能提取煞氣之精外，他這位新收的徒弟還是一位擁有道跡的人。

道跡啊！這淩霄宗裏也沒幾個人有道跡，更何況是還不止一種道！

其他幾位藥師只能嘆氣，雖然早就知道葉淩這個璞玉會被蕭逸給撿回去，但真正看到了還是心下遺憾。

天資這麽好的徒弟，給他們多好啊！

就在這時，外頭的人進來通報：“宗主想要見葉修士一面。”

果然來了。

葉淩道：“我即刻就過去。”

她這一走，秦思虞自然也是要跟著的。

離開前，蕭逸對葉淩道：“等我身體好些了，就開始教導你。”

葉淩道：“師尊好好養傷，我明日再過來看望師尊。”

路上，秦思虞見葉淩似乎有些緊張，他道：“別怕，師尊可能只是想問問你道跡的事情，畢竟擁有道跡，實在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說起來秦思虞好像沒有道跡，至少他沒有表現出來過。

葉淩問他道：“你也沒有嗎？”

秦思虞做了一個“噓”的姿勢：“回去告訴你。”

等到了淩霄殿，淩霄大帝瞥了一眼秦思虞：“你就這麽擔心為師會把你的愛侶吃了？”

秦思虞笑著道：“她人生地不熟的，自然是去哪裏我都要陪著的。”

淩霄大帝沒有再理秦思虞，而是對葉淩道：“剛剛我感覺到了道跡的波動，所以才想見你一面。”

他沒有故作玄虛，直接道：“道跡此物，卻是不凡，可以說是道的雛形和種子，你現在控制不了，所以它才會顯露在外，但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淩霄宗的人我會讓他們閉上嘴，在宗外的話，還是不要把道跡顯於人前，以免有其他意外。”

葉淩也知道這個道理，但就像是淩霄大帝所說的那般，她根本無法控制體內的畫卷。

唯一可以慶幸的是，渡人森裏雖然也有人見到了她的道跡，但終歸是在渡人森裏，裏面的人大多數都出不去，能出去的，也是在紫霄，不在寰宇，她的仇人還不至於立刻就來把她滅了口。

奪時果應該能為她在這裏爭取數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時間，等她從這裏回去之時，未來不過在過了片刻，而她到時候應該也有自保之力了。

淩霄大帝道：“我這裏有一本神通，是道跡擬形的神通，使用道跡的力量時，難免會有行跡，可這本神通卻能讓這行跡化作其他不易辨識之物，等你修為到了掌道，能掌握道跡中的力量，也就不需要這種神通了。”

葉淩不知道為什麽淩霄大帝會對她釋放這樣大的善意。

或許也不是不能理解，只是她最先認識的，是那個被鎮壓在山洞裏，老狐貍一樣不知善惡的淩霄大帝，所以眼前的這個就顯得有些不真實。

“多謝大帝。”葉淩道。

淩霄大帝遞給葉淩一枚玉簡：“你是思虞的愛侶，沒有意外的話，以後也會結為道侶，自然是我的徒媳，這點神通也算不上什麽。”

告別了淩霄大帝之後，葉淩拿著手中的玉簡沈思了起來。

數萬年後被鎮壓在山洞裏的淩霄大帝或許真的是第一時間就認出了她來。

數萬年前，他就已經感知到了她的道跡，那麽數萬年後呢？

淩霄大帝洞悉了她穿越時空的秘密嗎？

秦思虞道：“你好像有心事，是數萬年後的事情？還和師尊有關系？”

葉淩點頭：“我……”

秦思虞打斷她道：“既是有關未來的事情，那就不用告訴我了。”

“為什麽？”葉淩道，“你不想知道？”

她其實也很遲疑，並不是不想告訴秦思虞，而是這說與不說，看起來簡單，實際上卻是無比的艱難。

說了會發生什麽？會讓事情變得更好還是更壞呢？

她不知道，所以她不敢輕易的下決定。

秦思虞見狀安慰葉淩道：“不管未來會發生什麽，都是由無數個當下註定了的軌跡，不想改變未來，那就只有遵從本心而行，因為這一刻的本心，才是你所來自的那個未來的基石。”

“我若是想知道，此刻必然會讓你說，但是我的本心卻是不想知道，所以你不用告訴我。”

“知道了殘缺的未來，未必是件好事，或許還會弄巧成拙。”秦思虞解釋道，“你所看到的未來只是冰山一角，誰又能說，那就不是最好的未來呢？”

他直視著葉淩的雙眼：“我知道你擔心我，想要救我，想要改變我的命運，但是命運一事，又哪裏是那麽容易改變的？我相信我自己，我不會讓你一個人孤孤單單的留在世上的。”

“相信我。”秦思虞道，“我比你眼中的未來更值得你相信。”

“所以遵從你的本心，不要因為我畏手畏腳，只有本心，才是未來的基石。”

葉淩心頭一震，自從她能穿梭於未來和過去之後，她腦海裏就一直縈繞著一個念頭。

改變未來。

一定要改變未來。

可是秦思虞的話卻如同醍醐灌頂一般，讓她突然就清醒過來了。

她所看見的未來，不過是冰山一角，她從傳說裏知道秦思虞已死，在棺槨裏看見了被封印的滄浪，在渡人山裏見到了鎮壓在山中的淩霄大帝。

這是她看見的未來，卻不是未來的真面目。

真相是怎麽樣的呢？她不知道。

所以她想要改變未來的行為就變得魯莽了起來。

“你所看到的未來只是冰山一角，誰又能說，那就不是最好的未來呢？”

是啊，葉淩恍然，誰又知道呢。

秦思虞道：“我只希望你遵從自己的本心生活，不迷惘，不困惑，不猶疑。”

“不管是數萬年前還是數萬年後，對你來說都是生活的當下，在當下做你想做的事情，不要因為所謂的‘可能的未來’而改變自己的想法和做法，這才是我最大的願望。”

葉淩握住秦思虞的手，認真道：“我知道了。”

秦思虞笑著撫上了葉淩的頭發：“你剛剛不是問我有沒有道跡嗎？走吧，我們現在就回去，我來教你，怎麽把道跡藏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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