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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一直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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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淩驚訝的看著秦思虞身後的道跡。

畫卷之下,一片星空緩緩流轉著。

一條銀河貫穿星空, 幾顆星辰在銀河中起伏, 星雲環繞, 美不勝收。

“這是?”葉淩喃喃道。

秦思虞道:“每個人的道跡都不相似,即便是同樣的道,道跡也可能不相同。”

兩枚星辰從星雲中升了起來。

葉淩隱約能感覺到,那是生和死的力量。

代表著生的星辰生機勃勃, 被白色的星雲籠罩。

而象征著死的星辰一片靜寂, 只有靜悄悄的死氣隨著星雲蔓延。

其他籠罩在星雲中的三種道,她卻無法感知出究竟是什麽。

而且除了五枚星辰之外, 銀河的最中央還有一粒閃著銀光的星核。

秦思虞道:“道跡中的力量,最後不一定都能成為你所掌握的道, 但它們卻是可以發芽的種子。”

除了生和死之外, 另外的三枚星辰一起升了起來。

秦思虞道:“我幼年時觀太霄山,隱隱察覺其山靈, 這第一枚就是山之道,也是重若千鈞之道。”

那枚星辰呈土黃色, 其上的星雲流轉間, 有巍峨、奇險、浩瀚之感, 但最終歸於兩個字——“厚重”。

“世事無常, 唯有變化常在, 所以第二枚, 是變化之道。”

星辰起伏, 根本無法窺見其真實的模樣, 只覺它的面目時時刻刻都在變化,若真要描繪這枚星辰,也只有“變化”兩字才能形容。

“萬物有因有果,因果循環,今日種因,明日是果,所以這第三枚星辰,是因果之道。”

星辰上圍繞了無數反覆的光芒,像是一條又一條的線,找不到起點,也無法尋到終點,恰如世間萬物的因果。

“而這最中間的核。”秦思虞停頓了片刻,“我也不知道。”

沒錯,他也不知道那枚星核究竟是什麽道。

葉淩的目光放在了銀色的星核之上,其上氣息浩大,讓人不敢久視,觀之甚至有心神震動之感。

秦思虞身上閃過一道奇異的光芒,隨後畫卷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身後升起的五枚星辰。

只是這五枚星辰全然沒了之前的奇異之感,旁邊縈繞的星雲也隨之消失,看起來就如同普通的星光匯聚而成的星辰。

葉淩道:“這就是隱藏道跡的神通?!”

確實是鬼斧神工,即便她剛剛才見過秦思虞的道跡,此刻觀察這五枚星辰,也並不會把他們和道跡聯系在一起。

秦思虞點頭:“秦家有摘星術,所以其他人也只以為這些星辰是摘星術的神通。”

葉淩隨後拿出了淩霄大帝交給她的那本書,秦思虞接了過來,一頁一頁的給葉淩仔細講著。

“道跡擬形,實際上是一種障眼法,只是和其他障眼法不同,這其中有真有假,所以才不會被人勘破。”

“道跡中的道種是最為重要之物,它所擬之形無法被控制,但卻和你的血脈以及修為有關。”

“第一步,你要去感知……”

秦思虞確實是一個很好的老師,因為曾經修煉過這種神通,講起來也格外的細致。

一天過去,葉淩雖然無法將道跡擬形,可是身後的畫卷已經有了模糊之感。

秦思虞讚嘆道:“當年我花了七天的時間,才能將身後之道完全擬形,沒想到淩兒的天資比我更甚,或許再過三日,你就能徹底隱藏道跡了。”

葉淩道:“還是要多謝大帝。”

秦思虞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剛剛淩昌峰有人過來,說丹師已經恢覆了些精神,不如現在我們去看看他吧?”

葉淩自然道好。

蕭逸的精神確實好多了,臉色也不再像是昨日那般蒼白,他正坐在書桌前看書,見了葉淩和秦思虞,起身道:“你們到了。”

寒暄了幾句過後,蕭逸對葉淩道:“我昨日想了想,要教你丹道,首先還得清楚你現在的水平才行,正好我這幾日在峰中養傷,也沒別的事情,不如就從今天開始吧。”

葉淩當然沒有異議。

只是當蕭逸問了她幾個問題之後,蕭逸就搖頭道:“看來你說自學,還真的不是自謙啊。”

他笑著道:“不過這樣也好,免得我還要糾正你,這煉丹之術,基礎最為重要,當然,我教給你的,也只是我認為正確的丹道,你以後或許也有你的道,你也必須尋找你自己的道。”

“丹道分支萬千,在我這裏,主要學的就是兩種,一為望聞問切診,是為看診,不止要學會分辨生病受傷之人的情況,也需要知道怎麽治療,這是丹道的核心——懸壺濟世,救人性命。”

“二為煉丹,這既是看診的輔助神通,也是修士提高修為、治愈傷痛的重要途徑。”

“看診和煉丹,兩者缺一不可,有人專精前一種,也有人專精後一種,如果可以的話,自然是兩者兼精最好。”

葉淩點頭。

蕭逸又問道:“看診這一塊你尚未學過,那麽煉丹呢?會煉丹嗎?”

葉淩想了想,她應該算是會煉丹吧?

葉淩道:“會。”

蕭逸又問起葉淩曾經煉制過的丹藥。

葉淩道:“我煉過清靈丹。”

清靈丹是曾經秦思虞給她的方子,在昆侖論道時曾經煉過。

當然還有其他丹藥,比如在段家煉制的,只是那天心丹是二品,而清靈丹算是三品。

蕭逸有些驚訝:“竟然會煉制三品丹藥嗎?”

他本以為葉淩只能煉制一品丹藥,畢竟煉丹不比其他,沒有專修過,很難成功。

“我看一看你的手法。”蕭逸道。

葉淩看了一眼秦思虞,秦思虞鼓勵的回望她。

對了,這會兒的秦思虞已經不記得她是怎麽煉丹的了。

如果知道的話,恐怕就是驚恐的看著她了吧。

幾人去了煉丹室,蕭逸和蕭陸兩人都是興致勃勃的看著葉淩,等著再次見證奇跡——比如極其靈巧的煉丹手法和精準的時間控制。

而秦思虞比起他們兩個就更誇張。

在他心裏,葉淩就沒有缺點,別說煉制普通的三品丹藥了,就算告訴他葉淩能煉制九品丹藥,他肯定也深信不疑。

葉淩吸了一口氣,看向煉丹臺。

煉丹臺下是一簇地火,旁邊則是可以控火的圓珠,只需要將火靈力置入其中,就能控制地火的大小。

當然,也有煉丹師不喜歡用地火,而喜歡用自己修煉的火焰。

煉丹臺上則是擺放了許多的靈植,正是煉制清靈丹所需要的,每一種都放置在最合適的盒子裏,上面的露珠都是新鮮的。

除了靈植,還有一枚置於地火之上的煉丹爐。

這煉丹爐並不大,十分精巧,甚至可以直接放在手中。

見旁邊的三人都一臉期待的看著她,即便一向對自己的煉丹術極有自信(?)的葉淩也不由開始反省自己。

會不會嚇到他們呢?

這念頭很快就消失了,不管練出來的是什麽東西,總歸有效就好。

實用主義者毫不猶豫的把一旁的靈植通通扔進了丹爐裏。

蕭陸的笑容一僵。

這,這是?

蕭逸也是咦了一聲,不過他不覺得葉淩會騙他,她應該是真的煉制過清靈丹,而且還成功了,所以這也是她自己摸索的煉丹手法?

倒是有趣。

秦思虞不太懂煉丹,但是也聽說過,煉丹尤其講究手法,淩兒的手法好像有些粗暴啊。

不過就算再粗暴,秦思虞也沒懷疑過葉淩絕對會成功。

只見葉淩把靈植一股腦的扔進了丹爐之後,手心就燃起了一團天火。

天火一出,下面燃得正烈的地火猛地一縮,眼見著就如同要熄滅了一般。

蕭逸眼睛一亮:“竟然能操縱天火。”

天火和其他火焰不同,是天劫之火,自然是比地火得力一些。

不過也正是因為天火過於旺盛,丹爐竟有了奔潰之勢。

靈植被火一燃,裏面的精華也開始往外逸散。

葉淩往空中虛虛一抓,金色的封禁之網瞬間把丹爐罩在了其中。

本已經逸散的精華頓時被所在了丹爐裏。

而靈植的雜質也在天火中被燃燒殆盡。

幾種丹藥的精華迅速在火焰中融合。

一分鐘之後,葉淩打開丹爐,一團黑乎乎的如同泥一般的東西癱在丹爐的底部,散發出一股精純的藥香。

蕭陸鼻子一動,這清靈丹應該是上品甚至極品,不然不會有那麽純正的藥香。

只是當他看見那一坨之後,又有點懷疑自己的判斷。

蕭逸好笑道:“哈哈,原來是這樣!你原來是這樣煉丹的!”

秦思虞走上前去,突然覺得這一幕有點熟悉。

葉淩下意識的把清靈丹交給了秦思虞。

秦思虞捧住丹爐,視線正好對上了裏面的黑泥。

更熟悉了,怎麽辦?

蕭逸已經很久沒有這麽樂了:“你倒是聰明,竟然能想出這個法子來。”

天火加封印之力,要煉制簡單的丹藥的話,這確實是一種辦法。

九霄中也有不少人能同時掌握這兩種力量,甚至其中也有不少是煉丹師,但還真沒有像葉淩這樣煉丹的。

這清靈丹最後還是被秦思虞留了下來。

蕭逸也大約知道了葉淩的情況,他找出幾本書來:“這是最基礎的藥理,你先看完這幾本書,我再教你看診,至於煉丹的話,我這裏有幾枚玉簡,都是最常用的煉丹手法,你可以學著這些手法,每日練習兩個時辰。”

葉淩道:“謝謝師尊。”

蕭逸搖頭道:“你我不用那麽客氣,五日後我來檢查你的進度,依你的天賦,五天應該夠了,切勿偷懶了就好。”

回淩霄宗本是因為秦思虞,結果最忙的那個人反而成了葉淩。

秦思虞一邊養傷,葉淩則一邊修煉著道跡擬形的神通,一邊看書煉丹。

過了三日,她身後的畫卷終於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卻是覆蓋住了手腕的淡金色手環,還有和手鏈間用金鎖相連著的,五指之上的五枚指環。

只是這些指環雖然都十分纖細,但是形狀和上面托著的石頭卻各不一樣。

最左邊的那一枚指環張牙舞爪的伸出了三道利刃般的尖刺,順著葉淩的手指淩厲的指向前方,像極了某種武器,上面托著精致小巧的黑玉,黑玉裏有墨色流動,襯著葉淩的皮膚越發白皙。

而它旁邊的那一枚指環則是溫柔的扣在葉淩的指間,並沒有別的特殊之處,除了指環上綴著的白玉,上面閃爍著淡淡的銀光。

中指上的指環材質看起來像是銅質,連著一枚小巧的鏤空的鈴鐺,動作間便有輕靈之聲響起,只是聽見這聲音之時,卻並不覺得悅耳,反而有催魂之感。

食指指環與其說是指環,還不如說是指套,甚至覆蓋住了整個下指節,其上黑白交替,深淺不一,像極了兩條黑白的陰陽魚在其中游動。

最後的大拇指上,卻是有星辰和曜日同時出現,兩枚墜子如同雙生一般,墜在刻著繁覆花紋的指環上。

五條纖細的幾乎不可見的鎖鏈上穿梭著無數的細小的花紋,如同盤旋的游龍,頭尾相接,把五枚指環和腕間的手環緊緊的連接在了一起。

秦思虞好奇的牽起了葉淩的手。

“竟然是一枚手鏈。”他目露讚嘆道。

因為葉淩這條手鏈,精致的就連最了不起的匠人也無法雕刻,每一道花紋,每一個幅度,都像是天生一般。

葉淩也好奇的動了動手指,奇怪的是,明明她已經收回了道跡的力量,但這枚手鏈仍然扣在她的手腕和指間上。

秦思虞的手指拂過手腕上的手環:“這應該是封禁之力,正是因為有封禁之力,才能把另外幾種力量連在一起。”

金色的手環上有繁覆的花紋,花紋中似乎有金光在流動,在屋裏如同有曜日之光在其中流連。

葉淩心神一動,那金色的禁制之網便從金光中流淌而出。

秦思虞撫上葉淩的小指道:“小指本是最軟弱無力的手指,但是上面的道卻是死之道,指環淩厲,鋒利無比。”

當他的手指碰到那枚指環時,竟然被其上的力量割出了一條口子,沒等葉淩動作,她無名指上的白玉就是一亮,秦思虞還在流血的傷口瞬間就剩下了一條淺淺的痕跡。

“無名指是最不靈活的手指,所以有‘今有無名之指,屈而不能信’的說法,可是其上多了生之氣後,卻是圓潤輕靈起來。”

“你想要治我的傷,所以它也感應到了。”

秦思虞的手指和葉淩的交纏著。

“中指上的指環之道我感應不出,但是其上傳來的詭異之力卻仿佛和死氣有關。”秦思虞猜測道。

葉淩道:“應該是黃泉之力,上面那一枚鏤空的鈴鐺,也或許和我曾經吸收過的黃泉果有關系。”

“黃泉果嗎?”秦思虞繾綣的目光又移到葉淩的食指。

他笑著道:“這上面的兩條陰陽魚兒倒是可愛。”

黑白兩色不停的在葉淩的指套上變換著,仿佛真的有兩條魚在其中游動。

感覺到了秦思虞的觸碰,它們甚至像是受驚了一般,朝著另一邊飛速的游了過去。

而拇指上的,秦思虞不用猜便道:“一是火之力,代表了你體內的血脈。”

本命真火在體內燃燒著,一縷金紅色的火焰從曜日的吊墜上閃過。

秦思虞溫柔的看向那枚星辰:“還有一枚是星辰之力,代表了……”

他直視葉淩的雙眼,十指交扣:“代表了你是我已經定下的人了,秦家的星辰,只傳秦家嫡系,只為註定的人墜落。”

一時間,無數的星辰之光從葉淩的指間逸散而出,流淌在兩人身邊,仿若夜色降臨,銀河回轉。

秦思虞溫柔一笑:“你看,你也承認了。”

葉淩雖然沒有說話,卻是靠近了秦思虞,把頭靠在了他的肩上。

秦思虞撫著葉淩的長發,灼熱的呼吸灑在她的耳尖。

星光從屋子裏流了出去,整個聽竹居都被籠罩在了夜色之中。

漫天星鬥閃耀,像是有人在白晝灑下了一片銀藍和銀紫,潑墨一般,屬於星空和銀河的色彩飛流直下。

“咦,聽竹居不是秦師兄的院子嗎?怎麽會突然黑了。”

“好多星辰,可能是秦師兄在修煉秦家的星辰之術吧。”

“只是從前看到秦師兄的星辰,總覺得汗毛直立,此刻卻是感覺無比寧靜。”

淩霄大帝站在窗邊,遙望著聽竹居的方向,笑著搖了搖頭道:“這小子,還真的是……”

就連蕭逸也被驚動了。

“從前總聽說秦家小九是九兄弟裏出淤泥而不染的一朵白蓮,看來名不副實啊,還是被他八個哥哥教壞了。”

葉淩擡起頭,滿眼的星辰在墜落,仿佛下起了一場流星雨。

整座山峰都被鍍上了一層寧靜銀色。

白晝的夜晚嗎?

秦思虞低沈的笑了起來。

“在看哪裏呢?”他的雙眼裏也印著星辰之光,像是有銀河在其中流動。

葉淩看著秦思虞的眼睛,不禁出了神。

他的雙眼,像是廣袤的星空,照出了她的身影來。

他的眼裏只有她一個人。

她緊緊的摟著秦思虞的腰。

“在看你。”葉淩道。

秦思虞一笑:“嗯。”

他的笑容就像是春日爛漫又醉人的春色:“那就請你一直看著我,像現在這樣看著我。”

秦思虞在葉淩的雙眸中看見了自己。

只有他一個人。

葉淩也笑了:“好。”

她輕輕地踮起了腳尖,輕柔的吻落在了秦思虞的唇。

一觸即分,輕的像是落下的花瓣。

淡淡的甜香在秦思虞的鼻尖閃過,他聽見葉淩溫柔的聲音在耳邊炸響。

“嗯,一直看著你。”她輕輕道。

一瞬間,又是一場璀璨流星雨劃破夜色,星光濺起,點點的熒光,都落在了兩片糾纏在一起的衣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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