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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初相識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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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東陽是宋家這一代最小的孩子。宋氏家族在海外延綿多年,不少分支都家道中落,銷聲匿跡。還能保持宋家百年榮耀的,只有宋東陽家這一脈了。宋老爺子有兩兒一女。老大是女兒,老二老三是男孩。宋東陽的父親是行三的宋輝嘆。宋東陽自己也是家裏的老三,上面有兩個哥哥,宋東衛和宋東應。

宋東陽的出生純屬意外。已經四十六的母親知道懷上宋東陽的時候除了覺得不可思議更多的是擔心。父親也已經五十二歲。兩個人小心翼翼地養胎,吃補品保健藥,生怕生下一個有缺陷的孩子。十月懷胎,宋東陽呱呱落地,很爭氣地沒有少胳膊少腿,哭聲比大哥二哥落地時還嘹亮,壯碩的小腳丫一腳就踢在正激動流淚著的父親的臉上,生疼生疼,好像鐵錘砸在臉上。於是宋東陽有了一個小名:鐵錘。

小名雖然叫鐵錘,但是家裏人管教的大錘,錘錘都落在宋東陽身上。家世優渥的宋家生怕嬌慣會毀了他。上上下下都把宋東陽當成孫子一樣管著。兩個哥哥也成了嚴苛的家教,把自己從幼兒園到高中大學犯過得錯都在宋東陽身上修正過來。有時候宋東陽覺得自己小名應該叫小乖,小寶什麽的,這樣就不會在被管得苦悶的時候替自己心裏翻騰的鐵錘委屈。

虧得宋老太爺在去世之前追憶從前感慨萬千,要求送宋東陽去國內上大學,以完成自己認祖歸宗的願望。宋東陽才在十八歲的時候獲得自由,第一次踏上了中國的土地。

宋東陽主修是電子工程,輔修是社會學。進入T大的他猶如蛟龍得水,猛虎下山,徹底釋放了憋屈十八年的天性。加上他身材高大,英俊帥氣,氣質出眾,家世多金。配合十八歲之前的嚴苛教育打下的深厚基礎,宋東陽很快在學習和各項體育文化及社會活動裏脫穎而出,成了學校的風雲人物。

宋東陽的身邊開始圍繞過來各色各樣的女人和女孩們。一開始,宋東陽還彬彬有禮地疏遠和拒絕。有一次酒後亂性,發現國內的女孩比他認識的國外女孩還開放,大家似乎都不當真。於是開始亂花迷人眼地享受起了美人環繞,瀟灑自得的生活。偶爾有一兩個死纏爛打的,宋東陽也只是當小情趣。

一年,兩年,三年,隨著時間的流逝,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宋東陽對男女之間的游戲有些厭倦了。父母的恩愛和良好的家教讓他對愛情的期待很高。他要的愛情是像父母那樣舉案齊眉,相濡以沫,白頭到老。而不是在青春期荷爾蒙控制下,像酒精燃燒一樣的激情。來得快,消亡也快,然後了無痕跡。

過了繁忙的大三,進入大學的最後一年,玩夠了的宋東陽結束了最近的一段感情,打算回歸正途,好好上課,做好畢業設計,同時開始參與家族在首都的生意。

暑假回來,擔任校學生會主席的卓行遠和副主席宋東陽召集了幾個學生會幹事在學校圖書館碰了個頭,商量了一下接新生的安排。學生會每年的接新生活動任務量大,需要考慮方方面面的細節,特別是和各個學院的院學生會,各種社團之間的溝通安排,需要盡早開始。

忙碌了幾天,各項安排順暢,計劃也有效的執行完畢,宋東陽見一切井井有條,在新生報到那天就沒有像以往那樣四處奔波,而是丟下忙得馬不停蹄的卓行遠,忙裏偷閑在學校亂逛,無意中走進了一條沒走過的小路。

首都夏末的陽光似乎燃燒了空氣中的氧氣,讓人呼吸困難,又如把人放在火上炙烤。宋東陽即使走在樹蔭下仍然覺得酷暑難當,渾身都是汗。走了十幾分鐘,宋東陽認出小路的盡頭應該是T大美術學院的側門。

對於一個理工男來說,宋東陽對美院的印象是沒事瞎折騰,有事辦不了。就拿美院的學生會來說,管理極其混亂,毫無條理和章法。每次你說東他們都可以理解成西,你說要排隊,他們就跳街舞。要不是有院裏老師協助,正常的學生會活動都無法順利開展。

但是美院的女生多數都很會打扮,上個學期宋東陽和一個服裝設計系的女生交往了兩個星期。女生天天穿得很個性,臉上的妝容也很精致。結果,上床很快,分手也很快。脫去漂亮的衣服,洗掉臉上的妝容,普通得和路人乙也沒有區別。除了身體的溝通,語言上基本沒法交流,彼此的話題都不在一個世界。

宋東陽信步走進美術學院的側門,迎頭碰上了一個女孩。女孩似乎剛哭過,眼睛有點紅腫,眼角還有淚滴。一只手拿著手機一只手抱著一個畫得亂七八糟的布包。頭發隨意地挽在腦袋後,幾縷碎發飄在臉旁,顯得有些淩亂。肌膚細白,脖頸纖長,一身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粉色碎花棉布裙子,裙角還皺巴巴的,不過腳上的白色運動鞋還算新。

一眼看過去,宋東陽迅速得出結論: 素顏,純天然,很漂亮。太瘦,身材比例不錯,走路有點外八字。中上家庭……不,很可能是貧困生。說不準是哪個偏遠山區的女孩子,十年寒窗終於考上了首都T大,中國頂級學府。然後,不出一年就會變成衣衫靚麗妝容精致的女人,跟在一個比自己家境好得多的男生身邊,小鳥依人地生活下去。

宋東陽也不知道當時為什麽會設想她的未來。才剛想完,女孩伸手抹了抹淚,擡起頭看了宋東陽一眼。眼神空洞迷茫地滑過宋東陽的臉,然後看向了他剛剛走進來的側門。女孩從宋東陽身邊走的時候往路邊讓了讓。小路很窄,宋東陽覺得女孩的裙角碰到了自己的褲子。

一天的迎新生活動結束,學生會的人約著去學校旁邊的一家大排檔吃飯。夏天的大排檔熙熙攘攘非常熱鬧。宋東陽幾個人找了半天才找到位置坐下。點了啤酒和烤串,宋東陽聽著卓行遠和大家說了幾句正事以後開始聊今天有沒有看到美女學妹。

卓行遠熱情仗義,領導力,組織策劃能力都沒得說。唯一有兩點遺憾的是個子不高,眼睛不大。所以進校三年也沒有找到合適的女朋友。卓行遠自己定義的合適是至少要長得像國民女神圓圓姐,所以一直單身。閑暇時最喜歡的就是利用職務之便接近系花,院花甚至校花,勾勾搭搭眉來眼去。所以在競爭學生會主席的時候,卓行遠以終身大事為理由,逼著宋東陽放棄主席之職,屈居副主席。

“計算機有兩個挺漂亮的!”一個學生會幹事說完,沖卓行遠擠擠眼睛,“讓東陽哥給你介紹介紹。”

“擦!我才不用他!”卓行遠喝口啤酒不滿地看著宋東陽說:“在學校我最煩的人就是你宋東陽!知道不?越煩你越是天天看見你!你在學校一露面,美女都帶家去了,哥們連個背影都看不著。以後沒事別出來溜達,在家當個宅男挺好!”

宋東陽點點頭,痛快地答應,“行,這學期除了上課,其他時間我不來學校。有什麽事,你幫我辦了就行。”

“夠意思!”卓行遠拍了拍宋東陽的肩膀,小眼睛瞇成一條縫,喜滋滋地說:“這三年學校美女都被你一掃而空了。新來的小學妹們,你可不要動!”

“不動。”

“好,接著說,還有沒?”

“商學院有幾個,不過沒打聽到具體系。”

“美院多,都是美女,數不過來!”

“美術生不行!”卓行遠果斷搖頭,嫌棄地說:“空有外表,思維都是跳線亂跑,除了會化妝,連聊天都是縹緲無邊不知所謂。算了!”

“老大,人文學院有一個不錯。”

“那是東陽的地界,算了!”

幾個人沒邊沒沿地聊了一會,就散了。卓行遠他們回了學校宿舍,宋東陽自己漫步往離學校不遠的一個高檔住宅小區走去。本來按照家裏的要求宋東陽是要住校的,可是有輕微潔癖的他看到男生宿舍裏隨處亂扔的襪子,內褲和無處不在的酸臭味,當即和家裏說明了情況,在學校附近買了一間公寓。

其實,宋東陽是個挺怕孤獨的人。從小家裏人多,個個都圍著自己轉,宋東陽喜歡人多熱鬧。如果不是男生宿舍實在難以忍受,宋東陽絕不會住在校外。所以他很少自己在家待著,大部分時間都在外面四處游蕩,只回去解決睡覺問題。

看看表時間還早,宋東陽走進學校和公寓之間的一家Costa咖啡館,打算寫幾封郵件,處理一下手裏的事再回家。看到他走進來,咖啡館櫃臺裏的兩個女服務生都禮貌微笑起來。作為Costa的三年忠實客戶,宋東陽早就記得這裏每一個服務生的名字。服務員們也都知道這位俊郎帥氣又大方的男生。

“Hi,May,晚上好,一杯……”

沒等宋東陽說完,May就溫和地說:“冰美式,大杯。你先去那邊坐,一會我們給你送過去。”

“好的!非常感謝!”宋東陽點頭微笑之後,轉身往自己的專座走過去。當然這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專座,只是宋東陽最喜歡的拐角那邊,一個靠窗角落的位置。

已經快十點了,店裏只有零散的幾個人,宋東陽很確定自己的專座還空著。轉過拐角,宋東陽看到一個穿著工作服的女服務員在收拾桌子,麻利地把客人留下來的杯子收進盤子,然後拿出抹布擦著桌子。頭發隨意地挽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耳邊,顯得有些淩亂。

女服務員收拾幹凈桌子,端著盤子往宋東陽對面走來,眼神清澈透亮地對著他禮貌地笑了笑,然後和他擦身而過,頭頂只略略高過他的肩膀。

宋東陽腳步停了停,想起這就是上午在美院側門碰到的女孩。回頭看了一眼她的腳下,果然是一雙還算新的白色運動鞋,走路的時候腳尖微微向外撇著。

宋東陽坐下來,拿出背包裏的筆記本,一邊喝咖啡一邊處理郵件,大約一個小時之後就忙完了。照例留下小費,宋東陽離開了咖啡館。出門的時候看了一眼前臺,沒有再看到美院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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