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開學以後，宋東陽很忙，真的很少在學校公開場合露面，遵守了對卓行遠的承諾。除了上課學習，大多數時間都去了S集團亞太區總部在首都的辦公大樓，從一名小小的程序員開始實習。晚上有空的時候會去Costa喝一杯咖啡，寫點東西。幾乎只要晚上去，都可以碰到美院女孩。宋東陽發現女孩平時是從六點工作到十點，周末的時候會長一些。

大約兩周之後的一個晚上，宋東陽走進Costa發現是美院女孩在獨立點單。他走到她面前說了一聲嗨，然後目光落在她胸口的名牌上，唐小梨。宋東陽第一次知道了她的名字。

唐小梨的目光幹凈清澈，對宋東陽一點印象也沒有。有一點散光地望著他，似乎在看宋東陽的臉又似乎在看他臉前的空氣，臉上保持著禮貌十足的微笑說:“您好，請問需要點什麽？”

宋東陽有點沒來由地生氣了，我一個活生生的大帥哥，幾乎天天來這裏報到，你居然裝不認識我？好吧！宋東陽半捉弄半賭氣地看著她用德語飛快地說:“一杯超大杯冰美式不加冰，一杯中杯焦糖瑪奇朵不要奶油，再來一份金槍魚三明治不要西紅柿。”

唐小梨楞了一下，眼神聚焦到宋東陽的臉上，仔細地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似乎在思考什麽。宋東陽心裏有幾分快感，目不轉睛的看著她沈思的小臉，得意洋洋地等著她開口懇請自己說中文。

May從後面走出來，看到是宋東陽在點單，就趕快走了過來。正要開口替下唐小梨，就聽見她用流利的外語和宋東陽說起話來。站在櫃臺外的宋東陽先是露出詫異的表情，隨即就鎮定下來。

“好的，一杯超大杯冰美式不加冰，一杯中杯焦糖瑪奇朵不要奶油，一份金槍魚三明治不要西紅柿。請問，焦糖瑪奇朵要涼的還是熱的？”唐小梨低下頭一邊麻利地給宋東陽點單，一邊用口音和宋東陽同樣純正的德語重覆了一遍，然後問了問題。

“Oh，我改主意了。”宋東陽帶著幾分笑意換了法語回答，“一杯中杯冰美式不加冰，一杯超大杯冰焦糖瑪奇朵不要奶油和冰，一份金槍魚三明治要西紅柿。”

May的眼神迷惑得在宋東陽和唐小梨之間徘徊。會英語的她已經聽出剛才他們說得是完全不同的兩種語言。這位有點兒混血的帥哥不是會中文嗎？為什麽突然對唐小梨說起了外語？

唐小梨的眼睛輕輕擡了擡，漂亮的大眼睛裏也露出笑意，看著宋東陽的目光裏有幾分波動，然後用流利的法語說:“好的，先生。一杯中杯冰美式不加冰，一杯超大杯冰焦糖瑪奇朵不要奶油和冰，一份金槍魚三明治要西紅柿。對嗎？”聲音輕輕軟軟，卻陰陽頓挫非常動聽悅耳。

宋東陽嘗到了從十八歲來首都後的第一次挫敗感，忽然就對唐小梨感到了好奇，收起了心裏的戲弄之意，認真地看著唐小梨用中文說:“對。”

唐小梨低著頭飛快得出了單子，然後才又擡起頭用中文說:“請問有會員卡嗎？”

“有，手機號。”宋東陽很認真地報了自己的手機號，希望低著頭按鍵盤的唐小梨能夠記得住。

“請問怎麽支付？”

“某信。”

“好，您一共消費89元。”

拿著單子，宋東陽走到一旁去等餐，一邊看著唐小梨接待後面的客人。服務禮貌用語說得爐火純青，菜單背的滾瓜爛熟，纖細靈巧的手指麻利地敲著鍵盤……嫻熟的技能顯然不是兩個星期就能培訓出來的。看來，她以前一直在咖啡店打工。

“小梨來應聘的時候說她從十六歲開始就在咖啡館打工。”May看出了宋東陽的好奇，一邊把咖啡和三明治遞給他，一邊像打小報告一樣低聲說:“今年她十八歲，在T大上學。看起來應該很早就踏入社會的樣子，嘴甜人又漂亮，店長很喜歡她。”說完臉有點紅，轉身繼續忙著做咖啡去了。

宋東陽從小在人精大哥和二哥的□□下長大，想法比同年齡的男孩成熟得多。瞬間就意識到，自己對唐小梨的特別關註或許會給她帶來工作中不必要的麻煩，於是端著咖啡和三明治離開了櫃臺。

今天的宋東陽沒有坐到專座上，而是在離門口很近的地方。既能看到有誰進來，也能看到有誰出去。擺在面前的電腦只象征性得敲了兩下，大多數時間都在思考或者偷窺唐小梨。

可能是因為唐小梨純正的德語和法語口音，讓宋東陽不由得推測她從小生活在國外，很可能和自己在同一個國家，瑞士。十八歲，比自己的大侄子小兩歲，二侄子小一歲。如果是在蘇黎世，宋東陽覺得自己沒有理由不認識她。當地的華人圈就那麽大，以二侄子喜愛社交的程度，這麽漂亮的華人小姑娘不可能錯過他舉辦得無數次爬梯。

所以不可能是蘇黎世。

那麽會是在哪裏呢？宋東陽胡思亂想了一會，覺得自己真心很無聊。反正不是決定一會兒去約會她嗎？直接問不就好了？喝掉最後一口焦糖瑪奇朵，宋東陽甜得嗓子發癢，看看手表離10點還差不到五分鐘。櫃臺裏的唐小梨已經開始收拾東西，然後走到後面去了。

宋東陽把桌子上的東西也收拾了一下，準備一會跟著唐小梨出去，在外面截住她，然後邀請她去吃宵夜，或者找其他咖啡館坐坐。說不定還能聊出一兩個共同的朋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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