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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避雨留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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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佑期暗搓搓的給女帝吹了兩把耳旁風後, 女帝出了帳篷, 立馬便風行雷厲的差使親衛兵, 把今日來了狩獵場的世家逐一暗查,而被天佑期點名關照的驛使與衛兵長, 更是當晚就撤下原職, 兩人知道以後, 心郁難平, 如今正四處奔波求人給陛下說情呢。

解決了兩小嘍啰的天佑期,心情甚好,索性順著女帝給她邪風入體的借口, 閉門謝客安心養傷。直接把一眾不懷好意, 想登門套交情的貴族子弟通通擋在門外, 完全過起了混吃混喝等……傷好的愜意生活。

天佑期是活得舒心了,可那些打著探病旗號過來的貴族子弟,連連吃了好幾天閉門羹,能獲得資格與皇家一起春獵的人, 那個不是貴族宗族看重的優秀接班人, 自小受盡了旁人的阿諛奉承, 權力帶來的暢通無阻, 難得在天佑期這裏遭了幾回軟釘,當下心有芥蒂。

而狩獵場只是短暫的封閉了一天,事後又再開放通行, 這些貴族子弟更是把試探安陽公主的事拋之腦後, 紛紛入場逐獵比賽, 也漸漸的就不再來了。

無獨有偶,平日裏最愛比鬥競技,張揚跋扈的淑然郡主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整日神不守舍,連狩獵也不參加了。最關心的就是派下人到王尚書家,詢問王博到底醒了沒有,旁人只當郡主是關心好友,有所擔憂。

但熟知連淑然的人就會發現。頭一天隨過淑然郡主入狩獵場的忠勇侯關達關公子,征西侯李家嫡公子和南王二房的兩兄弟,都不再隨淑然郡主整天一起廝混了。忠勇侯關達關公子稱自己病了。而征西侯李家嫡公子和南王二房的兩兄弟更是直接打道回府。

這樣一看,倒是更顯得王尚書家的獨子被老虎咬傷這事,另有玄機,不然往日都粘一起的幾人,怎麽突然就散了似得不再來往。

雖說今年少了淑然郡主打獵,倒是多出了個瀾殿下一起比賽。之前他們不太看好備受女帝厭棄責罵的三殿下,故而也很少與他有交集。但想不到昔日平庸無能的三殿下,也有時來運轉的一天,受到女帝當眾讚賞不說,連北秦國袁使者都是讚不絕口,一連幾天的狩獵之行,都與瀾殿下結伴同游,而袁使者之前,明明是極賞識淑然郡主的。

這事可就微妙了,他們眼見風勢有變,自然開始有意無意的對瀾殿下巴結討好。可惜卻是媚眼拋給了瞎子看,天佑瀾進了狩獵場就只顧著與袁軍交談戰場趣事,不然就是兩人同去追逐狩獵,打來的獵物還都悉數送去了禦膳房,吩咐廚子做好送去給安陽公主補身子用。

探聽了這一系列消息後,讓原本對安陽公主心懷芥蒂的人,默默吃了癟。上層貴族中,漸漸流傳兩種對安陽公主截然不同的評價,一種是暗諷安陽公主擺譜,性子陰沈古怪,見不得人的評價。而另一種則是覺得安陽公主神秘莫測,看人極準,又識得審時度勢,城府深沈的。

這話敏晴打探回來後,莫不一一如實告訴了天佑期,直逗得天佑期開懷大笑,歡樂了好幾天。

翌日,天色陰沈,涼風習習。

黎兒倚在雕花窗前,盯著陰沈的天色呶嘴埋怨道:“前幾天陽光正好,明明是個踏青賞花的好日子,可惜公主你總說自己要靜養,都四五天了,還一直悶在屋子裏頭,一步也不出房們,連前來求見的人也不理。黎兒記得,以前在天山寺的時候,公主你就算是病了,也非要出去走上一兩個時辰玩的。對了,黎兒還記得那一次,你把膝蓋撞傷了,走路一拐一拐的也非出去外頭。怎麽一回宮裏,黎兒就覺得公主你變了那麽多,性子都不同了。”

天佑期手拿一本描述明炎國地勢風俗的游書,看得專心致志,頭也不擡的回道:“想出去的人是你吧?可別把借口往本宮身上套。”

黎兒臉上一紅,隨關上窗柩,撒嬌賣俏道:“黎兒哪有?黎兒這是在關心公主呢。太醫都說公主腳傷好了,正該是出去走動幾圈,松動一下骨頭的時候。”黎兒說罷,圓圓的大眼不由自主的偷瞄了緊閉的窗臺,裝作若無其事的辯駁道。

而窗臺的另一邊,正是一墻之隔,天佑瀾獨居的院落。前幾日三殿下都應了袁使者的邀約,大清早就出了門與他入狩獵場打獵,今日看天色像是會下雨,山野路滑,想來天佑瀾應該不會出去,她這才想出去外面走走,看能不能撞見三殿下。

天佑期不用細想,也猜出了黎兒話裏含的小心思,隨手折起游記中的一頁,才合起書。憋著壞笑說:“本宮剛看了游記,裏頭寫了一種明炎國特有的紫竹,十分罕見。本宮記起西行館似乎也花費了千金從明炎國移植了幾株過來栽種。竟然黎兒不願出去,那本宮就自己出去一趟吧。”

“別,黎兒也想和公主一起去。”黎兒臉蛋通紅,捏著手帕的喊道。

兩主仆打鬧了半天,終是出門。

西行館別稱為‘菡萏館’,占地約有十餘畝廣,館行館依湖而建,青磚白瓦亭臺樓宇,沒有那一處不是精工巧匠費心打造,說是十步一景,百步一色也不為過,而西行館的湖中種滿了水蓮,六月一到,滿湖都是幽幽盛開的水蓮,才冠上愛稱——菡萏館。

現在未到六月,自然看不到那滿湖荷花,天佑期這才移步去的別處,而天佑瀾的院樓,恰恰是最近湖邊的。她饒有趣味的邊賞花,邊往反方向走,黎兒抱著紙傘跟在後頭,撓頭抓腮的暗暗著急。

眼見裏天佑瀾的院落越來越遠,黎兒一直眼巴巴的回眸,她滿心以為,天佑期出了門,一見到天佑瀾的院落,就肯定會進去問候三殿下幾句的,誰知道天佑期是真的為了出來賞花看紫竹。

菡萏館內景色甚好,九曲回廊與拱橋樓道又多,天佑期轉了數圈後就覺得累了,恰巧天上飄下蒙蒙細雨,紫竹還沒去到,就趕著人去避雨。她隨便尋了一處亭子,跨步入內才發現早已有人立在亭內。

那人依欄遙望,青衣如竹,氣質若玉,確是一名當世翩翩佳公子。

她人已經走入涼亭,身份禮數又擺在這裏,想裝作視而不見轉身離開也不可以,少女扯著嘴角,禮貌的微一福身,道:“安陽見過凜王殿下。”

聽見身後傳來軟軟綿綿的話音,凜王才發現來人竟是閉門謝客了好幾天的天佑期。他禮數周到的行了北秦國禮,才客氣疏遠的問好。

“公主大安,公主殿下可是入亭避雨的”

男子也不提幾日前的相救,淡淡的說了幾句無關痛癢的話頭,仿佛幾日前的相救不過是順勢為之,無足輕重得不值一提。

天佑期頷首點頭,黎兒早已回去找紙傘,亭裏只剩下她們兩人。

他從以前就總愛把所有事置身度外,不急不躁的看著她撒潑打諢,看似讓人相處舒服,實際是對所有人抱有距離。

不知道為何,只要一見到他人在面前,所有的心思頭緒就散了開來,她只能用盡全部心神去分析他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就像要把人的由裏到外骨肉筋脈,心肝脾肺腎通通看清一遍才好。

“公主先前的傷,可是痊愈了。”男子見少女直勾勾的盯著自己看,額有幾分不自在,這才無話找話的讓她轉移註意力。

“本宮無礙事,謝凜王殿下關心。”天佑期沒說好也沒說不好,人到是走近了亭中,只見亭外的雨點越發細密,水流沿著石瓦滴滴答答的往下落,湖上生起煙波迷霧,遮得四周白茫茫的一片。

她順著凜王先前站在位置,仔細眺望過去,發現這裏正好可以看見一湖之隔的數間屋樓,青瓦白璧的在雨霧中尤顯詩意。屋樓中有一處的格扇窗半開未關,隱約可見窗前放著盛開的山茶花。

天佑期想起,她今早接過黎兒摘來的山茶,是在窗邊一株株的挑選好了,才逐一插入花瓶內的。

“公主,湖邊寒氣濕重,戰久了對公主貴體無益。不若本王送公主離開吧?”凜王語氣極淡,像是對誰都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卻有禮有據的挑不出錯來。

“我這樣病懨懨的,是不是很麻煩很討人厭,去到哪裏都要人仔細照顧著,既不能激又不能嚇,就像瓷器娃娃?”沒用本宮,她其實一直不習慣對他用上尊稱。眼瞳卻是烏溜溜的望著男子,不想錯過他一絲一毫的神色變化。

少女用著自嘲的口吻,緩慢道:"不然為什麽我一出門,大家就都讓我回房裏靜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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