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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禍水東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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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佑期醒來喚敏晴去知會女帝時, 已經臨近傍晚。但一聽見愛女醒來要求見自己的消息, 女帝還是直接放下手上事務, 欣喜趕來。

也不嫌天佑期的病氣傳人,女帝直接伸手貼在愛女光潔的額頭上, 感覺到她的體溫確實沒今早那麽嚇人, 雙眼也是炯炯有神不再毫無生氣, 這才放下心頭另一半的大石。

“期兒, 身上可還有不舒服的地方,有的話立刻告訴母皇,莫要苦忍承受。朕已經吩咐了太醫院無須吝嗇藥材, 只管拿最好的給期兒用上。”女帝柔聲說完, 還親自給人撚好被角, 檢查帳篷內的用具。

再不制止女帝,只怕她能為這些小事絮絮嘮嘮個沒完,天佑期好笑的扯住了女帝的衣袖,繼而喝退了帳營裏的侍女。這才默了下來, 嚴肅道:“期兒受的不過是小傷, 靜養幾天了沒有了。但現在最要緊的不是期兒的傷情, 而是這些刺客!”

女帝知道她是要說狩獵場刺客的事, 隨定神細聽。

“母皇不知道,入狩獵場是期兒臨時起意,半道才邀請墨殿下與我一一起去狩獵場看佑瀾狩獵, 這路線也是即興選的。但是……奇怪的是那些刺客, 他們是怎麽知道我與墨殿下的蹤跡?這事仔細一想, 不是太可怕了嗎?”

少女喘了口氣,壓著幾分哭腔續道:“我與墨殿下走到半山腰不過用了半個時辰,然後覺得無趣便打算回營了。這半個時辰裏他們就掌握了期兒的行蹤,然後在半道埋伏起來,刺客手法更是兇狠無比,招招致命。要不是期兒幸運,遇上了凜王搭救,只怕早已回不來,再也見不到母皇了!”

天佑期話音剛落,琉璃清澈的杏目便瞬間變得通紅,眼眶裏蓄滿淚水,幾欲泫然欲泣。天清陽見狀,一疊聲兒的連連安慰,體貼略帶安撫的握緊了少女瑟瑟發抖的手,十分心疼。

她的期兒才回來回宮沒多久,就遭此橫禍,心下更是恨不得立馬把那兩名刺客拖出去斬了。

見女帝已經被挑起了怒意,天佑期誘導著:“其實最讓期兒害怕的不是丟了小命,而是連累了夏朝啊!母皇你想,和期兒一塊回營地的還有明炎國的墨殿下呢。就算明炎國與我夏朝多有皇室聯姻,姑姑天清月更是明炎國主的寵妃,但明炎國的皇子卻在我夏朝丟了性命,母皇你說明炎國主會怎麽想,這一個不小心就讓兩國和睦的關系生了隙埋了怨,甚至可能引起兩國交戰,生靈塗炭也未可知,那時才真的無可挽回了。”

天佑期越說越擔憂,督見女帝已是雷霆震怒,氣的咬牙切齒。她這才話音一轉,轉憂為喜的欣慰道:“托母皇洪福,幸虧期兒遇上了凜王殿下,殿下知道此事可能內藏玄機,便立刻派了人去營救墨殿下。這才讓我與墨殿下雙雙得救,讓夏朝免去這一劫。”

說到凜王的時候,少女的眼中滿含覆雜,但很快少女就換上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女帝拍著她的手道:“其實該感謝凜王殿下。之前風鈴師太說凜王是你的命定之人,能破厄解災,朕還是半信半疑,如今……倒是信了個六七分了。”

呵,破厄解災,他才是夏朝國最大的災呢。天佑期心下嘲弄,但對這個命定之人,倒是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玩味。心裏思緒萬千,但臉上她卻是咬緊下唇,期期艾艾道:“期兒痊愈後,自然是要去給凜王殿下道謝的。那刺客後來讓凜王的親衛給抓住了,母皇可有派人要過來,仔細審問,現在問出什麽線索了沒?”

想起那兩名刺客,女帝的臉色幾乎陰沈得能滴下水來,別說是審問幕後之人,那兩名刺客差不多把刑罰都嘗個遍了,還是不肯松口吐一句有用的話,比刺頭還要棘手。

見女帝惱怒搖頭,天佑期就知道事情不會那麽順利。那兩名刺客看著就像是那家大族裏豢養的死侍,這種人就是打得不成人形了也輕易不會透露了半句。天佑期嘲弄一笑,思忖著死侍知道的內情肯定也不會太多,說不定逼急了還會隨便找一個人誣告陷害,為真正的主子脫罪。

少女心如電轉,慢慢的把自己的想法娓娓道來:“那兩個人還需要刑部仔細審查,反正人也在裏頭了,急也急不來。但母皇何不往反方向去查,說不定比撬開著兩人的嘴有用呢?”

“反方向查這話是什麽意思”女帝仔細思考後,恍然大悟道:“期兒是說從內部查起嗎?但朕當時早已查過在場貴族子弟的行禮隨從了,可以說是毫無收獲。還是說你想命人去查負責狩獵場安全的京畿防衛,與西行館的驛使?”

京畿防衛負責著京中內外安全,此番出行都是讓他們負責安排與保護。而驛使則是一直負責著西行館與著狩獵場的雜務打理,說是最熟悉狩獵場的事務人員也不為過。但這兩處閑雜人等繁多,查起來恐怕要花費好一番周折。

“人是聽著繁多雜亂,但陛下也請莫要姑息。畢竟千裏之堤潰於蟻穴,可能就是這些小小的,不起眼的人才是最大的威脅。兒臣聽了敏晴說,狩獵場裏甚至還跑來了猛虎是嗎?陛下不借著此事,給這些人私已懲戒呢。”

“無需刑部派人逐一審問,只要把今日兒臣入狩獵場那前後一個時辰裏值崗的衛兵侍從,與驛使兵防長一同撤職即可。這些人本來就失職在先,撤下來也可以說是小懲大誡,即使往後他們真的與刺客有關,也不再擔任要職,想來也不會再為幕後之人所用。而同在狩獵場的子弟大臣,讓親衛兵多加留意,他們如果有人去打探驛使兵防長撤職的消息,也是多數有鬼,讓親衛兵暗中再查就可以了。這樣一來,要查的人數不就大大縮減了嗎?”

“此法可行,到比勞師動眾的逐一審查要好。”女帝當即拍板同意,宣人進來仔細交代。

天佑期說罷,便羞澀的低下了頭,細長的劉海擋住了眼底淡淡的涼薄笑意。她是有意點這些人出來的,日後這些人可是‘大有作為’。

京畿處兵長,暗地裏效忠的居然是連王爺,私下裏傳遞了不少消息不說,日後更是在直開了城門讓連淑然的私兵大舉殺入皇城。

而驛使的作為倒是不大,只是在前世把她傾慕凜王的事偷偷告訴了連王爺罷。倒是連王爺借機把此事宣揚了出去,文武百官竭力反對嫡長公主與北秦國凜王成婚,在朝堂上慫恿著女帝給她指婚。她天生反骨,自然是與女帝大吵了一場,越發要對著幹。

除了著兩人,要是有好事者,自作聰明的打探禦前決策,同樣會讓母皇的親衛兵暗暗盯牢,到時候順便查出來老底,就與她無關了。

少女越想越興奮,唇角甚至泛起了一抹病態的淺笑,眼底爬滿了蜇人的陰寒。

她確實不知道這些刺客是誰派來的,也沒那個非要真相大白的意思。因為只要她認定是誰,再把矛頭指向那人不就好了嗎?誰那麽有空去逐一追查啊,既然他們都是自己的目標,通通都拖下水不就好了麽?

天佑期撫上唇角的壞笑,暗忖若只有她一個遇害受傷,還不一定能撼動女帝定下決心來秉公辦理,肅清朝野的決定。但事件被天佑期誇大到國祚運勢,兩國之間埋下禍端生靈塗炭,那母皇就不可能坐視不理了。

雷霆震怒那是必然的,親衛兵要是查到了朝廷中,明門貴族之間的重重牽連,陰司下作之事,肯定給女帝心裏留下深刻印象,以後在朝廷上也不怕會順風順水了。

牽扯廣了,勢必給夏朝朝堂上下來一次大洗牌,天佑期樂呵呵的暗忖,不行,這裏頭她一定要多參幾腳,不然就浪費了對方送來的這一份大禮了。

女帝交代完畢,回過頭來就見天佑期用手背遮擋著嘴唇,見自己望了過去,這才把兩手的掌心放了出來,可憐兮兮的喊道:“母皇,期兒手心疼,好想撓癢啊。”

難得見女兒如此軟萌,女帝當即樂呵呵的親自上前給天佑期重新換藥。邊解開紗布邊揶揄笑道:“難怪你會疼,畢竟你之前還握著人家……”頓了頓,女帝迅速轉移話頭道:“你就是磨損了皮,還要把水泡給弄破,才導致傷口紅腫發炎,換過藥就不疼不癢了。”

見天佑期不在意,眼睛一直在清涼的藥膏上打轉,沒心沒肺得小模樣實在欠揍,女帝這才忍不住戳了一把她光潔的額頭,補充道:“反正你記得親自去給凜王道謝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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