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出場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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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謠沒有心情反駁,也不想擡杠,任由白慕棠將她的手包在自己的手掌裏,腦子如同停止轉動了一般,完全空白。

“好吧,看來,我說笑話的水平需要再提高了。”

“白糖,你……”

白慕棠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好了好了,至少,不是什麽要命的毒不是嗎?況且,就事實來看,這毒在我的體內的時間也不短了,不談與生俱來吧,也差不多壽與我齊了,我不照樣該幹嘛幹嘛?年紀大了,身體總歸比不上小時候嘛,你就別瞎操心了。”

李書謠因著那句“與生俱來”而微不可察地顫了一顫,驀地抽回自己的手,接著就反手敲在了白慕棠的頭上:“你以為你七老八十呢?還年紀大了,身體總歸比不上小時候?真是笑死人了。師父都沒到說這種話的時候呢,你就少給我裝老成!”

“當我錯了還不成嗎?至於下這麽狠的手嗎?敲傻了怎麽辦?”白慕棠故作委屈地摸著自己的腦袋。

“傻了更好!傻了就沒那麽多花花腸子了!我更省心!”

“嘿嘿,傻了你養我啊?”

李書謠左眉一挑:“從小到大,你做過幾回飯?不是我,你恐怕早餓死了吧?”

白慕棠自討沒趣地摸了摸鼻子,沒想到李書謠話鋒一轉:“那個盧林,真是聚迎閣閣主嗎?”白慕棠一口氣岔了,便咳了起來,“我說書謠啊,咱能不這麽跳躍嗎?你難道不知道,聊天什麽的,很講究循序漸進?”

這次李書謠倒是回得幹脆,“不知道!”卻也讓白慕棠更是一口氣接不上來。

“算了,我就不該問這種問題!憋屈了活該!盡管那個盧林,從裏到外透著詭異,讓人看不透,可不知道為什麽,我總覺得他不像是閣主。”

“你也有這感覺?而且,不知為什麽,我現在越來越有一種,聚迎閣的追語令是雷聲大雨點小的感覺,一開始弄得甚是嚴重,可現在,怎麽看怎麽不像要有所行動的樣子。之前在祁旻山,甚至算是替我們解了圍……”

李書謠一邊思索一邊低喃,似是突然想到什麽,身子向後倚上了床柱,雙臂抱於胸前,睨著白慕棠:“你是不是,在我跟紫清幾個還在京城的時候,就已經見過風竹了?更甚至,那時,便已將雙龍游絲交於了風竹?”

這次,白慕棠倒是未曾因為李書謠的話表現出詫異或是驚慌,淡定的神色跟李書謠有得一比,“我就知道,早晚你會想到!”

“沒什麽,我不過犯了一個先入為主的錯誤,把你回祁旻山當成了理所當然,但是,當時我是讓你去找師傅的,這最快的行程,怎麽著都不會經過祁旻山,你又如何能在山上遇到我的爹娘並傳了信?除非,你有必須背著我們回去的理由。”

63、三探全府 ...

白慕棠淡笑著搖頭:“倒不是背著。其實,我當時是先跟師傅碰的頭,後來才回的祁旻山。因為我聽師父提及,平遠鎮上莫名多了不少武林人士進進出出,我便猜想,十有**是得了風聲沖著雙龍游絲來的。思來想去,總覺得這麽個燙手山芋留在祁旻不是什麽好事,便想著,悄悄將它送回全府,愛誰拿去誰拿去。”

“你便是在全府遇上的風竹?”

“唔,也不能算是遇上,我僅僅是將雙龍游絲放回全府,至於是誰拿走的,並不在我的考慮範圍。”

李書謠在心底翻了個白眼,這麽重要的東西,你還真是完全不擔心會落誰手裏。可是,剛想開口唾棄白慕棠的不負責任,紫清卻推門而入,手中抱著一袋糖炒栗子,口齒不清道:“有件好玩的事,要聽嗎?”

李書謠咽下了原本到嘴的話,只挑眉回應。

“我剛剛去鎮上轉了轉,想說,趁著買點零嘴,聽聽市井上有無全府的談論。你猜猜,所有人聽到我詢問全府,都是什麽表情?”

本想賣個關子的紫清,看著對面兩個,一個晃著腿興致缺缺地看著自己,一個靠著床欄,百無聊賴地盯著床頂,心下微訕,兩個沒有好奇心的家夥,這要是陸曉雯在這兒,絕對屁顛屁顛地追問。

不甘心地扔了手裏的栗子殼,嘴巴嚼了幾嚼,才慢悠悠地開口:“好吧,也不是什麽大事,只不過,大家一致都說,全府鬧鬼,有膽大的不信鬼怪之說的去捉鬼,卻全被嚇得高燒多日。”

本來無甚興趣的兩人,聽到最後倒是挺給面子地露出了一絲興味,紫清一掃剛才的抑郁,洋洋自得地走近幾步,在一旁的木椅上坐下,那模樣,恨不得把“快求我多說點啊”這句刻在臉上。

李書謠卻直接站起了身,理了理衣角裙擺,萬分平靜地說道:“那咱晚上也過去湊湊熱鬧吧。”之後就直接出了屋。

眼睜睜看著李書謠從容萬分地從自己面前走過去,眼神連飄都沒飄一個過來,紫清顯得有幾分意外,就這樣?

轉頭怒視著白慕棠:“這算啥反應?什麽叫咱?除了她,是指還有我嗎?應該沒算你這個半殘的人吧?可,難道就我們兩個?她就這麽沒計劃地硬闖?不是她的做派啊……”

白慕棠原先只是一臉糾葛地看著喋喋不休的紫清,卻在聽到紫清說他是半殘人士時,抖了抖嘴角,眼神抑郁——爺我只不過是傷了一只胳膊,憑什麽你們一個兩個的都把爺列入殘障人士的行列?

拿李書謠沒轍的白幕棠,直接將所有怨念轉嫁到了紫清身上,回給一皮笑肉不笑的笑容,直接往下蹭著躺回被子裏,閉目養神:說沒計劃不是李書謠的做派,難道啥時這羅裏吧嗦的成了你紫清的做派了?

眼見白幕棠擺出一副送客的姿態,紫清氣得直哆嗦。

難道是自己表現得太隨和了嗎?什麽時候開始,這一個兩個全都不將她放在眼裏?本想發作的紫清,餘光瞟到手裏抱著的栗子:對了,還說趁熱讓小離嘗嘗呢。於是,便僅僅是狠狠剜了床上人一眼,右手比劃了一下“殺”的動作,憤憤地甩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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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站在全府正院的李書謠,看著眼前已是斑駁狼藉的屋宇,隨處可見的雜草,有一些已竄至膝蓋的高度,已經開始掉漆的門扉在晚風中吱呀作響,攪起帶著奇怪味道的空氣。

想到之前,同樣的時辰,同樣的地點,這裏還僅僅只是屠府之後的血腥與肅殺,不過數月光景,卻已現這般蕭索淒冷,李書謠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

“嗨!一個人傻站著幹嘛呢?你別告訴我,你是在靠意念感應鬼的所在。”

一句話,撞飛了李書謠難得冒頭的傷懷,不冷不熱地答道:“我從來不信這世上有鬼,只相信,是人裝神弄鬼!”

紫清搖搖頭:“就算心裏這麽想,你也別說出來嘛,要心懷敬畏,有些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啊……”

“你什麽時候跟白慕棠一樣嘴碎了?”

紫清氣結,為何要把她跟那個白癡相提並論?剛要炸毛,便發覺右後側有物什逼近,身體比大腦還要快地作出反應,右肩一動,身形隨腳下側移,輕松躲過,卻在看清那從眼前一閃而過的物什時,瞪直了雙眼,說話的聲音都帶著一絲顫意。

“書…謠,你,剛剛有看到嗎?”

“恩。”

李書謠皺眉,只以單音作答,剛剛,從她眼前一閃而過的,絕對是火球,只是,這火球,顏色不是常見的黃色,而是,先為黃色,後轉藍色,再變白色,伴著一陣濃煙,瞬間消失,起於半空,滅於半空,而且,她相信,若是有人點燃火焰投擲而來,憑她和紫清的功力,不可能會聽不到一丁點的動靜。

“那,這是什麽?鬼火?”

李書謠剛要回答,又一火團驟然在兩人之間燃起,向李書謠滑去,李書謠險險躲過,想看清究竟在何處滅止,卻發覺,火團以與剛才一樣的方式,瞬間消失。

伸出兩個指頭,隨意地撚了撚不小心被掃到的發尾,將那一丁點的焦發撚去,李書謠繼續剛才的話:“鬼火多會出現在屍體較多之地,且顏色不會是這般有規律的變化,更何況,你何時聽說過,鬼火還會冒煙?”

紫清氣悶,其實她自己也知道鬼火不是這個樣子,可是,若不是鬼火,這種憑空而生又憑空而消的火團究竟是什麽?

“不管這是什麽,本小姐不喜歡,還有一股臭得要命的味道,比鬼火還討厭!”

李書謠不理會紫清的抱怨,輕嗅四周的空氣,對於彌漫其中的異味很是在意。明明從未聞過如此怪異的味道,為何就是覺得熟悉呢?

思考之下,眼尾又是一團火焰飛過。李書謠一晃之間突然喊叫出聲:“紫清,繡弦!”

紫清微楞之下,下意識甩袖出弦,李書謠執劍勾住,順剛才三簇火光的路線各走一圈,突然滯住,不禁嘴角勾出一絲笑意:“我早說過,天底下,只有裝神弄鬼,沒有真神惡鬼!”

隨即雙手反絞,扯著繡弦的兩端用力一扯,隨即,身前的屋檐飛出屋瓦兩片,而李書謠收回的繡弦內還纏著幾股銅絲。

紫清見此情形,嗤哼出聲:“本姑娘還以為是多玄乎的事呢,整半天,是利用白磷自燃!外加鎂的燃燒!同時高溫引得銅線改變火光的顏色!嘖……這不就是小時候跟皇兄常玩的把戲嘛!真是……玩鷹的被鷹啄了眼!”

李書謠環視四周:“既然你看出了名堂,那你能知道他們是怎麽操作的嗎?”

紫清不答話,只是來來回回地在四周掃視,“依剛剛那幾下的線路來看,應該不是在明處操作,至於說暗處……”

話未出口,又是一道白影晃過!

“呵,鬼火玩完了玩鬼影了?”紫清一邊嘲諷,一邊就要甩袖出弦,卻被李書謠出手制止,“先別急,這鬼影!總歸比鬼火好對付!”

不等紫清點頭回應,又是一道白影飛速略過,李書謠高喊一聲:“紫清!”紫清瞬間便知李書謠意欲為何,兩人幾乎同時點地飛離地面,一個翻躍,略去數丈,眼看就要翻過屋頂,紫清雙袖齊甩,李書謠側旋以應,劍轉弦收,橫繞屋檐兩角,二人借力飛躍,交錯落地。

手中繡弦不松,但聞屋梁似有圓木抽動之聲,後伴隨齒輪轉動之響,正屋的鬥拱隨著四根屋柱轉動,之後,堂屋中央八塊地磚飛速向八個方向縮回,露出一個三尺見方的洞口。

李、紫二人方才收回手中繡弦,紫清拍了拍衣袖:“哈…果真是內有乾坤!”說著大踏步走進,卻被身後的李書謠一把拽住:“密室的入口機關都這麽不簡單,小心!”

紫清楞楞地看著李書謠,對著這樣擔憂直言的李書謠,她還真有點適應不了,僵硬著點了點頭,放輕放緩了步子。

來到地洞旁邊,紫清探出腦袋瞧了一番,漆黑一片,僅有靠近洞口的幾級臺階看得真切。擡頭詢問李書謠的意見,李書謠未作應答,而是直接從紫清旁邊繞過,踏級而下。

第三級臺階剛踏上,便似聽到有什麽破空飛來的聲音,李書謠聽音辨位閃過兩處攻擊,隨著第二波的發出,當機立頓一個騰躍回到地面。

“紫清,四處尋尋,看這屋裏可有蠟燭、火折之類的物什。”

紫清撇了撇嘴,從袖裏掏出火折:“還真被那白癡棠說中了,你從來不記得帶火折!”

本以為李書謠好歹要表現一下尷尬,卻不想某人慢悠悠地從腰帶內側拿出火折:“不拿出來不代表忘記帶。”

紫清嘴角抽了抽,實在不想對這兩人的相處之道做任何評價,看著好像你不管我我也不幹涉你,可每每又總是“一切盡在不言中”,得,難道,青梅竹馬都是這樣?隨即想到陸曉雯那家夥,紫清搖了搖腦袋,不不不,肯定不是這樣。

“我先吧。”紫清擦亮火折如是說道,“我會用繡弦勾住屋內之物,你看情況而為。”

李書謠微一點頭,紫清左袖飛甩三根繡弦纏住正屋支柱,不將全部力氣放於腳下,僅為輕點,看著她安穩度過前面幾段臺階,李書謠稍稍松了一口氣。

剛想隨後入內,卻聽紫清在下面大喊:“別下來!”李書謠尚未反應過來,已有一人影從她旁邊

64、全府老爺 ...

作者有話要說:李子這次又失蹤了好久,實在是李子家最近忙裝修,各種焦頭爛額,還要完成老板交代的事,碼字,都幾乎是路上做車或其他的零碎時間爪機來碼,前兩天想放上來,還偏偏趕上**大抽,今天終於有個間隙來趕緊更上。

此外,故事,也總算是步入了結局,李子不想爛尾,所以,出字的速度,完全跟之前沒法比(我會告訴你,這裏面也有一部分我舍不得完結的原因嗎?)

綜上種種,李子的更新呈現如此飄忽的態勢,實在是,好吧,我不啰嗦了,乃們,要拍我請輕拍,李子最近相當容易被拍散架了。鞠躬,退場……隨後,李書謠餘光瞥見了飛掠入屋的孰湖,這才沒有急於下去。

許久的安靜過後,小離的聲音從下面傳來:“書謠姐姐,沒事了,你下來吧。”

李書謠毫不猶豫的一個縱身,很明顯,紫清跟小離兩人已經燃起了下面的壁燈,李書謠便幹脆幾級並一級,三步輕點,便落了底,站穩之後,剛一擡頭,卻被眼前的情形弄得一楞。

諾大的一間地下室,並非空空蕩蕩,而是整齊地或坐或立數十人,中間一人似完全沒發覺他們幾個一般,依舊緩緩地品著茶,津津有味地研究著一副殘棋。棋盤另一邊的位置則是空著。再兩邊,他的左右手各坐了兩個人,這四人,倒是一瞬不瞬地盯著闖入的他們,至於剩餘之人,分兩列站立於左右靠墻兩側,一徑地低頭沈默。

這樣怪異的氣氛之下,李書謠自當不會輕舉妄動。小離則是完全不知所以,只知道立在一旁,不過,身雖不動,眼珠卻是四轉。

“我安於此地,每天既希望能被人尋得,又不希望被人尋得,呵,真真是矛盾的很吶……”正中研究殘棋那人,眼未擡,口卻開。

李書謠與紫清對望一眼,紫清玩著鬢發扭頭觀察起四周墻壁來,李書謠調轉目光平靜地看著那人,雖是疑問,卻口氣篤定:“全府老爺?”

“全實!幸會!”那人終於將視線從棋盤上移開,落在李書謠臉上,手中摩挲著一顆玉石,“李兄的千金?”隨後眼神掃過紫清、小離以及他身後的孰湖,暮然變了臉色,“墨樓……這就難怪,小兄弟對暗室的機關了如指掌了……那……”

未等繼續,李書謠便接過了話茬:“機緣巧合,無意撞破了墨樓的機關,又因為魯氏後人和朝廷中人具在的緣由,無奈之下,只得作燒毀處置。”

全實看著手中的玉石,似在自說自話,又似在跟李書謠對話:“棋局,開了便是停不下來的。想怎麽走就怎麽走吧。”

李書謠瞄了一眼紫清,隨後徑直走至全實旁邊,很是坦然地在棋桌另側的空位坐下,眼睛看著棋局道:“前輩既說是希望被尋得,那至少表明,有些事,是願意實言相告的了。”

全實將玉石落於棋盤之上,低語道:“李家丫頭覺得,自己是局內人還是局外人?”

李書謠微忖,稍稍移了移自己手邊的一枚黑字:“書謠,既不在局內,也到不了局外。”說到此處微頓,遙遙一指紫清,“但我想,她,應是被算在局內。”

全實沈沈地笑了兩聲:“李兄的千金,倒是有顆玲瓏心。你既能看得這麽明白,又有什麽需要全某來告知呢?”

“諸位前輩既然都安坐於此,之前,所謂的全府滅門,自然不過是做了場戲罷了。”話音一落,李書謠擡眼直視,“書謠但問一句,前輩是知道整件事,還是只知道一部分?”

疑問拋出,卻久久得不到回聲,全實似在回憶又似在思慮該怎麽開口:“自從前朝覆滅,全某真心不曾再過問過外事,一直都是守著一方院落,過我的餘生罷了……”

全實拉長了尾音,重又拈起了那枚玉石:“可是,那孩子拿出這枚雙紋玉棋子求我,我卻不能不應。”

李書謠向紫清投去一撇,二人眼中的疑問皆很明顯,全實口中的“那孩子”到底是誰?只是,聽他連姓名都未曾直言,想必,縱使她們追問也是枉然。

稍一懍神,李書謠徑直問道:“書謠有一事,不問不快,這全府,是否為前輩從魯氏後人的手中得來?”

“確有此事!”

“竊取而得?”李書謠問得直白,致使分坐於兩旁的四人大有要拔刀而立的趨勢,卻被全實出聲攔下。

“該得也好,竊取也罷。終究,現在的府邸姓全,而它曾經姓過鐘。再來追究這些,又有何意?”

李書謠剛欲接話,一直站在一旁四處亂看的小離卻不合時宜地叫出了聲:“我記起來了,那枚雙紋玉棋子,我師傅也有一枚。只是,她的不是白的,而是翠綠色的。”

紫清聞言,很是一楞。這四色雙紋玉,她雖未親眼見過,卻耳聞已久。倒不是說,這四枚玉石有多金貴,相反,只是毫無收藏價值的人工玉石,佐以各類金屬加工制成,正因為完全人工而制,四枚玉石內的雙紋紋理完全相同,唯一不同的則是四枚玉石的顏色,分別為梨花白、竹葉綠、虎皮黃和耀石黑。

要說,紫清能對這種不值錢的玉石這般了解,全因了這四枚玉石代表的實力。前朝開國皇帝辛凜,在建朝伊始便建立了四支暗衛,分別安插進江湖,朝堂,亦或市井,而這四枚玉石便是辛凜著人打造,並分別交由四支隊伍的首領保管,代表著最好高皇命,淩駕於除玉璽之外的一切令牌。

看那副棋盤和棋子,這枚梨花白的玉石應當是其中的一顆白子,同屬於全實本人。可剛剛,他說的又是有人拿出這枚玉石來求他辦事。甚是奇怪。

紫清思慮至此直接開口問道:“在下冒昧一問,全前輩於前朝而言,是何角色?”

李書謠不曾想到紫清作此一問,眉毛幾未察覺地上挑一番,靜待全實作答。

全實出乎意料的坦然,對於紫清的問題既不驚訝,也非無視,如同話家常般回道:“皇衛四旗之一的白旗旗主。”

紫清剛要開口,便被全實伸手制止了:“我知道你想問什麽。不過,關於其他三旗的事情,恕全某無能為力。只因四旗歷來**存在,僅聽命於在位帝者,並不知道各自的旗主為誰。”

滿室寂靜……

李書謠捏起那枚雙紋玉石,轉換話題道:“前輩既說是自己之物,何以落入他人之手?”

全實的表情很是微妙,有如陷入一段美好時光:“無論多重要的東西,終比不上全某心尖之人。”

這一答案,倒是出乎李書謠的預料,稍楞之後才猶豫著開口道:“是……前輩的夫人?”

全實的臉色瞬時轉為落寞:“終不過有緣無分,落個抱憾終身罷了。”

“所以說,是那位故人相求?”

“故人已逝,後輩而來。”

“前輩僅憑玉石就敢應下?說不定,是他人冒充前來?”

“玉石?呵……送出去的那一刻,全某便沒想過玉石之說。之所以應下……對著那雙一模一樣的眼睛,全某,難以說出一個‘不’字。”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那些挽不回的白月光,蛻化成滄桑的美麗,卻終不過,落成心頭的一顆朱砂痣,唯美過,缺憾過,散在彼時,刻在心上,卻也是足夠多了。

“既然前輩都這麽說了,我們也不便刨根問底,只是,就眼下情形來看,似乎已經不僅僅是做一場戲的問題,很有可能是一場危及武林甚或朝堂的陷阱,前輩,真的要一言不發嗎?”李書謠目光微沈,更添分量。

全實微閉雙目,許久後才睜眼說道:“半截入土之人,無力再去過問俗世紛爭,活著不去尋死,死時也不求活,一切的一切,我皆隨天而定了。”

至始至終,全實的態度盡顯溫和,卻又不露一絲退讓,看似配合著李書謠他們的提問,能答皆答,而事實上,他的話,滴水不漏,真真,姜還是老的辣!

紫清被全實的態度弄得很是上火,一甩衣袖就要上前理論,卻被小離從後面拉住了,向著李書謠的方向努了努嘴,做了個搖頭噤聲的動作,紫清扁著嘴,很是一通扭曲,終歸是保持了沈默。

那廂,李書謠起身拱手:“多謝前輩指點,晚輩告辭!”說完,不顧紫清要暴跳的神情,拉起她便出了地下室。

出了全府院門,李書謠剛卸了手勁,紫清便用力甩開手,責問道:“你什麽意思?什麽都沒問出來你就走?別人不想說你就不問嗎?平日裏看你挺聰明,現在好不容易有個知情的,你竟然這麽快就服軟走人了!你還是李書謠嗎你?”

李書謠默看了一眼全府的宅院,不急不慢道:“我剛剛提到,‘很有可能是一場危及武林甚或朝堂的陷阱’,全前輩的回答是什麽?”

“他說他半截入土之人,無力再去過問俗世紛爭!這又怎樣?不更加表明他什麽事都不會過問嗎?”

“不!不過問,是他表明的態度。我問你,一般,人在什麽情況下,才會直接以自己的立場與態度來回答對方的猜測之事?”

紫清一楞,隨後不是很確定地答道:“在……猜測與實情相差無幾的情況下?”

“正是!全前輩既沒質疑我為何作出如此嚴重的猜測,也沒反駁我的猜測。這只能說明,他早就知道實情就是如此,同時也早早想好了面對此事的態度!”

其實,在李書謠開口問她的時候,紫清就已經反應過來李書謠的用意,既然驗證了自己的猜測,目的便也就達到了,至於那位故人之後,以全實那種連雙紋玉都能輕易交付的態度,就算追問,也一定得不到答案,只會顯得自己沒有腦子罷了。

65、陸豪 ...

紫清板著臉,一聲不吭,李書謠微瞇著眼睛不知在思考什麽,小離看看這個,再看看那個,確定兩人都沒有開口說話的趨勢,遂才說道:“我來的時候,慕棠哥哥囑咐我要跟你們說,我們離開全府之後,不要急著回去。”

這話一來,原本各自神游的兩人同時回過臉來,紫清更是脫口而出:“為什麽?”不過,不等小離回答,又自答道,“當我沒問,你肯定不知道。”小離靦腆一笑,算作默認。

李書謠再次看了看全府的院落,並順帶掃了一眼周圍的府邸、宅院,這才緩緩開口道:“你們什麽時候回去,自己看著辦。我即刻啟程前往東線,那邊,恐怕情勢不妙!”

“什麽?你又要一個人單獨行動?我還以為你的老毛病有所收斂呢,鬧半天,還真正是本性難移!本姑奶奶憑什麽要聽你的安排,你讓我回去我就回去?為什麽不能一起啟程?”

“人多,目標便大,所要準備的事項也多,我先一步啟程,你們兩可以回去通知我爹和慕棠一聲,順便做些準備,我們,約定好匯合地點便是!”

紫清張了張嘴,不知為何偃旗息鼓,不再強辯,而是哼了一聲,轉身離去,小離望望紫清,又瞅瞅李書謠,李書謠淡笑著做了個“走”的動作,小離便樂顛顛地追著紫清而去。

李書謠立於原地註視了許久,這才點地離開,只是,卻不是出城的方向。

·····································

因著李書謠的母親袁竹馨來府上借住,陸豪也就不便再帶著夫人四處巡鋪,便一直落腳在離京城不遠的黎城陸府。

這日,陸豪如往常一般在書房理帳,門聲微響,似有人入內,陸豪習以為常,頭也未擡道:“先擱那邊案上吧,我把這家商鋪的帳理完再吃。”

許久都未能得到應答,陸豪奇怪地擡起了頭,只是來人不是平日裏準點送宵夜的夫人,而是抱著劍一語不發的李書謠。

征楞之後,陸豪揚起了笑意:“是書謠啊,怎麽來也不知會一聲,你娘,估計都歇下了吧!”

李書謠未曾急於回答,反是踱步至書架一旁,隨手抽出一本書籍,信手翻著:“陸伯伯,書謠記得,你這書架之上,原是有座玉佛像的吧?”

陸豪一怔:“多年之前的事了。書謠,何以現在提及?”

李書謠合上書籍,放回原處:“沒什麽,只因當年書謠年紀小,所以,怕記錯了,印證印證。”

“呵呵,後來差點被曉雯打碎,我便幹脆收了起來。”

“那,陸伯伯再替書謠印證件事可好?書謠依稀記得,那尊玉佛像的手上,托著的,好似是一枚虎皮黃的玉石,不知,對還是不對?”

陸豪至此,終是維持不住臉上的笑意,半垂著眸子,微蹙眉頭。

李書謠緊緊盯著陸豪的神情,在得不到回應之後,狀似無意道:“書謠是獨自一人溜來的,沒有第二個人知道,包括曉雯。”

陸豪撐著額頭,苦笑連連:“想必,你已經見過全府的老爺了。”

李書謠也不兜圈子:“不只見過人,還見過那枚梨花白的雙紋玉。”

“這樣就能想起我的這枚?我記得,你也就見過那麽一次吧,之後,我怕橫生枝節,便將整尊玉佛收了起來了。”

“書謠原先也未曾想到,只不過,在聽另一人提到還有竹葉綠的時候,腦中閃了一下,倒也未多想,只不過,後來知曉此種雙紋玉僅有四顆,且絕無相同,這才想起,陸伯伯的那尊玉佛。”

陸豪的笑容頗有幾分無奈:“好伶俐的丫頭,真正讓人防不勝防。”

“不過,我倒是挺好奇,陸伯伯,完全可以不承認此事,書謠我也不可能在您的陸府搜出那尊玉佛,您,何以連否認都沒有呢?”

陸豪繼續扒拉了兩下算珠子,又在賬本上寫了幾筆,頓了頓,這才合上賬本:“從雙龍游絲重新在江湖引起熱議的時候,我便預料到會有今天了。只不過,沒能預料到會是書謠你而已。”

李書謠靜默不語,連絲毫表情變化都未有。陸豪頓了頓後,繼續說道:“你沒有帶上曉雯,而是一人前來,我已經很謝謝了。”

“曉雯現在人在東線戰地,就算我想帶,她也無法同來。”

“有什麽想問的,你問便是,只不過,有句話,我要提前告知一聲,我不能保證,你想要的答案,我都知曉。”

“無妨,書謠,也不過是來碰碰運氣。想說,陸伯伯從小這麽疼我們小輩的幾個,應當會願意告知。”

陸豪沒想到,一向快人快語的李書謠,竟也跟他玩起了客套,隨意地擺了擺手道:“好話就不用多說了,你直接問吧。”

“陸伯伯真的是前朝皇衛四旗之一的黃旗旗主?”見陸豪點頭,李書謠略顯遲疑,“可,陸伯伯看著,並不像是習武之人,反而……”

陸豪輕笑出聲:“誰規定,皇衛,必須是會武的?皇衛四旗,是各司其職,而我負責的黃旗,旗下之人皆是生意人,主要負責控制全國的經濟脈絡以及替朝廷打探消息。”

“陸伯伯既是負責消息搜集,那您對於另外三旗多多少少也該有所了解的吧?”

“除了我們黃旗,墨旗是作為江湖勢力存在的,綠旗是作為朝堂癮勢力存在的,而白旗,則是作為深入鄰國的勢力長期安插在東南兩處邊境地帶、”

“陸伯伯可曾見過他們的領頭人?”

“十多年前,見過綠旗旗主。”見李書謠作出洗耳恭聽的態勢,陸豪也就不再廢話,接道,“前朝覆滅這麽多年了,也沒什麽不可說的了。綠旗旗主乃魯家人,本朝初建時,曾有綠旗門人攜竹葉綠的雙紋玉以及一封信來尋過我,為的,是尋找下落不明的前朝幼主。”

“僅僅是尋找嗎?”

“不管是何用意,終究是要先找到人,才能再言後話。”

“尋得了嗎?”

“我從一開始,便回絕了來人,所以,對於隨後之事,並不知情。”

“那,另外兩旗呢?”

“綠旗既然來尋過我,恐怕也會去前去拜托另外兩旗吧?具體如何我便不曾過問了。更何況,朝廷都滅亡了,我陸豪,自然,只是一個普通的生意人,再無其他。”

“可是陸伯伯,其實,你心底也不是不害怕,會遭到報覆的。所以你默許了曉雯從小逃家亂竄的行為,默許了曉雯拜師上山學藝,只希望,真到情況最壞的那天時,曉雯能躲過一劫?”

陸豪不作回答,不過臉上無奈的表情已經算是做了回答,李書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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