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出場 (16)

關燈
又不像是要將他們怎樣,反倒真像是一副“認親”的好奇模樣。並且,從上次交手到現在,他們連提都沒提過“雙龍游絲”,聚迎閣的態度,以及那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追語令”,李書謠怎麽都看不透。

念及此,李書謠突然出聲問道:“莫非,聚迎閣門下的追語令,只是個讓人認親的溫馨指令不成?”

對面三人聞言先是面面相覷,緊接著雪柳不顧形象地仰天大笑起來,風竹也一改之前溫潤笑容,哈哈笑出了聲,就連一直面無表情的露松也扯出了一個笑容,雖說有點僵硬。

三人的這一笑,反倒讓李書謠和白慕棠兩人摸不著頭腦,只是握著手裏的劍,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對面三人。

雪柳好不容易笑順過氣,沖著樹下的風竹道:“你說,夢易那小子,當時是怎麽想的啊?追語令啊……哈哈……”

李書謠皺眉不語,希望能從三人的話語中得到更多的訊息,卻哪知,雪柳直接從樹枝之上飄飛而下,甩鞭即來,同時嘴裏念叨著:“再閑聊下去,天都快亮了,風竹你該幹嘛幹嘛去。”與此同時,露松也執杖躍起,對上了白慕棠。

頃刻間,李書謠、白慕棠二人誰也脫不了身,風竹悠哉悠哉地向洞口走去,李書謠心裏著急,卻又不得不定下神專心對付雪柳,白慕棠那兒,更是一心半點的分心都要不得。許是洞內的小離一直聽著洞外的動靜,此時突然喊了一聲:“小羽”

剛剛一直不知待在何處的孰湖“咕咕”叫著從洞口上方直沖而下,逼得風竹略一後退,瞇眼笑道:“本公子的玉笛之帳還沒算呢,莫非又要再添一筆?”

孰湖根本不可能與風竹對上話,只是在洞口轉著圈,似是在等小離的指令。洞內的小離神情焦急地看著紫清,同時估算著從飲藥開始的時間,心中不斷地祈求著,只要再拖一點時間,快了,快了。

孰湖能逼退風竹完全在於出其不意以及力大無比,其他根本就討不了好,所以當風竹手中的銀笛敲上孰湖的後背之時,孰湖只能哀嚎著摔落在地。

小離心急,因而一察覺紫清這邊氣息有回位之勢,立時便知結束了,按開始時那樣,緩緩收回自己的內力,隨後起身飛奔出洞。

看到躺在地上哀嚎的孰湖,小離的眼睛登時紅了,跑過去一邊摸著孰湖的羽毛,一邊滿眼怒意地看著風竹,再加上想到之前也是這人對紫清下手,那沒頂的怒意,又立刻升成了恨意。一直沒有過多接觸過外界的小離,任何情緒都能透過那雙丹鳳眼清楚地顯現。

風竹看著小離的眼神變了又變,竟好似有點尷尬般立於原地,收起手中的銀笛,調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擺出自認為非常親切的微笑,問道:“不知道小兄弟怎麽稱呼?”

小離跟本不理,依舊只是瞪著他,風竹等了半天不見小離開口,咳了兩聲,掩飾自己的窘意,繼續問:“不知小兄弟師從何處?”

許是看風竹半天都沒有動手,小離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幹什麽,轉頭看了看李書謠他們,見原本打得不可開交的四人也已停下出招,只是單純地對峙著,誰也不肯稍退一步,便眨著眼睛想了想,猶豫地開口道:“師父就是師父。”

風竹被小離的回答弄得一楞,僵在原地半餉,不知該如何接話,小離當然不會理會他的反應,自顧自地撕著衣服給小羽包紮傷口。白慕棠見狀,趁機高聲喊道:“風門主就別來那套虛禮了,這孩子,跟外界脫節,弄不明白你那套。或者,你可以讓李書謠過去跟他溝通溝通?他們倆總是很神奇的能明白對方說啥。”

風竹看看李書謠又看看小離,似在考量白慕棠給的建議是否可行。隨後向李書謠拱手示意:“那就麻煩了!”

其實,李書謠私心也想知道這裏面到底有何聯系,因而見風竹如此,也不曾有什麽不快,直接越過雪柳走過去,卻被風竹擋在一步之外,李書謠抿了抿唇,壓下自己的不滿,只看著小離道:“小離,你還記得你是什麽時候開始學著玩游戲的嗎?”

“小離不記得了,好像從很早很早的時候就開始學了。”

“那你還記得是誰教你的嗎?”

“就是小離的師父啊。”

一旁的風竹插話道:“那你師父是誰?”

小離眨著眼睛,很茫然地答道:“師父就是師父啊,還能是誰?”

李書謠大概知道了是怎麽一回事,打斷還要再開口的風竹:“你這麽問是問不出什麽的,對於小離來說,師父就是師父,沒有其他的代稱。風門主不妨說說你想問啥,也許還能對癥下藥問道重點。”

李書謠說得隨意,風竹卻皺了皺眉,隨後風輕雲淡地笑了笑:“本就不是什麽大事,我門中幾乎已無同門,以為是遇到同門中人,故而激動了些。不過現在看來,許是我看走眼了。”隨即掠過李書謠,移步至雪柳、露松二人身旁,覆又回頭道:“打擾幾位野炊的雅興了,小小心意還望諸位笑納。”隨即,拋出一個物什,白慕棠反手接住,風竹再次拱手:“告辭。”三人便與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他們三個,是在耍著我們玩嗎?”一道虛弱的問聲引得眾人回頭,原來是不知何時醒來的紫清,此時正沒什麽力氣地靠坐在洞口的石塊之上。小離見狀連忙跑了過去,卻只是喊了一聲“清姐姐”,便傻傻地站在一旁不動了。

李書謠示意小離將紫清扶到火堆旁,自己跟白慕棠也圍火而坐。

“白慕棠,你先看看,風竹剛才給你的是什麽?”

白慕棠攤開手掌,卻只是一小節竹節:“我好像見夢易用過,貌似是聚迎閣內部傳遞消息的器具。”隨後白慕棠反覆看了看,直接運力劈開竹節,果然在裏面發現了一張紙條,打開看了一眼,臉色變了幾變,一臉沈重地看著李書謠。李書謠瞇了瞇眼,感覺脊梁陣陣發涼,籠於袖中的右手,不易察覺地捏了又捏,臉上卻還是一貫的面無表情,只簡單地蹦出一個字:“念!”

白慕棠深吸了口氣,低頭念道:“東線初遇,多年安排見效,一殘三中毒。”白慕棠念完,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李書謠的臉色,卻發現李書謠面色平靜,反是一旁的紫清情緒激動:“什麽意思?一殘?誰殘了?三中毒?又是誰中毒了?中的什麽毒?是說唐歆她們嗎?咳咳……”話說得急了,引得心肺連著一陣鈍痛,紫清當即咳了起來,小離不是太能明白他們在說什麽,只是安靜地挪到紫清旁邊替她順著背。

李書謠緩緩開口道:“你先別著急,這消息是真是假我們還不能確定,風竹他們三個人出現的時機本就詭異,而且,到目前為止,根本就沒真正發力跟我們對上,這次又故作好心地留下這麽一個訊息,用意為何還需再做商榷的,我們不能自己先亂了陣腳,說不定,他們就等著我們自己找死!”

紫清平覆了一下情緒:“話是這麽說,可是萬一這消息是真的呢?我們……”

李書謠完全一副不容置疑的口吻打斷道:“就算是真的,我也絕對相信唐歆和曉雯不會坐以待斃,更何況還有莫雲跟整個軍營在那兒,倘若真是很嚴重的話,我相信最遲明天我們就會收到他們的飛鴿傳書!現下,我們沒必要自己嚇唬自己,紫清你安心回山洞裏歇著,要知道,即使真有什麽麻煩事,你現在的身體狀況,我是不會允許你亂來的。”

若在以前,李書謠以這番語氣對紫清說話,絕對會惹得紫清跳起來理論,但現在,紫清已經能試著較為理智地去判斷別人的話,因而並未多言,接過李書謠遞給她的幹糧,隨意啃了兩口便回洞內休息去了,白慕棠讓小離去洞內把火燒燒旺,順便就在洞裏把紫清待會兒的藥給煎了。

小離沒有任何異議地照吩咐去做了,剛剛還各種鬧騰的火堆旁,一時之間安靜地有點寂寥,白慕棠向火裏添了添樹枝,一側臉,瞧見李書謠盯著躍動的火苗楞神,在心底嘆了口氣,盡量語氣輕松地問道:“你是想接著發發呆還是抓緊時間睡會兒?”

李書謠下意識地屈膝抱腿,下巴擱在膝蓋上,眼睛還是直楞楞地盯著火苗:“白慕棠,我第一次覺得腦子不夠用了。”

白慕棠本以為李書謠或發洩或分析,卻沒想到以這樣一句開口,一時也楞在那兒,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作者有話要說:o(╯□╰)o現在寫的這一段,李子寫得好糾結,怎麽寫都討厭,我討厭讓她們成長,一直無憂無慮的多好啊····可是,她們卻必須成長····這種感覺···很鬧心····親們···表霸王偶··李子想看到評增加點動力····

48、情勢有變【修】 ...

作者有話要說:李子最近看資料看得眼暈,寫論文寫得頭暈····所以···“江湖”難產了···

看在李子不管多難仍然堅持不棄坑的份上,收我評我吧···李書謠也不管白慕棠接不接話茬,自顧自地說著:“你有沒有留意到,剛才雪柳那句‘夢易那小子’?也就是說,全府之事,領頭的是夢易,而之後我們在京城遇上易容成小孩的夢易時,我曾托我爹查過,夢易被我們救下之前確實是被賣到一戶人家的,我想應該是夢易故意如此安排,以讓我們查有所證,但以那個時間來算,他根本來不及在平遠鎮屠府後再趕至京城來安排之後跟我們的巧遇啊。可這樣一來,問題就出現了,雪柳剛剛的言辭不可能是為了故意誤導我們而說,那麽這中間的時間交疊,夢易又是怎麽做到的?”

白慕棠聳了聳肩:“會易容的並非夢易一人啊,說不定在遇到你們之前夢易是讓別人裝扮成那個小姑娘替換的啊。”

“你這麽說也不是不可能,可我總覺得有什麽地方怪怪的,你不覺得跟我們交手的夢易對所有事情,哪怕是細節都了如指掌嗎?如果中途真的需要跟替身交換,肯定會有遺漏的。而且,以夢易的身手,那晚在全府就足夠追上曉雯並奪回雙龍游絲,為何又故意放走曉雯?”

白慕棠低頭不語,只是拿著一截木枝撥弄著火堆,李書謠似乎也不需要白慕棠回答,繼續道:“還有,從曉雯第一次下山開始尋找雙龍游絲的消息開始,我們幾個的行動看似都是因勢而定,是我們自由決定的,可是每次下決定的時機都是因為各種意外或訊息或巧合,你不覺得,就好像有一只無形的手在推著我們往這樣的思維方向和決定模式上走嗎?”

白慕棠擡頭看了李書謠一眼,張嘴欲言,卻還是閉上了嘴,繼續玩著木枝。李書謠隨手撿起一塊石塊在腳尖前的地上圈圈畫畫起來:“我在想,我們是不是應該把事情從頭捋一遍?剔除一切能剔除的枝枝丫丫,是不是能比較直觀地看到一些我們一直忽略的問題?我一直認為,任何事情,只要發生,就一定有它發生的動機或目的,我們一直理所當然地把雙龍游絲作為我們這一路所遭遇的因由。可是,除了之前出京城時的第一批黑衣人以及紫清遇到的武殤七絕,並沒有任何人是直奔雙龍游絲而來,本應是我們最要提防的聚迎閣,額好似並不急於要奪回雙龍游絲。”

李書謠停下圈畫,盯著地上的走勢圖思考著,手上無意識地拿著樹枝在地上點著:“聚迎閣的追語令,我們到現在都不知道到底是什麽。假若將聚迎閣那位一直很神秘的閣主忽略的話,那麽,作為主力的四門門主以及一直以來算是身份掩飾得不錯的鐘焰門好像都過分輕易地暴露在了我們的眼前,反倒是,我們原本預計的會碰上的江湖各大派別的人馬到現在都沒有遇上。而這些輕易地暴露在我們面前的聚迎閣強敵,毫無疑問地沒有盡全力,與其說是要與我們為敵,倒不如說是在完成任務般逗著我們玩。說實話,我被聚迎閣的態度弄得有點糊塗了,他們到底意欲為何?”

白慕棠將手中的樹枝扔進火堆,拍了拍手,提醒道:“可是書謠,假若剛剛風竹扔給你的消息是真的,那麽曉雯她們一行人對上的聚迎閣人馬可不像是在逗人玩啊···”

李書謠聞言眉頭皺得更緊,自語般低聲念著:“東線…戰場…一門…我們…祁旻山…三門…”突然,李書謠好似想到什麽,猛地從地上站起來,急匆匆地用腳將原先地上圈圈畫畫的痕跡全部抹平,重新畫了起來,邊畫邊語帶焦急地說道:

“我們從一開始就犯了一個經驗性的錯誤,以為這件事的起點在我們,我們就理所當然地將一切事情歸為江湖恩怨。白慕棠,你過來看,假若這次兵分兩路之前,我沒有因為一些事情改變一貫的行事作風,那麽這次兩路人馬的分配,勢必就是紫清、唐歆和莫雲前往東線,而我們與陸曉雯返回平遠鎮。你有沒有發現,這根本就是兩股不同的勢力,南下的為江湖,東去的為朝廷。”

白慕棠湊到李書謠身旁,看著她的圈畫聽著她的說法,眉頭越皺越緊,卻仍然未曾開口,只是安靜地等著李書謠說完,“從剛才風竹所給的信息推斷,他們幾個一路上應該沒有遇到江湖門派的為難,反倒是到達軍營後直面聚迎閣,並且對方不像是有手下留情的樣子。而我們幾個雖不多,但好歹遇上實力不弱的武殤七絕,但同時聚迎閣的人馬也出現了,卻是沒有盡全力地給我們制造了點煩亂。”李書謠一把攥緊白慕棠的手臂,語氣止不住地顫抖起來,

“如果拋開雙龍游絲不看,你不覺得聚迎閣是在撒一張大網嗎?涵蓋朝堂和江湖的大網!朝堂方面,聚迎閣的主力應該是集中在東線戰地,以備隨時調用;而江湖方面,借由雙龍游絲,將所有的人馬吸引至一處,自相殘殺!!”

白慕棠顧不上被李書謠攥得生疼的手臂,盡量安撫道:“就算聚迎閣是這樣的想法,以聚迎閣的實力,也不可能會成功的,朝廷雖新建不久,卻也沒那麽弱;而江湖,也並非全是草莽,由得他們亂來。”

李書謠睜圓雙目,有點失控地叫了起來:“我才不管聚迎閣想要幹嘛,你還沒看出來嗎?那個用來吸引江湖眾人的地方就是祁旻山!!!祁旻山!!!師父還未返回,山上的那些簡單陣法對付普通人足夠,但是根本不可能應付得了大批的江湖人手,你還沒明白嗎?風竹他們幾個根本就是在故意拖延我們的行程!武殤七絕,應該是仗著藝高人膽大想搏一把,看能不能在我們回到平遠鎮之前就將他們想要的東西拿到手!!!真正危險的,真正無法估計的是祁旻山!!我爹我娘待的祁旻山!!!就算我爹的武功再怎樣的高,也不可能應付得了這麽多的人馬!!!”

白慕棠反手鉗住李書謠的雙肩,試圖讓李書謠冷靜,因為他知道,李書謠一定是想起了當初的李書銘,一樣是她的親人,一樣又是因她而起,她不能接受相似的事情再來一次。

“又是我!又是我!自以為是!以為只是點江湖恩怨,以為自己足夠應付,我為什麽要把東西留在祁旻山?我為什麽要告訴我爹東西在祁旻山?我為什麽就是記不住教訓?我管它會發生什麽事?我管它外面是變了天還是換了地?與我李書謠何幹?我只需要安分地待在祁旻山就足夠了!足夠了!!裝什麽聖人?裝什麽神機妙算?”

李書謠喊得撕心裂肺,完全不管一旁的白幕棠在說些什麽,只是拼命地嘶喊著,白幕棠知道李書謠並不只是在為當前的局面發怒,更多的是在宣洩著從書銘過世後就被壓抑著的自責、憤怒、不甘以及深深的無力。不管自己如何努力,不管自己怎樣努力變強,都似乎不能改變命運的一星半天,相似的局面、相似的感覺依然會攻你個措手不及。

看著盡乎崩潰卻依然在借由嘶喊壓制自己眼淚的李書謠,白慕棠心疼,卻更知道自己什麽也做不了,什麽也不能做,只能這麽陪著、看著、等著,於是收緊手臂,用蠻力將李書謠的腦袋壓到自己的肩頭,表情是一臉的心疼,說出口的話卻依然欠扁:“不知道這樣能不能把聲音悶小些,不然,惹得狼群以為同類召喚,我跟小離、紫清就真的要學狼叫了。”

李書謠掙不開白慕棠的手勁,一口咬在白慕棠肩上以作回擊,白慕棠略微皺了皺眉,未讓痛呼出口,穩了穩氣息後假意調侃道:“嘖,看來我還多事了,你說不定就是個狼群首領,想著歸隊呢!”

這一次李書謠沒有再回擊,白慕棠也就這樣安靜地看著前方,眼中卻並沒有焦距,直到感覺懷裏的身子不再那麽僵硬,直到感覺自己的肩頭有點點濕意傳來,才總算真的松了口氣,放松了手臂,轉壓為圈,右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李書謠的後背。

也不知站了多久,李書謠猛地擡起頭,臉上已經恢覆到一貫的面無表情,微微使力推開白慕棠,出言擠兌道:“別拍了!你以為在哄小孩睡覺呢?”

白慕棠見李書謠如此,知道她雖沒完全平覆,但至少平日的理智已經回來了,故而一臉欠扁地打了個哈欠,語調輕松地回道:“怎麽可能!小孩都是肉嘟嘟的,哪有這麽咯手!”

李書謠照例又是一記眼刀橫來,只是眼裏未幹的水跡頓時降低了眼刀的攻擊力,白慕棠斂眸、低頭、以手遮唇,裝出一副認錯的樣子,其實只是在遮掩自己忍不住上揚的嘴角。

從山洞出來的小離剛好看到這一幕,不自覺地語帶責怪道:“慕棠哥哥把書謠姐姐欺負哭了嗎?男人不能欺負女人的,應該讓著女人!”

白慕棠一口氣岔了,猛咳起來,指著小離,一臉的猙獰,李書謠厲聲道:“憑他?可能嗎?”隨即轉過身,背對著小離,面對火堆而坐。白慕棠好不容易順過那口氣,本想好好給小離上上課,餘光瞥見李書謠的耳根很可疑的紅了,立即選擇將快到嘴邊的話全部咽了回去,調侃起小離來:“看不出來,你竟然也懂得憐香惜玉?莫非,這男人該讓著女人的論調是你清姐姐教的?”

小離一副你是笨蛋的表情:“怎麽可能是清姐姐教的?是,是……”小離本想說是師父教的,可印象中,師父並沒有說過這樣的話,結果,“是”了半天也沒能說出是誰教的。

白慕棠自動理解成小孩子皮薄,不願承認,又說不來謊話,才卡在那兒,立刻擺出一副“我了解”的表情道:“行了行了,我了解的,你別糾結了。”

小離不甘地撇了撇嘴:“我也不記得是誰教的了,反正不是清姐姐。”

白慕棠還想再說什麽,卻被李書謠出聲打斷:“小離是因為紫清睡了才出來嗎?”

小離搖了搖頭:“是清姐姐讓我來跟你們說,她已經沒事了,收拾收拾就可以出發了。”

李書謠微楞,知道紫清一定是因為聽到剛剛她的喊叫了,只是以紫清的狀況,不該為了他們勉強的,沈默間,紫清已從洞內走出來,“這荒郊野嶺的,我實在沒辦法睡著,與其在這兒耗著,不如加緊速度到平原鎮上再好好休息休息。”

紫清說完,仍不見李書謠答話,心下也有點尷尬,想她紫清啥時學會替人著想了?還不趕緊千恩萬謝著?

李書謠定定地看了紫清半餉才出聲道:“那就走吧,不過你的身體,你可別逞強……”

紫清不耐煩地揮手打斷道:“知道知道,我不是那種會自找苦吃的人,走不動了就讓小離背我就是了。”小離一聽紫清提到自己,也不知有沒有聽清紫清是在說啥,反正就是一個勁的點頭。

李書謠這才對著紫清重重點了個頭,轉身捯飭火堆。

紫清發現,她現在竟然能從李書謠的舉止中看出她的情緒來了,剛剛那一點頭就是李書謠在對自己表示感謝呢,別問她為什麽這麽認為,反正,她就是知道!

49、有驚無險【修】 ...

就在李書謠幾人馬不停蹄地趕往平遠鎮的時候,東線的陸曉雯第一次知道什麽叫焦頭爛額。軍營中人本就是各司其職,很難騰出人手來專門照顧他們幾個意外傷患。四衛之中倒下兩人,莫二還得去照顧莫雲,莫三一人照顧兩人本就不易,於是這照顧鐘木和白秋遠的任務順理成章地落到了陸曉雯的頭上。

至於唐歆,從地獄嶺回來後就一直是一個移動的低氣壓中心,滿臉寫著四個大字“他人勿近”,從那天推了陸曉雯一下之後,便再沒有跟陸曉雯說過話,連眼神都沒施舍一個,而陸曉雯更不可能自己送上門去被修理,前所未有的安分守己,除非必要,連軍帳都不出,只留在帳內照顧鐘木和白秋遠。白秋遠在解毒後的第二天便醒過一回,只是因為失血過多,醒了沒多久後又迷迷糊糊地睡去了。而鐘木,三日已過,體內卻依然有毒素殘留,不知何時才能醒來。

此時,陸曉雯坐在軍帳中央,看看一邊的鐘木又看看另一邊的白秋遠,覺得自己遇上了這輩子最大的難題,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應對,腦子更是徹底的打了結。她甚至不敢將目光在兩人臉上久留。因為,盯著白秋遠時,她滿腦子都是:等師父醒來該如何告訴他再也站不起來的事實;而盯著鐘木,她滿腦子又是:鐘木還能不能醒來的疑問。

想以前,有李書謠在,每次覺得腦袋不夠用時,便會找她,盡管李書謠總是一副愛搭不理的樣子,可沒幾天,陸曉雯就會發現自己的煩心事解決了。而像她這樣凡事不上心的人,既然不再煩她了,那這件事就勢必被她拋諸腦後,即使知道一定是李書謠替她收拾的殘局,卻從未想過李書謠是怎樣解決的這些麻煩,費不費神?難不難解?

再次郁結地長嘆一口氣,陸曉雯重新站起身,拿著沾濕的紗布在鐘木的唇上補了補水。這件事是唐歆交代的,鐘木情況跟另外三人不同,連水都餵不進,為了避免他脫水,必須一天無數次地以這樣的方式給他補水。

除了輕功和解鎖,從未有過耐心做任何事的陸曉雯卻不帶半點偷懶地嚴格執行著,甚至為此連軍帳都很少出。

陸曉雯一邊重覆著這兩天已經做過無數次的事情,一邊盯著鐘木蒼白的臉神游,其實,她跟鐘木認識並不算久,可這一路同行,陸曉雯卻發現,他總是盡可能地淡化著自己的存在感,不銳不火,甚至於能讓你忘了他的存在,哪怕完全不會武,也盡己所能地照顧好自己,久而久之,遇到機關暗器時,大家倒是會在第一時間想到求助於他,但是在遇到危險時,反而操心她這個會武之人多過於他。

陸曉雯想不明白,是什麽讓大家形成了這樣的認知,因為這張臉太尋常?因為身形太尋常?因為性格太尋常?好像剔除掉能破解機關暗器這一項,鐘木身上所有的地方,給人的感覺都是可有可無,恩,這雙眼睛倒還是挺亮的。

思緒不知道飄到何處的陸曉雯,很久之後才反應過來,恩?眼睛挺亮?一個激靈跳了起來:“鐘,鐘,鐘木……你醒了?”一聲幾不可聞的“恩”從鐘木的嗓子裏透了出來。

陸曉雯高興地想大喊大叫,可又是覺得鐘木醒來應該問點什麽,站在原地摧殘了半天手裏的紗布,才語帶興奮地說道:“我,我去喊唐歆,你要是還有什麽地方不舒服,就跟她說。”說完也不管鐘木應沒應,風一樣的躥出了軍帳。

鐘木望著還在來回蕩著的帳簾,無奈地動了動嘴角,隨即轉個頭,看到另一張榻上的白秋遠,眼神不知為何暗了一暗,隨即好似有點疲憊地再次閉上了眼。

把唐歆拽過來的陸曉雯,看到鐘木依然閉著眼睛,先是一楞,隨即很小聲地喊了一聲:“鐘木?”

鐘木聞言,掀開眼簾,勉強勾起嘴角,好像是想露出一個笑容來回應她,陸曉雯拍了拍胸口:“還好還好,不是我幻覺,你是真的醒了。”隨即轉身,語氣很是小心地對著唐歆說道,“就,麻煩你替他看一看,現在怎樣了?”

唐歆看著一臉誠惶誠恐的陸曉雯,挑了挑眉,倒是沒有出言貶損,直接走至鐘木的榻前:“伸手。”

仔細探了探脈後,對著陸曉雯說道:“餘毒倒還是有點,不過人既然醒了就沒什麽大礙了,暫時先別急著餵太多水或者食物,略微先用清粥墊一點就行,我去給他開幾副藥,等到進食正常點了,就可以煎給他喝,剩下的就是好好養著了。不過,我看這軍營戰地,想好好養著估計也危險,隨便養養吧。”之後轉過頭沖著鐘木似笑非笑道:“反正你這小身板,看著是弱了點,倒是挺能扛。”

隨後,又習慣性地去另一邊探了探白秋遠的脈,探完後卻未像往常那樣將白秋遠的手臂塞回被子裏去,而是毫不客氣地往他身上一甩,道:“老頭,醒了就別裝睡了,還嫌睡的不夠多啊?”

白秋遠一看裝不下去了,睜開眼笑道:“誰規定醒了就不能再閉目養神一會兒?你也得容我老人家伸伸這老胳膊老腿的不是?”

唐歆沖著陸曉雯的方向揚了揚下巴,不客氣地說道:“那您以後要伸伸老胳膊老腿之前,記得先跟你徒弟打聲招呼,免得她成天的坐立不安。”

白秋遠沒有繼續答唐歆的話,只是沖著陸曉雯笑了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胡茬道:“我這不是想著,等那個笨蛋啥時不皺眉了估計啥時就是糾結好了,這樣我再醒過來,比較沒那麽多麻煩。”

一直站在一旁的陸曉雯有點反應不過來了。怎麽這要昏睡兩個都昏睡著,要醒還又一起醒了,她連單獨該如何開口都沒想好,同時對兩個人,就更不知道要說些什麽了。

眼見著鐘木、白秋遠還有唐歆都將眼神落在自己身上,陸曉雯鼓著腮幫子,一雙眼睛眨了又眨,大腦沒做出反應之前,身體先動了起來,一彎腰就是一個大禮,“對不起”三個字更是脫口而出。

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陸曉雯恨不得掐死自己,對不起?靠,這會兒說對不起有個屁用啊?我這白癡白癡的一鞠躬,他們能知道我是在對誰?滿腦子懊悔的陸曉雯幹脆保持著彎腰的動作,頭都不擡,眼睛死盯著地面,神情扭曲。

許久之後,竟是唐歆冷哼了一聲,不陰不陽地說道:“你的‘對不起’還真不是一般的消受不起。”接著跟白秋遠還有鐘木擺了擺手,“行了,我走了,沒事不要再來找我,有事也最好不要找我,本小姐這兩天要閉關!”

聽到這句話的陸曉雯,趕緊直起身來,急切地問道:“有事也最好不要找你?那,萬一我師父或者鐘木有什麽地方不舒服……”

唐歆壓根沒等陸曉雯說完,直接眼睛一瞇,兩手抱於胸前,面色不善地反問道:“你這是在懷疑本小姐的醫術嗎?”

陸曉雯被噎了個夠嗆,非常迅速地搖著頭,擺出一臉“我很無辜”的神情,心裏那叫一個淚流滿面啊:鐘木跟師父一齊醒過來,高興地自己都忘了最近不要對唐歆的話提出任何質疑,只管點頭才對。

恰好此時莫雲掀簾而進,神色淡淡的說道:“也不是什麽大事,是我想讓唐歆幫忙看看我的一些排兵布陣而已。”

陸曉雯聽聲立即轉頭,第一次覺得莫雲那張面無表情的臉怎麽看怎麽可愛,救星啊救星,犧牲自己拯救他人啊,高尚,絕對的高尚。

果然,唐歆調轉目光,對著慕雲粗聲粗氣道:“大將軍怎麽有空出來閑逛了?沒有軍務要處理嗎?”

沒想到,莫雲直接忽略了唐歆語氣中的各路情緒,一本正經得答道:“我只是聽說白前輩和鐘木兄都醒了過來,想來看看是否已無大礙。”

“你來看又有什麽用?你又不是大夫。”

慕雲點頭表示同意:“我確實不懂醫道,我只是想說,給他們兩個單獨安排了營帳,也方便他們各自作息。我想,這件事應該是我能做的。”雖然莫雲的語氣一如平常,可唐歆就是聽得咬牙切齒,顯擺你將軍地位高啊?有本事別找我幫你參謀軍陣啊!

唐歆狠狠地斜了莫雲一眼,這才大步走出帳去,莫雲對著白秋遠、鐘木各點了點頭,也隨唐歆出去了。

軍帳中一時陷入了靜默,陸曉雯一會看看白秋遠,一會兒瞧瞧鐘木,突然不知道自己該以什麽話開場,想了幾想,滿臉為難的對著白秋遠,又咽了好幾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