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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出場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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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的兩只,之後再右下角的兩只,隨著鐘木的處理的鳥眼越來越多,莫雲拽著鳳眼的手也越發用力,手背上的青筋突起,額頭也是滲滿密密麻麻的汗珠,嘴唇緊抿,雖還是如常的面無表情,但以明顯可見頷下脖頸有筋緊繃,呼吸也愈顯沈重。

鐘木弄好右下角的兩只後,直起身子偷偷擦了擦手心的血漬,同時以詢問的眼神看了看莫雲,莫雲並未開口作答,僅略微點了點頭,鐘木亦點頭以應,轉身打算繼續。

一旁的陸曉雯卻突然搶過鐘木手裏的玄墨:“看了這麽久,我已經明白是怎麽回事了,剩下的就我來吧。”與鐘木換位之後,還是轉過身,略帶擔心地說道,“你還是先處理一下傷口吧,魯家人,手很重要。”

其餘人這才註意到,鐘木攥拳而垂於身側的右手已有血跡從內裏滲出,應是必須使力操作玄墨造成的。

唐歆掏出隨身帶著的傷藥,簡單地處理了下鐘木的傷口,並用絲巾紮好。隨即,似是想到什麽,又向紫清討了條絹帕,一點一點地小心塞進莫雲抓緊鳳眼的那只手心裏。

唐歆做完這些一擡頭,正對上莫雲玩味的神情,立刻回一記白眼,哼道:“看什麽看?本小姐的藥金貴著呢,自然能省則省。”

隨著唐歆這邊弄妥,玉門最上邊的四只鳥眼也被陸曉雯弄好,莫雲此時已無餘力跟唐歆鬥巧,完全是憑著一股毅力才沒有送掉手中之物,表情雖僵,眼神已頗為猙獰。

鐘木知道莫雲到了極限,也顧不得剛包紮的手,重新拿回玄墨,處理那最後的龍眼,只看他將玄墨的一角嵌進去,耳朵貼在門上分辨著什麽,以雙指夾著玄墨上下顛動,隨著“咯嗒”一聲,鐘木方才長出一口氣。莫雲的表情也因此松弛下來,得到鐘木的示意,這才松開右手,鳳眼當即縮回門內,接著便是一陣悉索叮當之聲,待聲音停下,鐘木伸手推門,這一次,玉門輕而易舉地開了。

白慕棠探頭探腦地裏裏外外又看了一遍玉門,滿眼好奇:“邪了門了,這都些什麽玩意啊?就靠這點東西,還偏就是怎麽也推不開門!”感慨發完卻發現半天沒人回應,一回頭,頓時滿頭黑線,一群人就沒一個等等他,全都已經進了門,於是趕緊趨步跟上。開玩笑,裏面那麽黑,要是跟大家走散了可就一點也不好玩了。

待到門外光線完全透不進來之時,四衛取出隨身所帶的火折,點燃照明。

紫清捂著鼻子嫌棄道:“天吶,這股味道,這地方悶了得多久啊?不只黴味這麽大,還有股子腥臭味,哎呦,我要不行了,熏死我算了······”紫清還欲繼續抱怨,卻被李書謠打斷:“別出聲,你聽。”

一時間,沒有一人發出聲響,連呼吸聲都極力壓低。

一陣似有若無的悶呼聲依稀飄入眾人耳內,有點像人喉嚨裏有痰卻又咳不出來時悶在嗓子裏的呼隆聲音,但又比那還要沈、還要低。火折的照明範圍有限,周身半臂之外皆隱沒在黑暗之中,這樣的環境,無疑更是增添了幾分詭秘。

寂靜中突然響起一聲類似猿啼的嘶叫,李書謠驚喊:“小心右上方。”

幾位會武之人立時作出反應,唐歆也被莫雲一把拽離原位。唯獨鐘木,雖有陸曉雯拉了一把,依舊慢了半拍。人沒受傷,但衣服前襟卻被飛撲而來的不明物扯破,原先放在前襟內的玄墨也掉了出來,鐘木轉身欲撿,卻被四周瞬間亮起的光芒刺得睜不開眼,下意識地伸手以擋,待到眼睛適應後,玄墨已不見了蹤跡。

所有人都被這意外狀況弄得措手不及,鐘木更是因為玄墨的丟失焦急不安。

正當大家不知該如何應對時,一句問話傳入眾人之耳,:“你是新任的家主嗎?原先的家主呢?”聲雖不高但嗓音清亮,寥寥數字卻好似從眾人四周圈圍而至,教人無法辨別從哪個方向而來,甚是空靈。

隨著問話聲音的散去,一角的陰影處現出一個人影,幾人見狀立刻抽劍戒備,劍光閃過,之前的那陣奇怪的聲音又再次響起,引得眾人不自覺地緊了緊手中的武器,卻不想,剛剛問話之人再度開口:“小羽,不許調皮!這是新任的家主。”

大家這才看清那人的長相,五官雖萬分清秀,卻不容錯認其男子之身,看身形大約與他們年歲相仿;皮膚白皙,卻白得不正常,反倒像常年不見陽光的那種蒼白。

然而,最引人註目的,當屬那雙清澈無瑕的眼眸。眼睛不大,似細長丹鳳眼,但眼神卻出奇的澄澈透亮,好似從未沾染塵世凡俗一般,幹凈得讓人不忍深探。

只見那人緩步行至鐘木面前,笑得無比燦爛:“總算等到新任家主了!自從六年前家主,哦,不對,現在應該稱為老家主了。自從六年前,老家主離開,他就再也沒有回來過了。以前,老家主每個月都會回來看小離和小羽,會給我們講外面的事情,還會給我們帶很多很多好吃的。可這次,老家主走了六年都不曾回來,師父說,這是要換家主了,讓我乖乖等著。結果,五年前師父也走了,就只剩小離和小羽,小離還以為沒有人會記得我們了,現在看來,肯定不是了。”

29、異獸孰湖【修】

作者有話要說:李子萬分艱辛地抽空上來,看到親們竟然沒有拋棄我,感動地一把鼻涕一把淚啊,熬夜修了一章,並打算以後均效仿,以趕進度~~~~~鐘木被少年的一番搶白弄得滿頭霧水,茫然地看了眼其他人,無奈地對少年問道:“你,叫小離是吧?”少年很是用力地點了點頭,鐘木的表情略顯尷尬,掩飾性地咳了兩聲,“你剛剛說什麽新任家主,難道是指我嗎?”

小離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當然是你,老家主和師父都說過,誰有這塊玄墨誰就是家主。”說著伸出右手,手心赫然躺著鐘木的玄墨,“更何況,如果不是家主,你怎麽知道打開玉門的方法?”話到此處好似想到什麽似的,語氣頓時焦急起來:“是不是剛剛小羽調皮惹家主生氣了?家主千萬別怪小羽,它只是對所有闖進來的陌生人都很防備而已,沒有惡意的。”說完扭頭向空中喊道:“小羽,快下來,見見新任的家主。”

隨著一陣咕咕聲,一只活物從上方撲了下來,穩穩地停在小離的腳邊,一群人眼睛都快瞪大了,這,這東西到底是個什麽玩意?

眼前這個,額,姑且稱之為動物吧。身形似馬,卻又沒馬那麽大,立於地上,也僅半人之高,背後一雙與老鷹相似的翅膀,應該是它會飛的原因,面孔似人,而尾巴卻又與蛇相近,這,到底是什麽?這個名叫小離的少年稱它小羽?

一行之人皆陷入震驚狀態久久不能回神。

也是,任誰突然看到這麽一個奇形怪狀的東西,都無法保持平靜吧?那位自稱小離的少年,笑得滿眼溫潤地拍了拍那東西的腦袋,親昵的說道:“小羽你看,是新的家主哦,你可要乖乖的呦。”

那動物半垂著腦袋,左右晃了晃,似在撒嬌,喉嚨裏仍然不斷地發出咕咕的聲音,卻不似剛才那般嘶叫,更像是在對小離的話語作出應答。

紫清搓了搓自己的手臂:“額……為什麽我突然汗毛直立,感覺非常慎得慌?”

唐歆從震驚之中回過神來,以一種略帶不確定的語氣問道:“這個,該不會是異獸孰湖吧?”

小離眼神晶亮地望向唐歆:“你知道?好厲害,很少有人能一下子說出來的。別人都只會喊怪物。小羽才不是怪物呢!小羽很乖也很厲害,力氣可是超級大呢。”小離的語氣帶著明顯的驕傲和寵溺。唐歆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應答,只得向鐘木投去求救的眼神。

鐘木收到唐歆的示意,沈思了一番後開口:“你大名就叫小離嗎?還是只是你師父對你的昵稱?你師父哪裏去了?這裏還有其他人嗎?”

“什麽叫大名?小離就叫小離啊。師父人在裏面,至於其他人,師父有說過,除了每一任的家主,不會也不可能有人來,如果有家主以外的人進來,就一定要讓小羽把他們扔出去。”

眾人聞言,表情明顯一窒,略含戒備的盯著那只異獸,小離敏銳地察覺到大家的變化,笑得很是開懷:“你們不用緊張的,家主帶進來的人,我不可能會讓小羽扔出去的。更何況,要把你們這麽多人從上面扔出去,也是很費力的。”

大家因著小離的話擡頭看去,隱約能感覺到屋頂上有個透光的小洞。白慕棠驚奇道:“剛剛從外面看,覺得也就是兩層樓的高度,怎麽這會看上去感覺比六層樓還高?”

鐘木與眾人一樣擡頭看了看,接著又環顧了下四周:“我想,從我們進門開始,應該就在一直向下走。只是不知設計之人對這四圍和地面做了怎樣的處理,竟然沒讓我們發覺腳下的坡度,假若這會看上去比之六層樓高還有餘,那我們可就下降了近四丈的高度。”

一番話又引起大家的議論,而鐘木此時卻無暇顧及大家了。此樓處處透露著與魯家相關的氣息,別人至多也就好奇一下,他卻是真真切切想弄清楚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他甚至有種預感,這裏可以告訴他當年的魯家究竟遇到了什麽,以至淪為今日只他一人的下場。故而難掩激動地抓住小離的雙臂急道:“你剛剛說,你師父就在裏面?可以現在就帶我過去見他嗎?”

小離雖被鐘木弄得有點瞢,但還是依言而行。

眾人隨小離走至所處房間的一角,只見小離在墻角處停下,嘴裏數著數,手從墻縫處慢慢往左滑開,隨後轉身喚來孰湖,而孰湖撲棱著翅膀落下,駕輕就熟地伸出爪子一推,原本光滑的墻壁,赫然向兩邊縮去。

小離略帶靦腆地看向眾人:“這個門的機關,只有小羽有這個力氣推開,其他人都不行。”

而隨著墻壁推開,立於墻外的幾人立刻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戰,陸曉雯拽了拽紫清的袖子:“我說紫清,你有沒有覺得陰風陣陣的?你看,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邊說還邊挽自己的袖子,以示自己所言不假,紫清沒好氣地白了陸曉雯一眼,毫不客氣地抽回自己的衣袖。

陸曉雯討了個沒趣,沖著紫清的後背一通擠眉弄眼,這才隨其他人踏入房間,結果一進去就樂了,拍著紫清的肩得瑟道:“你看你看,我說什麽來著?這麽多的靈位,可不就陰風陣陣了嘛。”嘴還沒能完全咧開,就被李書謠一記眼刀給瞪了回去,不甘不願地撅了撅嘴,低頭垂臂立於一旁保持安靜。

正如陸曉雯所說,靈位——排滿三面墻壁的靈位。

這一整間屋子,除了中間的鼎爐,就只有那密布三面墻壁的靈位。

一行人繞墻走了一遭,發現,北面的墻壁之上陳列的都是前朝皇室子孫的靈位,至於另兩面墻上的靈位,清一色的魯姓名字。

鐘木楞楞地看著如此之多的同宗靈位,默默地彎下膝蓋,重重地在地上磕了三個頭。

“你說你師父在這兒,人呢?”

“喏,不就在那兒。”小離手指著西墻左下角的第一個靈位說道,眾人見狀只得一陣默然。很顯然,小離的師父已經不在人世,所謂的在裏面,指的只是這尊靈位而已。

鐘木前所未有地眉頭緊鎖:“你說的在裏面,是指你師父的靈位?你到底有沒有常識啊?死人才會設靈位!對了,你師父還告訴過你什麽?有沒有要你去做什麽?或者去找什麽人?”

小離忍不往後退了一步,神色茫然:“師父說,以後這個木牌就是他,他不能繼續陪我了,只有小羽一個人陪著我了,要我好好地待在這裏,說是等家主回來自然會告訴我該去做什麽。”

“我可不相信你長這麽大一步都沒有離開過這裏?你到底在這個鬼地方待了多久啊?”

小離很認真地側頭想了想:“從小離記得事情起就一直和師父還有小羽在這兒。師父教小離識字看書,教小離怎樣讓小羽聽話,還教小離玩游戲。之前小離真的沒有離開過這裏,因為家主每個月都會來這裏看我們、給我們帶吃的。可自從師父也走了,樓裏存的糧食一點一點被吃光,小離沒辦法才偷偷帶小羽出去的。”小離的語氣愈來愈焦急,甚至帶著點不安,“小離知道沒有家主的同意不可以出樓,小離不是故意不聽話的,實在,實在是餓得沒辦法了。家主千萬別怪小離,小離以後一定不會了。而且,小離,小離一共就出去過三次,真的,因為外面的人都害怕小羽,小離也不敢隨便出去。”

莫雲似自言自語般念道:“難怪最近幾年,有傳言說儀山上有妖獸,鬧半天是這麽回事。”小離聽到莫雲的嘀咕,愈加地面露怯意,好似,自己做了什麽萬分不對的事情。

李書謠仔仔細細地看過三面墻壁上的靈位,狀似無意地提到:“憑空多了這麽個樓,我們一群人還又如此大搖大擺地進來了。我想,莫將軍所說的皇帝暗衛,不可能會不知道吧?”

其他人還未明白李書謠何以突然提及此事,鐘木卻瞬間警醒:“小離,我帶你離開這裏好不好?”

小離沒有絲毫猶豫地點了點頭:“當然好啊,家主說去哪兒就去哪兒。只是,小羽……小離不要把它一個人留在這兒,家主可不可以帶小羽一起?我保證不讓它嚇到別人。”

鐘木略作思考:“這裏有什麽類似於竹簍一類的東西嗎?”

“有的,是之前師父出去采藥背的藥簍。”

“藥簍能裝得下小羽嗎?”見小離點頭,鐘木又道:“那你把小羽放裏面,上面用布遮著,背著它,就不怕嚇著別人了,我想,它應該會聽你的話乖乖在裏面呆著不叫吧?”

小離開心地只知道一個勁的點頭,立刻跑出去拿藥簍。

鐘木見小離和小羽離開,重又轉身對莫雲說道:“莫將軍,這樓既然已經出現,於情於理,你都不能隱瞞不報。我鐘木雖無所謂前朝當朝,但這裏有著我魯氏門人的靈位,我寧願他們毀在我自己的手裏,也不願他們落到當今皇帝的手中。”

鐘木的這番話字字鏗鏘,且態度強硬,似有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決然。莫雲不露痕跡地撇了一眼紫清,見她一副毫無所謂置身事外的神情,這才淡淡地開口說道:“此樓深埋於地太久,樓內瘴氣濃厚,我等不察,貿然點燃火折用以照明,不料引爆瘴氣,燒毀樓宇,我等拼勁氣力,才勉強逃出,僥幸存活。”

莫雲丟下這番有如天外飛來的一段話後便轉身而出,帶四衛沿原路出樓,鐘木高喊一聲“謝謝”,轉身面向諸靈位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其餘幾人見狀也隨莫雲而去,走在最後的唐歆交給鐘木一包粉末,卻未置一詞。

鐘木了然的點頭謝過,最後看了一遍所有的靈位,安靜地將粉末撒在沒面墻靠下的幾排靈位之上,之後將四衛留給他的火折全部點燃扔了出去。三面墻壁,頃刻之間竄起一人之高的火焰,木頭燃著的劈啪聲伴隨著火焰的蔓延越炸越響,鐘木在心底默念:“恕晚輩不孝。”便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尋到藥簍回來的小離,看到眼前情形,既沒表現出驚訝,也沒顯露出害怕,只是信賴地看著鐘木,就好像,只要是鐘木做的,什麽都可以。

鐘木也沒打算跟小離解釋,因為剛才的幾番對話已經足夠讓他了解到,眼前這個看似與他們差不多大的少年,其心智卻如孩童般單純,他的世界裏沒有對與錯,好與壞,而是由再簡單不過的三人構成——小羽、師父和家主,誰是家主都沒有關系,只要有玄墨,他就認,只要是他認的家主,他就完全聽從,簡單明了。

鐘木微微笑了笑,道:“我們帶不走這麽多東西,幹脆就燒了吧,你趕緊把小羽安頓好,我們這就出去。以後你跟著我便是,在外面也別喊我家主,你可以叫我鐘木。”

小離沒有任何異議的點頭答應,拍了拍孰湖的頭,孰湖便自動自覺地鉆進藥簍,任憑小離遮上藍布,提起藥簍背至身後,始終保持著安靜。可見,雖為異獸,卻獨獨對小離言聽計從。

30、意外面聖【修】

二人將要跨出玉門時,小離突然想起什麽,走至玉門右側,一出掌便擊碎了幾面墻磚,從裏面掏出一件物什交給鐘木:“師父交代,若有一天,家主要小離離開這裏,一定要記得把它交給家主。”

鐘木伸手接過,似是一卷書冊,眼下沒時間細看,便直接揣進了懷裏,餘光掃過地上的碎石,隨意問道:“原來小離會武啊?這麽厚的墻磚一掌就碎了,也不見你吃力。”

小離歪著腦袋似在思考,面露不解:“什麽叫會武?家主是指打石塊嗎?這是師傅教的游戲,隔老遠就能把石頭打碎,很好玩的。”

鐘木有點愕然,看樣子小離根本不知自己會武,雖不知收養他的人是何用意,不過當下他也沒有閑暇思考這個問題,只囑咐了句:“出去之後,可不能隨性玩游戲,知道嗎?”小離毫無疑義地點頭應下。

眼看身後火勢已經蔓延而來,鐘木也就不再多言,拉著小離便向等候的眾人奔去。

見大家全部等候在外,出得樓來的小離,當即便顯出幾分畏縮,略帶不安地半躲於鐘木身後,寸步不離。藥簍裏的孰湖似是感覺到了小離的不安,響應一般躁動起來。

打第一眼,李書謠便覺得小離有種說不出的熟悉感,只不過生性漠然的她並未表現出來,但此時見得小離如此神情,竟自發地移步上前,面帶微笑地對小離說道:“你叫小離是吧?我是李書謠,我想,自己應該比你年長幾歲,你要是不介意,可以喊我書謠姐姐,或者直接叫書謠也行。我和他們都是鐘木的朋友,所以,你不用覺得拘束,有什麽事情找我或是其他任何人都是一樣的,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李書謠的這番舉動,惹得陸曉雯和白慕棠目瞪口呆,這般溫柔平和的李書謠,簡直就是萬年難遇啊。兩人面面相覷,好似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陸曉雯更是直接拽過白慕棠的手臂狠咬一口,看到白幕棠疼得齜牙咧嘴直叫喚,這才呆楞楞地開口道:“天吶,這竟然是真的,剛剛書謠那樣,都讓我誤以為是馨姨現身。幻覺什麽的太可怕了,我寧可看到咆哮的書謠,也不願見到母性泛濫的書謠,太讓人慎得慌了。”

紫清、唐歆兩人雖不像陸曉雯那般反應大,卻也被如此和風細語面含笑的李書謠驚得抖了個激靈。紫清瞥見唐歆正不著痕跡地搓著手臂,也就不再克制自己想要抽抽的眼角。還真被陸曉雯說對了,怎麽看都是冷冰冰的李書謠讓人習慣,這溫柔版的,反倒害她脊梁骨一陣惡寒。

李書謠完全無視了幾人的過激反應,維持著臉上的盈盈笑意,眼神坦陳且毫無催促之意地看著小離,小離眨了眨那雙細長的丹鳳眼,盯著李書謠看了半晌,突然長出一口氣,雙眼瞇成了一條縫,咧嘴笑道:“你身上有陽光的味道,暖暖的,小離最喜歡了。”

一句話,差點害得白慕棠一個不穩栽倒在地,拼命按住自己不停抽搐的嘴角,壓低嗓門在陸曉雯耳邊嘀咕:“嚇死爺了。要不是他倆年歲相仿,就小離剛才那句說,真的很難讓人不去懷疑,他會是書謠的私生子啊!”陸曉雯聽白慕棠這麽一說,當即猛點頭道:“十年啊,我第一次覺得你說的話如此之對。”

兩人還在那邊嘀嘀咕咕,安撫完小離的李書謠已經轉過身,並且收起了臉上的笑意恢覆到之前的面無表情,狀似無意地掃了一眼陸、白二人,那兩人立刻眼觀鼻鼻觀心,一本正經地站直身子不敢再發半點聲音。

將一切看在眼裏的莫府四衛,齊刷刷地低下腦袋,只是那上下抽動的肩膀出賣了他們難掩的笑意。唐歆誇張地長嘆口氣:“幾位,小心憋出內傷,你們要學會淡然,看多了自然就習慣了。”

唐歆的這句話被她故意吊著嗓門又拉長了字音,出口的效果便如唱戲一般一句三嘆,引得莫雲挑眉斜視,神色頗為戲謔。唐歆見狀,當即圓眼一轉,免費奉上白眼兩枚。紫清優哉游哉地甩著衣袖扇著風:“我說幾位,你們不管是愛演的還是愛唱的,咱能換個地方再繼續不?難道你們沒人覺得熱嗎?”

不等旁人回應,小離忍不住高聲笑了起來:“哈哈··你們,你們大家都好好玩啊……小離喜歡,好喜歡。”

紫清再次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看來這天底下還真有比陸曉雯還要白癡的主。難怪說這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我說小鬼啊,姐姐今天心情不錯,免費教教你,‘喜歡’這個詞可不能隨便亂用,以後輕易不能對別人說哦,知道了嗎?”

一旁的陸曉雯聽得是滿臉黑線,下意識就要上前理論,餘光瞄到李書謠正冷笑著挑眉睨來,立馬縮了回去作望天狀。

小離對紫清的一番話是有聽沒有懂,但看沒人反對紫清所說,便相當從善如流地點頭答道:“知道了,小離聽漂亮姐姐的。”

紫清忍不住笑彎了眼:“看起來,倒還是個嘴甜的白癡。恩,那還不錯,至少討喜。小鬼,記得你漂亮姐姐叫紫清。”

唐歆忍不住開口揶揄:“就愛聽人誇你漂亮,這漂不漂亮的又不是誇出來的。小鬼,我叫唐歆,你可得記好了,不然小命不保的時候我可不會管你哦。”

小離依舊是用力點頭,遲疑片刻後,終是憋不住地問起:“我叫小離,不叫小鬼。你們說的小鬼是另一個人嗎?跟小離很像嗎?”

這次,連鐘木都忍不住笑出聲來:“小鬼是在說你,意思是說你小。”

小離似懂非懂仍是一臉疑惑:“小離不小啊,小離比她們都要高啊。”這一次,再沒人能忍住,一群人或抿唇悶笑或仰面大笑集體笑開了懷,直笑得小離眼裏的茫然越來越深,到最後不明所以地跟著眾人傻笑起來。

莫雲第一個收斂笑意,開口提醒:“天快黑了,我看還是返回別院,再從長計議吧。”

幾人點頭應和,徑直走出村子跨上來時所騎的馬匹,這才想起比來時多了一個小離,又是一陣犯難,莫雲出聲建議:“我看小離就暫且同誰共乘一匹吧,反正別院也不是很遠。”小離聽言,卻是一個勁的搖頭:“不用的,小離不會騎馬,一直都是用腳走路的。”

幾人拗不過小離,只好隨他去了。一開始大家還擔心小離的腳程跟不上,都只是趨馬慢行,走過一段卻發現,即便還背著小羽,小離依舊是臉不紅氣不喘,走得甚是從容。

大家互遞了下眼色,不約而同地加快了速度,只是這一來便更為詫異,只因小離的臉色、氣息仍舊沒什麽變化,僅腳上的速度隨著眾人加速而下意識加快,到最後,大家幾乎算是策馬奔馳,但小離還是沒有落下,腳步雖快,卻明顯快而不亂,和啟程時一般,不遠不近地跟著眾人。

陸曉雯早就心癢難耐,這下終於忍不住地蹭到小離旁邊:“我叫陸曉雯,你的輕功看起來很厲害啊!不如,我們切磋切磋?”

小離腳下不停,茫然地看著陸曉雯:“什麽叫輕功?切磋切磋又是什麽意思?”

陸曉雯一口氣堵得自己悶傷,趴到馬背上哀嚎起來:“我的媽呀,他不會是從石頭裏蹦出來的吧?一副什麽都不懂的樣子,事實上卻身懷絕技?”

小離雖然不大明白陸曉雯在說什麽,但卻知道是在說他,語帶遲疑地說道:“小離會的東西全是師傅教的,除了念字看書,師傅教得最多的就是各種各樣的游戲,小離嫌悶的時候,就帶著小羽挨個玩。”

雖說大多數情況下不能理解大家說的話,但是小離的這段敘述也算歪打正著,至少或多或少解了眾人的疑惑——這小離不只會武,估計還是個中高手,只是這高手自己卻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所謂的游戲,皆是可以對敵的武功罷了。

知道了是怎麽一回事,大家也就不再擔心他能否跟得上了,揚起馬鞭,加快速度,都希望盡早趕回去,這樣,在天亮之前還能補會兒眠。

可惜,天不遂人願,雖說別院是一點一點進入了眾人的視野,但同時進入的還有一群整齊劃一的隊伍,而隊伍之前的明黃身形清晰可辨,不容錯認。

眾人當即緩下速度,待距離更近,立刻翻身下馬。莫雲及四衛首先跪拜,紫清唐歆也欠身道了個萬福,只李書謠等人未行跪拜之禮,僅以江湖規矩,拱手行禮。

“平身吧。孤,微服出行,諸位也就無需多禮了。況,幾位江湖朋友也在,講究這些虛禮反倒顯得孤為人刻板了。”

院外之人正是當今皇上以及一眾暗衛。莫雲幾人謝恩起身,紫清第一個踏至皇帝身旁,挽住他的胳膊便撒起嬌來:“父皇怎麽會來這裏?莫非是思念女兒了?”

皇帝慈愛地拍了拍紫清的手,笑道:“可不正是。孤自然要好好瞧瞧我的寶貝女兒有沒有哪兒被燒傷灼痛了。”

幾人雖低著頭,卻依是默默互換了下眼神:果然那村子裏的事是不可能瞞過皇上的。只是皇上不直接責問,而是拿紫清說事,這一時間,大家誰也摸不準皇帝的心思,暫且還是不變應萬變吧,謹記沈默是金便是。

紫清眼波微轉,瞬間便又滿臉堆笑,換上無比得意的表情道:“也不看看我是誰的女兒,怎麽可能這麽容易受傷?我可是得到父皇真傳的,就算是上陣殺敵,也絕對是個中好手。”

皇帝被紫清的這番耍寶逗得開懷大笑,笑過之後卻又語氣淡淡發話道:“即使是好手,孤也不舍寶貝女兒去受那份苦。上陣殺敵的事,還是交給莫雲的好。莫雲,你這別院,孤還不曾來過,不如,你先帶孤看看你的書房如何?其餘人自行散了吧,早點回房休息吧。”說罷,徑自轉身,先行入了院門。

莫雲應聲後緊隨而後,四衛則隨暗衛一道立於院落之外,剩餘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很有點不明眼下狀況之感。

最終,還是李書謠說了句:“回房睡覺。”大家這才動身入院。

31、事有蹊蹺【修】

翌日,當眾人從房中出來時,別院早已恢覆到之前的空寂,若不是院外淩亂的腳印還在,那裏出現過的皇帝與暗衛真讓人懷疑是不是幻想出來的。

幾個人陸陸續續進入前廳,卻沒看到莫雲,一楞之下均下意識地停在門側。之前每次的用膳時間,莫雲必定是那個最早出現在餐桌旁等待別人之人,今兒卻一反常態。

意叔端著粥來到前廳,看到堵在門口的幾人,解釋道:“昨天皇上來過之後,少爺就未曾出過書房,只吩咐早膳無需等他,望諸位自便。”

唐歆神色不明地斂了斂眸,出口的語氣倒是一如既往的嘲弄:“呦,咱們的大將軍怎卻學起小女兒家傷春悲秋起來了?可這季節也不對呀,非春非秋的,犯得著連飯都不吃嗎?”唐歆的這番話委實別扭,乍聽好似在諷刺莫雲行同女子,但細思之下怎麽都覺得不像鄙夷反倒像是因為某人不愛惜身體而暗自氣惱。

意叔畢竟是老人,眼明心亮卻不點破,只稍作一揖,道:“多謝唐小姐掛懷,少爺的早膳我已讓莫四送去書房。諸位自可安心用膳無需擔憂。”

唐歆氣息一窒,僵著聲音反詰:“掛懷?意叔你真會說笑,唐某只會掛懷你家少爺啥時小命不保需要求得本神醫屈尊救治,我好借機下毒!”

這一次連陸曉雯都聽出了問題,疑惑道:“我說唐歆,就你的能耐,想要下毒還不易如反掌?何必等到人家快斷氣了才來多此一舉?”唐歆被陸曉雯問得一噎,睜圓了那雙大眼狠狠地瞪著陸曉雯,該死的白癡雯,平日笨得厲害,這會兒抖什麽機靈?

幸好李書謠及時發話:“行了,別都杵在門口,各自入座用膳去。”唐歆第一次覺得李書謠那冷冰冰的聲音天籟般好聽,當即跨步入廳,徑自拿起了筷子。陸曉雯見狀也顧不得剛剛的問題,生怕落了後吃不到好吃的。一群人這才依次在桌旁坐下,紫清不著痕跡地瞥了眼李書謠,她發誓,她絕對看到了某人唇畔一閃而過的忍俊。

眼見眾人舉箸而食,而小離仍背著竹簍木楞楞地立在鐘木身後,因留意李書謠而慢了眾人一步的紫清,在經過他身旁時,順手壓了壓小離的肩頭將他按至凳上:“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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