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出場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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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著哪兒哪兒都背著這簍。這會兒是吃飯時間,你就先跟我們一起吃,等吃完了再去餵它就是了。”

總算紫清也終於坐下喝起粥來,小離卻又猛地站起身來:“小離不餓啊,為什麽要吃飯?小羽也在儀山覓過食了啊,為什麽要餵?”

紫清一口粥嗆在嗓子裏,咳了半天,好不容易才順過氣來:“覓食?和著那只孰湖你是放養的啊?早上也沒見你出院啊,啥時去的儀山啊?”

“你們回房睡覺的時候啊。”

“那你這能睡了多久啊,這會兒又跟我們一道起來。”

小離很是不解地盯著紫清瞧了半天,好像是在確認,紫清是真的不明白,才認真答道:“小離回來的時候正好看到你們在往前廳來啊,然後就一起來了啊。”

這下子,連其他看熱鬧的人也沒法淡定了,鐘木很是無奈地撓了撓眉心:“那個,小離啊,你平時都什麽時辰睡覺,又是什麽時辰吃飯?”

“困了就睡,餓了就吃啊。”

“沒有固定的時間嗎?難道沒人告訴過你什麽是一日三餐,什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嗎?”

小離的神情越發的迷茫了:“這……小離知道一天有十二個時辰,每天是從子時開始到亥時結束,至於,一日三餐、日出日落的……難道,這個是你們的稱呼方法?”

終於連陸曉雯都看不下去了,一頭砸在餐桌上,悶嚎道:“我真的特別想知道,他是怎麽長這麽大的,簡直太神奇了!”

李書謠一筷子敲上陸曉雯的後腦勺:“吃你的飯,少廢話。”隨後安慰似的沖小離說道,“不知道就不知道吧。以後,你隨我們就好,我們坐下來吃飯的時候,你也一起吃,餓就多吃點,不餓就少吃點;我們回房睡覺了,你也回你的房間睡覺,哪怕不困也躺床上閉目休息,可好?”

小離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那小羽怎麽辦?”

“我看得出來小羽很聽你的話。以後,要是有我們之外的人在,你就讓小羽待在藥簍裏,要是只有我們幾個在,你就讓它出來舒展舒展,這樣可以嗎?”

“好。”小離一聽說可以讓小羽出來,立刻開心地笑了起來,自覺地重新端坐好。李書謠看著乖順的小離情不自禁地微微彎了下雙眼,隨後順手夾起一塊點心放到小離碗裏,一擡頭,發現其他人均是一副石化的表情死死瞪著她看,語氣平淡地問了句:“你們都吃飽了?”

陸曉雯一躍而起,捂著胸口故作悲傷地控訴道:“書謠,枉我與你相識十年。十年啊,我都沒能享受一點你的溫柔啊,一點都沒能享受得到啊····”

一旁的白慕棠咬著筷子,聲音模糊:“我跟她認識十八年都沒享受得到,你個十年算什麽?”

紫清和唐歆總算從石化的表情恢覆過來,異口同聲道:“聽你倆這麽一說,我瞬間釋然了。”

李書謠一如既往地無視了幾人的舉動,從容地替自己添了碗粥後,這才開口說道:“我打算吃完去書房找莫雲。”

幾人原在互相嬉鬧,聽聞之下全部收起了耍寶的表情,看了眼李書謠,又雙雙互遞了下眼色,紫清第一個開口道:“恩,我也正有此意。”唐歆跟著點頭應和,陸曉雯更是難掩好奇地直嚷嚷“還有我,還有我···”

只有白慕棠皺著眉頭以表不妥:“我覺得,我們不該再插手更多的事了,早點回平遠鎮把事情解決了才是重點。”

至於鐘木,經他們一說,想起那卷書冊,便不曾搭腔。

“白慕棠,難道你還不明白?這個局,已經不是我們能說要不要插手的了。既已將我們引入此局,我們若不把該翻的翻出來,會輕易讓我們出局嗎?”說到此處,李書謠忽的想起那日客棧突圍,不禁頓了一下,不大自然的補充道,“你放心,我找莫雲,只問我需要的,什麽該問什麽不該,我會有分寸的。”

白慕棠聞言詫異地挑起眼簾,隨即又趕緊收起眼中洩露出的欣喜,極力保持從容神態。而李書謠雖將白慕棠的神情變化盡收眼底,卻只裝做未見,看似隨意的執碗抿粥,但過快的眨眼頻率還是出賣了她略顯尷尬的心緒。

只不過,旁人並不曾察覺這些細微之事,紫清、唐歆只顧點頭以示讚同李書謠之言,陸曉雯則已經跟小離在一旁逗起小羽來,鐘木見狀出聲道:“我想讓曉雯和慕棠兄幫忙安置一下小離和小羽,關於那座暗樓我還有些事想要問問小離。”

李書謠挑了挑眉,便點頭應了,紫清、唐歆也僅是略帶深意地掃了鐘木一眼就收回目光,一副不理瑣事的模樣。

幾人匆匆吃完飯,便分兩頭而去。李書謠三人剛到書房外,還未敲門,莫雲的聲音便從屋內傳出:“不必敲了,幾位進來再說吧。”

一進門,三人便看到了坐於書桌之後的莫雲,看神色,似是一夜未曾合眼,莫四站在一旁,望著莫雲面前一口未動的早飯直皺眉頭,莫雲揉了揉太陽穴,輕道:“莫四,你先給我們端幾杯茶來吧,順便把這些撤了,告訴意叔,待會兒我會自己去廚房熱來吃的。”

“點心跟粥莫四替將軍溫著便是,幾位的茶這就端來。”說著便端起溫絲未動的餐盤出了書房。

四人分坐於室,卻無一人開口。許久的沈默之後,莫雲緩緩啟唇:“紫……不,莫雲該尊稱清公主才是……”

“莫將軍,清公主是那宮墻之內的人,這宮外只有一個紫清。”

“皇上擔心清公主安危,特意吩咐莫雲代為轉告,希望公主回宮多呆些日子或是南行回鸞鶯坊好生休息,若總是這般在外奔波勞神,聖上很是心疼擔憂。”

紫清一臉不在乎擺了擺手:“既是如此,父皇何不直接跟我說?”

“這,莫雲不敢妄測聖意,許是不忍見公主不滿從而反對吧?”

“若是怕我不應,直接一道聖旨便是,何必多此一舉要你來轉告?轉告與口諭可是不一樣的。”

莫雲一時語塞,紫清撇了撇嘴角,翻了個白眼道:“還是我來告訴你吧,因為老頭子清楚得很,這話說也白說。當年他金口玉言應了我娘,一不幹涉我的人生自由,二不插手我的婚姻大事。否則,你覺得有幾個皇帝會允許自己的女兒在外隨心所欲?無非是故意借你之手來探探我的口風,你自動忽略便是。”

莫雲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這一沈默顯得書房的氣氛有著些許尷尬,幸好此時莫四端茶入內,沖散了幾分窘意。莫雲端起茶杯輕吹,隨後微抿少許,這才重新開口道:“不必我說,幾位應該也已猜到,皇上昨天來此所謂何事。故而,那座暗樓,莫雲自是不敢隱瞞,該說的,莫雲具如實稟報,不該說的,相信,也不會在暗衛回報的折文上。”

李書謠微一頷首,打斷莫雲:“書謠並非不知輕重之人,昨晚將軍究竟與皇上說了什麽,書謠也無意多做打聽。那日,我等在客棧遭圍之事將軍是知曉的,隨後夢易暴露一事將軍也親眼所見,種種跡象都表明這兩件事與鐘焰門脫不了幹系。恕書謠直言,皇上昨夜來此,定會給將軍帶來鐘焰門的最新消息,還望將軍體諒書謠等人現下困境,具實相告,自當感激不盡。”

“書謠姑娘不必多言,莫某也正打算將鐘焰門的消息告知諸位。皇上之所以親自前來,便是因為事有蹊蹺,需與微臣當面商榷又不宜耽誤時間,這才決定深夜駕臨。聖上說,一日之內多路暗衛同時回報,他們一直以來監視的那些潛入我國境內的鐘焰門門徒,不知為何,全部東撤,似是打算從東陽出關,返回溫商境內。”

“全部撤回?”

“正是,一日之內全部撤回。不僅如此,這些門徒一入溫商便全部失去了行蹤,如同人間蒸發一般,任憑暗衛如何查探,皆無半點蹤跡。”

“連‘流沙’也查不出任何蛛絲馬跡嗎?”一直保持安靜的唐歆,驚訝之下脫口而問,實在是因為她萬分清楚這一句意味著什麽。莫雲略顯詫異地看了一眼唐歆,其餘二人卻是滿眼不解的等待唐歆解釋。

32、同閣之門【修】

其實,話一問出口,唐歆就後悔得恨不能咬了自己的舌頭。她雖不曾出入朝堂,卻也知曉在朝廷官員面前談論朝中秘事是為大忌,更何況還是這種關乎天家安危之事!可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想收回是不可能了,更何況,李、紫二人的眼神都明明白白的告訴她,若是假言敷衍,後果自負!猶豫著瞄了一眼莫雲,卻見他斂眸垂目正思考著什麽,無半點阻止之意。唐歆咬著嘴唇,又大又圓的眼珠滴流轉了半天,隨後深吸一口氣再用力吐出,總算開了金口:“我可把話說前頭,一旦出了這間書房,本小姐絕不承認在這兒說過任何話!”

說到此處,還鼓了鼓臉頰,以示不甘,“朝廷暗衛雖多,但高低類別大有不同。其中有一組最為特殊,組中成員均是集各類異能專長於一身,任何一人單拎出來,都能輕輕松松以一敵百,甚至有傳言全組齊出,堪比數萬精銳。不過,說它特殊並非因為這些,而是它存在的模式——除當今皇上之外,無人知曉該組暗衛共多少人,平日又是作何營生,也許是朝廷中的官員,也許是市井裏的地痞,亦或是田地上的耕農……不僅如此,這組暗衛的權利地位也甚是微妙,表面上看是聽命於皇帝,可就我所知,除非是牽扯到動搖國之根本的大事,不然絕不會出手,連皇帝也命令不了他們。”

有時候,一旦開說,反倒沒那麽糾結了,掃了一眼聽得專註的三人,唐歆繼續道,“因為知道有這樣一群暗衛卻又無法窺探一二,所以,朝中知曉之人皆用‘流沙’來代指他們,意思是說,他們零散而不起眼,卻非常厲害。

唐歆如釋負重般長出了口氣,便連忙押了口茶以潤嗓喉,一側身,意外撞上莫雲審視的目光,竟無法抑制地閃了一下眼神,隨即假借巾帕拭口來掩飾自己一瞬間的慌亂。同時在心裏安慰自己:一個終日駐守前線的粗人,不可能有什麽豐富的聯想力的,想探我唐歆的底?更是門都沒有!

可惜,唐歆穩了半天心神純屬浪費,因為莫雲直接開口接道:“正是因為‘流沙’也一無所獲,皇上與微臣皆擔心邊境有異。故而,莫雲打算近日啟程,盡快趕回駐地,再做打算。”

李書謠低著頭,沈思片刻道:“將軍應是心中已經有所認定了吧?”

莫雲竟也未作隱瞞,半點停頓都沒有地答道:“東陽過境便是溫商國的西乾,雖說,西渾才是溫商的前線戰地,但西乾與西渾毗鄰,歷來是溫商軍隊的校場,我擔心……”

李書謠了然:“將軍是擔心,鐘焰門的門徒並非消失,而是隱入溫商軍隊,以期圖謀不軌?”

“關於這個鐘焰門,我不知道三位對它的了解有多少?”雖說問的是她們三人,但莫雲卻篤定的只看著唐歆一人,唐歆就算可以無視莫雲,但卻不敢無視另兩道投來的目光,認命地開口:“我算知道了,你們之所以不反對我來書房,根本就是早已打算將我當史料查用了!關於鐘焰門,我沒什麽實質的了解,知道它的存在,也是因為五年前鐘焰門在三月之內連挑三大百年門派,先是行殤教,後是子映門,繼而尋隱派,在武林內掀起軒然大波之後,遭到武林門派的合圍剿殺,折損大半後潛逃溫商,之後就一直只在溫商境內活動,偶有消息,也均無關痛癢。”

“當年,這三大教派皆是皇上忌憚的江湖勢力,而就是這樣的三大教派,卻被一個在此之前聞所未聞的門派只用三個月的時間便全部掃凈,不得不讓人去好奇背後籌劃之人。然而,怪就怪在無論怎樣探查,皆查不到鐘焰門的主事之人,每次出來發號施令的領頭人均不相同。皇上覺得,這樣一個不起眼的門派,爆發時毫無預兆,圍剿退散時也毫不猶豫,表面看是傷亡慘重,但細想下來便會發覺進退有度,所以,即便眼下退至溫商,也未必不是以退為進。江湖紛爭朝廷本不該插手,但鐘焰門當年盤踞的地方恰好處於兩國交界的軍事敏感地,皇上擔憂會因江湖紛爭挑起兩國事端,故而命微臣前往,明面上是駐守東線邊境的第一大將軍,暗地裏則配合暗衛監視鐘焰門,以防鐘焰門的勢力再次蔓延回來。但這次,鐘焰門門徒在我國境內出現時十分蹊蹺,撤離時又是萬分詭異,我著實想不出他們此舉為何。”

話說至此,書房門被突然推開,鐘木立於門外平靜地對著屋內幾人道:“也許,我能解釋一二。”話音一落,屋內四人具為一楞,鐘木如若未覺,轉身關上房門,輕踏入內,特意立於四人中央,沈思片刻後方才啟齒:“昨日從樓中出來時,小離曾交予我一卷書冊,因涉及魯家家傳技藝,鐘木現下不便讓幾位傳閱,還望諸位見諒。書冊的前半本詳細講解了那些家傳技藝的手法用具等,但後半本卻記錄著魯氏家族這百餘年來發生的大事,而這最後一個記錄人便是小離的師父,也就是之前我們一直以為是聚迎閣堂主的重建荒村之人。”

鐘木稍作停頓,調整了下呼吸,覆道:“暗樓確為前朝皇室手筆,是開國皇帝聚集魯氏門人,秘密召集各地能工巧匠,耗時廿載所建,暗樓內連京城皇宮,一直作為避難的秘樓存在。朝堂更替是歷史前進的必然,開國先帝深谙天命難違,自己的基業不可能永無止境地流傳下去,所以希望動亂來臨之際,自己的後世子孫至少能有一可避之地。既是避難之地,必然要考慮設置防護,一般的機關、密道,存在諸多限制,不能多次反覆使用,不能保證時間久了依舊靈敏,不能保證不受自然不可抗力的影響,故而,反覆衡量之下決定以活物護之。”

紫清插嘴道:“照此看來,那孰湖,便是你所謂的活物了?”

鐘木點頭:“不錯,當時皇帝傾全國之力,尋找一切異能之士、異獸之物,最終才尋此異獸,當時的敬獻之人說,此獸似上古神獸孰湖,又經他藥養多年,洗髓換骨,自然狀態下,至少千年不死。然此獸極難控制,豢養之人必須由此獸認可,並與其朝夕相處,才有可能駕馭。知曉暗樓一切的,除了每一任的皇帝,便只有魯家家主,因為每一任豢養異獸之人皆是由魯家物色,如此代代傳承。”

紫清不耐煩地打斷他:“你這說了半天,好像也只是說明了為什麽會有那座怪樓,那個怪物,還有那個怪人小離存在,我沒聽出跟聚迎閣或是鐘焰門有什麽關系啊。”

鐘木並未因為紫清的打斷而有所不快,依舊不急不緩敘道:“紫清姑娘與其問我,剛才說的跟聚迎閣或鐘焰門有何關系,倒不如問,聚迎閣與鐘焰門是何關系。這鐘焰門,其實是聚迎閣內的第五門,江湖上名曰鐘焰門,閣內則稱之為隱門,門主均叫夢易……”

故意於此處稍作停頓的鐘木,毫無意外地看到了四人臉上吃驚的神情:“魯氏一族之所以雕零散落,全拜聚迎閣所賜。前朝滅亡之際,聚迎閣還只是江湖上一個不入流的小派,卻不知從何處探得,魯氏奉當時皇帝之命,攜雙龍游絲鎖盒護幼主至暗樓躲避。因此對我魯家族人趕盡殺絕。不得已,魯家決定兵分兩路,一路為武功高強的門人,護送幼主替身前往暗樓,另一路則由武功不濟的手藝門人,帶著真正的幼主喬裝而行,投奔魯家的江湖朋友。然而,前往暗樓的魯家門人幾乎盡歿,只幾人僥幸存活。他們改名換姓,隱身市井,一邊試著與另一隊門人聯系,一邊搜集一切與聚迎閣相關的消息。五年前,這幾位幸存的門人聽聞江湖上突然出現一名為鐘焰門的門派,其門派之人以手背上的火焰紋身為記,行事狠戾、果決,瞬間想起當初聚迎閣追殺他們的那批高手,他們的手背上也有火焰紋身,便試著將聚迎閣和鐘焰門視為一體去重新審視獲得的消息,隨著探得的消息越來越多,他們也越來越肯定這個猜測的正確性,所謂的鐘焰門根本就是聚迎閣用來轉移外人視線的,好讓自己的迅速擴張變得沒那麽惹人註意。五年前,小離的師父之所以重建小村,是為了用小村掩蓋暗樓,同時交錯布置樹陣、屋陣,隱去暗樓的出入之口,只小離師父本人知曉進出方法。看似死陣的樹陣,卻是在地下與暗樓相接,形成了一個半顯半隱之陣,我們未曾想到地下有陣,這才將其認作死陣。至於,為何要假借聚迎閣之名,一來是為了迷惑真正的聚迎閣勢力,以防他們看出與魯家的關系;二來可以引起朝廷的關註,便會讓真正的聚迎閣行事沒有那麽方便。”

莫雲緊擰雙眉,放下一直握於手中的茶杯,向鐘木確認:“那,是不是可以這麽說,我們一直認為,月餘前鐘焰門在一夜間挑了聚迎閣的一個堂口,但實際上卻是聚迎閣在一夜內血洗了魯家遺落的門人?”

鐘木沒有出聲,只沈重地點了點頭。李書謠面沈如水,可雙手卻不由自主地緊握成拳:“原來,這追語令遲遲不見動靜,是因為這些安排耽擱了。這聚迎閣行事怪異草芥人命等等暫且不提。但眼下,它是想將這江湖的水攪得更渾更濁好趁機渾水摸魚呢,還是故意以此來作假象蒙蔽眾人好來一招明修棧道暗渡陳倉呢?”

雖是疑問,可在場的幾位卻無人能答。李書謠突然從椅子上站起來,對莫雲抱拳道:“莫將軍,書謠自知這個請求會難為將軍,但還是厚著臉面來張這個嘴。聚迎閣的追語令遲遲不見動靜,現在既然知道這鐘焰門實是聚迎閣門下,那這鐘焰門,書謠無論如何也要會上一會。我知道軍中紀律森嚴,女子更是不得進入軍營重地,但眼下,書謠別無他法,只能求將軍帶我等進入軍營。”

不等莫雲開口,鐘木也連忙出聲:“我魯家與聚迎閣鐘焰門有不共戴天之仇,我鐘木自知能力有限,不能手刃仇家,但至少,讓我親眼目睹這一場因果報應!”

莫雲低頭不語,很久之後才略顯遲疑道:“若是只帶一兩個人進入軍營,於我倒還不難。但你們若要盡數前往,人數太多,很難不惹人懷疑。”

紫清嬉笑問道:“不知,這太子代駕親征的說辭,會不會惹人懷疑?”

唐歆聞言立刻雙掌對擊:“對啊,我們可以故技重施嘛,紫清假扮太子代駕親征,我、書謠、陸曉雯全部女扮男裝作為太子的貼身侍從,白慕棠本就是隨將軍出來的,還按原身份回去,鐘木大可作為隨駕工匠,是太子特意帶去改良軍隊武器配備的。至於小離……這隨駕工匠多一個少一個誰會在意啊?”

莫雲不是太過讚同:“姑且不說方法本身是否可行,這沒有聖上手諭,又是喬裝頂替,又是打著代駕親征的旗號,欺君之罪可不算小啊。”

紫清姿態款款地從座椅上站起來:“明日日落之前,我保管莫將軍能夠收到皇上準許的手諭。倘若手諭到達,那此次出行的其他瑣事還望將軍多費心。”說完頭也不回地走出書房,唐歆看了看另三人的神情,決定不再多言,欠身示意後,也隨紫清離開。

33、房上談天【修】

作者有話要說:李子覺得,貌似修文修得,加了不少東西啊~~~~不知道以前看過的讀者會不會大罵“坑爹”,o(╯□╰)o我還是頂著鍋蓋跑吧……李書謠仍在原地站著,待得紫、唐二人遠去,才沈聲道:“聚迎閣一直以來都是在東線邊關附近經營鐘焰門的勢力,難道它的主意已經打到朝廷上了?會不會是跟溫商國暗中勾結,作為引狼入室的內應?”

莫雲長嘆一口氣,似是無奈:“這是我最不希望見到的。”

鐘木根本不關心兩人所說之事,突然屈膝跪地,擲地有聲地說道:“鐘木懇求莫將軍,他日若與鐘焰門狹路相逢,暫留其門主性命。鐘木不為其他,只為給魯氏亡靈討回一個公道、問清一個緣由。”

莫雲因鐘木的這番言辭微顯征楞,回過神後便盯著鐘木審視良久,之後才點頭應答:“鐘兄雖是前朝重臣之後,但這份坦蕩磊落,莫雲真心佩服。這樣的要求也不算過分,我答應便是。”

一句答應,塵埃落定。是江湖還是朝堂,似乎越來越沒辦法分清楚,更無人能看清前方道路。行程貌似與最初的設想越偏越遠,可卻讓人覺得與真相越偏越近。罷了,既已走到眼下地步,與其去思量所謂的初衷,倒不如大膽邁步,管他會遇到什麽,至少,他們無需獨自面對。

這般作想的李書謠打算告辭莫雲、鐘木先行離開。偏腦子裏一團亂麻,很是煩心,便與二人招呼了一聲獨自跑儀山上散心去了。

等李書謠覺得自己心情平穩了,天也暗了,沒有胃口的她幹脆直接回房歇著。在要踏上房前臺階時,李書謠下意識地擡眼以掃,看到房頂上某個甚為悠閑之人,竟於嘴角掛起一絲笑意,揶揄道:“何時變得和曉雯一樣,尋常地方不待,就愛在屋頂上歇著?”

對方嬉笑以答:“怎麽也該是她做師妹的學我這個師兄吧?怎能說成是我與她一樣呢?”知道李書謠應是仍有事情沒有想通,才會主動跟他閑扯,白慕棠便伸了個懶腰,又調整了下坐姿,輕敲身旁的屋瓦,“要不要上來坐坐?這邊風景還不錯。”

李書謠不語,直接一個飛身上房,落在他旁邊,舒展著四肢坐下,同時出言以嘲:“連顆星星都沒有,這風景也太過‘不錯’了吧?”說完便向後仰去,打算躺在屋瓦之上。

白慕棠對她的擠兌毫不在意,反倒先她一步躺下,攤平雙臂道:“所謂風景,自然是被記在心裏的啦。走哪揣哪兒,想看的時候隨時可以拿出來瞧瞧。”

躺下的李書謠察覺到腦後的臂膀,隔著半臂的距離睨了一眼專心望天的某人,竟沒有表示不滿,反倒心安理得地枕著賞起月來,姿態看著甚是放松,偏雙眼之中盡是散不去的迷茫。

白慕棠瞧得真切,卻也知道只能裝傻不能點破,正暗自嘆息時偏還聽見李書謠在那兒抱怨:“真夠硌得慌的。”心下又覺好笑:這都嫌硌人?爺的胳膊可已經比屋瓦舒服太多了。

當然了,這話,白慕棠也就是在肚子裏溜了溜,因為他一點也不懷疑,自己要真敢說出口,某人也真敢立刻踹他下房。只得裝作沒有聽到,依舊欣賞著如墨夜空以及空中僅有的那彎新月,四周的蟲鳴鳥啼不絕於耳,卻如何也遮不去身側之人平靜和緩的呼吸聲。

私心而言,白慕棠萬分不願開口,破壞了眼下難得的恬淡安適,然而他也更是了解,不糾結到一定份上,這個死愛逞強的丫頭怎會允許自己露出一星半點的懦弱?

靜靜等了半天,也不見李書謠開口,無聲地嘆了嘆氣,換上調侃之容打趣道:“怎麽?就一個月亮也數不過來了?”開口之前就做好了橫遭眼刀的心理準備,卻不想,李書謠只是半垂眼簾,問了句毫不相關的事:“白糖,你說,這月亮跟咱祁旻山的一樣嗎?”

“怎麽?想念祁旻山了?”

“不知道,好像是想,好像又不想,很微妙。”

“呵……你倒是難得這般誠實。”

“你在這兒等我,難道是來找罵的?”李書謠擡眼輕瞥了下白慕棠,見他正微閉雙目,不甚明亮的月光讓李書謠看不清他的神情,竟不知為何,突然生出不敢上前瞧仔細的懼意,匆匆移開視線,生硬地轉換了話題,“曉雯呢?你們不是跟鐘木一道的嗎?怎就他一個人去了書房?”

“曉雯陪著小離,在給他講解生活常識呢,不知道這會兒講完了沒。既然這之後要帶著他同行,怎麽也得跟曉雯一個級別,才好照料吧?”

“是嗎?我倒覺得,小離現在也能自己料理好自己,只不過,並非常人眼裏的好罷了。”

“書謠啊,我怎麽覺得,自打小離出現你就跟變了個人似的,不只耐心十足還特別會替他著想。即便對曉雯,也沒見你這樣啊,我雖不至有早膳時表現的那麽誇張,但這心裏還是有那麽點好奇的。”

“別人是給了三分顏色敢開染坊,曉雯那家夥,有上一分就敢開倆個給你看。我要對她溫顏細語了,她絕對敢把天都戳個窟窿;小離不一樣,你就算給足顏色,他也根本想不到去開個染坊,那孩子,光看著就覺得歡喜。”

白慕棠差點脫口喊出:和著就我最招人煩!對曉雯不假辭色的時候,一向記得拉我做墊背以期給她一個心理平衡,現在對小離和風細雨,卻沒見順帶給我點微風。

李書謠似是知道他想說什麽,斜了他一眼道:“少在心裏腹誹,我最近對你夠和氣的了。”

白慕棠嘔得要命,另一只自由的手急急地捶著自己的胸口以示被氣到胸悶。李書謠佯裝不見,直接閉目似在養神,許久之後才低聲道:“剛才,鐘木的話裏提到了前朝幼主,也提到了雙龍游絲,可是,莫雲卻沒有再提及要我將其交於朝廷一事。”

白慕棠面上一僵,隱約閃過幾分心虛,隨後才皺著眉問:“你覺得不妥?”

然而,閉著眼睛的李書謠並未察覺這些異樣,繼續說道:“憑莫雲的厲害,他一定知道我們手裏的雙龍游絲就是從鐘木手中得來。此時既聽得鐘木提及家族之事,定然知道偶們手裏的極有可能就是真品,卻偏偏不對我們之前的謊言提出疑議。雖說莫雲對朝廷的忠心我們也算有目共睹,可你不覺得,作為當朝重臣,他對前朝之人、前朝之物有點過於寬容了嗎?我實在是摸不準他這暧昧不清的態度。”

白慕棠沈默片刻:“也許,是你多心了,男人想事情向來比女人簡單。鐘木雖為前朝重臣之後,可對本朝已無半點威脅,也許對莫雲來說,只看本人,無關家世吧。”

“那雙龍游絲呢?他也不關心嗎?就算他自己不關心,我就不信皇帝能不關心!”

“你也說了,顯然皇帝更為關心。那你就別忘了,在你們見莫雲之前他先見的誰。”

李書謠微訕:“嘖,看來我還真是腦子打結了,竟然忘了這茬,那就暫且不去理會,靜觀其變就是。只是眼下倒有一事,剛剛在書房,是我自己提出要去東線的,可隨後聽完鐘木的那番話,我又覺得有些事不回平遠鎮查證一下心裏不踏實。但這樣一來,我就要推翻我之前說的要去東線的事了……”

“什麽?去東線?你們到底在書房都說了些什麽?怎麽又扯上了前線戰場?”

“這麽好奇啊?那你幹嘛不自己去書房旁聽?”

白慕棠對於李書謠的反問只笑不答,李書謠聽得他的笑聲也忍不住牽了牽嘴角:那麽多人在,有些話好說,有些話不方便說,與其前去看幾人在那裏你探我虛實,我猜你真假的斟酌言語,倒不如舒舒服服地等她回來挑有用的說。白慕棠的這些小心思,李書謠又怎麽可能不知道?

李書謠心知肚明,倒也不去說破,由得他在一旁故作高深,繼續話題:“照鐘木的說法,當年的魯家應是有一路門人帶著雙龍游絲和前朝幼主秘密投奔武林朋友,只是不知道這所說的武林朋友是何人。我爹曾說,全府的老爺算是他跟師傅的知交好友,所以曾聽全府老爺提起過前朝幼主的話題,可這全府老爺只是一小小商人,與江湖並無瓜葛,而且在鐘木的描述中,他甚至是個謀取鐘府財產的卑鄙小人,應該不可能會是當年魯家投奔之人,偏偏又知道前朝幼主護送外逃之事,這裏面的彎彎繞,好像被一個又一個的死扣系在裏面了,我怎麽想怎麽也沒能理出個頭緒來。思來想去,總覺得要想尋個突破點就是得回趟平遠鎮,這事要趁早,可東線之事又不能不去,唉……”

白慕棠了然一笑:“書謠,你總是想讓所有人都在你的視線之內,在你伸手能及的地方,因為你覺得,只有這樣,你才能在有事發生的第一時間擋在眾人之前。以前只有一個曉雯,你這樣還並不打緊,難道現在這麽多人,你還是要一如既往嗎?”

李書謠的臉上寫滿了為難,重重的一個呼吸後,才好似試探地問:“你的意思是,兵分兩路?”

“我想,我並沒有表達任何意思。至於辦法,你在上來之前應該就已經想到了,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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