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都消失在大霧裏了……”李長安一邊說著，一邊從酒精爐上取下了透明的玻璃壺，往茶碗中慢慢註入開水。水漫過茶碗後，蓋上碗蓋，多餘的茶水從茶碗的邊沿滲出，流進茶臺的孔洞裏。

第二壺水燒開後，李長安再次倒滿了茶碗，輕輕蓋上碗蓋，中指托著碗底，大拇指摁住碗蓋，將茶碗捏起，緩緩地將茶湯倒進兩個茶杯裏。

徐重拿起一杯茶，輕輕吹了吹茶杯裏冒著蒸汽的熱茶，細細品嘗著李長安從方程的櫃子裏翻出的鳳凰單樅：“你們教導員可真會藏東西啊！認識他快十年了，從來沒有這個檔次的單樅拿出來分享過！虧我還請他喝過我家老爺子藏的生普呢！”

李長安“嘿嘿”地笑了笑：“政委說了，在大霧散去之前，禁止任何人離開分局。這罐茶葉我們就慢慢享用吧！”

“你知道，為什麽今天你去了城西派出所後，還能安然無恙地回來嗎？”徐重向李長安投去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你的意思是……灌灌的羽毛……”

“我覺得……是的。”這時，徐重放下了茶杯：“時間還早，我們到大院裏出去走走吧？”

站在分局大院裏，徐重向李長安要回了那根羽毛。就在羽毛交到徐重手上時，李長安突然發現，眼前的大霧似乎變得濃密了許多，本來眼前清晰的景物突然間被埋入了白色的大霧中。他驚訝地問道：“你這毛還能除霧啊？”

徐重向李長安分析道：“還記得城中村發現的那宗弒母案嗎？那天清晨，我在商業街裏意外得到了這根羽毛。而今天早上你帶著這根羽毛外出後平安回歸，其他人卻渺無音訊，離奇地失蹤了。我就想著，要是你帶著這羽毛，跟在我身後，一起外出。要是我也失蹤了，你會不會看到我失蹤的情形，從而找到失蹤的大家呢……”

李長安對徐重的這個提議又些心動，又有些擔心：“可是政委下了命令，所有人都禁止離開分局……”

“你們刑偵大隊的人還怕違反命令？”

“那要是我找不到你怎麽辦？”

“那你晚上去一趟城中村，看能不能再遇上那個更夫。我有預感，這場霧跟他脫不了關系……”

“徐老師您不是無神論者嗎？”

“可是我同時也是未知論者啊！”

冬日的下午，街道上依舊寒冷。大霧使得空氣中的濕度更高了，讓有著“魔法攻擊”之稱的南方濕更使人難受。

徐重裹緊了大衣，慢慢地度步在大街上。過分冷清的大街，連他這個喜歡安靜的人也感覺到很不習慣。要不是知道還有個李長安遠遠地跟在身後，恐怕他連再邁一步的勇氣都沒有。

可是，李長安真的在身後嗎？

徐重猛地一回頭，身後只有白茫茫的一片，完全不見李長安的蹤影。

“長安！你還在嗎？”

詢問過後，沒有回應。

得知自己已經落單後，徐重的呼吸突然變得越發越急促，大腦也因此而漸漸開始缺氧。潛意識裏，徐重知道如果這時候不把呼吸調整好，他隨時會因為缺氧而暈倒。但在驚恐中的他並不能控制住自己，視力漸漸變得模糊，隱隱約約的，似乎看到在大霧的深處，兩個白色的人影正在向自己走來……

救了徐重一命的，是一架飛機。

“轟！”的一聲，突然間不遠處傳來一聲巨響，失去自我控制的徐重頓時驚醒過來。只見他雙手扶膝，大口喘著粗氣，兩鬢已被冷汗浸濕，風吹過來，冷颼颼的感覺使他額外的清醒。

徐重環顧四周，已經看不見那兩個白色的人影，於是便往巨響的方向小跑過去。這聲巨響，是東城區在霧起之後唯一的戶外事件，徐重迫切地想知道巨響的原由，同時他想，李長安應該也會跟他一樣作出同樣的選擇吧？

沒幾分鐘，他便來到了一條空曠的斷頭路上。這是一條還沒完成施工的市政路，還沒鋪上瀝青的路中央，是一架尾部正在燃燒著的直升飛機。白色底漆的機身上印著“特警”兩個大字，而駕駛倉裏的駕駛員和乘客的裝扮則顯然是特警的著裝。

“為什麽特警支隊的直升飛機會在這裏墜落？”

看到飛機上起火的只是機尾的轉向螺旋槳，而機身重要部分——特別是油缸與主發動機——並未起火，徐重便果斷地朝飛機徑直走去。好不容易地，終於打開了側面的機倉門，卻發現裏面四名特警均已身亡。

徐重再次觀察了一下機尾的火勢，確認了短時間內飛機並不會發生爆炸後，果敢地登上了飛機，將四具屍體以及他們的裝備一一扛到遠離飛機的空地上。這時他才發現，除了駕駛員外，另外三名特警都是去年大學畢業的新警。在他們進警校做為期四個月的入職培訓時，徐重還給他們上過課……

而就在他放好了最後一具屍體時，飛機卻突然爆炸了！爆炸產生的沖擊波將他重重地沖倒在地上！徐重摔倒時下意識地抱著頭，避免受傷。但他卻在低下頭的那一瞬間，雙眼的餘光又再次看到了兩個隱隱約約的白色人影！他們就站在距離自己不遠的大霧中！

他們究竟是誰？

倒在地後的那瞬間，徐重往前翻滾了兩圈便馬上站了起來，白色的人影卻又再消失不見。

徐重謹慎地弓著背，快步走向地上的四具屍體，從其中一名特警身上解下了95式突擊步槍和掛著手槍和彈夾的腰帶。檢查了槍裏的子彈後，將腰帶系在身上，並背上了步槍，快速走進了迷霧中……

四十二、霧中日與夜（四）

（五）

徐重在白茫茫的迷霧裏，貼著路邊的墻壁緩緩前行。突然間，他發現了自己走進了一個開放式的居民小區，在他身後約2米高的位置，是一扇沿街而設的小窗戶。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從窗戶裏，傳出了人的聲音。

徐重心中大喜！這是他今天第一次在外面聽到了人類的聲音，這就說明了不是所有的人都在迷霧中消失！他輕輕地敲了敲窗戶上的玻璃：“你好！裏面有人嗎？”

可是屋裏的人並沒有對徐重的呼叫進行答覆，只是不斷地重覆著那句話：“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同時傳出來的，還有細微的，像是手掌拍打著什麽東西的聲音。

徐重心中很是疑惑。他把步槍甩到背後，雙手抓著窗戶的邊沿，輕輕一躍，攀上了這個窗臺，雙手抓住防盜窗花，往裏面探頭望去。

在漆黑一片的房子裏，似乎什麽都看不見，只有那個顫抖的男聲在不斷地重覆著同一句話。徐重瞇上了眼睛，花了好一會才適應了房子裏的黑暗。就在他終於看清屋裏的景象時，雙眼猛地一睜：只見屋子裏一個穿著睡衣的男人跪在地上，雙手交替不斷扇著自己耳光，嘴裏一邊不斷重覆地說著“對不起……”，絲絲血沫隨著唾液被不斷地噴到他身前的地上。而在這個男子的面前，則是一個由一大堆報紙紮成的紙人。紙人的臉上，貼上了一張用A4紙畫出的臉，蹩腳的畫功畫出的五官，卻讓這個紙人透露出種種的詭異。

徐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輕輕地跳回地面，貼著墻沿，快速地繞過了幾扇窗戶，跑到這戶人的家門前，大力地拍打著那扇破舊的木門：“開門！我是警察！”

拍了許久，屋裏並沒有回音，徐重想要破門而進，但卻又有些猶豫。就在這時，木門突然間從裏被拉開，那個被自己扇得滿嘴鮮血、半只牙被打斷吊在唇邊的男人抱著紙紮人站在門後，面無表情地問道：“有事嗎？”

徐重被這個突然出現的男人嚇了一跳，同時又感覺對方手上的紙紮人像是活過來了一樣，正用一個可怕的眼神盯著自己，心裏不由得顫抖了一下，結結巴巴地應答道：“您……你好，我是警察……請問有什麽需要幫助的嗎？”

男人用死魚一般的目光對徐重上下打量了一番後，往屋裏退了一步，重重地關上了門。

就在門被關上的那瞬間，徐重似乎看到屋裏的深處有兩個人影正在直勾勾地看著那男人，整個屋子是說不出來的神秘。

吃了個莫名其妙的閉門羹後，天色漸晚。徐重看看手表，距離天黑還有不到兩個小時，而回去的路又被一架燃燒著的直升機堵住了，估計在夜幕降臨前是不可能返回到單位的。李長安他們究竟怎麽樣了？上級會派出搜索隊進入霧區嗎？他心裏並沒有答案。再想了想，印象中附近好像有個居委會的辦公樓，估計裏面會有工作人員吧？

經過在那個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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