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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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大爺要搶人,大輝要跑路,笨蛋爸爸看到了很挑戰他神經的畫面……最終結果就可想而知了。

加速度開虐,請備好紙巾謝謝。

虐後必然要甜蜜蜜,到時候請自己備好開水兌糖分,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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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大概是有生以來的第一次,跡部景吾發覺了自己的姓氏有多沈重,又有多讓他感到徹骨的寒冷——

“……景吾,爸爸很愛你們。”視頻裏的男人的眼角眉梢已經出現了歲月的痕跡,那眼裏滿滿都是慈愛的凝視著站在顯示屏的兒子,“愛麗絲剛出生的時候身體就很虛弱,醫生當時告訴我……這個孩子如果不好好調養,大概會撐不過三歲,所以我把公司的事都暫時交給你舅舅堂叔去管理,連你都顧不上去看看,只在醫院裏守著她……那時候愛麗絲都滿月了,但是體重一直不見漲,出生的時候只有六斤重到了十個月也只不過長到了十四斤……我每次抱著她都擔心自己會一不小心把她的身體折斷了……她總是很安靜,安靜的讓我心慌,除了最初時候的哭鬧,她再也沒有哭過,這讓我不知道她什麽時候是餓了,什麽時候尿尿了……怕她餓著,隔三小時就餵一次奶,是不是看看她的尿不濕是不是要換了,又覺得她一直安靜著是不是身體不舒服了,一天好幾次叫醫生過來看看,那段時間醫生見了我就怕……一直到一歲才帶她回了家,以防萬一還招聘了一個剛畢業的兒科醫生回家候著……看著你們一天天長大,我就覺得那一年的繁瑣勞累都是值得的,你媽媽也覺得欣慰,她其實早就抱好了愛麗絲會挺不過來隨時離開她的準備。”跡部賢雄這麽說著眼裏慢慢流露出了哀愁;“……我們都以為沒事了,已經挺過來了,一切都在往好的那一面發展……即使愛麗絲還是安靜的可怕,對人不搭不理,無論怎麽都弄都不會笑,總是學不會自己吃飯,對家裏的物品擺設固執己見,忤逆她的意願就會大喊大叫,甚至攻擊別人連我這個爸爸都會發狠了的下嘴咬……我們也只當是小孩子脾氣暴躁……她身體不好,不想讓她氣壞自己身體所以都順著她由著她……學不會開口說話,也只覺得沒什麽,有些孩子也是兩三歲才學會的說話,愛麗絲會比較遲鈍估計是娘胎裏被你這個哥哥搶走太多養分的緣故,沒關系,還小呢,在大一點就好了……”他說著說著微笑起來,那笑容卻透著滿滿的無奈和悲哀;“可是直到了你們四歲,愛麗絲還是那樣不願跟人交流,只關註自己所想關註的,行動能力低下的可怕……那個家庭醫生有些隱晦的勸我帶她去看看精神科……我不願意,我的孩子很健康,她沒事……但是你母親為了證明愛麗絲確實健康而硬央著我陪著她一起帶愛麗絲去了……”

“你們是我最重要的孩子……為了你們我可以做很多很多自己從來不敢做的事情……但是,那醫生告訴我……愛麗絲是兒童孤獨癥。”

“這意味著什麽知道麽?這意味著我的愛麗絲永遠只活在自己的世界,她永遠不會知道我是誰,她永遠不會對我喊一聲爸爸,她甚至不會理解自己是誰,這個世界所有美好的醜惡的她都不會明白,好吃的好玩的我給再多她都不會笑,因為她根不能理解愉悅悲傷,她無法跟任何一個正常的孩子一樣成長受挫再成熟……這些都不怕都沒關系我接受,但是跡部不能接受。”

“我們家族從你祖爺爺開始在英國這裏奮鬥拼搏,經過了多少的努力,又犧牲了多少才能夠有今天的地位!但是那些本土的富商們依然對我們虎視眈眈,如果被發覺了愛麗絲是這樣的存在……我們可以不管社會言論,只要堅守者會好好照顧這孩子言論自然是好評……但是她長大以後呢?那些前來求婚的人全部推掉說你可以一力承擔撫養妹妹,是只要說這樣的話就能解決的麽?你堵不住娛樂八卦的嘴,那些狗仔隊的嘴巴有多臟你不會還沒見識過,撫養他長大的過程裏的艱辛你想過麽?一個不小心出了什麽別人不會說是這孩子自己不小心,只會說跡部家看管不力更真就直接說跡部家對她故意放任流意在讓她自己意外死亡……”

在跡部賢雄這話還沒說完的時候跡部景吾冷冷的開了口:“你已經讓她意外死亡了,不是麽?”

“我不能讓她成為跡部家的弱點。”跡部賢雄卻沒顯露出絲毫的弱勢,反而越發強硬起來;“我先是跡部家的當家,然後才是一個父親。”

跡部景吾咬著牙冷冷直視著他所謂的父親,對方也同樣冷然的凝視著他:“這是唯一兩全其美的方法,跡部的榮耀依然存在,而她也能過上平淡幸福的生活。”雙手合十的放在辦公桌面上,跡部賢雄微微頜首的說:“青峰浩平是我一起長大的至交,愛麗絲在他身邊不會受委……”

“這件事,母親知道麽?”跡部景吾完全不想聽他說那一些冠冕堂皇的話,而是打斷了問起另一件事情。

“……這件事是我跟你祖父臨時做出的決定。”跡部賢雄垂下了眼睛看著自己的雙手,大概只有他才會發覺,原來這雙手互相握得那麽緊,關節都發白了;“那天在警局其實是去接回愛麗絲,但是在半路改了地點把她送到了青峰家,然後讓她換□上所有衣物飾品……她被嫌犯抓走是真的,只不過結局是我騙了你跟你母親。”

跡部景吾緩緩的深吸一口氣,再緩緩的呼出去,接著擡起了臉看著視頻裏的父親:“我會好好跟青峰家道謝……”

“景吾……!”似乎意識到什麽,跡部賢雄怒視著他,跡部景吾卻絲毫不為所動的自顧自說著:“幫我照顧那麽久他們辛苦了,接下來我會自己照顧她。”

“你在胡鬧,光是解釋她的身份問題……”

“她是我走失多年的雙生妹妹,能遇上青峰家這樣的好人收養真是太感謝了,我十二萬分的感謝他們一家對我妹妹的照顧……”少年面無表情地說著這些話,一邊走到了吧臺前拿起了遙控,在父親似乎還要說些什麽的時候關掉了液晶的顯示屏。

跡部景吾面容平靜的給自己倒了一杯無酒精香檳然後一口飲盡,冰涼的酒水灌進咽喉在流淌入腹中的感覺像是冷氣一瞬間竄走遍了全身。

他看到自己抓著酒杯的手隱隱在發抖,不禁自嘲似的笑了笑:“啊恩弱點…既然是弱點,當然要自己來看著才不會被別人有機可乘啊!”

孤獨癥也好,弱點也罷,不管是什麽也不能成為分割他們的理由,誰都沒有權利剝奪他們之間理所當然存在的羈絆,即便是父母也沒有資格讓他失去她,他們是一個共同體,不能被分割。

因為被至親欺騙而引發的憤怒讓他有些無法冷靜,恍然發覺那個另一半還存活著的喜悅也沖昏了他的頭腦,他還只是個十五歲的少年,還無法冷靜到冷漠的如同他的父親,等到他能夠發覺自己走錯了的時候,時間已經很晚了。

青峰浩平從學校離開趕回到東京這邊是春美入院後第二天晚上的事情,都已經後半夜了,因為實在放心不下兩個孩子所以跑了回來看看。

記得說是在四樓9號單人間……兒子你真是的,不是你賺錢你不知道心疼啊,搞豪華單人間什麽的你就不想想你爹賺錢有多苦啊!

想歸這樣想,但實際上還是讚成青峰大輝的做法的,小春美太特殊,跟別人一間病房鬧出什麽問題很不好啊,所以還是單間的安全方便。

出了電梯在護士站問了問,值班護士懷疑地看了他一會,直到他出示了教師職證才指了方向。

因為是深夜了的關系走廊的燈並沒有全亮,隔一段距離亮著一盞,剛好足夠看清路面狀況,病房裏都黑漆漆的,空間裏安靜的只有他的腳步聲,似乎覺得這樣也有點刺耳了,青峰浩平開始輕手輕腳的走起來,盡量讓自己制造的聲音變輕變小。

來到房門前的時候聽建立便傳來兒子低低的說話聲,疑惑這家夥居然還沒睡的同時,青峰浩平擡頭重放門上的探查窗看了進去,病房裏沒開著燈,有些黑呼呼一片,他看了會正要擰開門進去的時候眼睛適應了黑暗看清一些模糊的輪廓,抓著門把手的手忽然就頓住了——

這個小小四方的玻璃探查窗正對著房間裏的病床,床頭的位置看得到模糊高大的身影彎著腰,靠的很近有個小個子的人坐在床頭……像是兩個擁抱在一起的戀人,兩個人的頭靠的很近很近。

青峰浩平怔怔看這裏頭很久之後,猛地倒退了兩步,渾身都開始打抖,好似剛才看見了鬼怪一樣,緊接著轉身跑向了來時的地方。

而這邊青峰大輝試了試春美額頭的溫度,覺得似乎退下去了一些,不僅松口氣笑了笑:“還行……要吃點什麽吧?”

剛醒過來大腦似乎還很混沌的春美只是靠著他坐著並不答話,這情況讓青峰覺得有點糟,因為他想起來其實病房裏唯一能吃的就只有黑子上午帶過來的一些蘋果……春美現在的這個狀況不能吃那個東西吧OTZ

“……你還是接著睡覺算了……”幾乎想鉆地洞的青峰大輝翻著白眼說出了這句話,春美還是沒啥反應,只是安靜地靠在他懷裏睜著眼睛看著黑漆漆一片,不知道是在想些什麽。

這麽一直站著會累,青峰幹脆扶著春美在她後邊坐下來,讓她依舊可以靠著自己,正好都說發燒的人後心是最不能被冷到的,這樣就可以捂住她的後背讓她覺得暖和一些:“老爸估計回不來,回得來你也好了能回家了,到時候直接讓他幫你做一頓好吃的當賠償吧。”

這之後要想想怎麽跟那幾個家夥解釋春美的問題吧……黃瀨跟桃井尤其的避免不了的會問春美到底是不是他的妹妹。

從後邊擁抱著她的青峰神色似乎很淡然,把春美的兩手握在自己的手裏,她的手比他的要小了太多,像是大人握著孩子的手一樣。

“……反正我就沒信過你是我爸外頭的私生女,就是你這來頭也大了點…嘛,也好,總算是跟我一點關系都沒了。”似乎想到了什麽值得高興的事情,青峰露出了溫和的笑容低下頭用自己的臉頰蹭了蹭春美的頭發。

母親跟父親離婚的最終原因,是母親懷疑春美是父親的私生女,盡管父親一直咬定春美是兄弟的孩子,但卻無法答應把春美送回給她的其他親戚去照顧這點,讓母親還是起了疑心。

青峰一開始也曾懷疑過,但知道了春美的血型以後就明白過來,父親說的是實話。

青峰只是卻沒有想到過原來春美……是跟自己一丁點血緣關系都沒有的,這背後到底是怎麽回事他懶得去問父親,那些對他來說都無所謂。

“最終只要你還在這裏就可以了,反正是他們遺棄的你,你只要依靠老子就足夠了。”

可那一瞬間又想起了其他的事情——這樣不行,自己是想要遠離她的!

跟血緣一點關系都沒有,真正讓他想要遠離她的原因……是因為她自身的孤獨癥。

感情從來都是雙方互相給與回應才能成立的,單方面的不斷堅持努力維持最終只會讓付出的人崩潰——如果一直這樣下去得不到她的理解,他會毀了她。

自己的毀滅大不了沈痛一時,毀滅了對方卻會讓自己一生都陷入痛苦,他承擔不起這樣的罪惡,至少現在還承擔不起。

“啊啊糟死了……”他把春美抱進了些咕噥道;“說到底還是要這樣啊。”

要離你遠遠的,必須離得越遠越好……趁著一切都還有救,他還能夠挽回自己,還能控制住所有情緒的時候……逃得遠遠的。

不然……後果太糟糕了,他想象得到自己會做什麽,那樣是不行的啊。

偏激而霸道的狂氣之愛,最終會把雙方都燒成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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