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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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骕骦將人放在床榻上,沾濕了帕子為他擦凈了臉。

小心地除去他的外衣,將他抱在懷裏。

王書華戌時醒來,發覺自己像八爪魚一樣賴在田骕骦身上,立即紅了臉退至一旁。

田骕骦被他吵醒,嘴角微挑笑著問道:“知道害羞了?”

王書華踢了他一腳:“大哥真是沒有一點兒長兄的樣子。”

田骕骦也不惱,支著頭側過身子看著他道:“哦?那不知三弟這可算尊敬兄長?”

王書華自知理虧,忙起身推了推他:“我餓了,快起來用飯吧。”

廚房準備了長壽面,擺在了隔壁屋子燈下。

兩人桌邊坐好,窗外滿天繁星。

靜靜地吃著面,看著眼前之人,田骕骦只覺歲月靜好。

吃過了面,王書華拉著田骕骦到院裏散步。

角落裏茶花初綻,如赤霞彩雲,擡頭看天高雲淡,群星燦爛,如在畫中。

王書華倒背著手走在前面,忽然伸手指天,朝著田骕骦調皮道:“朗清朗清,天朗氣清。眼前繁星似水,何不許願神明?”

田骕骦看著他古靈精怪的樣子搖了搖頭:“怕無神明可應。”

“大哥怎知沒有?不妨說來聽聽?”王書華拉著他的衣角道。

田骕骦只覺今夜的他格外惹人喜愛,眼光炯炯地凝望著他:“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

王書華腳步一頓,慌忙撒開了他的衣角,轉過身子調笑:“原來大哥剛及冠就思春了!哈哈!”

說完就往前跑了起來。

田骕骦兩步追上他抱在懷裏:“不知神明可應?”

不遠處玉泉和安竹木樁一樣,立在原地低著頭。

王書華被他緊緊抱著,一時有些不知所措,避過他迫人的眼神道:“大哥心誠則靈,何必又來問我?”

田骕骦放開人大笑道:“書華說的不錯!”

王書華平緩著心跳道:“大哥英明神武,自然求仁得仁。”

田骕骦牽著他的手道:“好一個求仁得仁。不知書華可有意中人了?”

王書華強自鎮定道:“我年紀尚輕,不懂風花雪月之事。”

“無妨,”田骕骦緊緊握著他的手,“若有那一日,書華一定要告訴我。”

王書華只覺得自己手心都出了汗:“怎麽大哥這也要管?”

田骕骦理直氣壯道:“長兄如父,況且書華於我,不僅僅是弟弟。”

王書華不敢再問,忙甩了他的手道:“天色已晚,驊騮不擾大哥清凈了。”

說完急忙帶著安竹回了知雪閣。

田骕骦摩挲著手掌,望著他的背影笑了。

等王書華的背影消失,玉泉這才上前道:“爺,天色不早,您歇了吧。”

田骕骦點了點頭,回房睡下。

次日田骕骦大加賞賜、減免稅賦,兩州同慶。

一時幽、並兩州一片歡騰。

消息傳到各州,紛紛送來賀禮。

時冀州沙景山正在攻打京城,青州辛星海與揚州慈恩侯打得火熱,雍荊承平二王互有摩擦。

所以此時不管真心假意,都有心向順王示好。

天氣漸漸變冷,轉眼就是冬至。

田骕骦下令放假休息,軍隊待命,邊塞閉關,商旅停業。

這一天習慣煮羊湯,吃餃子。

因為知道王書華不愛吃羊肉,田骕骦特意囑咐廚房多包了十幾樣餃子。

不僅種類繁多,而且花樣各異。

王書華覺得新奇,果然多吃了幾個。

田骕骦攔著他道:“積了食就不好了。”

王書華只得聽命。

吃完飯想起來這一日要畫九九消寒圖,遂鬧著田骕骦給他畫一幅。

左右無事,田骕骦就依著他畫了九枝寒梅。

畫的是素梅,每枝九朵,共有八十一瓣,日染一瓣,瓣盡而九九出。

梅花冰骨清寒,清絕曲瘦。

王書華點了一抹丹朱上去,只覺骨中香徹。

親手將之貼在窗前,以後每日要畫上一朵。

正貼著梅花圖,忽見外面下起了大雪。

回頭笑道:“大哥,咱們到我那知雪閣雪中賞梅如何?”

田骕骦自然應允。

兩人攜手來至知雪閣,空中落玉紛紛,梅花凜然盛放。

回廊漫步,梅香婉娩。冰姿仙風,映雪凝寒。

王書華邁步出了回廊,折枝攀香。

田骕骦一把拿過玉泉手中綢傘,舉起來擋在他的頭上。

王書華手中拿著梅枝回頭笑道:“多謝大哥。”

一連折了幾枝,都交給了安竹:“回去插在瓶子裏,送到前院。”

田骕骦聞言笑問:“怎麽都給我了,你自己不要?”

王書華得意道:“知雪閣裏別的沒有,唯有滿院梅香。”

田骕骦替他撣了撣肩頭的雪花:“那我便謝過書華了。”

王書華轉著眼珠道:“口頭上謝可不算謝。”

“那書華想要什麽?”

王書華扯住他的衣袖道:“我要大哥陪我去湖上玩冰。”

田骕骦沈了臉色:“可是忘了去年冬日的事了?”

他指的是田驊騮被田騏驥誑去游湖冬獵,結果墜落冰湖的事。

若沒有這一次,王書華也不能代替田驊騮。

田骕骦至今不知他是從何而來,萬一出了事,他不見了怎麽辦?

王書華被他唬得松了衣袖,戰戰兢兢地道:“那不去湖上,去花園裏總可以了吧。”

田骕骦見不得他這副小心翼翼的樣子,遂點了頭。

王書華歡呼一聲,拉著他向後花園跑去。

來至後花園,雪勢漸大。

王書華趁田骕骦不備,隨手抄起一團雪來往他脖子裏塞。

自然被田骕骦一手制住。

王書華也不執著,隨手將雪一拋,撒了田骕骦滿身,自己笑著轉身就跑。

田骕骦被他氣笑了,索性扔了綢傘,也跟著他打鬧起來。

王書華玩得興起,連帶著朝安竹、玉泉扔雪球。

這兩人見他玩得高興,也不敢真打到他身上,只是少不得跑起來哄他。

笑鬧了半晌,王書華這才停了下來:“好了好了,我認輸了。”

田骕骦一把抓住他的手:“怎麽,剛打完我就認輸了?”

說著作勢要把手伸進他的衣領。

王書華連忙後縮著討饒:“大哥我錯了!”

扭著逃出了田骕骦的桎梏,忽見前面有一枯木,生得倒也平整,回頭指著它道:“大哥,用他做冰槎可好?”

拉著田骕骦過來讓他坐下去,自己在前面拽著:“罰我給大哥拉船好了。”

田骕骦失笑道:“還是我來吧。”

說著把人按坐在枯木上,自己走到前邊。

回頭看他一臉乖巧,期待地望著自己。

田骕骦果真拉著枯木快步前行。

慌得玉泉和安竹跟在後面忙喊:“爺您慢著點兒!”

王書華坐在後面喜笑盈腮,樂不可支。

玩鬧了一下午,晚上跟著回到書房,就覺得自己手腳發癢。

田骕骦見他不住地撓手,問道:“怎麽了?”

“可能是凍瘡犯了。”

田骕骦拿過他的手一看,果然紅了一片。

命玉泉取過藥來,自己親手給他上藥:“明日還敢這樣玩嗎?”

王書華嬉皮笑臉地搖了搖頭:“我不敢了大哥。”

田骕骦長指點了點他的額頭,又脫下他的鞋襪來給腳上抹藥。

王書華阻攔不及,把腳往後縮了縮:“別!”

卻被田骕骦一把拽回:“你我兄弟,有何不可?”

王書華心裏暖暖的,也就任由他上藥了。

吃過晚飯,田骕骦親自把他送回了知雪閣。

誰知道半夜人就發起了高燒。

寶書夜裏聽見他夢囈,拿燈過來一照發現不對,急忙讓人傳信給前院。

現如今的三爺可是不能有事。

安竹敲響了前院大門,把事情同玉泉說了。

玉泉一聽,片刻不敢耽誤,立即進去告訴了田骕骦。

田骕骦聽見外面有聲音,已經批了外衣坐起來了。

聽玉泉說完,當即怒道:“那還不趕緊請太醫?”

玉泉忙應道:“是!”

田骕骦穿上外衣就往外走,玉泉連忙給他披上大氅。

匆匆來至知雪閣,沒進門就見寶書焦急地在門口張望。

見了他忙道:“王爺您可來了,爺他怎麽也叫不醒。”

田骕骦坐在床邊喚他,叫了幾聲果然毫無反應。

再瞧那人臉上紅彤彤的,額頸間滿是細汗。

田骕骦拿了帕子親自給他擦拭,一邊催問:“可請太醫了?”

寶書忙道:“剛才一察覺不對,就命人去請了。”

“請的是哪位?”

“李太醫。”

李慈自從上次看完病之後就被留在了王府,專門給田驊騮看病。

住的也不遠,一柱香的時間就到了。

把人請進來,李慈剛要行禮,就被田骕骦打斷道:“免了,快過來看看。”

李慈依言上前把脈,然後問了問情況:“可是今日著了涼?”

“是,都怪本王沒看住,讓他淋了半日的雪。”

“不要緊的,吃了藥發了汗就好了。”

李慈開了藥,又安慰田骕骦了幾句就告退了。

熬好了藥端上來,餵一半灑一半。

田骕骦命再熬一碗來,斥退了眾人,喝下半碗,以口渡之。

自己漱了口,又哺給他兩口清水。

而後就守在床側,過半個時辰就給他擦一次身子。

原以為天亮了人就該醒了,誰知道直到晌午也沒動靜。

只得又把李太醫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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