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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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地為田骕骦脫了外衣,把人放在床榻上。

玉泉端著醒酒湯進來了。

王書華忙道:“你伺候著,我先去了。”

說罷快步出了房門。

人一走,田骕骦睜開了眼睛,眸中沒有一絲醉意。

玉泉見此忙低頭問道:“王爺,這湯······”

田骕骦一把接過了飲了下去,隨後令玉泉退下。

窗外晚風習習,田骕骦枕著雙臂,嘴角微微挑起。

王書華回到自己房間,躺在床上閉上眼睛。

他雖然從來沒談過戀愛,可也覺得自己應該是喜歡女生的。

只不過是母親一直病著,自己先是勤工儉學,後來忙於工作,沒機會遇到合適的對象罷了。

驟然發現了田骕骦喜歡田驊騮的秘密,他不知該如何應對。

在記憶裏,田驊騮對待田骕骦的態度只是一般,所以說這只是單相思嗎?

也對,田驊騮過了年才十五歲,不曉情愛之事實屬正常。

況且之前還不知道田驊騮不是老順王的孩子,喜歡自己的親弟弟這種事怎麽好讓他人知曉?

一時又有些可憐田骕骦,五歲喪母,世子之位被封給剛出生的弟弟,無奈之下出府打拼,連自己心中所愛都不能說出來。

難怪自己剛醒之時要他陪著吃飯,他也沒有不滿。

難怪他有時言語動作暧昧,原來那是他喜愛之人。

他話說得如此隱晦,大概也是怕被拒絕吧。

可現在田驊騮已經走了,自己又當如何是好?

輾轉反側,徹夜難眠。

次日早飯,田骕骦一副宿醉未醒的樣子,王書華對著他難免尷尬。

正巧管家來問要不要去山下的莊子裏轉轉,他忙道:“好,去看看也好。”

話畢又覺倉促,回頭看向田骕骦:“不知大哥意下如何?”

心裏盼著他別去,可是田骕骦放下茶盞道:“三弟心系農事,餘心甚喜。馬可備好了?”

管家忙道:“都準備著呢。”

田骕骦拉起他來就往外走。

王書華心裏有些別扭,可是又不能貿然甩開他的手,只得任他牽著。

上馬之後,兩人一前一後行在山道上。

王書華這才覺得自在些了。

翠茵濃郁,流水潺潺,山花爛漫,群鳥爭鳴,移步換景,足可派遣抒懷。

等到了山下,他再和田骕骦說話就自然了許多。

田骕骦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裏,沒有再做什麽過激的舉動。

可是哪怕平常的言語動作,如今在王書華看來都帶著一股別的味道。

正值盛夏,酷熱難當,田間地頭卻仍有人埋頭勞作。

偶有兒童逐雉雞嬉戲,或遇老者溪邊閑談。

行至一棵紫薇樹下,翻羽低頭吃草,絕地也停了下來。

兩人幹脆下了馬,站在繁茂艷麗的花樹下聊天。

“一候腐草為螢,二候土潤溽暑,三候大雨時行。此時最要搶收搶種,抗旱排澇。”

王書華心不在焉地聽著,並不插言。

田骕骦忽然問道:“三弟,你可知養生之道,此時最宜補哪裏?”

“呃,小弟不知。”

“最宜補脾健胃。”田骕骦說著話順便拿扇子輕敲了一下他的腹部。

王書華猛地向後一縮,躲了過去。

田骕骦手下一頓:“可是打疼了?都是為兄的不是。”

“不,不,”王書華不知該如何解釋,一時嘴笨拙舌得臉都漲紅了,“不關大哥的事。”

田骕骦伸手替他撫背:“慢些說。”

王書華這下不敢再躲,只覺得背後那只手好像烙鐵一樣,燒得自己渾身發熱。

恰在此時,天空突然打下一道響雷,豆大的雨點落在地上。

田骕骦用扇子護住他的頭頂道:“快上馬。”

雨勢漸大,涼風送爽,好在馬蹄飛快。

兩人跟著管家到了莊頭的家中避雨。

兩個人的衣衫都濕了一些,把羅衫脫去晾幹,只穿著裏面的葛衣。

田骕骦背著手立在茅檐下看雨,王書華坐在屋裏吃著莊頭奉上的瓜果。

聽著外面雨聲越來越大,暴雨如瀑,王書華怕田骕骦著涼,喊了一聲:“大哥,你快進來吧。”

田骕骦聽見他這句話眉眼一彎,含著笑就進了屋子。

時近正午,莊頭知道兩位王爺要來,早準備下了飯菜。

都是應時應景的農家風味,什麽伏羊,童子雞,老鴨湯,蒸的新面饃饃,配上當季的一些蔬菜、河鮮。

田骕骦記得王書華不愛吃羊肉,再一看,老鴨湯也不喝,只有童子雞還吃上幾口。

他就把這盤雞拿起來放到王書華面前。

王書華頓時有些臊得慌:“大哥,不必管我。”

田骕骦若無其事地繼續夾菜吃。

王書華被他感染,也漸漸平靜了下來。

外面雨聲連綿,屋內兩個人安靜地吃著飯。

眼前這只雞荷香撲鼻,鹹香發脆,而且越嚼越香。

王書華夾起一只雞腿來放到田骕骦的碟子裏。

田骕骦自然地拿起來吃了,回手給他夾了一箸南瓜餅。

王書華在這幾道菜裏面的確偏愛這個,因此沒有推拒。

吃過午飯,天氣轉晴。

兩人又在村外轉了一圈,就回到了別院。

晚間沐浴的時候,王書華找了個借口和田骕骦錯開了時間。

田骕骦也沒說什麽,只約他明早山頂同觀曉日。

王書華被他提起了興致,早早地就睡下了。

次日雞鳴,王書華睡的正香,忽覺有人在耳邊細語,不由得伸出手去拂了拂。

手打出去,被人輕輕握住。

“三弟,該起了。”

睜眼一看,田骕骦正看著自己。

王書華臉一紅,把手抽了回來:“大哥,您怎麽來了?”

他平日在大帳裏有意留心睡姿,可是昨夜獨自抱著靠枕,又是夏天,早把絲被踢到一邊兒去了。

此時露著半邊身子,連忙動手撩起絲被來遮住。

田骕骦恍若無視道:“你我約好今晨登山觀日,三弟可是忘了?”

王書華心裏記著這件事,只是沒能起得來,嘴裏埋怨道:“安竹怎麽也不叫我?”

田骕骦扶起他的肩膀來笑道:“是我命他晚些再喚你,誰知你這麽貪睡?”

王書華被他取笑得惱羞成怒,推了推他:“您快出去吧,我這就起。”

田骕骦抱著臂坐在床側:“怎麽?不是要我抱你的時候了?”

之前兩人同住大帳,田骕骦每每早起,練完劍再轉一圈回來他才起身,偶爾還撒嬌要田骕骦抱著才起。

此時被說出來,王書華愈加無地自容,當即假作惱了嗔道:“您還讓不讓人起了?”

田骕骦這才站了起來,踱至門外,邊走邊嘆:“唉,真是長兄難做啊!”

氣得王書華拿靠枕砸他。

田骕骦含笑接下靠枕,抱著倚在門上。

安竹和玉泉守在門外,低垂著頭一言不發。

等王書華洗漱完畢,田骕骦牽著他上山。

山霧朦朧,山路越來越崎嶇,偏偏王書華走著走著還打起了盹兒。

安竹小聲提醒了兩次,王書華依舊我行我素。

田骕骦在旁輕聲道:“無事,有本王在。”

安竹遂不再出聲了。

反倒是王書華聽了這句話,這才強打起精神來,跟著田骕骦爬山。

為了配合他,田骕骦特意減緩了速度。

到了山頂之後,朝霞已經映了滿天。

好在還能看個尾巴,眼看著一輪紅日被送上藍天,直叫人心胸舒暢,感懷無限。

透過雲層,還能遠遠地看到都城景象,一一羅列腳下。

兩個人並肩而立,相視而笑。

看罷朝陽,王書華一轉身,就見前方雲霧上自己的影子周圍現出寶光,一時喜不自勝,連忙閉眼合十,許起願來。

保佑你我二人,皆能長命百歲。不求君臣相得,但願無功無過。

“怎麽了?”

王書華得意地眨了眨一雙桃花眼:“我看到佛光了。”

“許的什麽願?”

他搖了搖手指:“不可說也。”

田骕骦一偏頭,也看到了佛光,遂也許起願來。

等他睜開眼睛,王書華好奇地仰著臉問道:“大哥許的什麽願?”

田骕骦學著他剛才的樣子搖了搖手指:“不可說也。”

兩人有說有笑地下了山。

又在山上住了幾天,就回了大營。

回營之後,趁著田骕骦出去巡營,王書華就命安竹收拾東西,打算搬回王府。

安竹左右為難,忙托玉泉去請示王爺。

田骕骦聽了之後沒有太大的反應:“主子怎麽吩咐就怎麽做。”

安竹得了回音兒,這才踏實下來。

簡單收拾了一下,留了個口信兒給田骕骦,王書華就抱著金童回了府。

整日閑著無事,就又和青雲院的同學們玩在一處。

過了一個來月,天氣轉涼。

這一天正是中秋佳節,王書華去軍營裏轉了一圈,傍晚兩人一起回府。

府內張燈結彩,晚飯擺在了金月樓。

金月樓是田骕骦小時候住過的地方,最適宜賞月。

月到中秋分外明,秋光融融,丹桂飄香。

兩個人多日不見,相談甚歡。

寶書還特地設下香案,擺好瓜果,一瓣瓣錯落地切成蓮花狀。

王書華抱著金童焚香拜月,田骕骦斜倚欄桿望著他,頭一次過中秋覺得團圓了。

用罷晚飯,岳明傑、閻修永他們來邀王書華出去游湖賞月。

田骕骦見他高興,也沒攔著,只叮囑他早些回來。

等他走了之後,就放了下人們去玩。

自己來至書房,想著方才的景象畫了幅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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