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呢。”我這樣笑著說。

那天快放學的時候，李柏天喪著一張臉，舉著練習冊，可憐巴巴地看著我：“楚楚，給我講講題嘛~”

我下意識地挑挑眉，然後笑著說：“好。”

講題可以，講得對不對我就不保證了。

“是這樣的嗎？”她疑惑地望著我。

“我什麽時候給你講錯過？”我笑意盈盈地回答道。

“也是噢，”她煞有其事地努努嘴點點頭，然後自言自語：“楚楚那麽厲害肯定不會錯的！”

真是抱歉了，這一次我還真講錯了。

不過看得出來那一天李柏天有些心不在焉，講題的時候也有走神，放學的時候收拾書包也比平常快。要知道，平時都是我等她的。

我才收拾好書包，她就扯著我的袖子往外面跑。說到這裏，我就得誇一誇她。

李柏天總是特別地替人著想，這是她自己都沒有發現的。我很少不會透露出自己的真實感受，當然不是沒有的。比如有一次上體育課，我的搭檔是班上一個女生，因為做游戲就必須要手牽手，我還來不及拒絕就被牽起手往前走了。雖然我很快就扯開手了，但是心裏的不舒服讓我馬上找借口去了洗手間洗了——大概十分鐘還是多久——的手。回去的時候，李柏天跑過來問我身體好些了嗎，我點點頭，然後她瞄了一眼大概是看見了我因為過分搓揉而通紅的手，一向聒噪又多管閑事的她什麽也沒問。之後她就竭力避免和我身體接觸也盡可能地替我擋下和別人的觸碰。不過，我覺得她是很有可能已經忘記了她對我做過什麽更為過分的事情。

至於那個女生，我把她的作業本扔了。

言歸正傳，那天的李柏天一看就是趕著回家。我沈吟片刻，李柏天的生日快到了吧，按照她爸媽的尿性，多半是又要拋棄孩子去工作了。

坐在自行車後座上，我問李柏天今天怎麽趕著回去。

李柏天告訴我今天她爸媽給她提前慶生。

“叔叔阿姨又要出差了嗎？”

得到了她無奈但是又抱有一絲僥幸的肯定答案，我心裏鬼使神差地有些酸酸的感覺。

原則上，我是不會產生這種情緒的，但是對於李柏天，我總是會產生許多奇怪的情緒。或者是，行為。比如：

“你還有我陪。”這種我一輩子都不可能說出來的話。

“什麽？”李柏天微微偏偏頭，尾音上翹。

我有些慌亂地解下圍巾，把她的脖子包住，尤其是嘴巴。

聽見李柏天的“謝謝”我已經靜下心來了，淡淡回了她句不用謝。

只見她安分了幾分鐘又開始搔首弄姿、搖頭擺尾起來。她的發梢在風中擺來擺去，有時還從我的臉上拂過，弄得我鼻子癢癢的。

風裏傳來一聲若有若無的嘆息。

“要去剪頭發了嗎？”我這麽問。

她使勁地點頭。

我歪著頭，突然意識到李柏天好像從來沒有留過長發，從自己見到她第一面到現在都沒見過她長頭發的樣子，看她小時候的照片也從來沒有長頭發的照片。倒是讓我有些好奇了。

“為什麽不留長發呢？”所以，我湊到她耳朵後面，這麽問道。

她好像是認真地想了想，然後清朗地發出笑聲：

“懶唄。”她這麽說。

我卻覺得是因為她沒有留長發的原因，因為她在乎的人不在乎。

但我很快偏開視線，把目光定在路邊的雪樹上了。這些事情和我並沒有多大的關系，我也不應該去在乎。

只是自己今天有些反常了，大概是對給李柏天亂講題的事情感到愧疚了吧。

是嗎？

作者有話要說： 【阮楚楚對李柏天好感】：-10/100

☆、第 8 章

我是李柏天。

還有一周就是我十二歲的生日了，今天爸媽讓我早點回去要給我提前慶生。對於我說這是家常便飯了，提前慶生什麽的。他們的工作太忙了，總是全國各地到處飛，能準時為我慶祝生日的日子實在是屈指可數，準確來說，一次都沒有。

這一次也是一如往常地邀請了楚楚。

下了自行車，我在楚楚家門口，把圍巾解下來還給她。

她卻笑著說：“送你了，生日禮物。”

我撓了撓頭，不知怎的，有些害羞。可能是楚楚笑得太好看了。於是我撓了撓頭，有些臉紅地說了謝謝。

她笑著搖搖頭表示不必在意，然後頓了頓：“我不喜歡你撓頭。”

“恩？”我微微睜了睜大眼，沒有怎麽反應過來。在我印象裏，好像從來沒有聽楚楚說過她不喜歡什麽事情，所以我一時有些難以置信，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她微微張了張嘴，然後很快一臉歉意地說：“請你不要在意。”然後不等我作任何回應便快步回家給她爸媽報告了。

我站在原地，還是有點沒反應過來。那種懵逼感就像是你在漆黑如墨的夜空裏倏地一下捕獲到一顆流星，還來不及欣喜，它便消失了。我有幾分悵然若失，舉起手下意識地想要撓撓頭，但又放下了。

在門口無聊地踢了會石子兒楚楚就笑著朝我走過來了，一臉自然，好像完全忘記了剛才發生的事情。

她說“走吧”，於是我就跟她走了。說來有些奇怪，是我跟她去我家，但這又確確實實是事實。

打開門的一瞬間我是很不願意看到這一切的。我不願意承認裏面兩個打扮成人偶的人是我的血緣父母。於是，我又把門關上了。

但是，現實總是不允許人們逃避的。

門再度被打開的時候我是這麽想的，被強迫穿上女王披風和皇冠的時候我也是這麽想的，被老媽一下子臉扣進蛋糕的時候我仍是這麽想的。

“哎呀哎呀不玩了，快來吃飯，楚楚快坐快坐。”老媽一臉笑瞇瞇地招呼楚楚過去吃飯。

不，一直在玩的是您才對。

“來來來，一起拍張照。”老爸舉著相機讓我們坐在一起。

不，請務必讓我先去洗個臉。

“茄子~”

當我拿著生日禮物——單反的時候，看著裏面那張照片，我心裏有些覆雜。

為什麽在我家、為我慶祝生日的時候坐中間的人是楚楚啊？為什麽我爸媽把她抱在中間啊？為什麽我一個人臉花花的喪著張臉像個幽靈一樣地坐在最旁邊而其他人笑容燦爛地那麽快樂啊？我感覺我是被抱養的……我感覺我是被P上去的…..

不過，楚楚還是一如既往地好看。算了，還是吃我的飯吧。

吃完飯，爸媽面面相覷，欲言又止。

我放下筷子，瞥他們一眼，等他們開口。

老爸輕咳一聲：“天天，你這次的生日我們就提前給你過了。”

我點點頭。

“我和你媽媽明天就要飛德國了，公司有個長期項目需要我們在那邊。”說完他試探地看了看我。

我擦擦嘴巴，若無其事地問：“要去多久？”

他搖搖頭，“說不準。看情況吧，至少得幾年。”

我點點頭，滿不在乎地說：“行。”

老媽捂著嘴巴哭著跑回了臥室。

我嘟囔著說：“哭什麽，還沒習慣嗎？”

老爸有些哭笑不得，大概在想角色怎麽互換了。

我擺擺手：“時間不早了，我得送楚楚回家了。”

說完我也不看老爸，直接拉著楚楚的手走出家門。

我得走快些，不走快些的話眼淚就掉下來了。

門一關上，我就抱著楚楚開始哭起來。想了想，怕老爸出來倒剩菜被撞見，又拉著她走遠了些再抱著她哭。

感覺到了楚楚身體的僵硬，但是我心想：這麽多年的交情了，我也沒占過你什麽便宜，今天我這麽慘就抱著你哭哭又怎麽了？

所以我也沒撒開手，但是我還是很慶幸楚楚沒有推開我。

我覺得自己真可憐啊，從小到大爸媽沒有準時給自己過過一次生日，別說過生日了，就連見面的時間加起來大概一周都不到吧。雖然平時會斬獲同齡人無數的羨慕的眼光，因為自己擁有著他們所不擁有的‘自由’，可是我卻不是很想要這樣的‘自由’。但是這麽久來其實習慣也還好，畢竟一個月見一次也還好。但是現在他們一出國就是幾年怎麽辦，萬一幾年之後他們連自己如花似玉的女兒都不認識了怎麽辦？我有點感覺被整個世界拋棄的了的感覺，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可憐的人，其實我心裏明白自己不是，但是還是想要把自己代入那種可憐的位置。所以，我打算跟面前這個幸福的人作些對比，順便讓面前這個平日裏溫柔但又好像溫柔得有些失真的人更…心疼我？

於是我吸吸鼻涕，把眼淚往她衣服上蹭了蹭，擡起頭看著她：“你爸媽一定每年都準時給你過生日吧。”

其實我心裏倒沒有多難受，只是在楚楚面前就想表現出自己很難受的樣子。

楚楚看著我不說話，似乎在思考。她的眼神幽深而深邃，像是無垠的星辰，要把人吸進去似的。然後，她輕輕地搖搖了頭。

我瞪大了眼睛，連扮可憐都忘了：“叔叔阿姨也忙到給你提前慶祝生日嗎？”說完我就覺得自己太蠢了，叔叔阿姨都是老師，哪兒來的忙。

楚楚直視著我的眼睛，輕聲說：“我爸媽從來不給我過生日的。”

我楞了下，然後重新撲上去抱住她開始哭：“楚楚，你太可憐了！”

不過，這次是真的很難受。

第二天我爸媽替我向學校請假了，老師知道情況後表示很理解，順便還有點心疼我。但事實是，鬧鐘響的時候我眼睛都睜不開。迷迷糊糊關了鬧鐘就繼續睡了，依稀聽見房間的敲門聲和門外的輕微交談聲，我想我大概是在做夢吧。

起床之後已經是十點了，我跂拉著拖鞋走到客廳接水，張阿姨看見我起床被嚇了一跳：“天天，你眼睛怎麽這麽腫？”說完連忙跑到廚房去取了個雞蛋。

我吃力地眨了眨眼睛，慢悠悠地晃到洗手間，才發現自己眼睛腫得厲害。怪不得起不來呢。

說起來眼睛這麽腫，唉，我揉了揉腦袋。昨天晚上自己居然對楚楚又是牽手又是抱著哭的，還把鼻涕眼淚全擦她身上了，最後還是楚楚媽媽打電話來楚楚才回的家。想起來也是丟人得要命，明明自己想要苦肉計賣個可憐惹人心疼，結果自己倒好，心疼起別人來了。

我對著鏡子裏的人努努嘴。

不過楚楚居然從來沒有過過生日誒……而且一向討厭別人碰自己的她昨天晚上居然那麽放縱我，說起來不該但是還是很驕傲呢哈哈哈。

“天天你在傻笑什麽，不會是腦子壞掉了吧？”張阿姨小碎步追到洗手間來，一手拿著雞蛋一手就把我往外面拉。

我任由張阿姨帶著我坐到沙發上，自然地接過雞蛋開始閉著眼睛敷眼睛。

好像忘記了什麽事……哦，對。

“張阿姨啊，我爸媽走了嗎？”

等了一會沒等到答覆，倒是聽到了擤鼻涕的聲音，我張開眼睛看過去卻看見張阿姨偷偷抹起了眼淚。

不，也不能算是偷偷，應該是正大光明站在客廳抹眼淚。

我偷偷嘆了口氣，該不會是以為我黯然神傷了吧。張了張嘴，算了，懶得解釋。

張阿姨深呼吸了一下，刻意地放柔了語氣：“天天，你爸爸媽媽今天早上八點走的，當時你在睡覺，他們就沒吵醒你，還給你請了假。”

我點點頭，又閉上眼，沒有說話。

聽到身旁傳來一聲嘆息，“那我先去給你做早飯了。”然後便是慢慢走遠的腳步聲。

不過說起來，也確實是餓了呢。

吃早飯的時候我瞥了一眼餐桌，想了想把單反拿回了房間。

作者有話要說： 【李柏天對阮楚楚好感】：45/100

☆、第 9 章

我是阮楚楚。

當李柏天把圍巾解下來想要還給我的時候我下意識拒絕了。拒絕了之後我突然意識到自己拒絕李柏天是因為習慣而不是因為厭惡。不過，我想這二者之間也沒有什麽區別，因為厭惡而拒絕和因為習慣拒絕而拒絕又有什麽區別呢？

但是她撓著頭說謝謝的時候確實讓我感到不快了。說來也是奇怪，大概是我太討厭岑笛了，所以連別人做她習慣性的撓頭的動作我都會覺得厭惡。如果可以，不想看見李柏天或者說是其他人在我面前做這麽動作。

但是我沒想到我這麽說出來了，我自己都被嚇了一跳。看得出來李柏天也被我嚇了一跳。所以我深懷歉意地又回歸了那個我。

而在李柏天家裏的那段時間，我感覺自己是個局外人。

是的，他們是在是太溫馨的一家人了，溫馨到我覺得連空氣都被抽離了，溫馨到我覺得自己這樣的人不配和他們在一個房間。這是每年都會發生的事情，每年我都告訴自己‘明年別來’，但是第二年卻又來了。事實上，我不知道自己難以拒絕的到底是李柏天還是他們家。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離我只有一臂之遠的李柏天閉著眼睛許願的樣子，漆黑的房間只有她的臉龐因燭光映襯出柔和的光芒，忽明忽滅，我的心突然像一顆玻璃珠子從高空拋下‘啪’地一下墜地然後一下一下地在地上跳動。我胸口有些悶悶的，像是被棉花塞得滿滿的，這種陌生又不舒暢的感覺讓我有些不自在。但是下一秒李柏天頂著滿臉的奶油湊到我面前苦兮兮地指著她媽說著什麽話的時候，那種感覺就消失了。

我笑著替她擦奶油。不再細究其他。

她湊到我耳邊，笑嘻嘻地問：“你知不知道我剛剛許的什麽願？”

我笑著搖搖頭。

她想說什麽卻被她爸爸一塊蛋糕直直扔到耳朵上。

她尖叫一聲：“啊——”然後飛快抓了一坨奶油扔了回去。

我失笑，暗暗搖頭。果然，還是那個白癡。

但是這樣的一家人，可真是讓人輕易地就生出羨慕的心思啊。雖然李柏天的父母經常不在家，但對孩子的關心和愛是做不得假的吧，能夠辦成人偶、買蛋糕，和孩子一起玩耍，怎麽想都是很幸福得一家呢。但也不是說陪伴就不重要吧。我心思一轉，想到李柏天，雖然表面上是個嘻嘻哈哈沒心沒肺的人，但是好像又有些不一樣。怎麽不一樣，我倒不是很關心了。

列夫托爾斯泰在《安娜卡列尼娜》裏提到‘幸福的家庭都相似,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大抵說的是這樣吧。我的家庭又是怎樣的呢？

“發什麽呆呢，快過來吃飯啦！”李柏天笑著向我招手，笑得非常張揚。

我回過神來，笑著點點頭，對招呼自己的阿姨也乖巧地應了一聲。

吃飯的時候，叔叔舉著相機對我們拍照。

我不喜歡拍照，總覺得不太自在。

他放下相機我稍稍松了口氣，又把相機遞給張阿姨，說是要拍‘全家福’。我倒有些哭笑不得。為了照顧我的感受，叔叔阿姨把我包圍在中間，笑得燦爛。我瞥了一眼幽怨又有幾分滑稽的李柏天，倒也情不自禁地笑了。

只是，我沒想到今天並不是如往常一樣的一天。

李柏天拉著我的手走出門的時候我在想李柏天可能是難過了，很奇怪的是我沒有在想被牽手了，只是覺得很自然，一切都很自然。

稍稍感到不自然的應該是她開始抱著我哭的時候，再然後就是她邊哭邊挪地方。

我覺得這是不可思議的，因為我想一個人要是真的很傷心的話她只剩下哭而不是哭的時候還能考慮著會不會被發現，雖然我並沒有確切地體驗過這樣的情感但是我還是有腦子的。所以，我知道李柏天並沒有她認為的那麽傷心。

李柏天也是一個沒有感情的人。我知道。

但我還是沒有推開她。

她突然松開手，直直地看著我，眼眶還是紅紅的，鼻尖也是紅紅的。

“你爸媽一定每年都準時給你過生日吧。”她這麽問。

我的爸媽嗎？生日嗎……可惜了，自己從來沒有過過一次生日。雖然聽上去不可思議，但確實是這樣的。在我的家庭裏，並沒有慶祝生日的習慣，在他們看來，那不過是浪費時間罷了。如果要花時間吃蛋糕辦派對的話，還不如將那段時間用來學習或者工作。但如果說難過，其實自己也不難過，因為我也確確實實覺得慶祝生日是浪費時間的行為。

只是，當李柏天撲上來死死抱住我的時候，我突然覺得有點難過了。

我低頭聞見她身上一股奶香味，她把我抱得緊緊的，從來沒有人這樣抱過我。我有些無措，我應該安慰她一下嗎？可是她好像是因為我的事情在難過，而且我也從來沒有安慰過別人——我是指出於非禮貌性的安慰。

所以，我還是出於禮貌性地安慰了一下她：

“不要哭了，沒關系的。”想了想，電視劇裏都會拍拍背的吧。所以，我伸手在她背上緩了緩。

我的內心並沒有多大的波瀾，我甚至覺得她有些大驚小怪了。

她頓了頓，哭得更厲害了，只是哭的時候還反手拉著我的手固定在她的腰上，做出一副我環抱著她的樣子。

我覺得她有點過分了，簡直是得寸進尺了。所以我決定明天不要給她講題了。

至於推開她？我有點傷腦筋。算了，抱著就抱著吧，香香軟軟的，倒也沒有想象中那麽不好受。

李柏天抱著我哭的時候我在想什麽呢？我什麽都沒有想，或許是想了的。

那天晚上的月色很好，月光柔和地灑在我們身上，我們穿得厚厚的抱在一起。像兩只刺猬抱在一起。我被這個突然竄進腦子裏的比喻逗笑了。

不過我想，李柏天大概還是和別人不一樣的吧？我開始正視這個問題了。

我並不是一個擁有太多感情的人，這一點我是在小時候就發現的。那時候我還很小，我發現我並不具有所謂的‘同情心’亦或是‘幽默感’，當時我覺得那是再正常不過的了，後來慢慢長大一些，和同齡人甚至是大人接觸了之後才發現我這樣的行為實在稱不上是正常。但我並不覺得有什麽不好，因為那些多餘的情感並沒有什麽用。相反地，我感激這個世界沒有扔給我那些多餘的情感，因為擁有那些情感只會讓人做蠢事乃至讓一個人變成一個愚蠢的人。

但是現在，李柏天讓我產生了這種多餘的情緒。她和別人一起玩耍的時候我會心煩，哪怕她做一個別人經常做的動作我都會煩躁；我對別人惡作劇從來不會考慮會傷害到他們，可是對李柏天卻是會下意識避免真正地去傷害她；她傷心難過的時候我沒有辦法推開她，雖然我不想承認但是事實就是這樣的；甚至隱隱地我對李柏天寄寓了‘和我在同一個世界吧’的厚望，所以讓她好好學習，所以把她禁錮在自己的身邊。我想，或許，在不知不覺的時候李柏天的存在對於我而言已經是一個習慣了。

朋友嗎？這就是朋友嗎？

我向來不是一個喜歡逃避的人，當我的生活出現了變數——換句話說，當我意識到我的生活已經出現了變數，我就會去面對、去抉擇，我是要除去這個變數還是要接受並且控制好這個變數。

所以，我是要讓李柏天徹底地消失在我的生活裏還是要牢牢地把她控制在手裏呢？

我聽著耳邊淺淺的啜泣聲心裏有了答案。

我淺淺笑了一下，是那種額角和眼底都在笑的笑，緊了緊手臂。

很多年之後我回想起這一幕，腦子裏只會想到頭頂的星空和鼻尖的奶香味以及溫暖的懷抱——那是十二年來我第一次切切實實感受到的溫暖。人在瀕死之前會耗盡一切力氣去抓住一根救命的稻草，我雖然並未在死亡的邊緣，但這十二年來又何嘗不是在社會的邊際徘徊？如今，對李柏天感情的認知覺醒對我而言大概也是一根救命的稻草。

作者有話要說： 【阮楚楚對李柏天好感】：20/100

哈哈哈因為李柏天強吻事件刷得負好感度終於正了！#論精神潔癖對於接觸的厭惡

☆、第 10 章

我是李柏天。

唉，今天是個我應該開心的日子，除了我並不是很開心。

呆呆地望向窗外，今天也是冷得出奇的一天，教室的窗戶關得嚴嚴實實的，玻璃上起了一層薄薄的霧氣。我哈了一口氣，想要在玻璃上寫點什麽，但手指在空氣中懸空了半天最後也只在窗戶上戳了一個點。

‘不知道該寫點什麽。’正這麽想著，一只修長的手從耳邊伸過來，一抹熟悉的白茶味籠罩著自己，白皙修長的食指在眼前的玻璃下一筆一劃地寫下‘生日…….’

我的心開始撲通撲通地加快，不自覺地抿緊了嘴唇。

‘.…..快樂。’

我看著眼前這四個飄逸的字不知怎的紅了眼眶。拼命睜大眼睛微微擡頭，感覺到眼淚稍稍回去了些再快速眨眨眼睛好讓眼淚完全憋回去。

感受到身後的人退了回去，我也轉過身來，瞥了瞥她才發現她已經開始做題了，不知道心裏是失落還是慶幸。但還是輕輕地說了一句：“謝謝。”

但她什麽都沒說，甚至連筆都沒有停一下。

忽如其來的非主流情緒一下子被拋到九霄雲外，我翻了個白眼，一天就知道刷題，那些數學題比我好看？

突然背被戳了一下，我回過頭。

“諾，生日禮物。”

三斤笑得眼睛彎彎的，手裏遞過來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物。

我眼睛一下子放光，馬不停蹄地接過來：“哇！什麽來的？”

她笑嘻嘻地讓我拆開。我看著面前高大上又不失內涵的包裝，內心隱隱有幾分激動，小心翼翼地拆開。

“。。。。。。啊，謝謝你的杠鈴。”我面無表情地對她說。

“哎喲，別不喜歡嘛~這可是我辛辛苦苦挑的禮物，我不知道你喜歡啥，所以我就送給你我想要收到的禮物咯~”她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讓人好想打她。

五年級開學的時候班裏換了位置，三斤就申請了坐我後桌，美其名曰‘要與李柏天同學共進步’，老師看在我學業方面的進步面子上也覺得我肯定自有一套提升成績的方法，於是也不反對三斤的要求。但老師估計錯誤的就是三斤完全不是學習的料子，對她來說唯一有趣的大概就是運動了，爬樹跑步打球都是她帶我和何二狗去的，所以我完全是無辜的。說起何二狗，三斤申請換位置之後他也申請坐在了三斤旁邊——也就是楚楚後座。其實何二狗學習蠻好的，看他從幼兒園就戴眼鏡這方面觀察而言就覺得他是很有文化的人呢。他對楚楚倒是異常的崇拜，唉，每次出來一起玩他就動不動說‘阮楚楚同學又拿了XX競賽一等獎’、‘阮楚楚大神又斬獲了XX大賽冠軍’。說實話，他對楚楚這方面的了解遠遠超出了我這個青梅的了解。不過話說回來，他們在某個程度上也算青梅竹馬了。

我撇撇嘴，瞎說，楚楚只跟我是青梅竹馬。

“好啦，三斤，你一點都不浪漫。”何二狗甚是儒雅地搖了搖頭，“李柏天，這是我給你的禮物。”

我接過來這個口袋，往裏面一瞥，是一本《陳寅恪學術文化隨筆》。

“望你也能如陳寅恪先生一般擁有‘獨立之人格，自由之思想’。”目光炙熱。

我扯了扯嘴角，說了聲謝謝，然後也不停頓地轉回頭來了。

雖然是很無厘頭的禮物，但是心情也好起來了。我瞥了一眼還在認真做題的楚楚，心下嘆了口氣。說起來，楚楚也就兩年前給自己送過一朵玫瑰花，去年就好像忘了我的生日一樣沒送自己生日禮物。唉，自己都會認真給她送禮物的。

突然心情又壞下來了。別過頭來看著玻璃上已經漸漸模糊的字體，張張嘴但沒發出聲音：

“祝我生日快樂。”

一直到放學，我氣壓都低沈沈的。默默收拾好書包，跟上了早已經收拾好書包的楚楚。

看著眼前這個即使穿得嚴嚴實實也看起來十分輕盈的人，我心裏莫名多了些煩躁。說起來楚楚總是喜歡穿純色的暗色系的衣服，其實我覺得楚楚更適合暖黃色橘色這種溫暖的顏色，畢竟她那麽溫柔。

不，一點都不溫柔，都不給我生日禮物。哼。

我氣鼓鼓地加快速度超過她，上了車。她也快步跟了上來，倒也不問我什麽就上了後座。

一路上我都不知道在生什麽氣，但是想著想著就給自己找到借口了：楚楚可是我最好的朋友，居然不給我準備生日禮物，好氣啊，好想跟她絕交。

還在考慮著要不要跟她絕交，一點濕潤就飄到了臉上，然後一片兩片三四片。我擡頭望去，雪花從一望無際的天空輕輕飄落下來，紛紛揚揚、飄飄灑灑一朵朵、一片片晶瑩如玉，潔白無暇，像天上的仙女撒下的玉葉、銀花，又像天宮派來的白色天使，是那樣的美麗。柳絮般的雪花被朔風裹挾著，紛紛揚揚地落下來，落到我們的頭頂、肩頭。

靜靜的騎著，空中零零星星的飄落著雪花，我突然有種類似於幸福的感覺。

算了，今天大爺生日，就不跟你絕交了。

照例把楚楚送到家門口，我朝她揮了揮手，說了拜拜。她卻把我拉住了。

“幹嘛？舍不得我哦？”我仰頭。

她還是像往常一樣溫柔地笑了笑。啊，真是受不了她這麽溫柔的笑，讓人感覺心都快化了。我之前所有的不快都消失了。

然後她從書包裏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一束玫瑰花，有些羞赧地遞給我，然後小聲又糯糯地說：“生日快樂。”

驚！

我微微張大了嘴巴，我一直以來就在錯怪楚楚嗎？！唔唔唔好感動，好愧疚！果然楚楚這麽可愛又溫柔的人怎麽可能不給我送禮物！去年忘記也一定是因為學習太累太忙了！嚶嚶嚶好感動啊，我快愛死楚楚了！

“楚楚，我愛死你了！！！”我一把抱住楚楚。還在她脖頸溫熱的地方蹭了蹭。“我還以為你又忘了我的生日了呢！”

她僵了僵身子，我咧嘴，立馬松開她了。

笑嘻嘻地搶過玫瑰，又喜笑顏開地說上了大概十遍的謝謝。

她笑著搖搖頭，又扯了扯我的書包帶子，耳垂還是紅紅的，像一顆紅寶石一樣可愛。

“晚上我爸爸媽媽叫你過來吃飯。”

我笑著連連點頭。

“那我先回去換衣服咯？”

楚楚點點頭，拍了拍我的頭，“那我在家等你。”

在家等我……總感覺自己的心臟又被猛戳了一下。

————————

我是阮楚楚。

‘七天後就是李柏天的生日了。’這是我七天前就想到的事情。

說起來有些不好意思，但是這確實是我第一次交朋友。我對這碼子事還有些陌生，不知道該怎麽對朋友，如果說是要對朋友好言好語、溫柔貼心的話自己以前已經做得很不錯了。可是自己那是出於基本的人際交往而不是出於自己的本心啊。

躺在床上思考了很久還是有些困擾，於是我起身，打開搜索引擎：如何對待朋友？

看了很多條索引，對待朋友首要就是真誠。

真誠嗎？我眨眨眼睛，我好像沒有那種特質。

挫敗地一下子倒在床上，閉著眼睛又思索了半天，最後都化為了一聲長長的喟嘆。

李柏天的生日很快就到了，到了最後也不知道應該給她送什麽，但是想起前年無意間送她了一朵玫瑰花，她就樂得跟一二傻子似的，想來她應該是很喜歡玫瑰花了。

於是那天出門前我跑到家裏的後花園去。

啊…這朵好像有點蔫兒；這朵不夠紅啊；這朵感覺太艷俗了……

“楚楚！楚楚！”李柏天在門外催了。

又細細打量了一番，嘆了口氣，挑了一朵覺得最好的花小心翼翼地放進書包裏。

還是感覺不夠好。誒，兩年前我摘花的時候怎麽沒這麽糾結？

什麽時候給她比較好呢？恩，第一節課下了就給她吧。啊…教室人好多啊，就這麽貿貿然拿出一朵玫瑰花會不會不太好？果然，還是午睡的時候給她比較好吧。但是李柏天看上去好像不是很開心啊，一直對著窗外發呆，恩…我該怎麽辦，把她的頭掰過來嗎？誒，她好像是想在窗戶上寫什麽，但是，什麽也沒寫？

我想了想，李柏天一定是想爸媽了，然後開始自怨自艾。我是覺得人類有這些莫名其妙的想法無異於是自找煩惱的，其實如果她從來不過生日的話就不會失落了吧？就像林黛玉說得那樣：“餘之一生亦喜散不喜聚，須知天下終無不散之筵席，轉身終成路人，朋友會散，父母會散，妻兒亦會散，人生不過是一場終會散場的筵席，聚有何歡，散有何哀，不如散去，不如歸去。”我大抵也是這麽想的。

不過就算是覺得李柏天這種多愁善感的行為不太聰明，我也還是伸出手在被呵了氣的窗戶上寫了‘生日快樂’四個字。寫了之後就覺得有些後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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