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課下課,阮心就趕緊跑到6班去找林深。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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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就會找個沒人地方, 悄悄給她暖手, 還要敲她的頭,念叨“小奶貓這麽笨”。

剛剛在一起的時候, 阮心摸不清他的路數,總覺得他常常說一些很嫌棄她的話, 讓她搞不清楚他到底喜不喜歡她。

可是後來她慢慢發現,林深雖然很死要面子,但對她好, 卻是真的。

他的喜歡都表現在行動上。

就算把心都掏給她了, 他嘴上也不會承認。

這樣的一個反差,倒讓阮心覺得他有點可愛。

反正,她知道他是喜歡她的。

***

周皓的事情後來還是不了了之了。

他很有擔當,沒把責任都推給葉茜, 而是自己認了。

本就已經高三, 加之他認錯態度良好, 寫了份檢查, 他的班主任就將這事壓了下去,息事寧人。

只是從那以後,葉茜再也不敢去找他。

從前只以為沒人管得了她, 可經歷過這件事以後她才發現,“我不殺伯仁,伯仁因我而死”才是最無法控制, 也是最內疚的。

還有一年,他畢業了,就好了吧。

***

高二下學期。

期中考試前,阮心在林深家和他一起覆習。

他寫他的化學式,她背她的發展觀。

突然,林深的電話響了。

“我出去一下。”他交代道。

阮心點點頭。

林深在陽臺接電話,門沒關嚴,虛掩著的。

不一會兒,他爭吵的聲音就傳到房間裏來。

阮心聽得一清二楚。

“你現在讓我過去?早幹什麽了?我從初一開始就自己一個人在家,我現在成績有什麽不好嗎?你有什麽不滿意啊?還是我考不了清華北大,沒給你長臉,不夠你在你朋友面前吹牛.逼的?”

阮心望望他的背影,咬著筆桿。

她有點擔心。

林深這種語氣打電話,好幾次了。

如果那邊是他爸爸,那麽他們父子間一定發生了很嚴重的矛盾。

可從只言片語裏,她也聽不出是發生了什麽。

有時候她希望,要是她聰明一點就好了。

這樣就可以揣測到他的心思,可以幫他排解。

他們兩個在一起,總是他在疼她。

可是她也想為林深做點什麽。

只聽林深恨恨地又罵了一句:“你他媽別跟我說這些。你們倆一樣,沒一個好東西。”

說完他就掛斷了電話。

他的手機又震了幾次,都被他按掉了。

林深背對著阮心,在陽臺站了好久才轉身回來。

兩個人坐在小桌對面,沈默良久,都不再能學得進去。

幾分鐘後,林深握住阮心的手。

她不說話,靜靜等著他開口。

又過了一會兒,聽見他說:“心心,你喜歡我嗎?”

阮心沒想到他會突然問這個。

楞了一下,她立即點頭:“喜歡。我喜歡你。”

林深不看她,看著桌面。

似乎,有什麽很難抉擇的事情。

此刻的他,像一個亟需關懷的孩子,讓人莫名的心疼。

阮心覆住他的手,輕輕地說:“是發生了什麽嗎?你可以跟我說,我幫你一起想辦法。”

林深嘆了一口氣。

“我爸這些年一直在北京做生意,他覺得我的成績在這考北京的985很懸,他想把我的戶口改到北京去,讓我去北京念高三,這樣考大學的壓力會小一點。”

原來是這樣。

“那……”

“我不想去。”林深說,“我就在這挺好的,可以和你在一起。”

這下阮心也很為難了。

如果他的父親有能力幫他把戶口遷到北京,就不只是考大學的壓力小很多的問題,對他以後的發展都會很有幫助。

可是,那樣他們就要分開一年。

“那,你爸爸現在同意你留下嗎?”

林深搖搖頭,“他從我上高中起就在研究這個事情,一直都希望我早點過去念書,我不答應而已。馬上就高三了,他現在不再和我商量,好像已經開始辦手續了。”

每一次他爸爸想勸服他,父子倆都大吵一架,林深絲毫不退讓。

吵了這一整年,現在他爸爸已經跳過他,直接實行強硬手段。

這樣一來,學籍都被遷走了,就由不得林深去不去了。

阮心握了握他。

“你爸爸非讓你去北京,也是為你考慮。沒關系的,只是高三一年而已嘛,考完高考,我報北京的大學,就可以去找你了呀。”

林深擡眼看著她,阮心繼續說:“一年,也不是很久,我們可以每天打電話。喏喏喏,只要你不變心,我一定會去找你的。”她俏皮地一笑。

現在的林深,也沒有辦法改變事實,只能認了。

他只能安慰自己,就像阮心說的,一年而已。

一年之後,他們就又能在一起了。

“我當然不會變心。不過,你別趁我不在,被別人拐跑了。說真的,我還確實挺擔心。”

“我是那種人麽?”她抽回手。

林深賠笑著抓回她,“不是不是,我的心心不會跟別人跑了的,我也不會跟別人跑。”

他看著阮心,從初一時候認識她起,到現在已經有五個年頭。

這五年,她變了很多,長高了,也成熟了。

雖然有時還是像小孩子,但她真的長大了不少。

而不只是她,林深自己也在變化。

他們都在見證彼此的成長。

在最美好的年華裏。

不過是分開一年,一年而已。

只要心裏想著對方,就算是跨越山海又算得了什麽。

愛會讓人變得堅強,讓信念變得堅定。

他們都要等著對方,並為對方去努力。

就像電影《遠距離相戀》裏所說:“天各一方又如何,我在這裏,你在那裏,我們遠遠相戀就是了。”

雖然我不在你身邊,可我正在努力趕來啊。

請你一定要等我。

***

過了最後這個夏天,林深去了北京。

佳城只剩下阮心。

她又開始時常與葉茜黏在一起。

周皓高考結束,他考上了中國政法大學。

阮心和葉茜,都在佳城。

而她們兩個思念的人,都在北京。

那個地方,成了她們口中念叨次數最多的地名。

高三的生活繁忙而充實,一天就能收獲二三十張卷子。

阮心在實驗班,更是常常得到老師的小竈贈題。

每天眼一睜,就是做題,對答案,改題,問錯題。

似乎沒有時間想別的事。

林深也和她差不多。

兩個人每天下了自習就已經晚上十一點,發微信說上幾句話,就又該開始各自刷夜備戰。

一想到對方,就覺得自己更應該努力。

原本以為會有很多意外情況出現的這一年,竟然就這麽在忙碌的生活中度過。

簡單得讓他們想不到。

唯一讓阮心覺得有點不適應的是,這一年她爸爸總是出差,總是出差,有時一連好幾天都不回來,她見到爸爸的時間越來越少,家裏好像變成了只有她和媽媽兩個人。

☆、成年人戀愛

高三寒假,除夕夜。

家裏人都在看春晚, 打麻將, 熱鬧得緊。

阮心一個人無聊地站在窗前, 看外面鄰居們放的煙花。

家裏沒有和她同齡的孩子,要麽是已經結了婚的, 要麽還不會說話,這時間正在睡覺。

佳城小地方, 並不禁煙花爆竹,這時候外面劈裏啪啦接連的炮聲,還有不少人在放竄天猴和各種好看極了的焰火。

充滿了過年的氣氛。

看了一會兒, 炸來炸去也就是那幾個花樣, 阮心又無聊起來。

剛好,這時候有人給她打電話來了。

一看號碼,她歡歡喜喜地接起來。

“小奶貓春節快樂呀。”

阮心在這邊無聲地嘻嘻笑,然後還要把聲音裝嚴肅:“不快樂, 還沒有收到紅包, 一點都不快樂。”

“紅包得有彩頭才能給。”

“什麽彩頭?”

“想沒想我?”

他上來就問這麽直接的問題。

阮心咬著嘴唇, 臉上憋著笑看著窗外。

就是不說話。

等了半天沒聲音, 那邊又問:“你想沒想我啊?”

這次明顯更急了呢。

阮心不逗他了,乖乖地答:“想啦。”

“嗯。”

那邊似乎滿意了。

“那你想我了嗎?”她有點不好意思問出口。

“不想。”

“林深!”

電話那頭傳來嬉笑聲。

隔這麽遠還能被他欺負到,還真的是吃定她了。

“騙你的。”

他的聲音變得寵溺。

又一束煙花炸開, 天空頓時五顏六色。

“你那邊在放煙花嗎?”他問。

“恩,特別好看。”

阮心看著煙花,舉著手機, 耳邊是他的聲音。

他們聽著彼此的呼吸。

就像陪伴在身邊。

很快,還有幾個月,就可以相見了。

應該很快了吧。

***

六月六號晚上,阮心正在看電視放松心態,播的是《貓和老鼠》。

林深發了一張圖來。

他在左手虎口處畫了一顆心。

【林深】把我的小心心畫在身上

【阮心】明天陪你去考試[心]

考前最後一晚。

***

高考剛結束,阮心就被爸媽帶去了同省不同市的外婆家。

林深還以為她能早點來北京,結果還是自己一個人無聊地多等了兩個月。

轉學以後,新的學校裏,也有很多女孩子對他示好,瘋狂的含蓄的都有。

他還是老樣子,一一拒絕,推得遠遠的。

高考之後,有人和他表白。

林深說:“我在等我女朋友呢,她馬上就來北京了。”

假期大家聚會,他本就和這些同學感情不深,所以並沒去幾次。

大多數時候,林深待在他爸爸給他安排的房子裏,抱著手機等消息。

今天小奶貓還沒有給我發微信。

都中午了,居然還不給我打電話。

我的心心今天都沒說想我。

……

好不容易挨到八月中旬,阮心終於要來報道了。

林深一下子回血。

他高考成績不錯,考的是北京理工大學。

阮心算是正常發揮,穩穩當當上了人大的小語種專業,學習法語。

阮心到北京當晚,林深就想過去看她。

“不行呀,我媽媽和我剛到學校,還沒安頓好呢。”

她媽媽送她來上大學,林深自然不能出現。

“那你有什麽需要的,我幫你買,我熟悉這裏。”

“不用啦,我和媽媽在學校附近都買好啦,正在收拾呢,先不跟你說了,我媽喊我呢。”

阮心悄咪咪掛了電話,從走廊回到宿舍。

林深扔了手機,在沙發上打個滾。

又過了幾天,他再一次給阮心打電話。

“心心,我今天下午去找你,然後帶你去玩啊?”

“不行,我媽還沒走呢,你再等一等嘛。”

“沒走就沒走唄,正好我見一見阿姨。”

“那我怎麽和我媽說呀。”

林深在這頭吃著冰淇淋,“照實說啊。反正你都高考完了,可以談戀愛了,正式介紹我一下。”

“我剛考完試,就領了男朋友去見我媽,那還不露餡了?”

林深眉頭一皺。

“可是我很想你啊。”

阮心一笑:“嘻嘻,過幾天,就再過幾天,等我媽媽回去了,我立刻打給你,好不好?”

“哢哧”一口咬掉巧克力內皮的蛋卷,林深郁悶地“恩”了一下。

***

等到了25日早上,阮心在火車站送走媽媽,林深急得立刻過去找她。

一年沒有見到小奶貓了。

她居然在高三這一年長高了2公分。

他是183,大致比起來,現在她至少有160了。

模樣好像也變了一點。

可他又說不上來是哪裏變漂亮了。

總之,看到阮心的第一眼,林深就恨不得把她揉進自己懷裏。

時間還早,林深問她吃過早飯沒有,阮心搖搖頭。

“想吃什麽?”

“我也不知道,你定吧。”

阮心被他牽著,仰著小臉看他。

越長越像小貓。

可愛得讓人想捏捏臉。

林深楞了一下神。

“那我們去吃豆汁和炒肝。”

“好,聽你的。”

阮心真是乖順到骨子裏去了。

作為老北京的特色美食,這兩樣隨便街邊小店都有,但林深還是帶她去稍遠,但是正宗一點的地方,想給他的小奶貓吃到最好的。

“你媽媽送你來的?你爸沒來?”

“我想讓我爸也來的,可他說他很忙,就不和我媽一起送我了,不知道他搞什麽,也不想我嗎?”

阮心撇了撇嘴,明顯有點委屈。

“那你看我,有沒有發現什麽不一樣?”他指著自己的臉問。

她很認真地在他臉上看來看去。

“沒有啊。”

“你再仔細看。”

“還是沒有啊。”

“我都瘦了!你也不早點來見我。”

他撒起嬌來,就像個小孩子一樣。

阮心忍不住笑他幼稚。

她想起昨天還看到這樣一句話:男人只會在他最愛的人面前才會表現得幼稚。

唔,好像就是某人哦。

想著想著,她不禁笑起來。

“笑成這樣,你在想什麽少兒不宜的事情?”林深摸著下巴打量她。

阮心瞪了他一下。

沒個正經。

他才最少兒不宜。

“餵,一會兒去哪裏呀?”

“帶你去到處轉轉,北京好玩的地方還挺多的,今天肯定逛不完,晚上我去你學校附近找個酒店住一晚,明天我們接著去玩。”

“你不用回家嗎?你爸爸不會生氣嗎?”

林深眨眨眼睛。

“他不和我住一起。那也不是什麽家,就是個房子,我自己住。”

阮心看看他,不知道要說什麽。

這時林深突然擡頭,一臉壞笑地湊近看著她:“你要是怕我太孤單,陪我來住也好啊,我很歡迎。”

“去你的。”她頓時臉紅。

***

林深帶她逛遍了北京幾個主要的景點。

他們在天.安門合照,在王府井吃小吃。

暑期交通更加擁堵,還沒去幾個地方天就黑了。

林深牽著她的手,走在北京的天橋上。

“這裏的夜景好漂亮啊。”阮心感嘆道。

眼前四處都是車水馬龍,星星點點的燈火,近處遠處都是霓虹彩燈,俯瞰的感覺讓人飄飄然。

在他們兩個旁邊,是一家百貨商場,從上到下有一張超大硬廣,是簡天明的手機廣告。

超大的簡天明,就在眼前。

阮心偏過頭去看,她曾無數次幻想過像現在這樣,來到北京,來到他在的城市,離他近一點。

畢竟那個王子,是她年少的夢。

只是現在雖然他們在同一個城市裏,可是這個夢,還是離她好遠好遠。

林深從她身後竄出來,半摟著她。

“我向同學打聽了,十月份在國貿商城有簡天明的見面會,到時候我想辦法帶你去。”

阮心轉過身看著他:“可以隨便進去嗎?”

他細心地幫她整理耳邊的頭發,笑笑:“我會有辦法的。”

阮心突然有一種很特別的感覺。

從前他們兩個在一起,要躲著老師躲著家長,每天要考慮的事情也很少,除了學習再無其他。

現在,離開了家鄉,在這偌大的北京城,他們不再需要瞞著任何人,可卻也好像進入了一個新的階段,需要開始切切實實地為自己負起責來,為彼此承擔起某些東西來。

有一絲,成年人戀愛的味道了呢。

***

當晚,林深在人大附近的酒店住下。

阮心跟著他一起回到房間。

林深在床上坐下來,向她伸手。

“心心,過來。”

阮心雖然有點害羞,但還是聽話地坐過去,乖乖被他抱著。

正正好好面對著他的側臉,她看到了當年他耳根留的疤。

阮心伸出一根手指去碰那道淺淺的疤痕。

“這……”

林深看她一眼,笑著說:“這是你當年留下的傑作。”

阮心有點內疚,覺得很對不住他。

“對,對不起。”她糯糯地說。

“都是過去的事了啊。我的小奶貓用小貓爪留下的痕跡,就當是紀念了。”說完他眼珠一轉,故作可憐地伸臉過去,“要是覺得過意不去的話,那你就摸摸它。”

阮心看看他,很認真地去摸他臉上的疤痕。

被她的小手輕輕碰著,林深忍著笑意又說:“那你再親親它。”

這下阮心害羞了,搖頭不肯。

林深立即做出一副很委屈的表情。

滿臉寫著:“你都把我臉劃傷了,還不肯親親它。”

阮心的內疚之情一下子被激起,默默地在心裏說:好吧。

她慢慢向前,蜻蜓點水般,輕輕地吻在他的傷疤處,接連吻了幾下。

被小貓親了。

親得林深臉癢癢的。

心裏更是癢癢的。

“心心,”他輕聲叫哄著她,“你今天不要走,留在這裏陪我好不好?”

☆、成人禮

阮心頓時臉紅。

她低著頭,不看他的眼睛, 搖了搖頭。

“不了, 我還是回去住。”

“你室友不是都還沒來麽。”

人大九月才開學, 為了早點來見林深,阮心和媽媽商量提前了半個月出來。

美其名曰游玩。

實際上……

林深接著說:“你一個人回去住, 不害怕嗎?”

阮心不說話了。

害怕倒是的確有點害怕。

但是。

“心心乖,陪我吧, 好不好?”

林深在她耳邊哄著她,阮心有點暈乎乎的。

實在架不住他一直哄一直哄,阮心最終點點頭。

林深抿了抿唇角, 向前去親她的小嘴巴。

阮心輕輕地躲了兩下, 沒有躲開,被老老實實抱住,順應他的親吻。

被他這樣輕輕的親,感覺, 甜絲絲的。

***

阮心洗澡的時候, 林深就在門外嚇唬她。

“貓兒, 你門沒鎖。”

“啊?”

嚇得阮心洗發露剛打在頭上, 頂著一頭的泡沫跑過去看。

騙子。

不一會兒,他又在門外逗她:“餵,我想上廁所, 我憋不住了,我進去了哦。”

“不行!”

她大喊出來,一個慌亂, 把沐浴露碰倒在地上。

“你不要進來!”阮心扶起沐浴露,手忙腳亂。

門外的林深聽著裏面劈裏啪啦的聲音,得逞般地笑。

蠢貓就是小蠢貓。

門不是鎖著麽。

他也進不去啊。

他一嚇她,她就上當。

蠢得可愛。

阮心“千辛萬苦”、“提心吊膽”地洗完了這場澡,頂著一頭濕漉漉的頭發出來。

林深這會兒不逗她了,讓她坐下幫她吹頭發。

阮心從小就不喜歡剪頭發,總覺得剪了頭發,就像失去了什麽珍愛的寶貝。

從上高二開始,她就沒有再剪過頭發。

如今,長發已經及腰身。

小女孩也長成大姑娘了。

林深一縷一縷地給她細細吹頭發,兩個人都不說話,安靜而細膩。

等吹得差不多了,他拾起一綹,放在鼻間嗅了一嗅。

女孩子洗發水香香的味道對於男生總是有著極其特別的吸引力。

讓他有點不舍得放下。

阮心看看鏡子裏的他,問:“你在聞什麽呢?”

“不告訴你。”

她忽然一個轉身,調皮地一甩頭,烏黑的長發從林深手裏脫離。

“那我也不給你聞。”

阮心嬉笑著跳過床,繞到門口,靈活得像只小猴子。

林深自然不會被她唬住。

他從床尾過去,兩三步就捉住了她。

他開始撓她腰間的癢。

阮心被逗得嘻嘻哈哈,沒幾下就求饒。

看著她露出小白牙笑得甜甜的模樣,林深忽然心口一軟,一個沖動,就把她騰空抱起來,拖著她的大腿把她頂在墻上,兩條細腿垂在他身兩側。

阮心忽然一下子被抱起,嚇了一跳,害怕摔倒,條件反射地摟住林深的脖子。

空氣突然凝固。

他們看著對方的眼睛,都不說話。

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心跳聲。

咚咚,咚咚。

兩個人就維持著這樣的姿勢。

可這實在是有些尷尬,也有點羞人。

阮心的兩只耳朵都變得紅通通,緊張得不得了。

大腦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下一秒他會怎麽樣,也沒想好要怎麽應對。

這時,忽然有人敲門。

或者應該說,是鑿門。

聲音又重又大,聽得人害怕。

林深看著門問:“誰呀?”

只聽門外的人說:“例行檢查。”

阮心一聽,嚇得手捂住嘴巴,驚慌失措地看著林深。

這可完了。

林深把她放下來,示意她別出聲。

他向前走了一步,阮心怕得抓住他的手不放開。

林深回頭拍拍她,無聲地安撫她,又轉回身來靠近房門。

他心裏開始打鼓。

帝都管理嚴格,街上各處都可能有便衣的存在,警.察不定期在各酒店抽查也是常有的事。

但是,現在已經晚上十點多。

這個時間來例行檢查,他還沒真沒有遇到過。

林深放輕腳步到門口,從貓眼處向外看。

門外一名酒店服務員領著一名男子。

沒有穿制服。

思忖一下,他打定了主意不開門。

阮心站在他身後,探著小腦袋,搖搖他的手臂。

林深讓她向後退。

他們倆一直等了十來分鐘,門外徹底沒聲音了。

林深又看看,人已經離開。

他在心裏松了口氣。

“沒事了,心心。”

他上前抓住阮心的手,卻感覺到一陣冰涼。

小丫頭嚇得雙手冰冷。

林深心疼地給她暖暖手,抱著她輕拍她的頭。

“心心別怕,我在呢。”

“林深,他們真的是警察嗎?”阮心縮在他肩窩裏,很小聲很小聲。

“應該是吧。”

他沒敢直接把猜測告訴阮心,怕她更害怕。

“以後要記得,盡量不要自己出門,睡覺前記得關好門窗,知道嗎?”他叮囑她。

阮心像小雞叨米一樣點點頭。

“別多想了,有我在沒事的。睡覺吧。”林深拉著她。

走到床邊,阮心有點猶豫。

林深把被子拍松,將枕頭也拍了拍。

阮心還是不動。

“幹嘛,怕我吃了你啊?”

躺下。

林深抱著她,阮心有一絲緊張。

悄悄擡眼看他,她乖乖被他圈在懷裏,一動不動。

“偷看我?”

被他發現了。

“沒有。”她紅著臉狡辯。

“明明就有。”

噫,某人又開始撒嬌了。

“我沒偷看。我是正大光明的看。”

“那看夠了嗎?”

“沒有。”

看他,總是看不夠的。

阮心悄悄抓住被角,淺淺的笑。

一開始,她還胡思亂想,不會有什麽意料之外的情況發生吧。

後來,她向左側躺著,林深就從背後抱住她。

圈得很緊。

很有安全感。

一整夜,他就這樣抱著她。

阮心睡得很香甜。

***

九月份,學校正式開學。

雖然人大和北理離的很近,只有公交一站地,但實際上,林深大一到大三卻並不在這邊上課。

他的學院大學前三年都在良鄉大學城。

坐地鐵要一個半小時,坐公交最近也要四十分鐘。

算起來,他還是只能每個周末回到市裏來看阮心。

“你要乖啊,我周六早上就回來。”

他拍拍阮心的小腦袋。

雖然人大的食堂在全國知名,可以算得上是國內大學食堂top行列,但到底也比不上家裏。

阮心平時吃學校食堂,偶爾和同學出去吃一兩頓好的。

而到了周末,她就被林深帶回家。

他親自給她做好吃的。

阮心從小就不會做家務,到了學校,什麽都要獨立負責,她有點忙不過來。

第一次洗衣服,她把粉色的可愛兔子襪子和白襯衫一起放進洗衣機。

結果得到了一雙粉色的兔子襪子和一件淺粉色的襯衫。

第一次曬被子,她把被子曬在公共陽臺,晚上忘了收回來。

結果就在宿舍櫃子裏找了一晚上被子。

種種軼事被林深知道以後,嘲笑了她好久。

氣得她一撅嘴:“哼,以後不和你說了。”

“好了好了,你下次再不會幹活的時候,就打給我,我教你。”

“好。”阮心在電話這頭咬咬嘴唇,“你什麽時候過來呀?”

“我上周有個實驗要做,就一直沒休息。想我了?我這周應該沒事了,我周五晚上就過去,你上次不是說想吃新開的那家火鍋麽,帶你去吃。”

“好呀!”

掛了電話,她還是美滋滋的。

***

周五晚上,林深陪她吃完火鍋,在研究一會兒去哪裏逛一下。

“我還想吃糖葫蘆!”

他看著她,“剛剛吃了那麽多,現在還吃得下。”

“你什麽意思啊林深。”

林深撇過頭憋著笑,“沒什麽意思。”

“幹嘛,今天和我找茬?要打一架嗎?”

“不打。我怕你一生氣,把我吃了。”

“你討厭!”

她拍了他一下。

林深抓過她的小手,握住。

最終他們還是決定去王府井吃糖葫蘆。

其實糖葫蘆在北京也隨處都有,可林深偏偏帶她去那麽遠,想和她多待一會兒。

走到東方新天地附近,阮心累得走不動了。

她搖晃著他胳膊,求他歇一小會。

林深看著她笑笑,突然蹲下。

“來,我背你過去。”

“不用啦。”

這還在大街上呢,多不好。

“快上來。”他催促她。

前面就是王府井,離新天地只有幾百米遠了。

阮心看看他,聽話地趴上他的背。

這是林深第一次背她。

阮心緊緊摟著他脖子,臉蛋貼上他的臉。

林深背著他的小貓,她好輕,一點都不費力。

他很想就這樣一直走下去。

***

回到宿舍樓下,阮心剛要走,被林深一把拉住。

“就這麽就走了?”

“啊?”

她茫然地看著他。

不然……呢?

林深嘆口氣,“也不知道親親我。”

原來他指這個。

阮心抿著嘴角笑,羞羞地看著他。

夜晚,宿舍門前的燈光很暗。

正適合小情侶站在樹影裏,做一些不可明說的事情。

越朦朧,越浪漫。

他們站在樹下,不仔細看,並看不出這裏有人。

林深把臉伸過去,等著她的“獎勵”。

阮心只磨蹭了一小下,就乖乖地——

“啵!”

她親得滿滿的。

一點水分都沒摻。

林深“嗯”了一聲,還算滿意。

“阮心!”

突然幾個異口同聲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阮心一回頭,是她的室友們下來扔垃圾。

此刻她們都站在門口,臉上統一掛著神秘的笑容。

那剛才豈不是都被看見了麽。

啊……丟人。

阮心現在不敢看她們。

“你上不上去呀?不上去我們可走咯。”室友拉著宿舍大門,故意對她擠眉弄眼地壞笑。

“我,我……”

“哎呀你就別逗她了,”另一人說,“阮心,今晚我們可不給你留門喲。”

其他人嘻嘻哈哈地回到門裏去。

又剩下他們兩個人。

“我要回去了。”她軟糯地說。

“嗯……上樓了告訴我一聲。”

林深還是有些依依不舍,捏了捏她的小手。

***

回到寢室,阮心就知道少不了被盤問。

“心心,什麽時候談的男朋友呀?”

“呃……高中同學。”

“哦~”大家故意陰陽怪氣,“那什麽時候請我們吃脫單飯呀?”

阮心剛要說話,手機響了。

是媽媽。

她跑到陽臺接電話。

“餵媽媽?”

……

在電話裏,媽媽並沒和她說什麽。

只是問她最近好不好,以及一些生活瑣事而已。

阮心一一應答。

但她總覺得,今天媽媽有點奇怪。

母女連心,她說不上來到底是哪奇怪,但那種感覺,很不安。

“媽媽,是不是有什麽事呀?”

“沒有。你安心上學,需要什麽就和我說。”

阮心笑了笑,“前幾天我爸也是這麽說的。”

隔了兩秒鐘,媽媽才說:“你爸和你說,那是你爸的,我是我的。”

媽媽的話,有點奇怪。

阮心懵懂地答著“哦”,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別的。

***

十一長假,葉茜來到北京。

之前她高考發揮失利,成績不上不下。

若是考北京的學校,可供選擇的只有幾所211,白費了她的分數。

她又不想太委屈自己,又想離周皓近一點。

於是就報了天津大學。

在天津,離北京很近,學校也很優秀。

也方便她常來北京,見那個人。

阮心興奮得早早趕到北京南站去接她。

新人再好,也不如舊相識來得親近。

她們兩個找了家小店吃飯。

“怎麽樣,他什麽時候來找你?”

“你才剛接到我,就想把我往外趕?”

“我不是那個意思呀,你要是想留在這和我一起,我巴不得。”

這時炸醬面上來,葉茜低頭笑了笑。

談了這麽久的戀愛,阮心在這方面終於開了點竅,比以前敏感了許多。

她察覺到,葉茜的笑容,似乎有點勉強。

好像有苦衷。

“茜茜,你怎麽了?是不是有什麽事呀?”她拉著葉茜的手問。

葉茜眨眨眼睛,有一絲閃躲。

“心心,先吃東西吧。”

有事。

絕對有事。

在阮心的不停逼問下,葉茜才說了一切。

周皓大一,她高三;

她比他晚了一年。

這一年,很多事卻都改變了。

周皓在這裏,認識了很多新的同學,有男也有女。

只要有異性的存在,就很容易產生故事。

周皓就和他的新同學,有了很多屬於他們的獨家記憶。

他的世界變了,不再是以前的那個樣子。

不同的人在他身邊的位置也變了。

而這一切,都等葉茜考完了大學,她才知道。

“那,那你現在還要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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