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課下課,阮心就趕緊跑到6班去找林深。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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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嗎?”阮心問。

葉茜想了想,默默在心裏嘆了一口氣。

“去吧。我和他說我來北京了,他說他忙完這幾天過來。”

“為什麽不現在就來?”

阮心脫口而出,葉茜靜靜地看了她一眼。

可阮心就是不明白,如果他想徹底拒絕葉茜,直接說就好了,幹嘛還要來陪她玩,讓她記得他的好。

這樣一邊吊著,又一邊不表態,很渣。

她氣不過。

看著葉茜,阮心很心疼她。

這樣的事情砸到頭上,還能面不改色地來北京,讓旁人看不出有什麽異常,她心裏一定更難過。

要是換做林深。

她不敢想。

不過她也覺得自己很幸運。

幸好,林深和周皓不同。

***

十月中旬,簡天明在國貿商城為代言的口紅站臺。

林深之前答應了要帶她去。

一路上,阮心興奮得不得了。

他們提前了四個小時出發,就怕人多擠不進。

可是到了現場才看見,他們並不算早,有很多比他們還要早的人,已經把商場堵得水洩不通。

保安們在四處管理人群,到處都是吵鬧聲喧囂聲,偶爾還夾雜著一兩聲小孩子的哭鬧。

簡天明的影子還沒見,場面就可以用人聲鼎沸來形容了。

阮心微微皺著眉,緊緊握著林深的手生怕走散。

“怎麽還是有這麽多人呀?不是說他脫單以後人氣下降很多了麽,哎,想看他一眼還是很困難。”

她自顧自念叨著,被林深聽到。

他回頭對她說:“簡天明的人氣還真不是虛的,不光是女友粉。我來北京上學,高三時候我們生物老師都快四十了,還迷他迷得跟什麽似的,而且,我們班還有男生特別喜歡他。”

“真的呀?”

阮心很驚訝。

一直以為,簡天明這種小生,只有她們這個年紀的小姑娘才會喜歡。

沒想到粉絲群覆蓋這麽廣。

不過隨之一想,這也能從側面說明,她的眼光很不錯。

不光是選偶像。

還比如,挑男朋友。

林深帶著她七拐八拐。

周圍人多,阮心長得瘦瘦小小,他怕她擠著了,就讓她走在他前面。

林深用兩只胳膊圈住她,把四周擠來擠去的人擋在外面,給阮心圈出一塊地方,保證她安安穩穩的。

他們上了三樓,從中間望下去可以看到展臺。

雖然人還是很多,但相比一樓的“下餃子”,這裏的情況已經好很多了。

活動開始。

簡天明一出來,現場的尖叫聲就不絕於耳。

阮心在三樓,使勁向下望,可是只望到簡天明一個影子。

她離得遠,並不能看得十分真切。

一轉身,林深卻不見了。

“林深?林深?”她喊了兩聲。

奇怪,他去哪了。

怎麽會突然把她自己扔下。

阮心有點著急,立刻打給林深。

在最後一聲“咚”的聲響中,林深才接起來。

“你去哪了,深深?”

林深那邊似乎比她這還要吵。

“你在原地等我,我馬上就回來。”

他說了兩遍,阮心才聽清。

在這種環境裏,沒有他在身邊,阮心突然覺得有點慌。

她連看簡天明的心情都沒有了。

林深,你快回來。

不要把我自己扔在這裏。

你快點回來呀。

她正在心裏念叨,只見他終於出現。

林深隔很遠跑回來,沖她招手。

阮心也朝他跑,一下子撲到他懷裏。

“你去哪了,嚇我一跳。”

他摸摸她的頭,舉起一樣東西給她看。

是口紅。

就是樓下的簡天明現在正在代言的那一款口紅。

“今天有活動,可以免費把名字刻在他代言的同款口紅上,名額有限,都在搶呢。我剛才走得急,只說了一聲,你可能沒聽見。”

阮心楞了一下,拿在手裏擺看。

“你給我買的?”

“對啊。”他笑起來。

商場空調開得很足,可他額頭還是有汗珠。

“可是這個很貴的。”

林深笑了笑,捧起她的小臉:“這是我送給你的成人禮啊。”

“成人禮?”

“對。”他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高三時候的成人禮,我沒在你身邊。欠的禮物我現在還上,欠的時間就一輩子來還吧。”

作者有話要說: 嗯,大學啦,誒對了,上次你們都留評說大學可以做那啥啥事了。

啥啥事啊?

???!!

到底是啥啥事啊??

(一臉單純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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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相依賴

他說的阮心有些感動。

高三的時候,實驗中學的確組織了給同學們的成人典禮。

每個人也都收到了禮物。

那時林深不在。

他在電話裏說, 等以後有機會, 會補給她。

阮心早都把這件事忘了。

可他還記得。

林深把口紅轉過來, 一邊刻著“to my sweetheart阮心”還有一顆心,另一邊是一串法文:

Je t’aime.

據說, 這是商家特別制造,用簡天明的名字縮寫, Jtm,引申含義Je t’aime,以此來吸引迷妹購買。

阮心正是法語系的。

這一句她再熟悉不過。

阮心突然有點說不出話。

她喜歡的, 她想要的, 林深都記得,都會給她弄來。

她不知道,該和他說些什麽。

大概,千言萬語卻只說得出一句。

Je t’aime.

我愛你。

***

期中考試過後, 阮心成績不錯。

她滿心歡喜地第一時間給媽媽報告好消息。

當她說了一大串之後, 電話那邊卻沒什麽動靜。

“媽媽?你聽得到嗎?”

阮心特意看了看手機頁面, 懷疑是不是信號不好。

“我聽到了。心心, 我後天到北京。”

“後天?”

不過年不過節,也沒有法定假日,媽媽這個時候來北京做什麽?

“我去看看你, 到時候再聯系。”

掛了電話,阮心想不太明白,就問林深怎麽看。

“你媽突然要來北京?可能就是想你了。”

他這麽一說, 阮心覺得倒也有點道理。

畢竟以前在家的時候,她天天和媽媽膩在一起。

“可是,我上次就覺得我媽有事沒和我說。”

林深想了想,“要不後天我和你一起去接你媽媽吧。”

要是他去的話,有什麽事也能反應得比自己快一點。

也好。

第三天早上,林深特意從良鄉大學城趕回來,先到人大去接阮心,再到機場去接她媽媽。

路上,阮心看著他,總覺得哪裏有點不一樣。

“你今天……”

“嗯?什麽?”

坐在機場大巴裏,他攬著她。

“我說不上來。但是你臉上有哪裏不太一樣。”

林深笑了笑。

“我今天出門之前,往臉上擦潤膚水了。”

沒錯。

就是一種美容了的感覺。

頭發也利索了很多。

領口整齊得不像話。

雖然林深平時也不邋遢,也還註意形象,但和今天一比起來,差距甚大。

“為什麽要擦潤膚水?你一會還有事嗎?”

“嘖,第一次見未來丈母娘,當然要打扮打扮,留個好印象。”

阮心瞧瞧他,覺得有點好笑。

但她還是忍住了沒笑。

不然,估計某人又要有小脾氣了。

隔很遠,阮心就看見媽媽拖著行李箱。

她歡快地跑過去。

林深跟在她身後,快走了幾步。

母女簡單見過面後,阮心就趕緊給媽媽介紹。

“這是林深,我以前的同學,現在也在北京上學。”

“阿姨好。” 他聲音清朗。

“你好,”阮媽媽笑著,“我知道的。是心心原來的同桌吧,以前開家長會見過你,你給自己開,對吧?”

林深點頭笑,“對,是我。”

“小夥子很精神。”

三個人離開機場,林深主動幫忙拿行李。

吃飯的時候,阮媽媽去洗手的空檔,林深說:“沒看出有什麽異常啊,你媽媽好像挺高興的。”

的確。

這下阮心也開始犯嘀咕了。

等媽媽回來,她開始試探地提起爸爸。

每一次都被媽媽躲開這個話題。

她又堅定了內心原來的想法。

***

夜晚,阮媽媽在人大附近的酒店住下。

阮心見媽媽難得來一次,便不要回到宿舍,而是留下來陪媽媽。

等林深走了,阮心迫不及待地問:“媽,你是不是有事和我說呀?”

沒想到,阮媽媽沒回答她,反而問起她是不是在和林深談朋友。

阮心有點不好意思。

她撓撓頭,“呃,是啊,你不高興了?”

“沒有不高興,只是確認一下。”

“你是怎麽看出來的呀媽媽?”

“你是我生的,這還不容易麽,一眼就看出來了。”

俗語總提及老人走過的橋和年輕人走過的路,著實不是沒有道理的。

小年輕們的那點小九九,過來人一看便知,根本藏不住。

阮心正害羞,突然反應過來,不對啊,她的問題媽媽還沒回答呢,倒把自己給問進去了。

她轉身問正在照鏡子的媽媽:“媽,你還沒回答我呢,你到底是不是和爸爸離婚了呀?”

阮媽媽一楞,隨即低了低眉。

等了幾十秒,房間的空氣在母女二人中間停滯。

還是阮媽媽先開口。

“我不是最近和你爸離婚的,我們早就離婚了。”

早就?

什麽叫早就?

阮心腦子裏“嗡”地一下。

“心心,你高二的時候我們就辦了手續了。他找到更好的人生伴侶了,不想和我浪費時間。沒告訴你也沒表現出來,是不想影響你高考。”

阮心一時間反應不過來。

這麽俗套的劇情。

居然會發生在她身上。

那些所謂的父母離異為了孩子高考隱瞞,她還以為是以訛傳訛。

只因她不相信兩個沒感情的人還能一起和睦地生活。

如今倒成了真。

“心心,你沒有註意過嗎,從你考完試以後,你爸爸立即帶我和你去外婆家,待了那麽久。你的同學都在外面旅游,我們沒有帶你去玩,你不覺得奇怪嗎?”

阮心突然沒骨氣地哭出來。

從小到大,她一直以為她的家庭很和諧,爸媽很恩愛,都對她很好。

在她的記憶裏,她的父母從來都是很幸福的。

每年過生日的時候,爸媽都會陪她一起,給她買蛋糕,吹蠟燭。

可是現在才知道,這些在很久以前就是假象了。

這天晚上,阮心一句話也不想說。

***

第二天,林深在家打游戲,突然聽見似乎有微弱的敲門聲。

他關掉音響,仔細聽,的確有人敲門。

一下,一下,很慢,也好像很無力。

他跑到門口一開門,阮心委屈巴巴地站在門口。

“怎麽了心心?”他把她拉進來。

這個時間,她應該和她媽媽在一起啊。

林深拉著她的手,低頭看她。

“你媽媽走了?”他問。

阮心擡眼看他,然後點點頭。

“來,坐下。”

林深給她煮了杯熱牛奶。

阮心抱著杯子一小口一小口地細嘬,他就在旁邊看著她。

“是不是出什麽事了,你跟我說,我在呢。”

他看她沒動靜,又喊了她一聲:“心心?”

阮心一下子撲到他懷裏,突然地哭起來。

她哭,林深就輕輕拍她的頭。

“貓貓你告訴我,是你家裏的事還是出了別的事?”

“是,家裏的事。”

沒有出別的意外,他就放心了。

“那到底怎麽了,你和我說,不哭不哭。”

阮心抽抽搭搭,半噎半說地,將事情原原本本講給了林深。

很多變故來得太突然,讓人措手不及。

“你爸媽離婚,你跟著媽媽?”

阮心抹著眼淚點點頭。

“那你媽媽呢?她現在去哪了?”

“她說她只是取道北京來看看我,今天一早她去杭州了,她說去找她的朋友。”

林深眨了眨眼睛。

可是這一次,不需要他提醒,阮心已經明白了。

“我爸已經準備結婚了,她也會再結婚的,應該不遠了吧。”

她說的是事實。

可這話從她嘴裏說出來,莫名地讓人心疼。

林深不知道要說什麽,兩人沈默了一會兒。

“林深。”她突然叫他,聲音哭得有點啞,“我知道我挺沒用的,他們倆都把事情辦成定局了才告訴我,可是我只會哭。”

以前的阮心,從不會說這樣的話。

林深揉揉她的頭,輕輕地對她講:“你並不沒用啊,你是我的心心。你想哭就跟我哭,不要憋在心裏。”

其實林深很理解她現在的感覺。

本來以為自己有一個和諧幸福的家庭,一夜之間卻什麽都沒了。不僅父母分開,他們也將要有自己的家庭,那麽他呢?算是什麽呢?

一下子從備受疼愛的角色變成一個多餘的人。

只是這種疼痛的感覺,對他來說太過久遠。

如果不是阮心身上上演了幾近相同的戲碼,他大概都忘了,心還有一種疼的方式。

雖然他早已疼過。

林深抱著她,慢慢安撫她:“你不要怕,你還有我。”

阮心往他肩窩更深處蹭去。

“林深……”她的聲音還是委屈得不行。

“我在。別怕,以後我養你啊。”

他是認真的。

我養你啊。

***

當天夜裏,阮心睡不著,跑去林深的房間敲門。

“深深,你睡了嗎?”

只三秒,門就被打開。

他明顯也沒有睡意。

阮心穿著粉色小熊的睡衣和他坐在床邊。

她有心事,睡不著很正常。

可是他呢?

阮心偏著頭看他,問:“你怎麽也沒睡呀?”

林深長嘆了一口氣。

“心心,你以前問過我,我家裏人為什麽總是不出現,我那時沒有回答你。”

阮心下午哭的荷包眼還腫著,她靜靜地望著他。

林深繼續說:“其實我小學的時候,四年級,我媽就跟別人跑了。我一開始不明白,以為她是為了錢,還傻呵呵地拿著我的存錢罐去找她,希望她回來。後來我才知道,她根本不缺錢,就是純粹不想好好過日子了,在外面養了幾條小狼狗,這麽多年換了不少人。”

“那你媽媽就沒回來看過你嗎?”

“她前幾年沒回來過。後來她想回來的時候,我不想見她了。”

“那,你爸爸呢?”此刻阮心很想輕輕握住他的手。

“我爸在北京做生意,一直都是,他很忙,很少回家。所以,我一直自己一個人。”

阮心終於明白了。

怪不得有時候,林深會擺出一副瞧不起一切的樣子。

他的不羈,是他保護自己的軟猬甲。

因為太沒有安全感,所以才需要偽裝強大。

她至少還有一個看似和睦的家庭,而林深,連表面的美滿都沒有。

阮心慢慢把小手放在林深胸前,貼在他心口,碰到他,感受到裏面那顆心的跳動。

這個地方,應該在無數靜謐的無人深夜裏疼過很多次。

***

轉眼到了聖誕節。

這兩個月,阮心慢慢習慣了眼前的生活。

父母都有了各自的人生,她也有了。

雖然想起來時,還是會哀傷,畢竟沒有以前那樣完整的一個家庭了。

但生活總要向前看。

習慣了就覺得,這樣的日子也沒什麽不同。

她還是照舊上課下課,照樣離父母遠得很。

而且,她還有林深。

本來說好聖誕節她和林深一起去天津找葉茜玩,誰知臨走的前一天,周皓突然打給她。

“阮心,我現在已經在天津了,明天你可不可以先不要過來?”

阮心本來就生他氣。

“你在不在天津和我去不去有什麽關系?我愛去就去,你管的好寬哦。”

周皓那邊嘆了一口氣,“其餘的事我以後再和你解釋,只不過我有話要和葉茜說,你來了她不方便照顧你。”

阮心剛要繼續討伐他,只聽他補充:“你仔細想想,如果不是葉茜給我你的電話號默許我打過來,我能找得到你麽?”

他這一句,讓阮心無話可說了。

所以,一定程度上,他的意思也是茜茜的意思。

她現在信不過周皓,可她不能信不過葉茜。

好吧,他們的事情,讓他們自己處理。

可是。

如果周皓再敢欺負茜茜,她絕對不會放過他。

***

過了年,三月份開學,班級組織了一次轟趴。

在順義那邊的別墅裏。

阮心和室友們帶了一些“小玩意兒”過去。

晚上,大家都在客廳裏玩桌游,她待在廚房,安安靜靜地往模具裏澆各種口味的煉乳。

這是剛上大學的時候,寢室集體買的。

本來大家說好,買完了一起烤餅幹吃。

結果一群小姑娘腦子一熱就買了,買完才發現……沒有烤箱。

而這次來轟趴,她們就特意帶上,果然派上了用場。

雖然阮心以前不會做家務,但對這種可愛的事物,她充滿了熱情。

模具上有各種各樣的形狀,小兔子,小熊,小狗,當然,還有小貓咪。

阮心一點一點擠上去,十分認真。

看著各種口味的煉乳乖乖被分配進不同形狀的模具,她的心情就特別好。

她在專心做點心的時候,同班一個男生來到她身後,靜靜地看著她擠煉乳,幾分鐘都沒有講話。

阮心一回頭,才註意到身後有人。

“你怎麽不出聲呀,嚇了我一跳。”

男生笑笑,“怕打擾你。”

阮心眨眨眼睛想想,這個人叫什麽來著?

好像叫,禇越。

大學不比初高中,同班同學的情誼沒那麽深,人又多,只有專業課大班一起上,關系一般的平時見面的時候都不多。

記不住對方的名字的情況也時有發生。

“內個,我沒記錯的話,你是叫禇越,對吧?”

她又問了一遍,以便確認。

“對,”他抱著肩膀,靠在冰箱上,“你還記得我叫什麽呢。”

阮心嘻嘻地笑笑。

她差一點就不記得了。

不過這不能告訴人家,要不然多失禮。

禇越看看她的模具,問:“你擠了很多只貓咪啊,你很喜歡貓咪嗎?”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不是啦,我男朋友說我長得像貓。”

“你男朋友也是我們學校的?”

“不是,他是隔壁的。”

禇越換了個姿勢,靠在窗邊,面對阮心。

“像貓?”他似乎自言自語,又看看她,噗嗤樂了,“是挺像的。”

阮心把小餅幹放進烤箱,轉身問他:“你怎麽不去和他們玩呀?”

“你不是也沒去麽?”

阮心就著水龍頭洗了兩下手,抽一張紙巾擦幹凈,扔進垃圾桶。

“我現在要去了。”

說罷,她便轉身離開廚房,沒有過多逗留。

***

轟趴結束第二天,阮心剛睜眼睛就拿起手機打給林深。

那頭卻是他微弱的聲音。

“你怎麽了?”她立刻著急起來。

林深咳了兩下,“有點發燒。”

“你現在在哪?”

“在家。”

“你等著,我馬上就到。”

阮心放下電話就劈裏撲通地穿衣服。

一個小時後,她拎著一袋感冒藥站在林深家門口按門鈴。

按了半天都沒人。

糟了。

他該不會燒暈過去了吧。

這可怎麽辦。

林深,你可不能出事。

120剛按了1和2,就要0的時候,門終於被打開。

林深一臉疲倦地站在門口。

“剛才睡著了,沒聽見。”

阮心現在沒工夫計較這麽多,進了門就摸他額頭。

被他躲開。

“小毛病,不用這麽緊張。”

雖然嘴上這麽說,可林深心裏卻很喜歡她這樣。

“哪是小毛病呀,好燙的呢。”她說得無比認真。

阮心強行拉著他到臥室躺下,給他泡感冒沖劑。

林深想表示自己沒事,剛要起來,只聽她隔著一張桌子喊:“不許起來!”

好好好,那他乖乖躺下。

但憑小奶貓吩咐。

阮心給他沖了感冒沖劑,看著他喝下,一滴都不許剩。

他喝完了,她又去摸他的額頭,嘴裏念念有詞,這麽燙可不行,生理降溫物理降溫都要搞。

三分鐘後,她抓來一條冷毛巾。

謔——蓋在他額頭上。

現在看起來,倒像是重病患者了。

“我哪有那麽弱。”他嘟囔著。

“不行,”阮心義正言辭,“必須這樣,你乖一點嘛。”

她的尾音軟軟的。

別說林深真的生病了,就算他沒病,都心甘情願為了她這一句輕哄,燒上幾天。

甜到心坎裏去了,值了。

***

幾個小時過去,林深的燒果然退了一些。

剛好轉一點,他就起來嘚瑟,去冰箱拿冰棍吃。

被阮心看見,輕輕拍了他一下。

“誰允許你吃冰棍的?”

他故作委屈:“我自己買的,也不讓吃,包租婆太霸道了。”

阮心催著他趕快回到床上躺著。

“躺著也太沒意思了,你又不陪我躺。”

“林深,你……”

他壞笑了幾下,又說:“你要躺我也舍不得呢,我可怕傳染你。不過,躺著又睡不著,真的很無聊啊,我坐在客廳看電視,總行了吧?”

說著他就坐下來。

一個下午,阮心陪著他,監視他不許再吃冷食。

本來燒已經退差不多了,可到了傍晚,溫度又升了回去。

這次比早上還要高。

阮心看著38度多的溫度計,又著急起來。

她不該讓他坐在沙發上一下午的,也不披個毯子,一定是這樣才著涼的。

越想她越內疚。

上午的林深還能撐著到處跑,晚上就真的沒力氣了。

他躺在床上,一會睡一會醒,頭暈煙花。

☆、秘密

阮心在旁邊守著他。

隔一會兒就摸一次他的額頭。

在他身旁急得團團轉。

林深睡著,她燒開了水, 隨時準備給他醒來喝。

想想自己以前生病的時候, 外婆說病人一定要吃雞蛋羹, 阮心立刻跑到廚房。

可是她鼓搗了半天,也沒能成功把火打開, 也不知道他家的雞蛋放在哪裏。

平常都是林深做好吃的給她吃。

阮心有點洩氣地回到臥室。

她趴在床邊握住熟睡的林深的手,下巴墊在自己的手腕上。

林深, 我怎麽這笨呀。

沒有你,什麽也做不好。

***

這樣過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當林深睡醒的時候,旁邊的阮心身上蓋了條薄被, 縮在一角睡著。

他一動, 阮心就也醒了。

她睜眼睛第一件事,就是去看他還熱不熱。

一摸,還好,燒總算徹底退了。

林深掀開被子要下床。

“你幹嘛?你還沒好全呢, 不許下床。”

他看著她楞了一秒鐘, 然後靠近她, 很認真地說:“可是我要上廁所。”

……

去去。

她松開他的手臂。

林深是男孩子, 不把這些小感冒當病。

可阮心在乎得不得了,一到時間就喊著讓他吃藥,比火車時刻表還要一絲不茍。

吃完中午飯, 林深想打游戲,被阮大管家拒絕。

“不行。你感冒呢,越玩電腦好得越慢。”

“那, 那我還是看電視吧。”

阮心怕他重蹈昨天的覆轍,讓他喝了熱水,她去臥室給他找毯子。

翻了半天櫃子,終於找到。

一擡頭,她偶然看見櫃子更裏面的位置,有一份包裝紙和可樂罐。

看著,有點眼熟。

林深見她這麽半天不出來,擔心她把自己鎖在櫃子裏,就進來找她。

站在門口,他就看見阮心拿著那個空的易拉罐在看。

他摸摸鼻子。

“林深,這好像是我那年送給你的誒。”

完了,她認出來了。

他瞇著眼擡頭望望天花板,又左右看看,似乎什麽都沒有發生的樣子。

“啊,好像是吧,一個空易拉罐而已,快收起來,出來看電視了。”

林深把她手裏的可樂罐放回原處,拉著她的手要往出走。

“誒誒誒。”

阮心拉住他,又去重新拿起可樂罐。

“你一直都留著?”

她初二那年送他的,現在他們已經大一。

六年了。

林深磨蹭幾下,向前到她跟前。

“你送我的,就是我的了。”

那年對林深來說有多重要,沒有人知道。

在他最不相信這個世界的時候,小奶貓送了他一罐可樂。

他欺負得最多的小奶貓。

就是因為這一罐普通的可樂,活得像只刺猬一樣的林深被軟化了。

他心裏有個地方也在那時悄悄變化。

雖然可樂被喝光了,但罐子他舍不得扔掉。

洗幹凈烘幹,他把它和包裝紙一起原封不動地擺在自己的臥室。

這可是貓貓送給他的。

對他來說,這個易拉罐,意義很特別。

從佳城來北京,他也沒有把它扔掉,而是一直待在身邊。

他在哪,罐子就在哪。

而這些,他從來都沒有告訴過阮心。

他愛她的小秘密。

看到被發現了,林深故作輕松,胡亂收好東西,不許她再動,拽著她就往出走。

“走了走了走了。”

眼睛卻不敢看她。

阮心被他拉著,跟在他身後。

低著頭,她的嘴角默默揚起一抹笑意。

明明這麽深情地喜歡她,越被發現還越不承認。

死要面子。

一想到他嘴硬得這麽可愛,她又不禁悄悄笑起來。

***

清明節放假,阮心的室友們都去各地玩了。

本來林深說和她去濟南逛逛,結果老教授臨時要求大家留下做實驗,只得把他留在遙遠的良鄉大學城。

而阮心也只能一個人留守寢室,默默覆習將要到來的期中考試。

這天,她正在背法語動詞變位,突然想起公選課的PPT還沒做,她趕緊打開電腦。

可是不知什麽原因,連了半天WiFi也連不上。

手機明明可以連得上,電腦就是不行。

奇怪了。

她對電腦這個東西一竅不通,就發了條朋友圈求助。

不一會兒,倒是有不少人說他會修,可假期,大家都在外地玩著呢。

遠水救不了近火。

著急的時候,禇越私戳她,說他也許可以幫忙來看看。

【阮心】你在學校嗎?沒有出去玩嗎?

【禇越】沒有,我現在過去看看。

【阮心】好。

十分鐘後,禇越又發來消息:你們的宿管阿姨不讓我上去,你得下來簽個名才行。

阮心又踩著小拖鞋蹬蹬蹬跑下去。

禇越壓了校園卡,和阮心兩個人都簽了字,阿姨才放行,並叮囑只有半小時時間,半小時以後禇越必須下來。

“好的好的,阿姨你放心。”他輕輕點頭。

阮心的電腦問題不大,禇越看了一下就說:“用不上十分鐘就好,不用擔心。”

“哦。”

她走到墻角,拿了一盒牛奶遞給他。

禇越看看,揮揮手:“謝謝,我不怎麽喝牛奶。”

看著禇越劈裏啪啦地敲鍵盤,鼠標在電腦屏幕上點來點去,一個個小框框彈出又被按滅,阮心自己插上吸管喝著,感嘆道:“會修電腦的人都好酷哦。”

他看看她笑笑,“這有什麽,就是一堆程序代碼而已,搞懂了根本原理也不難。”

“不不不,對你們來說可能不難,但是對我來說,就難如登天了。”

“這話從哪來的?這麽妄自菲薄。”

“我不是妄自菲薄啊。我從小就很笨,周圍同學都知道,也都這麽說的。”

禇越又連了一下WiFi,成功連接。

“成了。”

“這麽快?”阮心咬著吸管來看,果然連上了網。

禇越站起來又說:“都說你笨?不啊,你一點都不笨。”

作者有話要說: *註:文中寫禇越進入阮心宿舍修電腦,屬於劇情需要,但並不符合人大事實。人大一般不會允許男生進入女生宿舍,此處對規定略有改動,如有冒犯,還請人大同學多多見諒。

☆、交鋒

阮心笑笑。

禇越四下看看,問:“你室友都出去玩了?”

“恩。”

“那邊新開了一家烤魚, 晚上要不要一起去吃?”

呃。

阮心撓撓頭。

和一個男生單獨去吃飯, 林深知道了肯定會不高興。

“不用了, 我自己吃就好。”

禇越楞了兩秒,笑出來:“咱們班顧卓和李佳他們都在, 不是只有我一個人。你要是自己吃飯太無聊,就來和我們一起吧。”

這樣的話, 很多人,那可以。

***

等吃完了飯回到宿舍,阮心正好接到林深的視頻邀請。

“你出去啦?”

他看見她正在換外套。

“對啊, 去吃飯了。”

“和男的和女的?”他湊近鏡頭。

“男的呀, 全都是男的!真的!”

她故意沖鏡頭眨眨眼睛。

那邊“哼”了一聲。

“就知道和你的男同學吃飯,也不問問我。”

“那現在問問你,吃飯了沒有呀?”

“沒吃。”

“啊?怎麽了?”阮心有點緊張起來。

“沒什麽,剛做完實驗, 一會兒和實驗室師兄去吃燒烤。”

她安了安心, 不是生病了就好。

“你室友都走了?就你自己一個人?”林深問。

阮心點點頭。

“那你晚上別一個人在寢室睡, 和附近的同學拼一拼宿舍, 要不然不安全的,知道嗎?”

“我知道啦。”

不一會兒,阮心突然嘆了一口氣。

“怎麽了?”

她撇撇嘴, “想吃水果酸奶撈。”

“你等我一下。”

林深離開鏡頭一會兒,幾分鐘後又回來。

“奶貓,我給你叫了外送, 大概半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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