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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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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喜偷偷摸摸地背了包袱進到書房,擦了擦並沒有的汗,對謝玉章道:“我的爺!你讓奴才帶了這些來做什麽?”隨喜將包袱打開,露出裏面的香燭元寶,“奴才都快嚇死了!生怕被人逮到了,奴才便要被殺頭的。”說著,他便抹了自己脖子,閉眼吐舌裝死。

謝玉章收了包袱道:“那你還叫嚷?若是有第三個人知道,我便把你頭打飛了!”他作勢要打隨喜,隨喜卻是縮了脖子,攤手笑道:“打之前,爺先把錢給奴才,這可是奴才的老婆本。”

“呸呸呸,眾人說我愛胡說,你比我更甚!快些摸摸桌子,沒得這麽晦氣呢!”謝玉章掏出幾錠銀子給隨喜,又揚了揚拳頭,道:“若再胡說八道,我便告訴你爹去!滾吧。”

這隨喜本就比謝玉章小了兩歲,人事不知,日日只曉得傻玩傻樂。如今得了錢,只想著拿了錢去買糖吃。喜不自禁,屁顛屁顛地滾了。

第二日寅時,謝玉章便出了門。如今雖是春日了,可早上天還是有些涼的。謝玉章裹了鬥篷,提了包袱,走過一條街,便騎了馬直奔城外去了。他一路狂奔,不敢停歇,到了亂葬崗,只見滿地和泥的紙錢香燭,心中不由得一陣難過。

此時天微微亮了,亂葬崗滿目斷垣殘壁,小雨淅瀝,霧氣彌漫,鬼氣森然。饒是謝玉章這個不信邪的,也不由得抖和了一下。

謝玉章提了燈籠細細找著,一回首冷不丁瞧見一個穿了白衣的,影影綽綽的,唬得險些扔了燈籠。心道:“莫不是真的有頭七回魂?”又想著,老人說過,若是撞上邪靈,不理它就完了,於是便提醒自己,萬萬不可好奇去看。卻不料,他不惹鬼,鬼到開了口。

那鬼笑道:“謝玉章你擡頭看看我。”

謝玉章一個激靈,“怎麽這鬼還認識我?莫不是要帶我走!對了,老人說了,‘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我又是久經沙場的,什麽沒見過?不對啊,我怕鬼做甚?我比鬼都嚇人啊。”

謝玉章壯了膽氣,冷笑一聲,面目猙獰地擡頭去看鬼,“行止?”

段行止翻了翻白眼,“沒出息就是沒出息。”他拉了謝玉章的手,走到一座新修的墳邊。

謝玉章見他穿著單薄,摸著手,還有些涼,趕忙脫了披風為他穿上。“這裏到底是有些冷的。”

這座墳修得並不甚大,卻是幹幹凈凈的,四周也是沒有那許多亂墳頭子。墳前供了些紙錢並一些酒肉,旁邊有些燒過的灰燼,還在閃著零星的火光。

段行止道:“這便是景庭世子二人的墳墓了。”

謝玉章瞧了,眼眶一酸便要流淚,他趕忙擦了眼淚,對段行止哽咽道:“還勞你記掛著,今日是王爺的頭七。”說著,他便向段行止作揖道謝。

段行止握了他的手,道:“你自小最渴望成為他那樣的人,我都記著呢。”他又對謝玉章讚道:“我也是沒看錯你,你是個重情重義的人,不枉我來替你燒紙了。”

謝玉章聽了這話,心裏更加感動,忙擺了貢品,拿了梯子燒給安南王夫婦,輕聲祝禱幾句,便拭了淚起身了。

段行止嘆道:“世子自有豐功偉績,卻是一步踏錯,竟致無底深淵。陛下還算仁慈,至少留了他二人全屍。雖廢黜了他們封號,卻又命人將這邊墳慢慢遷走,不讓他人攪了世子與世子妃的安寧。”段行止垂了眼眸,盯著地上的餘燼不再說話。

兩人站了一會,便準備離去。忽聞得一陣異響,段行止指著前方驚道:“你瞧那是什麽?”

謝玉章擡頭去看,只見前方火星點點,又聽得哭聲陣陣。不由得駐足站立去看,喃喃道:“是誰來祭拜誰的麽?”

兩人向前走去,就見了十幾個披麻戴孝的壯年男子來了。那群人許是也沒想到會遇到人,一時表情也有些錯愕。

謝玉章忙護了段行止到身後,垂首道:“請過。”

那群人輕輕頷首,哭著往安南王墳前去了。

謝玉章哽咽道:“我道世人皆是涼薄,未曾想還是有重情重義的!”他狠狠抹了把眼淚,“今日陛下特許朝臣休沐,我猜著便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放一些人過來祭拜吧。”

段行止道:“自古忠義難兩全,他們心中也是愧疚的,咱們走吧。”

山路崎嶇,謝玉章小心護著段行止往前。他問道:“你是如何來的?”

“我哥哥順帶捎了我一程,本來是打算走回家的,你卻來了。”段行止垂了眸,他一早是坐了馬車來的,到了便打發湛兒和車夫走了。他在賭,賭謝玉章會來,還好他賭對了。即便不信鬼神,站在這亂葬崗中,他心中也是感慨萬千的。段行止一時不防,腳下踩到一顆石頭,身子一歪險些摔倒。

謝玉章趕忙抱住他,只覺得段行止身上香氣撲鼻。

段行止擡眼看了看他,覆又垂下眼眸,收斂了一腔心事。

謝玉章扶他上了馬,自己也騎了上去。他將段行止抱在懷中,牽了韁繩,口中忒的一聲,腳下一蹬,馬便向前慢慢走了。

段行止張了張嘴,還未開口,就聽謝玉章道:“再過幾日,我便要回西北了。”

段行止輕輕嗯了聲,虛虛撫上他的手,後背抵著他的胸口,全身崩得緊緊的,耳畔是他略帶潮氣的呼吸。他穩了穩心神,“我聽我母親說,你母親托她為你尋個好親事。”段行止回首去看他,卻不防謝玉章碰巧低下頭,兩人唇瓣輕輕擦到了一起,兩人俱是倒吸一口氣,卻是都沒離開的意思。

兩人靜默著貼在一起,四目相對一時無語,由著馬兒信步走著。

段行止放於身側的手用力撚著披風,半晌,一聲悶笑,向後退了些。一手捂了眼睛,轉正了身子,笑著嘆息道:“挺好的,可惜我家沒有妹子,否則嫁給你多好。”

謝玉章聽了這話,心中實在不喜,他想起那日與段行止開的玩笑,一輩子不娶親了。他當時並不是玩笑,是出自真心,可是又是為了什麽呢?難不成真的玩一輩子?行止膩了怎麽辦?自己膩了怎麽辦?

謝玉章心煩意亂,單手一把抱起段行止,蠻橫地讓他面朝自己坐了。一時又發起狂來,甩了鞭子狠狠抽了馬兒,那馬兒立刻瘋跑起來。

段行止一時慌亂,兩腿緊緊夾住馬,雙手死死抱住謝玉章的腰,臉頰埋在他懷中,隨著馬兒顛簸,蹭在他胸口的面容通紅,他的眼淚也不爭氣地往下掉。有時候真想拉著謝玉章一同死去多好?自己怎麽能受得住他娶親,他會嫉妒發狂的!

謝玉章瘋跑一圈,勒了馬。懷中的段行止眼淚糊了一臉,狠命捶了他胸口一下,卻是震得自己手疼,氣得兩腮鼓鼓,“怎麽這般硬?硌死了!”

謝玉章聽了,哈哈笑了,騎著馬慢慢帶他隨意走著。

晌午時,謝玉章將段行止送至段府門口。段行止下了馬,脫下披風遞給他,“不到我家坐坐嗎?”

謝玉章笑著搖搖頭,看著段行止的眼神,也變得纏綿起來。他笑道:“不去了,去了又要沒完沒了的,我走了。”他調轉馬頭,手中鞭子淩厲一甩,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段行止再去看時,他人已經出去幾丈遠了。“沒完沒了是怕我纏著你麽?”事到如今,若說謝玉章不知曉自己心意,不過是段行止自欺欺人罷了。

謝玉章到了家中,李氏便命人來請他。

李氏想著趁這次長假,為兒子定下婚事,她心裏已經有了幾個好姑娘,先是問過謝玉章,兒子卻說的不明不白。

李氏知道兒子一向懵懂,十幾歲了,他房裏那些丫頭一個都沒動,心裏不由得有些急了。便問道:“可是你有了喜歡的人?”

謝玉章心中猛然浮現出段行止帶笑的臉,繼而又搖了搖頭,呆呆地坐了。

李氏不想逼他太甚,便試探道:“那母親為你做主,你看如何?”

謝玉章聽了,只是悶悶地點點頭,坐了一會,便推說困了,要回院子了。

謝玉章亂逛起來,走過一道門,進了一個小院子,就見段行止倚在一株桃花樹下睡著了。他腳邊東倒西歪著幾個酒壺,發髻微松,兩頰緋紅,紅唇微張。一只手支著頭,衣袖滑落,露出了一截玉白的手腕,身上的白衫落著層層疊疊的花瓣,端的比這無限春色更美。

謝玉章不禁看得有些呆了,腦中只剩一句,人比花嬌了。他伸出手輕輕撫落段行止身上的花瓣,兩手搭在一起遮在他眼前,替他遮去太陽,果然見段行止睡得更安穩了。

此時雖然才剛春天,天氣卻微微有些熱的。謝玉章看到段行止額頭冒出細密的汗珠,知道他熱了。便一手為他遮陽,另一手以手做扇,在他面上輕輕扇動著。

段行止悠悠轉醒,醉眼朦朧,眉梢眼角萬種風情,他以手支頭輕輕笑了,聲音微微有些沙啞,問道:“你怎麽來了?”

謝玉章低下身子靠近他,想要拉起他,笑道:“我也不知道,怎麽就走到了這裏。”

段行止輕輕嚶嚀一聲,伸手拉住他的衣袖,可憐兮兮地嘟著紅艷艷的嘴說:“這樹硌的後背疼。”

謝玉章被撩撥得心神蕩漾,坐到樹下,把他拉到懷裏牢牢抱住,笑問:“這下可還疼?”

段行止倚在他懷中,後背緊緊抵著他的胸膛,側耳聽著他的心跳,噗嗤一聲笑了,“心跳得這麽快,莫不是謝公子想什麽壞事了?”段行止仰起臉,笑得一派天真。

謝玉章面色不改,嗅了嗅他的頭發,輕哼道:“才沒有像你想的那樣。”可是耳朵根卻是一片粉紅。

段行止扭過身子,雙手搭在他的脖子上,身子離他更近了些,口中香甜的氣息噴灑到謝玉章臉上,媚眼如絲,壞笑道:“謝公子當真沒有想什麽壞主意?”謝玉章鎮靜地搖了搖頭,臉色繃得緊緊的,卻不再說話了。

段行止伸出舌頭輕輕舔了下謝玉章的粉色的耳朵,輕聲道:“謝公子沒有想什麽壞主意,可是我這廂心裏甚是發慌呢!”他拿了謝玉章的手撫上自己心口,一顆心咚咚咚地跳著,謝玉章禁不住地手也顫著。

謝玉章低下頭想去親親他,段行止卻滾到了一旁。他笑著站起身子,身上的花簌簌落了一地,一陣清風拂過,一樹的桃花紛紛落下,落了段行止一頭一身。謝玉章擡頭看著段行止,眼中有了幾分著迷。

段行止挑起謝玉章的下巴,輕佻地笑了笑,“這會子我突然又不心慌了,謝公子心慌嗎?”段行止輕輕按了按謝玉章的心口,覺得手都要被那心跳震麻,輕笑道:“謝公子可心慌?”

謝玉章按住他的手,聞著桃花香,輕聲道:“是有些心慌。”

段行止噗嗤一聲笑了,抽身離去,“那你可知怎麽才能不心慌?”

謝玉章站起身子,在桃花樹下高聲道:“我不知,行止你可願教我?”

段行止回頭邪魅一笑,道:“不教。”說罷揚長而去,像一個桃花精一般消失了。

謝玉章有些失落地站在桃花樹下,又是一陣風刮下來,那桃花落得像陣大雨。謝玉章心中莫名得一陣惆悵,獨自站了會,晃著腦袋也走了。

迷迷糊糊到了床上,謝玉章卻是輾轉不安,閉上了眼滿腦子都是段行止露在外面的半截胳膊,他的媚眼如絲,還有那一聲幾不可聞的喘息。越是想要靜心,心就越亂,心裏更渴望段行止一點什麽。謝玉章覺得自己怕是瘋魔了,怎麽由著半截胳膊不由自主地就想到段行止未露出肌膚是什麽樣的?甚至想把段行止剝個幹凈,壓在身底做盡壞事。

忽的房門被打開了,一陣輕微地腳步聲響起,謝玉章擡頭看去,卻見段行止披了一件外衣,只穿著雪白的中衣,手中提了一盞燈籠,正笑意盈盈地站在門口。

謝玉章立刻坐了起來,走到他跟前,迎他進門,接下他手中的燈籠,點了桌上的燈,“這麽晚你怎麽來了?”

段行止淡淡地開了口,吹熄燈籠,“心慌。”又看著他笑問:“不知謝公子是否也心慌?”

謝玉章點燈的手輕輕抖了一下,低低地嗯了一聲,轉過身假裝去剪燭花。

段行止向他靠近,身上披的外衣掉在了地上,謝玉章一個機靈。段行止從他背後抱住他,手指在他身上不安地滑動著,摸到他心口處,笑道“謝公子心慌得很厲害呢!”他修長的手指挑開謝玉章的衣襟,讓他露出半邊胸膛,手開始在他身上流連。

謝玉章一個手抖將蠟燭剪滅了,黑暗中,背後的段行止貼了上來,貼著他的耳朵,嘴中若有若無的喘息,“玉章。”

謝玉章再也忍不住了,又或者是滿屋的黑暗給了他很多勇氣,他回過身,有些粗暴地尋到段行止的嘴,兩人的牙齒磕在一起,俱是一聲悶哼,可是卻都不肯放過,彼此癡纏。

謝玉章親得更加賣力,段行止雙手掛在他的脖子上,謝玉章用力一托,段行止雙腿環住他的腰,被他抱了起來。段行止悶笑一聲,謝玉章略帶懲罰地咬了一口他的脖頸,轉了個身,把他放到了桌上,欺身壓了上去,身下之物狠狠地頂著段行止的大腿根,段行止輕輕摩擦了一下,那東西似乎又大了一些。謝玉章毫無章法地亂蹭著,伸手去解段行止的衣帶,卻是越解越亂。

段行止躺在桌上一聲悶笑:“原來你不會?”謝玉章聽了臉色一黯,卻又不得章法,急得滿頭是汗。

段行止笑著推開他,笑道:“解不開便撕了吧。”謝玉章聽了,嘩啦一聲,便撕了兩人的中衣,段行止勾住謝玉章的腰,伸出手摸了摸謝玉章。謝玉章一聲悶哼,段行止手上濕乎乎的,輕輕弄了幾下,手上的液體更多了,開口笑道:“你倒是猴急!”

謝玉章抱起他,想去床上,卻是腳下一滑,摔倒了。

他猛然驚醒,身上蓋了小毯。原來自己還在李氏房中。房內靜悄悄的,他母親許是見他睡著了,便帶了弟弟出去。

“該死!”謝玉章這會只覺得渾身粘膩難受,還好如今穿得多,看不太出些臟東西。他慌忙起身溜回蘭芝閣,郁悶難受了許久,自己太過孟浪淫邪,恨得直扇自己耳光才解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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