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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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十六,下了第一場雪,太陽堪堪落山,細細碎碎的雪花就紛揚而下,不一會兒就堆積成一片薄薄的雪地。

賀秧裹緊羽絨服,腳步匆匆。

地鐵裏人多得很,到沒那麽冷了,沒有座位,只得站著。

到家的時候將近十點,哆嗦著打開門,燈光亮起的一瞬,他楞了片刻。

從玄關到客廳,衣服散落一地,外套,毛衫,褲子……各種。

將地上的衣服一一撿起來,堆在客廳的角落,目光掠過虛掩的臥室門,猶豫片刻,走過去輕輕推開門,面無表情地望進去。

果不其然,江其又帶人回來了。

大床上一片淩亂,黑發青年背對著他,上下起伏,瘦削的背脊白得刺眼,屋裏開著燈,可以清楚的看見青年滿身的細汗。

賀秧沒瞧見他下面的人,但肯定不是上次那個。

兩人做得忘我,壓根沒註意門口站了個人。

“我沒力氣了。”江其粗喘著,抓住下面那人的手放自己腰上,磨他,“你動動。”

唐橋輕笑一聲,猛然起身將他壓住,含笑的眸子正對上門口站著的賀秧。

室內一時靜默。

江其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眨了眨眼,極輕的“嘖”了一聲。

賀秧總算看清了那男人的模樣,以及江其如今的模樣。

臉頰緋紅,眼角更是有些腫,顯然是哭過了。

見著他也不避諱,肆無忌憚的勾住唐橋的脖子,催促他。

賀秧轉身就走,門都沒帶。

才走出幾步,後頭就響起撒嬌般的輕哼和動情的呻.吟。

顯然是被弄得舒服了。

賀秧加快腳步,走到客房,關門,背脊貼著門板,對著漆黑的房間,疲憊地嘆了口氣。

他想不明白,他和江其怎麽會變成這樣。

當初那個他親一口都會害羞得不行的江小少爺,怎麽會變成如今這副……放.蕩模樣。

也就是近幾年吧,江其經常不著家,回家也沒能說上幾句話,態度冷淡,就好似他是個無關緊要的人。

賀秧哪能不知道,他是在外面有人了。

脖子上都是吻痕,他沒瞎。

剛開始的時候,江其好歹還知道避著他,後來被他碰到好幾次,幹脆就不藏著掖著了,直接將人帶家裏來。

每次的人都不一樣。

偶爾也會不帶人回來,那時候就是和賀秧做。

賀秧冷著臉說他臟,罵他賤,卻也真沒清高到不碰他,一晚上用了好幾個套子。

江其也不在意,做完了就趕他走,翻個身就睡了。

客房和主臥相隔不遠,這套房子是前幾年買的,隔音不好,主臥又沒關門,那兩人也不知道收斂克制,幾近淩晨才消了聲響。

賀秧徹夜失眠。

他脾氣不好,近年來更是愈發暴躁,可面對江其的時候,他從來都是能忍則忍,盡管那個人並不在乎。

江其剛帶人回來那次,他發了好大的火。

客廳裏觸手可及的東西都被他砸了,陌生男人手忙腳亂的穿衣服,提著褲腰帶隨便套上鞋子,出門時轉身狠狠啐了他一口:“神經病!”

賀秧彎腰抄起地上的花瓶碎片砸過去,男人迅速竄出了門。

他盯著那片在門板上砸得粉碎的瓷片,突然就不敢去看江其。

鼻尖一陣陣發酸,太陽穴突突的疼,一下子失了力氣,他本該拿出正牌男友的立場來質問江其,為什麽背叛?為什麽這樣自甘下賤?

可他沒這樣的立場。

他跟江其早就分手了。

他什麽都不是。

江其仰躺在沙發上,身上只松松掛了件皺巴巴的襯衫,懶洋洋地扒拉兩下頭發,淡淡道:“你真掃興。”

他沒說話,紅著眼睛開始脫衣服,代替那個男人的位置,在亂糟糟的客廳裏,讓江其兩天沒能下床。

他記得那時他親吻著江其哭得紅腫的眼角,輕聲問:“盡興了沒?”

江其的嘴唇被他咬破了好幾道口子,臉上全是淚痕,沒有半分抗拒的窩在他懷裏,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那男人我吊了好幾天呢,真可惜。”

賀秧冷笑:“你在外面怎麽玩我不管,別帶人回來!”

“這是我的家,我想帶就帶。”江其閉著眼蹭了蹭他的胸膛,聲音越說越小:“你也可以帶,各玩各的,多好……”

賀秧低低嗤了一聲,收緊手臂將人死死抱住,眼淚一滴一滴的落在懷裏的人裸露的皮膚上。

江其無知無覺,兀自睡得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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