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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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自己,奈斯究竟是什麽樣的存在?
有時碰上與那人有關的事情,亞特會不自覺地問起自己,究竟是對他抱有怎樣的心情。是從學生時代一路走下來的友人?或者能夠在工作上互助的夥伴?還是在漫長的過去中,作為沒有之人的自己,所懷有羨慕與嫉妒的擁有之人?
無法擁有能力的人,對有著出色能力的人產生羨慕與嫉妒,是再自然不過的反應,即使是從不因此貶低自己、放棄努力的亞特也是一樣。他心底一直存在著不甘,但這並不妨礙他和奈斯建立相互欣賞、相互了解的關系,而那一點點不甘也更多地變成對自己的無奈:如果再強一點的話,就能夠保護住珍視之物。
回想起來,似乎在亞特的心裏,奈斯的位置比他自己還要靠前一點。
所以當初在墓園與莫拉爾對峙時,才會即使知道對方是個瘋狂的危險人物,卻仍然毫不猶豫地駁斥他錯誤至極的觀點。
------他是他臨近死亡也無法改變的執著。
或許亞特早就感覺到了自己對於奈斯的重視與友人和夥伴都不太相同,但他選擇了不去弄懂它。奈斯比他想象中的要更了解他,被對方察覺到了,說不定會造成困擾。
那麽只要連自己都不知道就沒問題了。
亞特走出大門的時候雨仍然下著,推移的時間把天色染得重了一些,但離陰沈卻仍差得遠。一個下午的雨水讓城市蒙上了一層霧氣,本來棱角分明的街道也變得朦朧起來。
離下班時間還是早了不少,年輕的警官是被年長的下屬半趕出辦公室的。被說著“既然完成了工作就別幹坐在這兒啦快回去休息”,即使反駁也會被還應該在休假中的事實堵回來。很罕見的,亞特今天只是象征性的掙紮了兩下就妥協了,驚得本來打算繼續嘮叨的長輩睜圓了兩只眼睛,隨後不放心地問:“你該不會是和耳機小子約好了出去玩吧?”
走出玻璃門,整個人就被包圍在了氤氳的水霧中,呼吸裏都是涼潮的味道。
奈斯就靠在門邊的墻壁上,微仰著頭百無聊賴地望天,右手插在兜裏,手腕上掛著雨傘,左手提著一個盒子,不過被身體擋住了一部分看不太清,動作懶散表情呆滯,再加上耳機讓這個小有名氣的偵探看上去像個游手好閑的無業青年。但在熟悉他的人看來這正是他最平常的姿態:不被名聲之類的俗務束縛的隨心所欲,令人艷羨的自由。
“抱歉,等很久了嗎?”
亞特上前兩步,隔著兩米左右的距離看到青年的藍眼睛倏地點亮,表情也跟著生動起來。他挑起唇角輕淺地微笑著------在奈斯面前他總是能露出淡淡的笑容------又走近了一點,最後在相隔半米的地方站定,擡頭對上友人明亮的眼神。
“啊,沒有,我剛過來。”奈斯眨了眨眼,把視線轉了開去,感覺似乎有些遲疑。“你今天出來的真早啊,不打電話給我的話我一定會遲到。”
“我的工作狂形象已經這麽深入人心了麽。”亞特擺出無奈的表情,而對面的青年居然認真地思考了,頗為正經地點頭,他把左手提著的盒子向前遞了遞,“喏,給你的。”
覺得今天的奈斯有點奇怪,但說不清楚奇怪在哪兒,亞特的註意力暫時被面前的盒子吸引了過去。包裝上的Logo他非常熟悉。
甘黨守則第一條,甜食即正義。
對於吃遍橫浜甜品店的亞特來說,認出一家店的包裝盒相當容易,何況他還滿喜歡這家的味道。作為一個合格的甘黨,他露出了非常幸福的表情接過盒子,道謝時看向友人,正好看到奈斯愉悅的笑容。
“笑得這麽開心,果然還是有什麽好事吧?”
“嗯,不,沒什麽好事啊。”無辜地眨眨眼,顯示自己在這件事上沒有隱瞞。
“無緣無故笑出來可不是多正常的表現哦。”
“我很正常啦,”奈斯撇撇嘴,看上去依舊很愉悅,“你不是很開心嘛,我就跟著笑嘍。”
“哦?哦。”亞特一楞,突然就覺得有點不好意思。有表現得那麽明顯嗎?對甜食的不可抗性。然後似乎為了掩飾,他歪了歪頭,問道:“我們要去哪裏?”
“吃飯?”
“現在吃晚飯半夜會餓吧。”
“才不想被飲食習慣糟糕的你教育這些……”
“下回不讓你進現場。而且你想帶著這個去餐館嗎?不如先找個地方,我們解決了它如何?”
奈斯聳聳肩,看著一本正經地提著甜品盒的警官進入甜食即正義模式,突然萌生了“大概真的很甜”的想法。“那就聽你的,找個地方坐吧。”說完,他極其自然地把盒子抄在自己手中,錯開步朝有露天茶座的方向走去。
手裏一輕,亞特再一次楞住,微妙的不協調感再次出現。他轉身跟上奈斯,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道出了疑惑。
“奈斯?”
“怎麽了?”
“總覺得……你今天和平時不太一樣。”
“不一樣?哪裏不一樣啊?”
“氣場不太對吧?有點說不清……你笑了哦,是在嘲諷我嗎?!”
“噗抱歉,相信我真的不是嘲諷。”
亞特瞇起眼懷疑地盯著奈斯愉悅的表情,嘆了口氣,“就是這裏吧,今天你心情太好了,好到我完全猜不出你在想什麽,還有說話總是遮遮掩掩的，和你的風格不太搭啊。”
“我在想什麽很容易猜?”
“正面回答問題好嗎?還有真的像是在嘲諷哦你。你之前一直很直白啊，直白到令人生氣的地步呢。”
“嘖。”直接把懊惱寫在臉上，現在的奈斯在亞特眼裏正常多了。
“之前的事,我很抱歉……”
“說了不怪你。而且如果是我生氣了讓你變得不坦率,那我還是更願意繼續生氣哦。”
走在身側的青年突然頓住了腳步。亞特疑惑地偏過頭去,捕捉到了友人眼底的赧然。
“那我就不客氣了。”
看著又不正常起來的奈斯,,亞特重重地嘆息,“不用客氣地來惹我生氣吧。要是真有什麽難言之隱我也不會強問的,說不定今天是我比較奇怪。”
“嘛,”奈斯摸了摸鼻子,小聲說,“你總會知道的啦。”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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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碰上與那人有關的事情,亞特會不自覺地問起自己,究竟是對他抱有怎樣的心情。是從學生時代一路走下來的友人?或者能夠在工作上互助的夥伴?還是在漫長的過去中,作為沒有之人的自己,所懷有羨慕與嫉妒的擁有之人?
無法擁有能力的人,對有著出色能力的人產生羨慕與嫉妒,是再自然不過的反應,即使是從不因此貶低自己、放棄努力的亞特也是一樣。他心底一直存在著不甘,但這並不妨礙他和奈斯建立相互欣賞、相互了解的關系,而那一點點不甘也更多地變成對自己的無奈:如果再強一點的話,就能夠保護住珍視之物。
回想起來,似乎在亞特的心裏,奈斯的位置比他自己還要靠前一點。
所以當初在墓園與莫拉爾對峙時,才會即使知道對方是個瘋狂的危險人物,卻仍然毫不猶豫地駁斥他錯誤至極的觀點。
------他是他臨近死亡也無法改變的執著。
或許亞特早就感覺到了自己對於奈斯的重視與友人和夥伴都不太相同,但他選擇了不去弄懂它。奈斯比他想象中的要更了解他,被對方察覺到了,說不定會造成困擾。
那麽只要連自己都不知道就沒問題了。
亞特走出大門的時候雨仍然下著,推移的時間把天色染得重了一些,但離陰沈卻仍差得遠。一個下午的雨水讓城市蒙上了一層霧氣,本來棱角分明的街道也變得朦朧起來。
離下班時間還是早了不少,年輕的警官是被年長的下屬半趕出辦公室的。被說著“既然完成了工作就別幹坐在這兒啦快回去休息”,即使反駁也會被還應該在休假中的事實堵回來。很罕見的,亞特今天只是象征性的掙紮了兩下就妥協了,驚得本來打算繼續嘮叨的長輩睜圓了兩只眼睛,隨後不放心地問:“你該不會是和耳機小子約好了出去玩吧?”
走出玻璃門,整個人就被包圍在了氤氳的水霧中,呼吸裏都是涼潮的味道。
奈斯就靠在門邊的墻壁上,微仰著頭百無聊賴地望天,右手插在兜裏,手腕上掛著雨傘,左手提著一個盒子,不過被身體擋住了一部分看不太清,動作懶散表情呆滯,再加上耳機讓這個小有名氣的偵探看上去像個游手好閑的無業青年。但在熟悉他的人看來這正是他最平常的姿態:不被名聲之類的俗務束縛的隨心所欲,令人艷羨的自由。
“抱歉,等很久了嗎?”
亞特上前兩步,隔著兩米左右的距離看到青年的藍眼睛倏地點亮,表情也跟著生動起來。他挑起唇角輕淺地微笑著------在奈斯面前他總是能露出淡淡的笑容------又走近了一點,最後在相隔半米的地方站定,擡頭對上友人明亮的眼神。
“啊,沒有,我剛過來。”奈斯眨了眨眼,把視線轉了開去,感覺似乎有些遲疑。“你今天出來的真早啊,不打電話給我的話我一定會遲到。”
“我的工作狂形象已經這麽深入人心了麽。”亞特擺出無奈的表情,而對面的青年居然認真地思考了,頗為正經地點頭,他把左手提著的盒子向前遞了遞,“喏,給你的。”
覺得今天的奈斯有點奇怪,但說不清楚奇怪在哪兒,亞特的註意力暫時被面前的盒子吸引了過去。包裝上的Logo他非常熟悉。
甘黨守則第一條,甜食即正義。
對於吃遍橫浜甜品店的亞特來說,認出一家店的包裝盒相當容易,何況他還滿喜歡這家的味道。作為一個合格的甘黨,他露出了非常幸福的表情接過盒子,道謝時看向友人,正好看到奈斯愉悅的笑容。
“笑得這麽開心,果然還是有什麽好事吧?”
“嗯,不,沒什麽好事啊。”無辜地眨眨眼,顯示自己在這件事上沒有隱瞞。
“無緣無故笑出來可不是多正常的表現哦。”
“我很正常啦,”奈斯撇撇嘴,看上去依舊很愉悅,“你不是很開心嘛,我就跟著笑嘍。”
“哦?哦。”亞特一楞,突然就覺得有點不好意思。有表現得那麽明顯嗎?對甜食的不可抗性。然後似乎為了掩飾,他歪了歪頭,問道:“我們要去哪裏?”
“吃飯?”
“現在吃晚飯半夜會餓吧。”
“才不想被飲食習慣糟糕的你教育這些……”
“下回不讓你進現場。而且你想帶著這個去餐館嗎?不如先找個地方,我們解決了它如何?”
奈斯聳聳肩,看著一本正經地提著甜品盒的警官進入甜食即正義模式,突然萌生了“大概真的很甜”的想法。“那就聽你的,找個地方坐吧。”說完,他極其自然地把盒子抄在自己手中,錯開步朝有露天茶座的方向走去。
手裏一輕,亞特再一次楞住,微妙的不協調感再次出現。他轉身跟上奈斯,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道出了疑惑。
“奈斯?”
“怎麽了?”
“總覺得……你今天和平時不太一樣。”
“不一樣?哪裏不一樣啊?”
“氣場不太對吧?有點說不清……你笑了哦,是在嘲諷我嗎?!”
“噗抱歉,相信我真的不是嘲諷。”
亞特瞇起眼懷疑地盯著奈斯愉悅的表情,嘆了口氣,“就是這裏吧,今天你心情太好了,好到我完全猜不出你在想什麽,還有說話總是遮遮掩掩的，和你的風格不太搭啊。”
“我在想什麽很容易猜?”
“正面回答問題好嗎?還有真的像是在嘲諷哦你。你之前一直很直白啊，直白到令人生氣的地步呢。”
“嘖。”直接把懊惱寫在臉上，現在的奈斯在亞特眼裏正常多了。
“之前的事,我很抱歉……”
“說了不怪你。而且如果是我生氣了讓你變得不坦率,那我還是更願意繼續生氣哦。”
走在身側的青年突然頓住了腳步。亞特疑惑地偏過頭去,捕捉到了友人眼底的赧然。
“那我就不客氣了。”
看著又不正常起來的奈斯,,亞特重重地嘆息,“不用客氣地來惹我生氣吧。要是真有什麽難言之隱我也不會強問的,說不定今天是我比較奇怪。”
“嘛,”奈斯摸了摸鼻子,小聲說,“你總會知道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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