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漓帝，當年是我們一家對不起你啊……”夫人似乎在看見穆漓雪的那一刻就蒼老了許多，熟悉的往事浮現在腦海間，“若不是輕信了那妖女的讒言，也不會害的你和楓兒……”夫人止住了話語，一番上下打量。

“夫人，我叫穆漓雪，鳳族現任女帝。”穆漓雪知道這位夫人已經意識到了什麽，先行一步解釋道，“我想知道過去的事，想知道我和漓帝到底有什麽關系。”

“穆漓雪……漓……”夫人機械的重覆道，又楞楞的看了一眼一臉冷漠的流楓，“楓兒……真是孽緣啊……”即使過去了這麽多年，他們兩個還是重新認識，重新走到了一起。

“夫人，好久不見。”這一次，是易寒說的。而夫人在看見易寒的時候，臉上的震驚絲毫不亞於見到流楓和穆漓雪。這，又意味著什麽呢？

孤翊不知道什麽時候又變成的小小的白色團子，愜意的窩在穆漓雪的肩膀上。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昭示著什麽，只是穆漓雪還不是特別清楚。

“夫人，你在這兒做什麽？”一個高大的男子走到了夫人的身後，容貌與流楓有七八分相似，“楓兒……”

“外面風大，我們先回去吧。”夫人轉過了身，臉上的震驚已經全然消失不見，“鳳帝，楓兒，你們也來吧。”

也許一切的一切，在這一天就要被全然揭示了。

雲界和荒界有所不同，這裏的生活愜意安然，建築與古代十分相似。穆漓雪和流楓跟著往前走，掌心的溫熱從未離開過。

“鳳帝，我有話要和你說。”明明穆漓雪是第一次見到這位夫人，但是她總覺得莫名的熟悉和委屈，還夾雜著一些憤恨。這些異樣都被她很好的壓制了下來，沒有表現出來。

“夫人請講。”穆漓雪給了流楓一個安心的眼神，隨著夫人走進了她的屋子。

“給你。”出乎意料的，夫人什麽也沒說，只是將兩顆丹藥放到了穆漓雪的手上。穆漓雪知道，這顆丹藥是……

“結魄丹……”是她一直想要煉出來的結魄丹。為什麽這個夫人會知道她想要的丹藥，為什麽要給她兩顆？

“也許你也需要。”夫人算是解釋了穆漓雪後一個疑問，即使她並沒有問出來。

“我也需要……”穆漓雪皺了皺好看的眉頭，難道她也魂魄不全？或者說她也忘了什麽？這幾夜的噩夢難道也是在提醒她嗎？那就是她忘記的東西嗎？也許這一切的答案只有等到服下這顆丹藥以後才會揭曉。但是曾經讓她無比痛苦的記憶，她真的要自己選擇記起嗎？

“漓帝。”夫人再一次叫住了穆漓雪，這一次沒有叫鳳帝，“記住，是我們對不起你。”

穆漓雪深深的看了夫人一眼，那目光似乎可以穿透人心。

轉身離去。

屋外，已經沒有了流楓的影子，也許他也被那位自稱他父親的男人叫走了。

穆漓雪百無聊賴的逛起了花園，繁花似錦，可在她眼中都是千篇一律。一陣花香傳來，無比熟悉。

“梔子花……”大片大片的梔子花盛開在她的眼前，那純凈的畫像似乎可以撫平她心中的煩悶，而另外一個身影讓她更為詫異。

“黑牡丹？”這並不是牡丹的新品種，而是一個人的代號，一個她十分熟悉的人，“你怎麽會在這兒？”她的身邊，還跟著一個男人。

“影剎？”被叫做黑牡丹的女子也註意到了穆漓雪，同樣十分詫異，“你也……我叫蕭瀟，黑牡丹已經死了。”

“是麽？那A001呢？”穆漓雪的眼角出現了幾抹笑意。

“犧牲了。”蕭瀟撇過臉，不再去看穆漓雪，而是抓住了身邊男子的手，“我們回去吧。”

能在這個地方遇到故人，倒也稀奇。心中的陰雲似乎因為見到蕭瀟而有些消散，只是那個冷漠的女子似乎已經找到了自己的歸宿。那，她呢？

“夫人，在這裏看什麽呢？”流楓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到了她的身後，輕輕的握住了她的腰肢。

“楓，結魄丹。”穆漓雪攤開手掌，一顆其貌不揚的丹藥靜靜的躺在她的手心，不用過多的言語流楓就知道她的意思。

“今天我們都累了，明天吧。”流楓無言的緊緊抱住穆漓雪，好像生怕她會從自己眼前消失，“剛剛那兩個人你認識？”

“我們都認識。”穆漓雪抿了抿唇，還有一顆結魄丹正被她收納在混沌界內，閃爍著平淡無奇的光輝。

一夜無眠。

次日。

月國國君流楓的那一魄隨著穆漓雪的控制浮到了流楓上方，已經服下了結魄丹的流楓緊緊的閉著眼睛，渾然不知外界發生的一切。突然有一剎那，他覺得自己的腦袋就像是要爆炸一般，一股陌生的記憶湧入了他的腦中，身體似乎也在發生著變化。這股記憶，是關於穆漓雪的，但並不是全然關於穆漓雪的。那個女人，他喜歡叫她漓。

穆漓雪轉身走了出去，回到了流楓母親專門給她準備的屋子裏。一仰頭，入口即化的丹藥已被吞下。

“易寒，孤翊，我若有什麽三長兩短，顏華還有其他人就靠你們照顧了。”穆漓雪勾了勾嘴角，腦子中一陣陣痛，似乎有一根針在刺激著她的腦神經。

穆漓雪跌坐在地上，痛苦的捂著腦袋。一些片段在她的面前閃現，比夢中還要清晰。

最後的最後，她只記得有一名長相酷像流楓的男子，拿著一柄冰冷的長劍，狠狠的刺入她的心口。他的身邊，站著一個女子，不是自己。漫山遍野的屍體，滿地的鮮血，都不及流楓的眼神。視線有些模糊，自己也轟然倒地。他的薄唇一張一合，似乎在吩咐著什麽，然後轉身離去。在世界一片漆黑之前，他甚至都沒有施舍過一個眼神。

“為什麽……我恨你……”穆漓雪仿佛身歷其境，她便是那個倒地不起的女子，心口的鮮血還潺潺的留著，但是遠不及心裏的心傷，“若有來世，我要忘了你，我不要愛上你……”藍色的美眸在一瞬間失去的光澤，死不瞑目。

穆漓雪倏地張開了眼睛，一抹藍色在眼底若隱若現，四肢百骸似乎充滿了一種莫名的力量。屬於她，又不屬於她。

“玄尊和藥尊巔峰的修為……”穆漓雪冷笑了一聲，看著自己手心的星星十分嘲諷。走到鏡子前，眼眸已經悉數變成藍色，冰冷的藍似乎在嘲諷著之前的自己。說好的不再愛上，卻還是愛上。自己，果然不由自己控制。眼睛再次睜開的時候，眼眸的顏色已經恢覆如常，似乎剛才那一抹藍沒有出現過一樣。

“易寒，為什麽瞞著我？”穆漓雪已經想起了一切，想起了流楓對自己做的一切。很顯然，易寒從見到她的第一眼就知道，卻還是沒有阻止自己。

“漓，我相信他有苦衷。”易寒看著穆漓雪，十分心疼。最後，還是讓她變成了這個模樣。冰冷的不近人情，一點兒也不像從前的她。

“我不相信。”穆漓雪緩緩的搖了搖頭，將窩在她肩膀上的孤翊拿了下來，放在手中蹂躪，“為了一個不相幹的女人，他負了我，滅了族。我不相信他有苦衷，即使他有苦衷也不可饒恕。”

“女人，本尊支持你，那個小子不可饒恕！”團子的嘴一張一合，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欠揍，只是說出的話從未讓穆漓雪感覺到過如此暖心。

“是啊，不可饒恕……”穆漓雪抿了抿唇，她已經不再是穆漓雪，而是漓，鳳族漓帝，天地帝後。

這一整天，穆漓雪都沒有出過房門，也沒有見到流楓。

“那個老妖婆為什麽要讓她想起來這一切啊！這不是存心的哪壺不開提哪壺嗎？她就這麽見不得自己兒子好啊！”孤翊已經變回了人身，在夜色的籠罩下和身邊的易寒發著牢騷。

“顏華被她送到歐穎手上去了。”易寒沒有正面回答孤翊的問題，或者說這些問題他根本回答不上來，“我只希望當年的悲劇不要再發生一遍。”

“是啊，她只要過的快樂就行了。”孤翊喃喃道。

“你覺得還可能嗎？”易寒自嘲的笑了笑。

記起了一切的穆漓雪，確實不可能快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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