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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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好眠,第二天一早,依著生物鐘醒來的謝滌初感覺心情非常輕松,長久以來埋藏在心底的困惑得到了師父的解答,雖然最後的結果仍然未知,但他覺得凡事在己,只要自己有信心,就沒有什麽需要擔心的。封印的事情,誰都沒有經歷過,所以他們現在能做的,無非就是考慮各種可能的後果,事先想好應對的辦法。

所以這天謝滌初沒有跟著謝清玄出門拜訪故友,而是拉著衛邑上了街。不過在出門前,他先把昨晚謝清玄告訴他的事情講了給衛邑聽。

“昨晚我跟師父商討了一下,覺得這個封印最大的可能,是封住我的能力的。也許我剛出生的時候,能力就很強,就像你一樣。不過你的能力,最後會傷害的就是你自己,所以你潛意識裏就會不使用它,以自保。我的能力,從我畫符的效果來看,也許會傷人,所以才在我小時候,沒有自控力的時候把我封印住。”謝滌初說道,然後看到衛邑點了下頭,認同他的說法。

“不過萬分之一啊,也許還有其他可能啊,比如說我性情大變,忘了你們什麽的。”謝滌初看到衛邑又用看傻子的眼光看他,恨恨的拍了一下衛邑,“你這是什麽表情,要是有那麽萬分之一的可能,我忘了你,看你咋辦。”說完,謝滌初就看到衛邑的表情一瞬間變得猙獰,然後一把緊緊抱住了他。

“好了好了,我要是忘了你,你就想辦法讓我記起來啊。所以,我們今天去買個攝像機。我從今天開始自己給自己錄影,要是真不好運,忘了你和師父的話,你就給影像我看啊。”謝滌初拍著衛邑的後背安慰道。

“那影像資料都要給我保存。”衛邑輕聲要求到。

謝滌初:“好,好,好,都給你,都給你。那我們現在就出門吧,早買早拍啊。”

“嗯。”衛邑松開緊抱的手,退開的時候偷偷的親了下謝滌初的耳朵,可惜速度太快,謝滌初這個傻子還沒來得及感受到這個親吻,衛邑就站直了身體。

“你要是敢忘了我,我就把你關起來,直到你想起我為止。”衛邑盯著謝滌初的眼睛,認真的說道。

謝滌初:“……”

接下來的日子,謝清玄出門訪友的時候,謝滌初就跟著師父一起,認識了不少莊觀的觀主,就連白雲觀的觀主,師傅也是認識的,還跑去跟人家說,要人家走後門給個道士證,引來了觀主馬道長的連連側目,說你一個正一派的道士,跑來我們全真派要道士證,能不能靠譜一點?謝清玄也說得頭頭是道,誰讓全國道教協會開在你們家裏呢,在你這裏拿道士證不是容易些嗎?再說了,我小徒弟未來至少還要在京城讀四年書呢,順便在你這裏掛個單,不是正好。馬道長不理會謝清玄的胡攪蠻纏,揮揮手把他趕走了。

謝滌初跟在師父後面一直偷笑,以前見慣了師父在自己和師兄們面前慈祥又威嚴的樣子,還有在善眾面前道骨仙風的形象,沒想到和道門同行老友們在一起的時候,是這麽個無賴,還蠻可愛的。謝清玄看著謝滌初輕松的笑顏,在心裏為自己抹了一把汗,為了徒弟,自己也是豁出老臉彩衣娛親了一把。

謝滌初跟著謝清玄見了不少老道士,也收到了不少見面禮,大部分都是平安符,有桃木刻的,也有白玉的,都是好東西,樂得謝滌初眉開眼笑的。

不過也有煩心的事情,就是最近,謝滌初總覺得自己不夠睡,晚上總是和衛邑聊著聊著就睡著了,早上自然醒的時間也越來越晚,白天和師父出去訪友的時候,走著或者坐著車,都會迷迷糊糊的睡過去。

謝清玄和衛邑都給謝滌初把過脈,從脈象上來看,謝滌初的身體沒有任何問題,衛邑還通過仲衡的關系,找了京城最好的醫院裏最好的醫生,給謝滌初做了個詳細的身體檢查,檢查結果表明,謝滌初的身體特別健康,連現代人常見的一些小毛病都沒有。各種檢查都找不出原因,但是謝滌初的嗜睡卻一天一天越來越嚴重,現在謝滌初、謝清玄和衛邑,幾乎已經不出門了,一天24個小時,謝滌初幾乎有18個小時都在睡覺,清醒的那6個小時,還是謝清玄和衛邑特意把他叫醒,讓他吃飯、喝水、上廁所。

結果到了22日清晨,謝滌初就怎麽都叫不醒了,他就平靜的躺在床上,呼吸均勻,面色紅潤,眉目舒展,但就是怎麽都叫不醒。

衛邑請了謝清玄過來,兩人分別把過脈之後,謝清玄對衛邑點點頭,“應該是封印就要解開了。他現在就是在靠睡覺積聚最後的力量,等他再醒過來,可能就不是之前的謝滌初了。”

衛邑沈默的看著謝滌初,突然發現他裸露的皮膚上有什麽在閃現,連忙湊上前去,他的動作引起了謝清玄的註意。謝清玄也認真的盯著謝滌初,突然“呀”的叫了一聲,“這些符文,和當年滌初身上的符文長得很像。”

突然間,謝滌初開始輕微的掙紮起來,拉扯著身上的衣服,像是想要把它們脫下來。衛邑輕輕阻止了謝滌初的動作,然後幫著謝滌初把他身上的衣物都脫了幹凈。這時,衛邑和謝清玄清楚的看到謝滌初的身上浮現出金色的符文,像一條鎖鏈,在身上游走。

謝清玄突然反身往外走去,邊走邊跟衛邑說,“你在這裏守住他,我去拿點東西。”

沒到兩分鐘,謝清玄就回了來。他先反鎖好房門,然後從他拿進來的包裏,取出了一疊畫好的符。也沒叫衛邑幫忙,謝清玄自己拿著那疊符,也不拘什麽方位,見空就貼,很快的,就把手上的一疊鎮宅符、附身符、六甲符全都貼在了墻上、天花板上、地上。貼完之後,謝清玄又抽出了一把桃木劍,和衛邑兩人一左一右的守在謝滌初的身邊。

謝滌初一動不動,滿身金符游走的狀態,一直持續了三天。這三天,除了必要的五谷輪回,衛邑就沒有離開過謝滌初半步,不眠不休、不吃不喝的樣子甚是嚇人。謝清玄撐不住的時候還會出去找點吃的,或者就在謝滌初旁邊小睡一下。

24日傍晚時分,一直未有動靜的謝滌初突然擡了一下手。一直緊盯著他的衛邑馬上就發現了,一下就貼近了謝滌初的身邊。謝滌初身上的金符已經越來越不穩了,仔細的看去,可以見到符文表面有很多細細的裂紋,現在這些裂紋給人一種搖搖欲墜的感覺。謝滌初剛剛那次擡手,符文也突然扭曲了一瞬間,好像有個人抓住鎖鏈往外扯。

謝滌初又擡了一下手,感覺好像有什麽在阻止自己,想把自己綁住。於是謝滌初兩只手一起用力,往上往外一揮,揮到半途又被拉了回來。

生氣!!!

謝滌初四肢一起用力,整個人突然彈坐了起來,幸好衛邑退的快,要不兩人就要撞到頭了。那些金色的符文鎖鏈,就在謝滌初最後一次用力掙脫的過程中,霎時間變得粉碎,消失無蹤。

“呼。”謝滌初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氣,然後睜開了眼睛。一睜開眼就看到面前形容憔悴,滿眼通紅的衛邑,謝滌初也嚇了一大跳。“衛,衛邑啊,你這是怎麽了?”

衛邑沒有回答他的話,只是伸手摸了摸他的臉,然後就一頭栽在了謝滌初的肚子上。謝滌初這時才發現,媽呀,為什麽他會全身□□,什麽都沒穿啊~~~~~衛邑欸,你摔的到底是什麽地方喲,啊啊啊~~~~~!好尷尬啊!

謝滌初手足無措的轉頭想找個什麽東西,結果就看到他師父謝清玄就坐在旁邊,也是兩眼無神的樣子。“師父?!現在是什麽狀況?”

謝滌初一邊說著,一邊註意到滿屋貼著的黃符,感覺自己的思維有點跟不上節奏。

“哦,沒有什麽事。就是你已經睡了三天了,這個傻小子,三天都沒閉過眼,還一直不吃不喝的。”謝清玄一邊打著哈欠,一邊往外走,“我這三天也沒睡好,我要去補個覺,有什麽事等我們睡醒再說。”

謝滌初看著師父走出去帶上了房門,又低下頭看著懷裏的衛邑的腦袋,一邊溫柔的輕撫著他的頭發,一邊笑著說:“果然是個傻子。不睡覺就算了,還不吃不喝的,要是真有個啥事,不吃不喝哪裏有力氣啊。”雖然嘴裏說著嫌棄的話,但是謝滌初還是動作輕柔的想把衛邑擺正,打算自己下床去穿件衣服。

結果這邊剛把衛邑放好,打算起床,那邊衛邑就一個翻身,又把他壓在了身下,而且團吧團吧的,把謝滌初整個抱在了懷裏,手腳一起上,謝滌初整個動彈不得。要想出來,勢必要把衛邑弄醒,謝滌初又不舍得,想一想,幹脆和衛邑一起,再睡一覺好了,反正現在天色這麽暗,正好睡覺。

雖然剛睡了三天,不過耳邊響起的是衛邑清淺的呼吸聲,暖暖的呼氣噴在謝滌初的脖頸處,有點癢,又感覺很舒服,謝滌初又睡著了。

謝滌初感覺自己被一陣緊急的尿意憋醒的,猛的睜開了眼睛,發現屋內還是一片黑暗。謝滌初在黑暗中摸索,想爬起來上廁所,結果發現自己還是被衛邑困在懷裏,他輕輕的想把衛邑的手腳移開,結果一動,衛邑反倒把他抱的更緊,嘴裏還嘟囔著:“老實點,天還沒亮。”

但是謝滌初實在是很急,無法之下,他只能大力的掙紮起來,把衛邑叫醒,“衛邑,衛邑,你醒醒,快松開我,我急尿。”

“嗯?”衛邑驀地睜開了眼,眼神清明,仿佛並沒有睡著。他盯著謝滌初的眼睛看了兩秒,突然感覺到自己正緊抱著謝滌初,手腳一松,有點慌張的想解釋什麽。

但是謝滌初現在沒有空和衛邑探討他的心理活動,衛邑一松手,謝滌初就咻的一下沖下了床,跑進廁所解決人生大事去了。一陣急促的水聲之後,跟著是馬桶沖水的聲音,水龍頭開水的聲音,又隔了一小會,謝滌初終於從廁所走了出來。

從謝滌初沖下床,一直到他洗完手從廁所出來,衛邑一直躺在床上,維持著四肢松開的姿勢一動不動。謝滌初從廁所出來,就是廁所透出的光亮,看到的就是衛邑呆楞楞的樣子,認識衛邑十三年,謝滌初還從沒見過這樣的衛邑,不禁“噗”的一下笑出了聲。笑聲也喚回了衛邑不知道飄到哪裏的神智。

緩慢的從床上坐了起來,衛邑問道:“現在幾點了?”

謝滌初“啪”的一聲打開房間的壁燈,看了一下墻上掛著的鐘,“馬上就要五點了,也差不多該起來了。”

衛邑看著面前光溜溜的謝滌初,兩頰突然泛紅,可惜謝滌初隔的有點遠,並沒有發現。但是謝滌初發現衛邑的神色開始不自然起來,眼神也有種無處安放的飄忽。

“啊~~~!”謝滌初也突然想起來自己什麽都沒有穿的狀態,大叫一聲,沖到衣櫃前,找出一套睡衣就往身上套,一邊套一邊結結巴巴的問道:“我,我怎麽會沒穿衣服啊?是不是,是不是你給我脫的?”

“是。”衛邑小聲的說,聲音中清晰可辨的害羞卻沒有被謝滌初捕捉到,“不過是你自己要脫,但是又脫不了,我才幫你脫的。”

謝滌初整個人面朝衣櫃,恨不得埋進衣服堆裏,“那,那也不能脫的精光啊。我,我先去洗個澡。”說完一關衣櫃門,也不敢看衛邑,再次沖進了衛生間。

一早上的兵荒馬亂,等謝滌初和衛邑都收拾好自己,人模人樣的出現在謝清玄的面前的時候,時針都已經差不多指向7了。謝清玄早就做好了早餐,在隔壁的大廚房裏等著兩人了。

“師父,早上好。”

“謝道長,早上好。”

謝滌初和衛邑向謝清玄打過招呼之後,自覺的坐到座位上,端起面前的雜糧粥,開始吃早餐。一切,都和以前一樣,沒有什麽區別。

不過,該交代的事情,還是要交代的。

吃完早餐,謝清玄和衛邑一起看著謝滌初,謝滌初不自在的抽了抽鼻子,“要不泡壺茶,在院子裏坐著聊?”剛說完,謝清玄和衛邑就轉頭出了廚房的門,“餵,你們不要不說話啊,你們去哪?”謝滌初追著兩人後面出了廚房,就看到謝清玄往衛城的院子走去,而衛邑轉去了後罩房。

“搞什麽嘛?”謝滌初嘟著嘴,感覺有點委屈。自己也沒做啥,這兩個人,怎麽不理自己呢?

不過也沒等他委屈多久,兩人就又出現在了二進院裏。謝清玄手上似乎拿著一小包東西,衛邑就一手夾著張矮幾,一手抓著三張摞著的小竹椅。

謝滌初看到衛邑拿著那麽多東西,連忙迎了上去,想接過他手裏的矮幾,不過衛邑沒讓他接,“就幾步路,直接就走過去了。你去燒壺開水,再把茶具搬出來。”

“欸。”謝滌初接到指示,立刻就歡快的又跑回了廚房,準備開水和茶具去了。

謝清玄因為先衛邑一步回到二進院,所以也看完了謝滌初變臉的全過程,此時正撫著一把胡子,站在院子裏,唉聲嘆氣的。衛邑走到他附近放下了桌椅,難得有了一點好奇心,“道長這是怎麽了?”

謝清玄看著衛邑,認真的問他:“為什麽我覺得滌初碰到你就變得那麽傻了?你是不是給他吃了什麽傻藥?”

衛邑?

衛邑沈默是金:不知道回答你什麽好,其實你徒弟傻,是被你傳染的吧。

三人坐下開始慢慢開始喝茶的時候,時間才剛剛到早上8點。巷子外已經漸漸的熱鬧了起來,汽車的喇叭聲,小孩跑過的歡笑聲,鄰居大爺出門遛鳥的鳥鳴聲……京城八月的早上,天氣晴朗,氣溫20多度,非常舒服。院子裏的桃樹已經重新煥發出生機,舊的樹皮一層一層的往下脫落,不過因為春天的時候沒趕得上開花,所以現在也沒有大桃子吃,但滿樹的新葉有種春天的感覺。

謝滌初盯著杯中的茶葉,今天喝的是綠茶,一人一個白瓷杯,杯頂輕浮著一層淡淡的霧氣,杯底湯色清碧微黃,雀舌狀的茶葉懸在杯中,浮浮沈沈的,看起來特別有活力。如蘭的香氣從杯中幽幽的探出,謝滌初深吸了一口氣,茶香深入肺腑,讓人精神為之一振。

打起精神,謝滌初先是輕抿了一口茶湯入口,感受著甘醇的茶香。

“好茶!師父,這是什麽茶?以前都沒有喝過的。”謝滌初好奇的問著謝清玄。他們現在喝的,就是剛剛謝清玄拿在手裏的那包東西,原來是一小包油紙包著的茶葉。

“這是黃山的毛峰。我去年從雲谷寺的延覺老和尚那裏搶的。這茶,就種在他們寺廟後面,滿山都是。不過這一小包,是他們寺裏的火頭僧自己炒的,和外面賣的不一樣。是不是特別好喝?”謝清玄說著也喝了一口杯中的茶,一臉沾沾自喜的得意。

“嗯。不過師父,你還認識黃山的和尚啊,好厲害。”謝滌初滿臉崇拜。

“人能常清靜,天地悉皆歸。”謝清玄望著謝滌初,淡淡的說了句經。

謝滌初一怔,若有所悟,抱著茶杯,安靜的沈思了幾分鐘。然後擡起頭,望著謝清玄笑道:“師父,我知道了。謝謝師父教誨。”

又坐了一會,謝滌初看師父和衛邑兩人都不主動說話,只能自己提起話頭。“師父,你能跟我說下我睡著之後的事情嗎?”

“這個先不急,你把手拿過來,給我把把脈,我看看你身體現在什麽狀況。”謝清玄放下茶杯,對謝滌初伸出手。謝滌初聽話的將自己的右手伸了過去,謝清玄細細的摸過,又示意謝滌初換左手。

兩邊脈都把過,謝清玄點了點頭,“嗯,身體狀況看起來很好。你醒了之後,有覺得哪裏不對勁嗎?”

謝滌初仔細的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體,搖了搖頭,不過他輕抿下唇想了一會,又點了點頭。“我覺得我現在聽力和視力,都變得比以前更好了。比如說,我現在就能聽到隔壁大爺在逗鳥的聲音,用力點,還能聽到更遠的汽車門的開關聲。今早我醒的時候,天都還是黑的,但是我一路沖進衛生間,沒有一點阻礙。雖然知道是黑的,但是哪裏有什麽東西,能看得清清楚楚。至於體力,靈活性之類的,要和衛邑比劃過才知道。”謝滌初說完看了衛邑一眼。

衛邑點點頭,“等聊完我們就去練功房試試。”

謝滌初微笑的看著他,“嗯。”

謝清玄微微思索了一下,“那就沒錯了,封印應該就是把你的能力封了起來,等你18歲的時候,心智成熟,能掌控它了,就自然解開了。”

“對了,衛邑,”謝清玄轉頭對衛邑說,“你這裏有朱砂嗎?有的話去把朱砂和黃紙都拿來吧。要是我的猜測沒錯,滌初應該能正常畫符了。”

衛邑點點頭,起身走進書房,從他自己那半邊書房的櫃子裏,取出了上好的朱砂,黃紙和毛筆,放在托盤裏,端了出來。

謝滌初將自己的茶杯向衛邑那邊挪了挪,然後鄭重的打開了朱砂盒的蓋子。盯著盒中的朱砂,足足有一分鐘,謝滌初都沒有感受到熟悉的暈眩來襲。然後他伸出了手,小心的將朱砂盒拿起,用手心托住,放在鼻下輕聞了一下,“欸?沒有味道的?”說著用手指蘸了一點,就想往嘴裏送。結果被衛邑一把將手拉住。

“這是上等的朱砂,純度非常高,基本上是聞不到什麽味道的。不過一些質量較差的朱砂,也可能會聞到一點硫磺味或者瀝青味。還有,朱砂是高汞物質,毒性很高,不能吃。嘗一點都不可以。”衛邑一邊說著,一邊用不讚同的目光看著謝滌初,直看得謝滌初訕訕的放下手上的朱砂。

“不過我真的不暈朱砂了欸。那我現在能畫符了。嘿嘿嘿嘿,看我給大家露一手。”謝滌初興奮的做了個推袖子的動作,當然了,自從他來了京城以後,夏天都穿的是短衫,沒有袖子給他推。

謝滌初鋪好黃紙,用毛筆點了朱砂,沈思了一下,下筆一揮而就。他畫的是最近最常畫的枯木逢春符。雖然謝滌初早就從師父那裏得到了《三茅符箓集藏》,但是以前,他畫的符因為不能用朱砂,一直有時效限制,基本畫好之後,三天就會過期,所以他很少自己動手畫符,現在想想,畫的最熟的,反倒是來了四合院之後,為了大桃樹畫的枯木逢春符。

沒有別人畫符的沐浴焚香,念咒踏罡,謝滌初就趴在矮幾上,幾分鐘就畫好了枯木逢春符。最後一筆收筆之後,符上突然形成一個氣旋,聚起一團白霧,然後很快,霧氣又被符紙吸收,消失無蹤。

再看這張畫好的枯木逢春符,因為謝滌初少用毛筆,符畫的還是醜醜的,但是朱砂紅艷,上面隱隱流動著金光,讓人一見之下,覺得它有種欣欣向榮的頑強的生命力。

謝滌初拿著畫好的符紙躍躍欲試,環顧了一圈院子裏的植物,還是走到了大桃樹下,一把,將符紙拍在了樹幹上。只見符紙發出一陣金光,然後無火自燃,貼著桃樹,卻沒有燒到桃樹一點點,符紙燒完後,符灰順勢飄落在地上。謝滌初順手將自己杯中的茶水倒在了符灰上。沒發現自己的動作引來了謝清玄的側目。

等了一會,大桃樹突然開始輕顫起來,慢慢的,顫動越來越厲害,樹上的新葉,顏色漸漸變深,一個一個花苞突兀的從枝頭冒了出來,花開,花謝,一個又一個小青桃又在原本花苞的地方結果,慢慢的長大,黃豆大,核桃大,雞蛋大,終於長到了蘋果般大小,然後開始慢慢的轉紅,最終,滿樹的桃子全都成熟了,沈甸甸的墜在枝頭,要掉不掉的。

從桃樹輕顫開始,謝清玄、謝滌初和衛邑三人就是目瞪口呆的看著桃樹,一直到桃樹變化停止,三人面面相覷。

看著滿樹的桃子,謝滌初忍不住挑了個最紅的摘了下來。他看著另外兩人,咽了咽口水,“那,我吃了?”說著就將桃子往嘴裏塞。

“等等。”衛邑出聲阻止了他,看著謝滌初疑惑的眼神,衛邑不自在的咳了一下,“有毛,洗洗,削了皮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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