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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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衛邑的離開,書房裏只剩下師徒兩人。

謝清玄先是關心了一下小徒弟這段時間的生活,從謝滌初還在繈褓之中,就被謝清玄帶回三茅觀領養,一直到他高中畢業,差不多18年了。早年在三茅觀的時候,謝清玄還會每年出去一兩個月游歷,由大師兄蔣明和二師兄曾翰照顧謝滌初。自從到了小鎮之後,兩人真是相依為命,就再也沒有分開過。

這次分開了半個月,而且以後還會分開更久,謝清玄看著謝滌初已經長開的小臉,臉上也不禁露出欣慰的笑容。不過這個笑容卻把謝滌初看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師父。”謝滌初把手放在謝清玄面前揮了揮,“你看著我傻笑什麽呢?”

謝清玄被謝滌初的沒眼色給噎住了,沒好氣的打開了謝滌初的手,“你這個不解風情的傻孩子,師父我就是懷念一下,感覺昨天你還是小小只,白白嫩嫩的就會跟在我後面叫師父。今天你就已經長大成年,離開師父獨自在外面闖蕩了。”

“嘿嘿。”謝滌初訕笑道:“不是你說的嘛。孩子大了都要離家的。而且我就是出來求學而已,讀完書還是可以回去的,師父你放心,我肯定會給你養老的。”

“只怕你解開封印後就忘了師父了。”謝清玄喃喃的說道,垂下的眼臉適時的遮住了眼中的傷感。

“師父你說啥?”謝滌初沒有聽清謝清玄的話,身子不由自主的向謝清玄探近。

謝清玄看到他湊到自己面前的小白臉,兩個手一起,恨恨的捏了一下。

“欸,師父,痛,痛,痛,快放手。”謝滌初大呼小叫到。

謝清玄呼出了心中的一股郁氣,“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封印解開也不一定就會忘了我。隨其自然吧,道家一直講究無為而治,我們十幾年的相處,但求問心無愧而已。”謝清玄默默的自己在心裏想通了其中的關竅,頓時感覺輕松了好多。

“你生日前幾天,師父帶你在京城轉轉吧,聽你之前的行程,你好像還沒轉過吧。”謝清玄望著謝滌初道。

“嗯嗯,”謝滌初連連點頭,“我本來打算先去白雲觀看看的,怎麽說全國道教協會的總會都在那,我來了京城這麽久,都還沒去拜訪過。而且我還想拿道士證呢,去那裏混個眼熟,到時你幫我上報了,也好批。”

“就你滑頭。”謝清玄自己泡了茶,輕抿了一口。“那我這幾天,就先帶你在京城的各處道觀走走,拜訪拜訪故友吧。大家都知道我有個小徒弟,早就讓我把你帶出來溜溜了,不過之前你一直在學習,我也不想在你道心還沒穩固的時候,就把你介紹給各家道友。”

正說著,衛邑走了進來,“謝道長,房間已經收拾好了,我帶您過去吧。”

“好,好。麻煩你了。我突然跑到京城來,給你添了不少麻煩。”謝清玄客氣的說。

“不,當年我在三茅觀住的時候,也多蒙您照顧,現在不過整理間客房,哪裏算得上麻煩。”在謝清玄面前,衛邑難得的表現出正常後輩的做派,惹得謝滌初連連的看向衛邑,眼中閃著新奇的光芒,衛邑微微的瞪了他一下,讓他不要添亂。

“呵呵呵呵。”謝滌初在一邊偷笑。

“怎麽了?”謝清玄轉頭疑惑的看著謝滌初。

“沒什麽。師父,我們一起過去吧,我都還沒好好的參觀過衛叔叔的院子呢。我來這裏住了半個多月,就沒去過那邊的幾個院子。”謝滌初趁機小小的向謝清玄告了一狀。

不過謝清玄到是沒有理會他,率先走出了書房。衛邑落後一步,回過頭無奈的看了一眼謝滌初,臉上一副“你怎麽這麽皮呢”的表情。

謝滌初吐了吐舌頭,對著衛邑做了個鬼臉。

衛城的院子,和衛邑院子的格局基本一樣,就是縱深都比衛邑的院子要長,兩邊的廂房都要各多一間,還有一排倒座房,給謝清玄安排的客房在東廂,其實就是跟衛邑這邊院子的西廂練功房背靠背,走路也就一擡腳的事兒。

謝滌初背著手,在院子裏到處溜達,不過除了東廂這邊的兩間房,其他房間都是鎖著的,也看不出個啥。開著的這兩間東廂房,一間較大,靠著影壁,是謝清玄的客房,還有間較小的,在三間房的中間,走進去居然是間衛浴,做的還挺現代。衛邑看他好奇,就走過來跟他介紹:“叔叔這邊東西廂房都改成了客房,中間的這間小的是衛浴,兩間客房共用的,那邊西廂房的格局也是這樣,兩間客房中間夾著一間衛浴。”

“哦。”謝滌初若有所思道:“看來衛叔叔的朋友很多啊。”

“嗯。”衛邑點了點頭,“叔叔每年春天的時候,都會到京城來住兩三個月,那時候確實會有很多人來拜訪他,他的一些朋友,還有一些古老世家的後人。大家要互通一下有無。”

“聽起來很麻煩。”謝滌初皺了皺眉,“那你以後也要這樣嗎?可是你又不說話,要是你招待他們,是不是就大家坐在那,不停的喝茶,然後等喝到太漲,忍不住的時候,就送客或者告辭啊?”說著說著,謝滌初忍不住把自己逗笑了,想到以後衛邑接任族長,待客的時候把別人灌了個水飽,然後尿遁,真的太好笑了。

衛邑無奈的看著他。

謝清玄在房間裏安放好了行李,看著在外有說有笑的兩人,感覺非常欣慰。衛邑這個孩子,當年他叔叔衛城剛把他送到三茅觀的時候,雖然才7歲,但是陰郁沈寂的樣子,看著就像行將就木的老人。謝滌初吧,雖然看起來是個和氣的性子,好像和誰都能搭上話,但是謝清玄知道,那不過是他懂禮貌的表象,實際上謝滌初除了和相熟的幾個人會講話比較多之外,這麽活潑的樣子,就連他都很少見。想不到這樣的兩個孩子,能相處的這麽好。但是想到衛邑身負的特殊能力,以及謝滌初未知的命運,謝清玄又不禁覺得憤懣,不知道兩個小家夥未來的命途會是怎樣。

“師父,你就那幾件衣服,還沒放好嗎?”謝滌初在外面取笑夠了衛邑,發現謝清玄還沒有出來,就向著房間裏叫了一聲。

“好了,好了。”謝清玄說著走了出來,“我發現你這個小家夥,來了京城之後,毛躁了好多,看來是衛邑太縱容你了。我這幾天要好好教導教導你。”

謝滌初臉色一變,就躲到了衛邑身後,“哪裏有。我就是想問問你收拾完沒有,我們出去吃飯啊。衛邑說有間很適合你吃的館子,那裏的素菜做得很好吃。”

謝清玄對著衛邑說:“你不要太縱他,要不然就整天欺壓你了。”

衛邑面帶微笑的看著謝滌初:“不會,小初很懂事,他就是太久沒見到道長了,太開心了,所以才會顯得比較活潑。”

謝滌初從衛邑身後探出腦袋,對著謝清玄猛點頭:“是的,是的,師父,我就是太開心了,有點興奮過頭,你就別給我教規矩了。”謝滌初想到小時候謝清玄給他教起行坐臥的時候挨的戒尺,就覺得心裏都是淚。

一行三人出去吃了一餐很不錯的齋飯,再回到四合院的時候,已經萬籟俱寂了。謝滌初和衛邑將謝清玄送到房門前,正打算一起回衛邑的院子的時候,謝清玄出聲叫住了謝滌初,“滌初,你今晚就在師父這邊住吧,師父有些話要跟你說。”

謝滌初微微楞了一下,“好的,師父,我先回去洗漱一下,等會就過來。”

回到衛邑的屋子,謝滌初收拾了洗漱用品,就準備往浴室走去,結果剛轉身就被衛邑輕輕的抱住。

“嗯?出什麽事了?”謝滌初沒有掙紮,只是不解的問道。

衛邑微微的往後讓了一點,扶著謝滌初的腦袋,看著他的眼睛認真的說:“不用擔心。不管發生什麽事情,還有我。”

謝滌初怔怔地盯著衛邑的眼睛發呆,眼角慢慢的泛紅,然後一頭栽入衛邑的懷中,雙手緊緊的抱著衛邑,衣服都掉到了地上。“嗯。”

衛邑也收緊了抱著謝滌初的雙臂,無聲的給他安慰。過了一會,謝滌初終於平靜了下來,腦袋在衛邑身上磨蹭了幾下,松開手,退出了衛邑的懷中,“好了,我沒事了。都還不知道師父要跟我說什麽呢,我們就自己嚇自己。”謝滌初掩飾的嬉笑道,撿起地上的衣服進了浴室。

一直到謝滌初從浴室出來,衛邑都靠在謝滌初這邊的床邊,隨手翻著他放在床頭的書籍。是本電子科技方面的雜志。

謝滌初打理好自己,輕輕的抱了下衛邑,“好了,我過去了。明早回來告訴你發生了什麽事,不用擔心。”

“嗯。”衛邑輕輕的點頭應到。

謝滌初帶著一絲忐忑走入了謝清玄的房間,謝清玄一眼就看出了謝滌初的緊張,拍拍自己的床面,招手讓謝滌初過來。

“看把你緊張的。沒有什麽大事,不要怕。”謝清玄拉著謝滌初的手,安慰他道。

“師父,你還是直接把事情給我說了吧。你就這樣叫我不要緊張,我放松不下來啊……”謝滌初哭喪著臉對謝清玄說。

“好吧好吧,那我快點說完。簡言之,就是你身上有個封印,到了你18歲會自動解開,解開後會有什麽後果,我也不知道。好了,說完了。”謝清玄一口氣說完,就坐在那裏,看著謝滌初的反應。

謝滌初聽到謝清玄的話,楞楞的,有點反應不過來,“師父,你說我身上有個封印?”

“是的。”

“18歲會自動解開?”

“是的。”

“解開後有什麽後果你也不知道?”

“是的,你幹嘛把我說的話又重覆一遍?鸚鵡嗎?”謝清玄不滿的對謝滌初說道。

“不是,”謝滌初有點懵,“師父你確定你不是在跟我開玩笑?現在也不是4月1日愚人節啊,你正經點好不好?”

“你這個孩子,我哪裏不正經了?我是很正經的在跟你說話。”謝清玄也有點惱火,他設想過謝滌初聽到他的話的各種反應,就是沒想到謝滌初根本不相信他說的。

謝滌初站在謝清玄面前,雙手在身上摸來摸去,還試圖扭過頭去看自己的後背,把自己凹成了一個非常搞笑的造型。謝清玄也沒管他,等他自己折騰,他清楚,謝滌初現在只是還沒反應過來,等他接受了這個事實,就會聽自己好好跟他說的了。

謝滌初翻來覆去的折騰了十幾分鐘,終於洩氣的挨著他師父坐了下來,無精打采的問謝清玄道:“師父,我感覺不出自己身上有封印啊?”

“你要是能感覺出來,這個封印就封不住你了。”謝清玄笑罵到。

“師父,那是你給我封印的嗎?”謝滌初哭喪著臉問。

“不是的,這個要從我撿到你開始說起了。”謝清玄突然坐正,拿出了自己的保溫杯,“你去給我倒杯溫水,我感覺要說很久,會渴。”

謝滌初本來都已經正襟危坐,做好了聽故事的準備,結果謝清玄的一打岔,讓他一口氣吊在空中,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啊,好想弒師啊。”謝滌初示威的向他師父揮揮自己的拳頭,然後乖乖的去給師父倒了一壺溫水。

“好了,我要開始講故事了。你認真聽,不要打岔,我年紀大了,你一打岔我講漏了啥,就你自己負責啊。”謝清玄清了清喉嚨。

“好,你快說。”謝滌初有點迫不及待。

“這要從撿到你的那天說起。”謝清玄摸著下巴上的胡子,陷入了沈思,“我記得那天是個陰天,十一月中旬的時候。那天是我出外游歷回山的日子。一般,我們師徒三人開春之後,都會出去游歷,長的可能大半年,短的也有三個月,不過一般都會在新歷年末前回到觀裏。

那天我一開始上山的時候,還是挺正常的,山裏雖然冬天比較寂靜,但是風聲,水聲還是有的。但是,我事後回想了一下,有那麽一剎那的時間,整個山好像突然什麽聲音都沒有了。不過,當時出現的時間太短,我還沒反應過來,就突然聽到了嬰孩的哭鬧聲,整座山又突然活了過來,各種聲音都出現了。”

“那個哭鬧的孩子就是你。”謝清玄慈祥的看著謝滌初,還摸了摸他的頭。

“我循聲找到了哭聲的源頭,一個竹籃子被掛在了一棵香樟樹的樹枝上,離地大概有三四米高。可疑的地方在於,從我聽到哭聲的地方,一直到香樟樹,有一道淺淺的痕跡,但是樹的周圍,卻完全沒有任何痕跡表明竹籃子是怎麽被掛到樹上的,而且那道指引我走到香樟樹的淺痕,我事後回想,盡然完全想不起來,它是一開始就在那裏,我剛好走到它面前就聽到你哭了,還是你哭了,一道淺痕就出現在我腳下直通到香樟樹。

我爬上樹把籃子取了下來,包在繈褓中的你就躺在裏面,雖然哭的上氣不接下氣,但是長得特別可愛。當時籃子裏,除了包著繈褓的你,還有一個錦囊,裏面有一張紙條和一塊古玉。紙是一種質量非常好的生宣,字是用毛筆寫的繁體字。上面寫的字的大意是:拜托我照顧你到成年;等你成年的時候把古玉交給你,在這之前,一定不能讓你接觸到古玉;以及,要小心。至於小心啥,它也沒說。這張字條似乎有靈性,我剛看完最後一個字,它就自燃燒掉了。因為它全是用繁體古文寫的,我實在是沒有記住,只能覆述個大概給你。希望你不要介意。”謝清玄抱歉的看著謝滌初,謝滌初搖了搖頭,靠在謝清玄身上。

“所以我並沒有立刻送你去派出所,而是先帶回了觀裏。解開你的繈褓的時候,你光著的身子上面,全是符文,用金粉畫著的符文。當然,這個只有我看到了,你兩個師兄都沒看到。我解開你的繈褓後,那些符文就慢慢的消失了,符文消失之後,你就不哭了。從那之後,你就一直都是一個安靜的乖寶寶,所以我跟你兩個師兄,三個從沒帶過孩子的大男人,才能平平安安的把你帶大。

你也知道自己有很多與眾不同的地方吧。兩三歲的時候,你就已經能流利的表達自己的意思了,以前我們也沒見過那麽小的孩子,所以不知道你特別,但是在小鎮上住了那麽多年,好多孩子兩手了,都還只能一個字一個字的往外蹦呢。你畫的畫都有靈,還有你現在能觀氣。我猜測,你觀氣的能力,是因為你年紀漸大,封印可能要封不住了。

對了,你現在寫毛筆字,畫符,是不是比以前好了很多?”謝清玄問道。

謝滌初點點頭。

“那就對了,還有,自從你發現自己暈朱砂之後,就再也沒有用過朱砂了吧?”謝滌初噌的坐直身子,瞪大眼睛看著謝清玄。

“就是你想的那樣,你可能現在暈朱砂都沒有那麽明顯了。等你封印完全解開,你應該就能用朱砂畫符了,而且你的符,應該會威力特別大。所以到時,你先不要隨便把自己的符給別人用,先自己測試一下。”謝清玄交代到。

“嗯。”謝滌初聽到自己能畫正常的符了,有點興奮,又有點躍躍欲試。“那~師父,我到底什麽時候能解開封印。”

“說實話,我也不知道。”謝清玄無奈的看著謝滌初,“雖然我的占蔔之術沒有衛家的精通,但是一般測個生辰八字什麽的,我還是算的出來的,更何況你就整個人活生生的在我面前。但是你,我真的算不出來,而且冥冥之中,好像還有什麽阻止我測算你的命格。所以我算了兩次就放棄了。不過,我撿到你的時候是11月,送你去派出所的時候,那裏的警察說,看你的大小,估計有三四個月了。那減一下,你的真實的生日,應該在7、8月間。所以我幫你填好了志願書,就直接進京找你了。老實說,我也不知道你的封印解開的時候,會發生什麽事情。”謝清玄摸了摸謝滌初的頭,擔憂的看著謝滌初。

“要只是解封了什麽能力,解鎖了什麽技能,當然是最好的。我最擔心的,是你完全變成了另外一個人,或者成為了什麽背負天下蒼生的The one。”謝清玄越想越擔心,眉心的川字紋幾乎要擠到了一起。

“師父!”謝滌初感覺有三只烏鴉從頭上飛過,“你是不是又看了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the one 是什麽鬼?我一定不會忘掉你的,還有衛邑。”

“呵呵,和你開個玩笑,怕你太緊張。”謝清玄不是很走心的說道。

“明明緊張的是你,好不好。”

“不過在你生日之前,為了以防萬一,你就不要離開我或者衛邑了。”

“好的,我一定不離開你們身邊,要是我真的不記得你們了,你們一定要打醒我。”

“呵,衛邑肯定不舍得打你的。你的事情,你要是想跟衛邑說的話,就自己跟他說吧。我估計他心裏還是有點數的,他們衛家,畢竟是精於占蔔之道的世族,衛邑又是千年難得一見的佼佼者。”

“嗯。”

“好了,今晚跟你說了這麽多,想必你心裏也很亂。早點睡吧,明天早上起來又是新的一天了。”

“師父,你怎麽這麽多年了,都還是只會這一句安慰人的話啊。”

“呵呵,因為師父老了,念舊。”

“師父一點都不老。對了,師父,你知不知道仲衡多少歲了?”

“看起來不是很大啊,三十多吧。不過他的眼睛很睿智,又不像只有三十多,那他多少歲了?”

“衛邑說他起碼一百歲都有了,說他叔叔的叔叔小時候就見過仲衡了,長得就是這個樣子。”

……

房間裏的談話聲漸漸的小了下去,今晚聽了一個關於自己身世的大八卦,謝滌初本以為自己會失眠,結果沒有一會他就睡著了,反倒是謝清玄,看著謝滌初的睡顏,回憶著他來到自己身邊的這十幾年,感慨時間真是過的快,起初只有自己前臂長的一個小小孩童,轉眼就長得這麽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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