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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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暖搡搡他, “你還不走?”

他和煦道,“我為什麽要走?留在這裏陪你不好嗎?”

溫暖的眼珠子轉了轉, 誰需要他相陪?說白了他就是想留在這裏占她便宜。可他換了種法子說出來, 倒還算是溫情脈脈,讓她不忍拒絕了。

她忽然想起什麽,赤足下榻, 卻因剛才被他折騰狠了,走路時一個一個趔趄。他看得心驚膽顫,趕緊來扶她, “這是要做什麽?連鞋都不穿?不是困了麽?下榻做什麽?”

溫暖幽怨地嗔道, “都怪你。”

周承曜含糊追問, “怪我什麽?”人卻蹲下身來, 將並蒂蓮花紋的鞋子套到她腳上。

溫暖的臉頰紅得跟醉酒後似的,“你明知故問。”

他給她把鞋穿好了,她也不理他, 提步就往前走。他抿唇笑笑,亦步亦趨地跟著她,生怕她體力不支又摔了。

她走到妝臺前,打開一個八寶盒,找出一個東西來,轉身遞給他。她正好在繡他貼身的褻衣褻褲,先前說要給他重新繡一個能拿得出手的荷包的,也就並在這時候一塊繡了。荷包是用玄色的錦緞繡的,上面用金色的絲線繡了夔龍在雲氣間穿梭, 張牙舞爪地模樣和他這個人在外面的形象很是想象。

溫暖笑著問他,“喜歡嗎?”

他將東西拿在手上,用拇指摩挲著,她的一針一線好似繡到了他的心裏去了。他抿唇一笑,“喜歡。這幾日不是累麽?怎麽還有時間做這個?”他對溫暖的情況了如指掌,小姑娘每天天不亮就被家中的嬤嬤從被窩裏撈起來去給他做貼身的衣物去了,往往一忙就是一天。

溫暖從他手中拿過荷包,蹲下身仔細地給他系在他的綬帶上,“也不是忙得連半點自己的時間也沒有,也是繡活,索性一道做了。之前說好了要給你做的。”她認真地擺弄了,將東西和他腰間的環佩放到一塊,和他這個人的氣質很符合。

她又將先前給他那個荷包解下來,嗔道,“王爺也不怕被人笑話了,還真一直帶著?”

周承曜冷聲,“誰笑話我?怕是不想活了!”

她要將那荷包收起來,他忙扣住她的手,“便留在我這吧。”

她不以為然,“你都有新的了。”

他壓著她的手,“你親手做的,我怎麽都不嫌多。便是帶在身上丟人,我還不可以自己拿出來看看嗎?”

溫暖將荷包押在他手裏,轉身就往榻上走,“隨你。”

她將頭埋在枕中,又拉過被子將自己的頭捂起來,全身上下沒有半點露在外面的。

不一會兒,一個火熱的身子貼了上來,從後背圈住她,“怎麽把頭給捂了?也不怕喘不過氣來。”周承曜將被子拉下來一些,讓她好將腦袋露出來,“我說錯話了?不高興了?”他死來想去,並不覺得自己說錯了什麽。

溫暖翻過身來看他,看了一會兒白了他一眼,“我以後還有許許多多的時間,給你做許許多多的東西。”他不可不必一個個當寶珍藏著,他們是要白頭偕老的人,一個小小的荷包算不得什麽。

他臉上掛了笑,“是嗎?褻衣褻庫也做嗎?”

她捂了臉嗔道,“周承曜,你真是太過分了。我才不要給你做哪些東西,我又不是繡娘,你娶我回去就是為了讓我給你做衣服?”

他狠狠將她束到懷裏,無奈奈何道,“才不是,你是我的妻子,是我的王妃,是我的寶貝。你想做就做,不想做就不做。只是娘子舍得將為夫的貼身衣物交給別人做?”

這句話算是說道溫暖心裏去了。按理說他過去二十年的衣物都是由繡娘做的,也是這麽過來的,她不覺得有什麽。可是她嫁了他,貼身的衣服還由別的女子來做,她的心裏就有些別扭了。

她松開手,水眸認真地看了他一會兒,咬著唇道,“我不想給別人做,可是全都自己做,又十分麻煩。”

他唔了一聲,笑她,“便是不想動手還想要吃醋了?”

她柔柔軟軟地靠在他的頸窩裏,細聲道,“我就是這樣一個人,明明什麽都不會,又什麽都做不好,還喜歡發點小脾氣。王爺不喜歡這樣的我了嗎?”

她的發尾掃在他的臂上,像是在撩撥他的心弦一般,癢癢的。

他嘆聲,“怎麽能不喜歡?上輩子被著了你的道,這輩子還在一條道上,除了走到黑,我還能有什麽辦法?豈是說不愛就不愛的。”

溫暖偷偷地笑,“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只要你一直對我好,便是勞煩我為你做幾件衣服,也不是不可以,我是很好說話的。”

她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姑娘,從小被家裏人寵著愛著,能為他做到這個份上,已經是很不錯了。

周承曜看著她,點頭說好,又道,“快些睡吧。”

溫暖在他胸前蹭蹭,“今晚真的不走了嗎?”

他們這樣,似乎很愉悅。

懷裏抱著她,就像擁有了整個世界,外面的那些紛紛擾擾都跟不存在了似的。她的身子滑膩溫軟,人也嬌柔,讓他怎樣都不想放開。

“不走了,暖暖,就讓我陪你這一次。咱們還有幾天就要大婚了,我必是不能再過來的。我聽人說,大婚前就不能見面了,不然不吉利。”他央道。

溫暖白了他一眼,“知道不吉利,還來!”

周承曜道,“這不是還有幾天麽?不算大婚前的。”

她偎在他懷裏,“那你明天可要早些走。”

他必不會讓她難為的,幹脆地點了點頭,“你的褻褲濕了,我也一起帶走。”留下讓丫鬟們看到了,自然是不好。

溫暖哀哀地嗔了一聲,“還不都是因為你。”

兩人就這樣依偎著,在更漏聲中睡去。

溫景之成婚這日,溫暖少不得要給自己偷個懶。一大清早溫景之就帶著溫家的一幫公子們出去接親了,王氏領著李嬤嬤在前面忙著,也沒時間管溫暖。溫暖睡到聽見外頭鞭炮聲連綿不絕,把新娘子迎回來了,才匆匆起床梳洗。

溫暖是不日就要出嫁的人了,不適合到前頭去露面了,只等將王薔被迎進溫景之的院子後,眾人到前頭吃席去了,溫暖才到蘭亭裏去看王薔。

因大家都在前頭,房間裏沒有幾個人。溫暖走了進去,輕道了一聲“薔姐姐”。

王薔擡頭來看她,“暖暖來了。”

溫暖應了一聲,走到王薔面前,羨慕道,“姐姐今天真美。”

王薔今日化了濃妝,面容潔白似雪,紅唇瀲灩逼人。不是說王薔平日不美,只是今日的美張揚又明艷,還有她臉上洋溢的幸福,讓溫暖覺得王薔今日裏就是最美的人。

現下沒幾個人,大周的規矩也不是不近人情,因此隨身的嬤嬤給王薔先把喜帕揭了,行動起來也方便些,等新郎一會兒進來行禮之前再蓋上就是了。

王薔羞澀地笑著,“過幾日裏暖暖出嫁,定還要美上幾分。”

溫暖孩子氣地嘟嘟嘴,“也不知陛下怎麽那麽急,我原本還想著,能在家和薔姐姐多相處一久呢。許是端王這顆鐵樹好不容易找到了我這樣的王妃,不抓緊點怕我跑了?”

王薔柔聲說她,“不許亂說,陛下自然有陛下的考量,王爺也是京城中多少姑娘要傾慕的。我聽四妹妹說,你也很是中意王爺的。”

溫暖滿臉緋紅,“姐姐別聽溫媛胡說八道。”

溫暖和王薔說了一會兒話,聽說溫景之帶著人過來了,心知這是該行禮鬧洞房了。她不好再留,和王薔道了別,領著兩個丫鬟回自己的竹園。

她對兩人道,“薔姐姐今天真是美,美得讓人說不出來是種什麽感覺,容光四射的。”

梨落嬉笑道,“小姐出嫁那天也會這麽美的,夫人不說新娘子都是最美的嗎?”

秋菊也道,“應當是這樣的,至少在王爺眼中,小姐是全天下最美的。”

溫暖之前一直渾渾噩噩的,總覺得兩人大婚是理所應當的事,只是時間早些晚些的問題。

今日見了王薔後,心中突然騰升出強烈的期許來。

她想和王薔一樣,將最美好的自己,交付給自己心愛的人。張揚的、明艷的新娘,盛大的婚禮,還有最親近的人的祝福,她才發現自己竟是如此渴望這一天的到來。

她斜靠著憑幾,將最後一針落下,由她親手繡的嫁妝便算是完成了。她將先前坐的那些又拿出來看了一遍,沒有紮人的線頭,縫合處都嚴絲合縫,平整而無皺褶,一針一線都凝了他的心血和精力,十分完美。

交由王氏身邊的人裝到楠木箱子裏,她的心安定下來。

晚間到了榻上,又開始想事情。大婚時要化很濃的妝,臉孔畫的雪白,眉飛入鬢角,唇也紅得嫣然。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喜歡濃妝的她,若是不喜歡,又該怎麽辦呢?

她忽然有些沮喪,活了兩輩子,帶著兩輩子的記憶,忽然發現自己連一次婚禮都沒經歷過。上輩子屈就,一頂小轎就將她擡進了王府。這輩子大婚的日期就在當下了,她開始緊張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實在困,昨天說的加更,在下周的某一天補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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