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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間奏·芭芭拉·野狗小子(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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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不需要一個侏儒婊|子保護。

你說這句話的時候,可不像現在這麽狼狽呢,萊蒙·骨刺。

芭芭拉躲在地牢的墻壁後,聽到那裏面傳來的淫|笑聲,渾身的血液似已凝固。那個紅發小子一點聲音都沒有,瞳孔像一層灰蒙蒙的毛玻璃,白皙的手腕被鐐銬磨出一圈膿包。那三四個鼴鼠鬼先給他餵下一碗白漿糊似的東西,將他瘦削的身體擡起,開始輪番洩憤似的鞭笞男孩的皮肉。一個面目猙獰的鼴鼠鬼甚至揪起男孩的頭發,往他的臉上啐了一口。

“這是現在的頭兒給我們的任務。”小鼴鼠鬼瞄了一眼,“每個鼴鼠鬼都必須這麽做,當然大家也樂在其中。至於鞭打過後,愛做什麽由我們決定……”

芭芭拉手指緊摳著磚縫,瞳孔顫動不止。那些鼴鼠鬼按住了他。一個聲音在她心底喊道,按住了那個死狗般的小子。該死的萊蒙·骨刺,乳臭未幹,自以為是,咬人不成被反咬一口。一個十三歲的小子,身上偏偏染著從地獄浴血而歸一般的邪意,令人忘記了他只是個孩子。

一個十三歲的孩子。她早該意識到這一點的。

“好了,芭芭拉。”她身邊的小鼴鼠鬼說,“你該走了,要是你也被卷入其中,我可保不了你。”

芭芭拉感到自己的聲音在發顫,“……多久了……”

“什麽?”

“我說,他被這麽對待……多久了?”

“我也是之後才知道的。”小鼴鼠鬼聳了聳肩膀,“起碼二十多天了吧,前幾天他咬掉了一個兄弟的耳朵,然後灌藥灌了幾天,好容易才老實,給我們省了不少麻煩。聽兄弟們說這小子的身體美味得很。”

芭芭拉面無表情地偏過頭,“你也動了他?”

“就用鞭子抽了幾下。這、這是命令……”小鼴鼠鬼不自在地抖了抖肩膀,“我能怎麽辦?”

芭芭拉盯了他一會兒,再度將視線移到地牢中。萊蒙的紅發在漆黑壓抑的四方監牢內疚如火焰一般耀眼,幾乎將她的眼睛刺傷。她竭力控制自己不在那些鼴鼠鬼的舉動中尖叫出聲,盡管她現在就想上去站到紅發小子身邊,幫他揍扁那些無恥之徒。

但她辦不到,結局只會是她被那些鼴鼠鬼打個半死不活。跟這小子不同,她可不是會自討苦吃、自尋死路的人。救出萊蒙·骨刺意味著和“鼴鼠”作對,她現在這副鬼樣子,黑桃妓院才不會出面保她,梅西婭更恨不得她和紅發小子趕緊消失。

死小鬼……你他媽真的要害死我啦……

芭芭拉鼻尖一澀,酸漲感湧上眼眶。她揉去模糊的水霧,突然冷不丁地和萊蒙四目相對。

他一直在看著自己。身體像是死去般毫無生氣,但,眼神還活著。

——沒關系,逃走吧。我不怪你。

他兩只眼珠遲鈍地眨了一下,盡管在如此窘迫的情形下,嘴角依舊露出了一抹嘲諷似的笑容。

——謝謝你的雞肉。

短暫的沈默後,地牢裏突然爆發出一聲女人的尖叫,“死小子!想活沒人攔得住你!”

她甩掉小鼴鼠鬼抓她的手,猛沖上前,將水果刀擲向地牢裏的紅發男孩!那雙毛玻璃般晦暗的眼眸一下子如冷刀般縮緊瞳孔,萊蒙揮拳朝左手邊的鼴鼠鬼打去,鐐銬上堅硬的鉚釘戳爛了對方的眼睛。

水果刀被他拾到了手裏,一切都只發生在眨眼之間。那些鼴鼠鬼被搞得猝不及防,在片刻的怔楞間,萊蒙已經將刀捅破了兩個人的喉嚨!

“操|他|媽的!”

剩下的一只鼴鼠鬼怒吼一聲,用力揪過芭芭拉的頭發!芭芭拉尖叫一聲,胡亂朝男人臉上揮拳頭,結果反被打了一耳光。她暈頭轉向之際,腿腳一軟,冷不丁重重一腳踩中了男人的褲|襠。

“啊!”男人慘叫一聲,揪著她頭發的手松了開。萊蒙眼疾手快地將芭芭拉拽到身後,挺身上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捅入對方的喉嚨,在那鼴鼠鬼的呻|吟聲中將脖頸割了個透。

萊蒙吃力地喘著氣,陰戾地說,“刀太小了……只能割喉……”

芭芭拉看著地牢裏血流成河的屍體,驚恐地縮緊瞳孔。她恐懼地攥著萊蒙的手臂,指甲都要嵌進對方的肉裏,忽然想到什麽似的沖向門外,“別跑!”

萊蒙反應極快,將水果刀擲過去,吼道,“不要留活口!”

眼見那小鼴鼠鬼順著臺階要離開密道,芭芭拉撲身撞去,二人從臺階上噗通噗通滾了下來,撞得頭暈眼花。那把水果刀還掉在地上,離芭芭拉的位置挺遠。萊蒙暴躁地扯了扯一頭嵌在墻壁裏的鐵鏈,體內血液驟然間翻騰起來,一股惡心欲嘔的沖動湧上喉頭。

那小鼴鼠鬼縮在地上,抱著血流不止的腦袋哀聲呻|吟。芭芭拉晃著一顆暈眩的腦袋起身,壓到小鼴鼠鬼身上,雙眼恍惚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不能讓你逃走……”她嘴唇青紫,粗短的手臂癲癇似的顫抖,“讓你逃出去,我們就沒命了……”

萊蒙瞪著一雙血紅的眼睛,“沒錯,芭芭拉!殺了他,不要猶豫!”

小鼴鼠鬼被掐得翻起白眼,猛地一推,將芭芭拉推開,跌跌撞撞地想要爬上臺階——

啪!一根鞭子纏住了他的脖頸。芭芭拉揪著鞭柄,口中發出崩潰般的尖叫,指甲崩裂,膝蓋淤青。她瞪著血紅的眼睛,小鼴鼠鬼的身影逐漸扭曲,萊蒙的聲音愈漸模糊,可她的力氣卻如開閘的洪水般湧至全身。

那一刻世界在她眼中變成了汙濁的血色,連她也不知道自己體內藏了如此多的憤恨和邪惡,在求生的意念前,在萊蒙的怒吼聲中,於此時此刻全數釋放,將她的靈魂浸入陰冷的深淵。

****

再度回過神來,芭芭拉發現自己躺在一處隱蔽的巷口,全身都是火辣辣的傷痕。萊蒙坐在她不遠處,瘦削的脊背弓得像只劍拔弩張的貓,顯然也虛弱到極點,手裏卻緊攥著那柄長長的鈍刀。

“醒了就起來,沒時間休息。”

男孩冷冷的聲音響起,就像潑到臉上的雨水。芭芭拉恍惚地坐起身,萊蒙將一件東西扔給她,“你的鞭子,拿好了。”

那上面染著幹涸的血跡。芭芭拉空洞地註視了半晌,突然抱著腦袋,發出一聲尖叫——

“我□□|媽的!”萊蒙猛地捂住她的嘴,兇狠地瞪著她,“要是引來其他人,我第一個丟你出去!”

芭芭拉猛地甩了他一巴掌!不知是她力氣太大還是對方身體太過虛弱,那一巴掌竟將男孩打得歪到一側,倒地猛吐起來。

“唔……呃……”

大股黏稠的白漿從他嘴裏吐出,萊蒙攥緊拳頭,抑住那股流竄全身的顫栗,待痛快地吐了一場後,疲憊地靠在墻壁上平覆呼吸。

芭芭拉恍若未聞,仿佛陷入某種夢魘般喃喃自語,“我……我殺了人……我把那個男孩殺死了……他連人都不會殺,只想逃出去……我卻把他殺了……”

“我得說你幹得不錯。”萊蒙倦怠地冷笑一聲,“甚至從他身上搜到了鑰匙幫我解開鎖銬,我倒是小看你了,芭芭拉。”

“你這個魔鬼……”

萊蒙闔上眼眸,連動也沒動一下,“謝謝誇獎。”

芭芭拉突然站起身,朝巷外走去,身後響起萊蒙陰沈的聲音,“你去哪裏?”

她道,“離你遠點。”

“‘鼴鼠’不會放過你。”

她歇斯底裏地叫道,“我才不管!”

萊蒙嘟囔著罵了一聲,“好,趕緊走。你他媽吵死人了。”

女人氣勢洶洶的腳步止在巷邊,哽咽幾聲,蹲下身哭了起來。萊蒙斜眼瞄了她一會兒,見她捂臉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好半天,對方哭哭啼啼地轉過身,爬到他胸前,靠在他胸口繼續咧嘴大哭,將他的胸膛抓出了好幾道血痕。

萊蒙無奈地閉上雙眼,“拜托,撒旦啊……”

****

“我找芭芭拉。”

幾日後,黑桃妓院前臺,一個男人沈聲說道,脊背像只彎曲的黑鉤。前臺的女人吃驚地說,“找芭芭拉?她現在已經不接客啦。”

“哦,我猜也是。”男人沈緩地點點頭,取出幾枚硬幣,“告訴我她在哪裏。我找她。”

女人瞥見他兜帽下一張滿是褶皺的臉,吃驚地吐了吐舌頭,“見她不需要錢,先生。她在閣樓上的一間小黑屋裏,到頂樓您就看見了。”

她話音未落,男人如一道飄忽的鬼影般消失在樓梯間。他踩著臺階一步步邁上閣樓,在鋪滿薄灰的地板上留下一串腳印,終於看到了那間狹小的黑屋。

男人推門而入,打量了一下這個破敗的房間。他沈重地嘆了口氣,坐到床上,從懷裏掏出一塊懷表,打開蓋子,裏面嵌著一個美貌女人的畫像。

“芭芭拉……芭芭拉……”他手背迸出青筋,表情似哭似笑,咬牙切齒地說道,“芭芭拉,你寧可住在這種地方,寧可變成那個醜樣子,也不答應我的求愛……該死的,你這個該死的婊|子……你永遠也別想變回去了……”

同一時間,萊蒙站在黑桃妓院門口,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他掂了掂手裏的鈍刀,深吸一口氣,獰笑一聲,大步跨了進去。

梅西婭正笑靨如花地送一位醉醺醺的客人出去,見紅發的男孩走進來,蹙眉道,“哦,你從哪兒冒出來了,別擋路,客人要出——”

萊蒙布滿血絲的眼珠朝她一轉,“巫師在哪裏?”

梅西婭冷冷地說,“什麽巫師?我聽不懂。”

萊蒙嘿嘿笑了幾聲,忽地擡刀戳進了那個醉漢的肚子!男人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慘叫,肚腹處的鮮血染紅了衣襟。

梅西婭楞了一瞬,猛地尖叫起來。男子的屍體如泥袋般軟塌塌地倒地,所有陪酒的女人全停了動作,望著門口那個靜佇著的紅發男孩爆發出高低不一的叫喊。

幾個嫖|客罵咧咧地起身,捏緊拳頭上前道,“媽的,一個找茬的混小子?”

有人嚷道,“當心點,他手裏有刀!”

萊蒙笑嘻嘻地將刀收在背後,雙目赤紅地猛沖上前,揪住一個壯漢的衣襟,一記重拳將男人打翻在地!男人散落的牙齒崩到地上,其他幾人圍攻上前,萊蒙一手劈向一人的後頸,順勢掐住另一個人的喉嚨,被掐住的男子頓時如被踩了脖子的雞般炸開了手臂。

“我現在很生氣,勸你們不要惹惱我。”他平靜地說,“我只想知道,巫師在哪裏?”

女人們驚慌地在店內逃竄,撞翻了桌子,醇郁的酒液潑灑向地面,到處都是玻璃碎裂的響動。站在二樓的梅西婭面色慘白,腿腳癱軟在地,顫聲道,“在……在閣樓……芭芭拉的房間……”

“是在找我麽?”

低沈嘶啞的聲音在樓梯上響起,梅西婭轉頭看見那個佝僂的男人,忙跑下了樓梯,躲避瘟疫般遠離了兩人。萊蒙站在樓梯下,在一片嘈雜混亂中盯著男人的臉,“我來剁爛你這個狗雜種。”

巫師輕笑一聲,“吃過一次虧,還不長記性麽,小王子?”

萊蒙緩緩舉起刀,“我向來睚眥必報。”

“就算是死?”

“會死的是你。”

巫師頓了頓,溫聲笑道,“認輸吧,小王子。你沒有勝算。”

“我認你媽。”

“真是頑固啊。要是不小心殺死你,我該怎麽和那位大人交代呢?”

巫師自顧自地嘆了口氣,瞳孔緊縮,兩道火舌沿著墻面如兩條火龍般呼嘯蔓延,驟然將房屋包裹在一層火圈之中!

****

芭芭拉氣喘籲籲地在街道上奔跑,急得眼淚差點奪眶而出。她不過小憩了一會兒,睜開眼那個紅發小子又不見了。用腳趾頭想她也能猜出對方去幹什麽了。心臟幾乎要從胸腔中蹦出,她聽到不遠處吵鬧嘈雜的騷動聲,忙一頭鉆了進去,艱難地從人墻中擠出一條空隙。

血色的火光映紅了漆黑的夜幕,黑桃妓院被濃濃烈焰焚燒,滾滾黑煙如邪獰的靈魂從窗戶冒出,還連帶著將左右的建築卷入猙獰的火舌中。一見到那恍若地獄般的景象,芭芭拉驚叫一聲,一屁股坐到地上,手指攥緊了裙子。

“芭芭拉!”

梅西婭氣沖沖地跑了過來,揪起她罵道,“該死的,為什麽那個紅發的狗崽子回來了?他還不知死活地找巫師尋仇,把我們都連累進去了!”

芭芭拉被黑煙嗆得兩眼發紅,“萊蒙……萊蒙在裏面?”

梅西婭惡狠狠地笑道,“現在怕是被燒成一塊黑炭了!”

芭芭拉聽她說著,兩只紅通通的眼眶逐漸濕潤,凝聚出的淚水在裏面打轉。

她不喜歡眺望窗外,但窗外的世界偶爾會給她一個驚喜。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見到那個和野狗搶食物的紅發小子後,為何會產生一種莫名的安心感,讓她空虛恐慌的內心第一次穩如磐石般安定下來。自從她被咒語變成侏儒,這個世界的一切都變了樣子,仿佛有無數只手撕扯著她的靈魂,讓她在現實與絕望的夾縫中苦苦掙紮。那小子是個實打實的掃把星,殺人魔,她從未見過一個十三歲孩子的手上可以沾染那麽多的鮮血,就像她不懂為何從對方身上感受到了與自己相似的東西。

這種莫名的熟悉感驅使著她盲目地跟隨他,尋找他,仿佛這樣就可以不再茫然無措,就能得到想要的答案。

“要是你死了……要是你死了,野狗小子……”

她哽咽一聲,對著扭曲的焰流聲嘶力竭地痛哭起來,沖進了火海之中!其他人都焦頭爛額地抱著水桶救火,梅西婭瞥見她蹣跚跑入房屋的身影,叫道,“芭芭拉,你這是去找死!”

沒有……沒有……

芭芭拉俯下身,艱難地查探被火焰席卷的房屋,被環繞身側的黑煙憋得幾欲窒息。燒毀的房梁木從她頭頂劈劈啪啪地剝落,不時傳來門柱倒塌的響動。她目光暈眩地捂住嘴,視野如波紋般扭曲起伏,自己仿佛踩在一片軟綿綿的沙丘上,身子越來越輕,靈魂幾乎脫殼而出……

噗通一聲,她倒了下去,一根燒焦的梁木墜在她身側,燒著了她的發尾。她抱著最後一絲求生的意念茍延殘喘,忽然聽到一個聲音說,“你怎麽在這兒?”

她擡起頭,濃濃的黑煙阻止她看清對方的模樣。那個聲音嗤笑一聲,暗罵了句“蠢女人”,一手輕輕松松地將她拎起,大步跨出了火海。

“啊……啊……”

芭芭拉在迷蒙中聽到了另一個痛苦的呻|吟聲,一個肉柱般的東西被拎在男孩另一只手上。她聽到男孩清脆的口哨聲,以及一個愉悅的歌聲,她的意識也在那歌聲中逐漸消散,陷入一片混沌的虛空。

惡龍的牙齒把我咀嚼……

惡龍的涎滴使我燃著……

惡龍的鱗片將我割裂……

惡龍說,我咬你,燒你,弄傷你……

為什麽你還沒有死……

****

“我剛到這個鎮子就聽說‘鼴鼠’的威名了,可惜,當混入他們組織裏,我發現完全不是那麽回事。那幫臭老鼠真讓我失望透頂。”

萊蒙翹著腿,手裏拉著韁繩,哼著歌駕馭著馬兒前行。芭芭拉坐在他身側,百無聊賴地嚼著一只蘋果,蹙眉道,“真他媽澀!”

她用裙子揩了揩手,拿過另一半韁繩道,“不過,你趁我昏迷的那幾天都幹了什麽?……我聽說那些鼴鼠鬼……死了不少,跳蛙河都成紅色的了……”

“只是以牙還牙。”男孩笑瞇瞇的,似乎還很得意,“我放了那些沒碰過我的家夥一碼。突如其來的善心總是令人困擾。留下的都是些懦弱無能的家夥,但你不能說這種家夥就一點用處都沒有。”

“你到底是從哪兒來的,我聽不出你的口音,也沒見過任何紅發的人。這是稀有發色,幾乎沒有族群有這種顏色……你叫萊蒙·骨刺?”

萊蒙哼道,語氣有幾分慍怒,“是啊。和你是個侏儒婊|子一樣,顯而易見的事實。”

“呸!”芭芭拉怒氣沖沖地說,“我才不是侏儒婊|子!我曾是個漂亮性感的美女,被邪惡的巫師變成這樣了,因為我拒絕了他的求愛!”

萊蒙牽引韁繩的手一頓,神情古怪道,“巫師?……”

芭芭拉揚起頭,“對,巫師!”

萊蒙翻了個白眼,喃喃道,“撒旦啊,你怎麽不早說……”

“什麽?”

“沒什麽。我想還來得及。”

芭芭拉瞪他道,“什麽亂七八糟的?你當我是個傻子嗎?”

“還來得及——!”萊蒙拖長聲調說道,一鞭抽上馬屁股,催促駿馬前行,“但在此之前,我們要分清輕重緩急,做些更正經的事。”

“比如?”

“前往夜狼村,有三個殘廢正在等著我。”紅發男孩愉快地笑道,雙眼炯炯有神地註視著視野中逐漸開闊的城邦市鎮,“我們約好了,他們一定不會遲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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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大家元旦快樂!

趕在新年的開端結束了芭芭拉相關的回憶殺——至於結尾,因為是時光回溯,所以萊蒙遇見殘廢三兄弟的故事其實發生在遇見芭芭拉之前。

啊~下一章就是新地圖了~會出現新的角色和劇情,想想有點小激動……(哭唧唧地滾去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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