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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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被罵的人不是自己,梁亓也許會唯恐天下不亂地說:“卓然真不會吵架。”

假如被罵的是一個星期以前的梁亓,她可能會馬上和卓然對峙她到底怎麽不要臉了。

但是由於最近發生的事情以及這幾天的流言蜚語,梁亓的臉皮厚度像坐標系裏的Y軸一樣垂直上漲。現在被罵“不要臉”,梁亓的第一反應不是生氣,而是想笑。梁亓笑卓然不愧有一顆理工科的腦袋,氣得臉紅脖子粗的竟然才罵了個“不要臉”,這大概是她能想到的最惡毒的詞了吧。

和梁亓一起擺攤的人真恨自己賣的不是瓜子,否則她現在就可以“大賺”一筆了。

若說梁亓沒有設想過這個場景,那絕對是假話。看了多年的宮鬥劇宅鬥劇,梁亓一直擔心葉樅的老婆或是正牌女友來學校找她算賬,罵她“賤人”扇她耳光之類的,但她無論如何都沒料到先發難的人竟然是卓然。

在梁亓眼裏,卓然是個只會學習的木頭,吵架可不在她鉆研的範疇之內。不過,就憑剛剛卓然連個臟字都沒說出來,梁亓就不懼她。梁亓撿起被掀掉的單子使勁兒抖了抖,上面的灰全落到卓然臉上去了,她不緊不慢地重新鋪好單子,這才說道:“你什麽意思啊,我聽不懂?不買東西就讓開,摔壞哪個你按原價賠我!”

卓然連打了兩個噴嚏,她的眼眶通紅,不知是被氣得還是被嗆得。卓然見周圍不斷有人聚集過來便大聲喊道:“你裝什麽傻呀?背著廖暉和別的男人過夜,你還有理了啊?!”

梁亓無語了,這個卓然有沒有腦子啊,當著大家的面指責她給廖暉戴綠帽子?卓然也不想想,這話要是被傳開,更丟面子的人是誰啊?廖暉可真夠倒黴的,攤上這麽一個“親友團”。

圍觀的人都在幸災樂禍地看著梁亓,似乎是想聽她怎麽反駁,又似乎是在期待她就此崩潰,失態逃跑。梁亓在眾人的目光中把她僅剩的幾件“商品”擺好,然後站起身直視卓然問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和別的男人過夜了?你有證據嗎?你不是理科生嗎?理科生不是最講邏輯的嗎?你倒是給我推理推理,我和誰過夜了?”

即便卓然說的是事實,梁亓也不能承認。如果卓然聰明一點就會發現,梁亓是用問題來回答問題,她心虛了。可惜卓然僅僅註意到梁亓的語氣不僅不急躁,反而不慌不忙的。梁亓的話聽起來不像是質問,倒像是單純地好奇卓然為什麽和她過不去似的。

群眾的視線又轉移到卓然這邊來,好像在問“對啊,你的證據呢?給我們看看啊!”

卓然哪有什麽證據?她以為只要自己在眾人面前揭穿梁亓的“真面目”,梁亓就會驚慌失措。到時即使她矢口否認,大家也會認定她做過!誰知這個梁亓竟然這麽淡定?!果然是不要臉的女人,被陌生男人睡了還能裝作什麽都沒發生過似的。

“你別強詞奪理!你的工作是怎麽找到的你自己心裏清楚,你要不是陪人睡了怎麽可能進得了葉氏?!”這個梁亓,仗著自己好看就勾三搭四,聽說之前澤成樓剪彩的時候她是故意摔到葉氏副總懷裏的,她的工作就是這麽來的吧?!

梁亓皺皺眉頭,卓然瘋了嗎?撕破臉皮對她有什麽好處?難道她想通過這種方式博得廖暉的好感嗎?這世上還有比她更蠢的人嗎?!

卓然咄咄逼人,梁亓又豈怎能示弱,“按照你這個邏輯,那我也想問問了,你是怎麽保上研的?你在數計院也就是中上游的水平,連獎學金都沒拿過,你有什麽資格保研啊?別是有什麽不可說的理由吧?!”

卓然雖是當年竹通市的狀元,但是到了人才濟濟的青大,卓然也不過爾爾。剛入學的時候,卓然每次遇到梁亓都是一副鼻孔朝天的模樣。和廖暉在一起之後,梁亓問過卓然在數計院的表現,在她看來也不過就是比她在管院的情況好一點點罷了。

卓然被噎得說不出話來,她總不能在大庭廣眾之下承認家裏確實幫她找過關系吧。保研名單還沒確定的時候,卓不凡天天在院領導辦公室門口守著,生怕這名額落不到卓然頭上。保研公示貼出來之後,數計院的學生都覺得不可思議。和卓然同宿舍的王希也申請了保研,王希的成績比卓然好,結果卓然保上了王希卻落選了。這幾天在宿舍裏,王希一直陰陽怪氣的,其他人也偷偷用鄙視的眼神看她,弄得卓然心裏惴惴的,生怕有人寫匿名信舉報她。

梁亓根本就不清楚這些□□,她只是順口說了個保研的段子,誰知一不留神踩到卓然的尾巴上了。

被踩到“尾巴”的卓然不僅沒炸毛,反而迅速地蔫了。雖說保研公示已經結束了,即使有人舉報也未必能把卓然從名單上拉下來。但卓然真的怕了,她不該在畢業前橫生枝節,如果有個萬一的話家裏那麽多錢就白花了。

卓然偃旗息鼓了,梁亓卻沒打算放過她。托她的福,梁亓想要低調畢業的計劃徹底被打破了。既然低調不了,那就炒得高調一些吧,誰怕誰啊?!

卓然在這麽多人面前說她傍大款,梁亓雖然表面平靜,心裏卻已經氣得冒煙了。眼見著卓然的氣焰消失得一幹二凈,梁亓又怎會放過這個痛打落水狗的機會呢?她輕輕嗓子,用今天最大的音量說道:“卓然,我和廖暉早就分手了!你喜歡他就光明正大地追,別耍這些小手段!萬一被廖暉知道了,你下輩子都別想和他在一起!再說你不應該罵我啊,你應該感謝我!我要是不和廖暉分手,你哪有機會啊?!”

梁亓一面打擊卓然,一面撇清自己。但她知道,這番話只能把卓然拖下水,對於解釋她的清白其實收效甚微。人們只能聽到他們希望聽到的,至於他們希望聽到什麽,那當然是越不堪越有趣了。

圍觀群眾看得心潮澎湃,今天晚飯和臥談終於有話聊了!話題主角不走,他們也不走,萬一等下還有什麽料呢,錯過了就不好了。

卓然掃視了一遍周圍的人,其中不乏她和梁亓的同學,大家都在用看好戲的眼神瞅她。如果現在被說得啞口無言的人是梁亓,她肯定會非常開心。可是照眼下這情形看,她不止沒把梁亓怎麽樣,反倒是將自己拖入泥潭了。卓然氣得要死,卻又說不過梁亓。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她這個要臉的當然鬥不過沒臉沒皮的梁亓。於是卓然一甩頭,轉身狠狠地說道:“咱們走著瞧!”

瞧個屁!梁亓快被卓然給惡心死了,她真心希望自己這輩子都不用再見到卓然。

同樣惡心卓然的還有廖暉,打著替他出氣的名義去招惹梁亓,結果把他也給繞進去了。別人說起卓然和梁亓不過是兩個女生撕逼,可是他呢?他們看他的時候就好像他頭上有片草原似的,這叫廖暉怎麽忍得了呢?雖然梁亓說他們早就分手了,可是最近還有人見過他們一起吃飯呢。大家都猜到梁亓是在顧忌他的面子,於是對他又同情又可憐。廖暉想告訴他們“我不需要你們的假關心”,可是這樣只會招來更多議論。

和廖暉同宿舍的哥們見他這麽煩躁,便常常以畢業聚會為由拉他出去喝酒。這天,他們剛剛喝完準備回學校,走在前面的任東就一眼看見了坐在麻辣燙攤前的梁亓。

梁亓是從聚會上溜出來的,她沒有特別熟悉的同學,聚會的時候顯得孤零零的。而且聚會的重點不是吃東西,而是喝酒聊感情。每次同學喝到梁亓面前都特別尷尬,四年來連話都沒說過,要祝什麽呀?幹脆什麽都別祝了,直接喝吧。

梁亓灌了一肚子酒,胃裏只是空漲,沒有實在的東西,恰好回來的路上看見麻辣燙攤她就直接坐下了。葉氏和雅苑都在市中心,街道被城管“清理”得幹幹凈凈,畢業後再想吃路邊攤就沒有現在這麽方便了。

吃了兩串,梁亓覺得有些單調,於是她跑到旁邊的攤子上叫了個涼皮。誰知她一回來就看見任東坐在她剛才的位置上,露出一臉不屑的表情。

“呦,這不是梁大美女嗎?怎麽一個人來吃麻辣燙啊?沒人陪呀?”

這個任東當年也追求過梁亓,只不過梁亓覺得他像個流氓,所以直接拒絕了他。現在任東“挺身而出”,不曉得他是為廖暉抱不平呢,還是給他自己出氣呢?

梁亓知道,男人的心眼小起來用顯微鏡都看不到,顯然任東就是這個德行。這幾年他和廖暉幾乎沒說過話,這個時候倒挺會借題發揮的。

作者有話要說: 每次起名字都要翻百家姓,下次應該先起好20個名字再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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