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 盟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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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吸血鬼世界裏一直充滿了殺戮,但小範圍的獵食和捕殺,並不會對整個黑暗世界造成混亂。

因此,千百年來,在沃爾圖裏的帶領下——當然,這種帶領有著強制性和壓迫性——黑暗世界相對來說,稱得上平靜。

而這個盟約造成的沖擊,絕對比雙方料想的要大。

無數的吸血鬼,無論是某些家族的,還是流浪的,都或明或暗的潛去了歐洲阿爾卑斯山。

他們並沒有趕上正式宣誓立盟的時候,盟約的當事人——沃爾圖裏家族和卡倫家族,早已經離開了阿爾卑斯山,只在最高峰上留了一塊石碑。

石碑上刻著一個十字架和一個天平。

阿諾是一個流浪者,他已經流浪了將近一千年。雖然沒有任何天賦,但他積累無數逃命的辦法。沃爾圖裏的強權不是他喜歡的,而素食者的方式,也不是他願意忍耐的。做一個流浪者,似乎是他所能想到的最好的辦法。

和無數個流浪者一樣,等一些家族離開之後,他才悄悄靠近過去。

十字架上散發著純正的信仰力量,恐怕已經能夠和教堂的力量相媲美。上面用英語寫著“我們同在。願逝者快樂。”看上去仿佛只是一個紀念性質的石碑而已。

他沒有關註這些,而是熟練的看著石碑背面,天平正對應的方向,在天平兩個托盤裏面,刻著細小的文字——這是古老的亞拉姆語,是基督耶穌使用的語言。文字只有半個芝麻粒大小,得虧於吸血鬼極好的眼力,如果是人類,恐怕只以為是石碑雕刻太過粗糙所致。

文字是淩亂無序的,阿諾分別在兩邊邊的托盤上,和中間的支座上,分別按照六芒星線條的方向,一個詞一個詞的辨認著。

右邊是沃爾圖裏的誓約:沃爾圖裏,以歐羅巴大陸為永久領土,以非洲大陸為暫居性領土。宣誓遵守客尊、避世之誓約,承所有信徒之望,執掌權柄。立家族之威於沃特拉,庇家族與不居者信徒於翼下。

左邊是卡倫家族的誓約:卡倫家族,以南北美大陸為輔助領土,以立足點所在地域為不固定領土。宣誓遵守客尊、避世之誓約,尊沃爾圖裏之公正裁決,承素食者權益之代表。

中間則是雙方共同樹立的禁令:

至立約日,雙方新生兒不得增加超過每百年三人之數。

至立約日,雙方共同監督黑暗世界新生吸血鬼人數。流浪者有每百年一人之限定,某家族有每百年兩人限定,其中一人需告知立約雙方。

至立約日,如領主權與裁決權發生沖突,則召集第三方勢力,組成血族議會表決。

至立約日,沃爾圖裏固定成員32人,卡倫家族固定成員15人。

至立約日,雙方妄動幹戈者,不尊盟約者,須受古血族血誓反噬。

…… ……

所有的人都明白,如果說在盟約之前,沃爾圖裏是黑暗世界唯一的主宰,那麽在立約之後,素食者終於在黑暗世界占有了一席之地。

雖然看起來卡倫家族並沒有得到太大的好處,不過是取得了領主權。

但是一些聰明人卻知道,真正吃虧的是沃爾圖裏。

“卡萊爾,我們是不是該走了?阿羅他們一定沒安什麽好心。”克勞蒂亞看上去意氣風發,不斷地催促著卡萊爾。

卡萊爾雖然也是一臉喜悅,但心裏並沒有真的放下心來:“阿羅吃了大虧。如果就這樣放我們離開,肯定不甘心。”

“吃了大虧?我看是得到好處才對。他們還是法律的執行者,而且把歐洲和非洲都占了。我們卻只有幾個不固定的小地盤。而且名義上還把流浪者也綁到了他們那邊。”

“你也說了是名義上。流浪者之所以流浪,一般都是因為找不到家族,或者不想被家族限制的。他們雖然不會與沃爾圖裏為敵,但同時,也不會幫忙。”卡萊爾看起來心情不錯:“他們雖然還是法律的執行者,但我們獲得了領主權,並能代表素食者。如果沃爾圖裏裁決不公正,我們還可以提出異議。”

凱特笑瞇瞇的補充了一句:“而且他們再也不能肆意創造新生兒了。這才是關鍵。”

伊利薩爾搖了搖頭:“這不是關鍵,親愛的。恐怕我們最大的收貨就是這次能夠打破阿羅的一言堂了。”

卡萊爾點點頭:“關鍵並不是盟約內容,而是簽訂盟約這件事本身——我們能夠讓阿羅捏著鼻子和我們簽訂盟約,這件本身才是最大的成果。從此,沃爾圖裏的無上權威結束了。”

是的,結束了,從他離開沃爾圖裏之後,終於在三百年之後親自打破了這個統治黑暗世界的龐然大物的專/制統治。這件事本身,才是最重要的。

克勞蒂亞用手指理了理頭發,不安的問:“盟約都立好了,阿羅又吃了虧,你說,他為什麽還要邀請我們去沃特拉?難道想殺掉我們麽?”

“訂立盟約前,他們可能這樣想過。可是之後,他肯定改了主意”卡萊爾調皮的眨了眨眼:“他並沒有把那個十字架放在心上,也沒有把我說的盟約放在心上。可是你有沒有看到盟約刻上石碑之後他的臉色?他一定沒有想到,我從那個記錄冊裏找到了古血族立血契的方式。”

伊利薩爾嘆了口氣:“真沒想到,這種血契竟然真的還存在,我只在傳說裏聽過。阿羅肯定感覺到了,只要妄想殺掉你們廢棄盟約,就會受到血契的反噬。他一定惱怒極了,以為你騙了他。”

卡萊爾聳了聳肩:“我沒有騙他。我告訴了他,我要立的是血契,那個十字架是處女先知的遺物。我沒有欺騙他。他以為我們很蠢。”他扭頭看了看克勞蒂亞懊惱的臉,低頭瞅了瞅她手腕上的銀帶:“我想,阿羅現在想做的是從克勞蒂亞這裏挖出來她的秘密。他想知道我們在英國消失的那一年時間都去了哪裏,也想知道我們從埃及找到了什麽。當然,歸根結底,他想知道為什麽克勞蒂亞會比其他吸血鬼強大。”

克勞蒂亞撇了撇嘴:“他還不死心。”

卡萊爾點了點頭:“要小心切爾西,阿羅肯定會用他來淡化我們的關系。”

“我會用盾牌術隔絕的。”克勞蒂亞連忙說。

“也只能這樣了。這次我們狠狠地得罪了切爾西——當然,得不得罪都沒有什麽區別。”

伊利薩爾連忙說:“不如我們先回去。德納利家族在盟約上已經記錄在了卡倫名下。兩個家族合並的事情要詳細的告訴坦尼亞。”雖然他沒有說出口,但卡萊爾和愛德華已經明了他的意思。雖然德納利家族一直以來都站在卡倫這邊,把卡倫視為家人,但彼此之間的關系畢竟比不上卡倫一家之間的親密。這次在沃特拉,阿羅一定會把德納利成員與卡倫隔開,克勞蒂亞不能同時顧及這麽多成員。

卡萊爾表示了讚同。

————————

“我沒想到你的膽子又變小了,卡萊爾。”阿羅領著侍衛們出現在城堡外面,這次馬庫斯代替了凱厄斯,他冷淡的站在阿羅的旁邊,在看著卡萊爾的時候挑了挑眉毛。

阿羅握住了馬庫斯的手,神色微動了一下,臉上很快又恢覆了平靜。

“事實上有不得不去處理的事情。所以一部分成員要先離開。”卡萊爾笑著回答。

“德納利和卡倫家族合並的事情麽?”阿羅嗤笑了一聲,無比慵懶的伸了伸手:“你現在還在懼怕麽?”

卡萊爾上前一步,握住了他的手:“我從未懼怕過,如果果然有不安,也是心生仰慕,不得不慎重。”

阿羅沒有讀到任何東西,厭惡一般的甩開他的手,冷笑一聲:“心生仰慕?啊……這絕對是我幾千年來聽過的最好笑的笑話。切爾西,你說是不是?”切爾西哼了一聲。

自從他們扯破了臉皮,阿羅越來越不耐煩在這群可惡的卡倫面前上演曾經熱衷的劇目,索性收起了臉上的虛假的笑容——只帶出了殘存的已經深入骨髓的一點紳士禮儀。

可是面對仍然溫和謙遜的卡萊爾,阿羅又忍不住憤怒,心裏不止一次的大罵虛偽。

“我想,我們終於可以坐下來好好敘敘舊了。”卡萊爾跟著他們進了城堡,坐在沙發上笑得無比純良。

有什麽舊好敘!!阿羅張了張嘴,把這句話咽了下去,換了個一個不太顯得氣急敗壞的說法:“真沒想到,偉大的素食者領袖竟然屈尊記得以前在沃爾圖裏做客的事……真是讓人瞠目結舌。”

“永遠不能忘記。”卡萊爾微微擡起身躬了一下:“沃爾圖裏是我在被轉化後,遇到的第一個文明而系統的家族。我從中得到了很多。感謝你——雖然離開時我說過,但我覺得再說一次——沃爾圖裏至關重要。”

阿羅楞了楞,一時有些恍惚,忽然再也忍不住,扯著嗓子低吼著:“所以你這樣來報答!”

“但於我來說,我的家人更重要。”卡萊爾平靜的回覆他,看不到一絲自得,也當然沒有一絲的愧疚。他為自己做的事情感到理所當然,沃爾圖裏的專制不打破,他的家人與朋友永遠得不到保障。“你不會放過我們的,我們每一個人。你知道我在說什麽。”

當然不會!一個漸漸強大的素食者家族!!瞧瞧,他們現在已經做到如此地步!!如果能夠再來一次,他一定早早滅掉他們!!阿羅把拳頭握的“嘎吱”作響,氣呼呼的瞪著他。他當然不會放過他們!!尤其是卡萊爾!!

卡萊爾看了看阿羅狠厲的樣子,低低的嘆了口氣,放緩了語氣:“阿羅,我們只怕不是朋友了——哪怕以前是假裝的——但我知道,現在恐怕你裝都不想裝了。不過我仍希望,我們也不是敵人。”

阿羅看著卡萊爾仍然輕輕淡淡的說著話,哪怕這樣略顯示弱的話也說得如此自然坦率,反而顯得自己色厲內荏。阿羅一拳頭砸在了手邊的桌子上,大理石的桌面裂開了一個大大的縫子——仿佛他的怒氣已經隨著拳頭釋放了出來一樣,他飛快的收起了自己剛才的失態。

既然已經虧大了,就不要連臉面都丟了。“當然——我們當然不是敵人。”好像剛才的氣急敗壞不過是錯覺。阿羅微微合了合眼,再睜開的時候,已經恢覆了冷靜。

“事實上我很想邀請你們在沃爾圖裏做客。”阿羅的目光在卡萊爾、克勞蒂亞和愛德華身上打轉。

卡萊爾笑了笑,攤了攤手:“很榮幸得到您的邀請。不過我們不得不盡快趕回去,有些家事需要處理。如果不介意,非常樂意在處理完瑣事之後,才來叨擾。”

阿羅靜靜的看著他們,一言不發,把卡萊爾晾在了一邊。

過了好一會,他眼睛轉了轉,微微的依在了沙發的後背上,忽然換了一個話題:“聽說你們在埃及曾經遇到過羅馬尼亞的殘餘成員。”

“是的,確切的說,他們給了我們提示。”卡萊爾微笑著,不動聲色的強調了一下:“最近需要處理的事情實在太多。恐怕有一段時間得待在美洲了。”

阿羅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冷冷笑了。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寫到了這裏——雖然中間確實縮減了很多情節,不過,總算能夠自圓其說。

明天結局了。

另有幾個番外會盡快送給大家。

現在已經準備了卡倫一家、希瑞爾、狼人等四篇番外,不知道有沒有大家特別想看的番外。可以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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