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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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勞蒂亞覺得這一家人越看越奇怪:奇怪的收養關系,奇怪的戀人,奇怪的午餐,奇怪的對話,奇怪的,一切。

她幾乎不假思索的去拒絕他們的邀請,“我想我還用不著……六個人的照顧,而且,太麻煩你們了,而勞拉嬸嬸會很快回來。”

“實際上,我的孩子們下周三就要繼續上學了,他們剛剛辦好了轉學手續。在福克斯中學。而卡萊爾每天要去診所,家裏只有我一個人,克勞蒂亞,不僅僅是讓我照顧你,同樣也是你在陪伴我。”埃斯梅有些期待的看著她。

“上學?你們全部?”她看了看埃斯梅之外的五個人。

“是的,愛德華只有15歲——雖然他長得比較高。愛麗絲和賈斯帕16歲,艾美特和羅莎莉17歲。”每到一個地方,他們都會把年齡盡可能說小一些,以便能多呆幾年。他們已經重覆的上過很多次中學了。

克勞蒂亞見過不少發育早的少年,但卡倫家的孩子們,似乎長得更快一些。他們比她年紀要小,但是除了愛麗絲和她差不多高,其他人要比她高很多。

不過這也讓她放心了不少。想想看,五個中學生,一個醫生,一個家庭主婦,難道還能是殺人集團麽?

而且,她看看溫柔的埃斯梅,可愛的愛麗絲,很酷的賈斯帕,笑瞇瞇的艾美特,都十足好人的樣子,哦,還有英俊迷人的卡萊爾。羅莎莉雖然奇奇怪怪的,但這種不懂掩飾的人反而最好對付。而愛德華,剛剛15歲的學生,想到他之前冒失的舉動,似乎也能說得通。

只是,那些奇怪的地方又是怎麽回事呢?她總覺得自己忘記了什麽。

羅莎莉努力讓自己不那麽急切,她從來不知道自己有這麽大的耐心:“我的家人都很喜歡你,包括你的孩子。不如我們想個辦法,你一個人的話,不但自己生活可能不便,我們也會擔心,更何況,勞拉嬸嬸托我們照顧你。如果她暫時不能回來怎麽辦?”

當最後一句話說完,她眼睛裏的期待卻變得非常明顯了。

克勞蒂亞並不打算把自己置於可能的危險之中,尤其是對方人多勢眾的時候。她選擇寧可得罪他們,也要問個明白。

“你們想我留下,因為,我一個人住不安全?”她想了一個不怎麽令人反感的問題。

“是的,更主要的是你有了孩子。”

克勞蒂亞幹笑了一下:“可是如果是這樣的話,就不用麻煩你們了,因為我準備打掉它。”

“打掉!”幾個人異口同聲,驚訝的表情一瞬間定格了。

“當然不行!”羅莎莉震驚的看著她:“那是你的孩子呀!你怎麽能打掉它!”其他幾個人也用不可思議的眼光看著她。

克勞蒂亞只好聳聳肩膀,頗為遺憾的告訴他們:“孩子以後會有的。它來的不是時候,我才19歲。我現在還沒有做好準備。”更何況是一個不被期待的孩子。她默默地想。

“準備?!聽聽你在說什麽!”羅莎莉聲音顫抖得幾乎要哭了,艾美特緊緊拉著她:“其他人想要孩子卻永遠失去了機會,而你有了一個寶寶卻不珍惜!你會後悔的!”

而無論是愛麗絲,還是埃斯梅,臉上都有隱隱的悲傷,她們勸告她放棄這個想法:“拜托你,克勞蒂亞。這是你的寶寶,你將成為一個母親。”

最冷靜的反而是愛德華。克勞蒂亞的話似乎給了他當頭棒喝,他感覺自己終於從這兩天的恍惚中醒了過來,又恢覆了以前的狀態。

這畢竟是克勞蒂亞自己的事情,沒人可以幹涉。這句話非常清楚的進入了他的腦袋。可是他無法就此阻止養母和姐妹的渴望。

可是同樣的,他也沒有權利附和她們去阻止克勞蒂亞。他只好低著頭不說話。

而克勞蒂亞從來沒有想過打掉孩子這件事會讓她,讓他們——他們都是一臉的譴責和悲傷——產生那麽大的情緒。她楞楞的看著把臉埋在艾美特懷裏的羅莎莉,悲傷的埃斯梅和愛麗絲,再看看沈默的三位男士,心裏隱約有了想法。

難道……她覺得自己已經接觸到了事情的真相。

“原來是這樣麽?”她喃喃自語。吸血鬼們豎起耳朵,他們開始擔心克勞蒂亞發現了什麽,剛剛羅莎莉眼睛變黑的時候立刻被艾美特擋住了,克勞蒂亞應該看不到才對。

“抱歉,我很抱歉。”自以為得到真相的克勞蒂亞第一次誠心誠意的感到抱歉了。

“我不知道原來是這樣。”她艱難的開口。

“你,你為什麽說抱歉?”愛德華緊張的看著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希望她發現吸血鬼的秘密,還是不希望她發現。

克勞蒂亞暗暗責怪愛德華不懂人情世故,這不是明明讓她說出來給人家傷口上撒鹽麽。

可是他們似乎都等著她的回答。

她只好低聲道歉:“對不起,我剛才還以為你們一家都很奇怪的。比如卡萊爾為什麽要收養你們,他看上去只比你們大幾歲而已。你們看上去都很好,如果你們是孤兒,應該很小的時候就會被收養走才對。而那個時候,在你們最適合被收養的年紀,卡萊爾也還沒有成年呢,你們又怎麽會慢慢長大等著卡萊爾來收養你們呢?”

卡倫一家彼此對視,怎麽忽然說到這個了,不是正在說孩子麽?或者說她真的懷疑甚至發現了什麽?

克勞蒂亞看他們鄭重的表情,以為自己猜對了:“而且,卡萊爾為什麽要收養你們?他和埃斯梅……不能有孩子的話,收養嬰兒不是更好?為什麽要收養已經長大了的你們?你們已經可以自己謀生了,而嬰兒更需要家庭。這統統都很奇怪。”

“你們同樣的蒼白,高大。我和你們握手的時候,你們的手冰涼。你們甚至有同樣的金色眼睛。住在人煙很少的樹林裏。”

卡倫們幾乎立刻緊張起來——真相似乎立刻就要被揭開。他們緊緊盯著不安的女孩,早就停止跳動的心臟幾乎又開始跳了起來。

克勞蒂亞重重的點頭,說出了自己的結論:“我想你們應該都患有同樣的疾病,或者是白血病?但我不知道白血病會不會導致不孕。但總歸是差不多的疾病吧。”

她期待的看著大家,希望能得到答案。可是,你們那種奇怪的糾結的表情是什麽意思?

她只好繼續往下解釋自己的推斷:“想想看,這樣的孩子一定從小被人排斥,甚至被送到孤兒院,當然,人們總願意收養健康的孩子,所以你們只能一直在孤兒院裏面生活、成長。然後,直到善良的卡萊爾和埃斯梅遇到了你們。他們想到了自己的經歷,把你們收養了,埃斯梅照顧你們,卡萊爾治療你們——他是個醫生。你們離開原來的城市,拋棄曾經不好的回憶,來到福克斯開始新的生活。”

怎麽大家還是一副——好吧,我們19歲的克勞蒂亞並不知道蛋疼這個詞——糾結的樣子。難道沒有不好的回憶麽?想想看剛剛羅莎莉幾近崩潰的表情,肯定有的!

“所以你們才會遠離人群,住在森林裏,並且想要照顧我的孩子。”她終於說完了,一臉揭人傷疤的不安。“關於這個,我很遺憾。不過我認識幾個不錯的醫生,或許能幫到你們。別的暫且不說,或許能有孩子,他們治療……額……不孕。”

……所有人聽完最後一句,都不知道怎麽去回答她,他們傻傻的看著克勞蒂亞。克勞蒂亞暗暗得意——她感嘆自己的邏輯學真的學的非常好,再加上無與倫比的推理和想象力,當然會讓他們震驚得瞠目結舌。

愛麗絲首先回過神來,她一臉——我們姑且形容為“猶豫”——猶豫地說:“其實,我們真的很……健康……膚色和體溫只是某種原因……”

可憐的愛麗絲,她實在不知道現在自己是什麽樣的心情,更不知道該用什麽樣的語言來表達。

她斷斷續續的一邊想一邊說:“雖然我們確實……很難有孩子。但這一切並不是因為……我們生病了。我想我不需要醫生。”她著急的看著埃斯梅尋求幫助。

羅莎莉已經完全聽呆了,她磕磕巴巴的說:“當然不是因為我們生病了。我保證,我們很健康,不需要看醫生。”埃斯梅也附和的點點頭。

克勞蒂亞看了看她們三個,忽然想起來什麽,她盯著一臉“悲傷?”“糾結?”的賈斯帕、艾美特:“難道……是你們的原因?所以,愛麗絲和羅莎莉其實很健康,還有埃斯梅……”

埃斯梅、羅莎莉和愛麗絲松了口氣,連忙點頭:“我們當然是健康的。”

“毫無疑問!”

Ok!完全清楚了!

克勞蒂亞了然的點點頭,艱難的開口勸說三個男人:“那麽就是你們了。你們也應該去看看醫生的,說不定真的管用。”

她用憐憫的眼光看著幾位男士,同情的看著他們的下半身……還沒有在她們詭異的對話中回過神來的男士,則很快就明白了其中深藏的含義。

連一向笑嘻嘻的艾美特也拉長了臉,賈斯帕更是深深的吸了口氣,愛德華則咬了咬牙最後決定忍下來。

當幾位女士也反應過來她們剛才的話造成了什麽樣的歧義時,屋子裏已經靜寂無聲了。

她們考慮著怎麽樣向克勞蒂亞說明自己的男人其實雄風赳赳,可以一夜七次郎仍然金槍不倒。

難道要說“其實你誤會了,我的男人其實很厲害,激烈起來房子都能震塌”?還是要形容一下吸血鬼的夜生活?

羅莎莉只能安撫的摸了摸艾美特的腦袋,愛麗絲向賈斯帕露出討好的微笑。埃斯梅心裏慶幸卡萊爾不在這裏並祈禱他不要在這個時候回來。

克勞蒂亞同情地看著沒人安慰的愛德華,只好象征性的安慰他:“其實沒什麽,不能就不能”。

愛德華好想打人,他結結巴巴的說:“其實,其實,我能。”

卡萊爾並沒有聽到埃斯梅的祈禱,這個倒黴孩子就是在這個時候進了家門,並且立刻感覺到了這種奇怪氛圍。

“克勞蒂亞小姐,你好。”他打了個招呼,然後奇怪的環視了四周,發生什麽了?可是沒有人理他,他只好問愛德華:“愛德華,發生什麽了?你能?能什麽?”

克勞蒂亞用同樣的眼光打量了一下卡萊爾,心裏感嘆,世界上總是沒有十全十美的人。卡萊爾被她打量的渾身發冷……這種詭異的、往下三路溜的眼神,是什麽奇怪的表情!

三位女士彼此心虛的互看一眼,克勞蒂亞頗為悲情的搖了搖頭。

愛德華實在無法忍受這種氛圍了,他一把拉起卡萊爾,向艾美特和賈斯帕示意了一下。兩個人瞥了自己的女朋友一眼,然後三個憤憤的男人拉著卡萊爾去了另一個房間。

過了片刻,四個憤憤的男人跳出了屋子,他們決定繼續出去狩獵再也不回來了!!

哪怕是吸血鬼,這也太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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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上樓的幾個男人,克勞蒂亞不好意思的對留下的女士們笑了笑。似乎他們被刺激到了?唉,本來她不想說出口的,當面揭人傷疤,這並不禮貌。

埃斯梅他們很快就聽到了幾位男士跳出屋子的破空聲,而愛麗絲已經預見到,他們將去狩獵,而狩獵的方式,難得一見的血腥。

這樣也好,她們可以好好的勸說克勞蒂亞打消主意,留下孩子。畢竟這是女人們的事情——她們從來沒有像現在一樣明確自己女人的身份。

埃斯梅冷靜了下來,她拍了拍有些急躁的羅莎莉的手。

“克勞蒂亞,請允許我這樣叫你。能不能告訴我們,到底為什麽想打掉孩子?畢竟,孩子是一種恩賜。”

埃斯梅溫柔的聲音讓克勞蒂亞頗有好感。想到他們悲慘的遭遇——她認為自己猜對了,她有些心軟:“我剛剛19歲。現在要孩子不會太早麽?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當然不!”羅莎莉連忙說:“它已經來了,仿佛是註定的一樣。而且,能有什麽事情比孩子更重要。等你失去之後,你會瘋狂的想念它,期待它。”

“我太小了,我連自己都照顧不了。”她諷刺的笑笑,“如果將來它問自己的爸爸是誰?”

“我們可以照顧你,你和你的孩子。”羅莎莉連忙拋出了愛德華:“而且,你總會找到合適的男人,比如,愛德華,他想邀請你。”羅莎莉似乎忘記了那不過是個借口。

克勞蒂亞沈默了半晌,她不想再多說什麽了,拋出了一個最決絕的理由:“這不是我期待的孩子。”

她轉過頭看著窗外,濕漉漉的天氣讓心情變得沈重而悲傷。

她使勁搖搖頭,強迫自己不去想什麽:“我將來總會再有孩子,和一個相愛的人。而現在,是個錯誤。需要糾正,而且現在不是我想把孩子帶來的最好的時間。”

“可是也有可能你只有這一次機會!”如果她真的和愛德華在一起了呢?他們是不會有孩子的。羅莎莉急切的說。

克勞蒂亞扯了扯嘴角:“時間似乎不早了,我想我該走了。”

哪怕最遲鈍的人也發現了她的不悅。

埃斯梅連忙站起來說:“愛德華他們剛剛出去了,不如等他們回來?說起來,愛麗絲很想和你探討一下繪畫——聽說你畫畫?”話題轉換的生硬極了。

愛麗絲點點頭,笑道:“是呀,我很喜歡繪畫。而且我想我需要你的意見——我有很多衣服,可是我不知道顏色怎麽搭配。”

克勞蒂亞有些疑惑,她並沒有看到愛德華他們出去。但看到愛麗絲一臉的期待,只好勉強接受了。

她看了羅莎莉一眼,向埃斯梅點了點頭,徑直跟著愛麗絲去了她的房間。

埃斯梅等著房門徹底關好,才嘆了口氣:“羅莎莉,你太急切了,把她嚇著了。”

“可是!”

“噓——小點聲!”

“可是,她要打掉孩子。”羅莎莉一臉的委屈。

“對於她來說,我們不過是陌生人。我們沒有權利阻止她。”埃斯梅也是一臉的苦惱。

“難道我們什麽都不能做麽?把她鎖起來?”羅莎莉皺緊了眉頭。

“當然不!永遠不要有這種的想法。”埃斯梅難得嚴肅的看了看她,“等卡萊爾回來吧,他會有辦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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