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如若不見亦不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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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更後悔當初沒有殺了你……”他那雙深邃的眸子裏湧動著一種說不清的情愫。

“為……為什麽……”我腦子裏轟然一響, 感受到那股淩厲的恨,打了一個冷戰。

“因為你搶了我的一切!”燕佑刀尖子一樣的目光狠狠地盯剜著我,“若不是你太子之位便是我的!”

我忽地打了他巴掌,淚水漣漣,肩膀若有若無地抖動著,“我是你妹妹啊, 你怎麽可以……”滾燙的熱淚自我眼中流出, 聲嘶力竭的咆哮, 我從來不曾想過燕佑對我有殺心, 我從來不曾想過自己一直依靠的哥哥會變成這樣,一般絕望的情緒像狂潮一般湧上我的心頭,感到渾身冰涼。

燕佑如刀削的薄唇牽起淺笑。

“哥哥……”

我上前緊緊的擁住燕佑的脖頸, 滾燙的熱淚自我眼中向燕佑脖頸灑落,燕佑卻絕情的推開了我的懷抱, 明明只是意料之中, 卻令我心痛難當, 我起身看著燕佑, “我希望,我還是哥哥的小姤。”心裏產生了一絲絲的不忍與惆悵,轉身離開了天牢。

我不曾知道我離開後, 燕佑嚎啕大哭起來,哭的撕心裂肺,哭的痛徹心扉。

我在金鑾殿前跪了三日,綠柔經常偷偷摸摸的送來點心給我, 沒有電視劇裏面的滂沱大雨,也沒有烈日炎炎,更沒有大雪紛飛,初冬不是那麽的寒冷,關節卻有些疼痛,月亮已經下沈,天空一片漆黑,有些陰濕寒冷,落盡了葉楊樹、榆樹、槐樹,向灰沈沈的蒼穹伸著碳條似的枝杈,忽地我聽到身後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我無意撇去,映入眼簾的是太傅一對漆黑雙眸,深不見底,斯人獨憔悴,他快步上前將我抱了起來,他的懷抱,很溫暖,“姤兒,別跪了。”低沈的嗓音帶著心疼。

“六哥會死的!”觸碰靈魂深處的脈絡割舍內心的不舍。

“六殿下的母妃已經飲毒自盡,陛下不會再對六殿下趕盡殺絕。”月光下,太傅的皮膚也是滑如綢緞,眉秀如遠山,眼睛亮如朗星、鼻挺如刀鋒,唇如菱角般的翹起。

我長舒了一口氣,準備離開時發現腳都軟了踉蹌的差點跌倒,太傅從身後擁住了我,“我很想你!”溫潤如玉的嗓音,令人如沐春風。

月光灑到我的身上,灑到我的心上,很清,也很涼,我的心嗓子渴得發不出聲音,仿佛舌根和喉管都粘在一處了。

“不要走。”太傅如砂紙磨地的低啞嗓音訴說著,也許只有在我面前,太傅才會露出如此脆弱的模樣,用自己最真摯的目光去端眸一女子。

我感覺胸腔裏翻騰的哽咽和刺痛,都被用力地壓進身體的內部,月亮的光線像是被風吹來的烏雲所遮擋,迅速消失,正如同再也回不去的美好年華。

“你我以後不必互相打擾……”

太傅這般執著的心,那不悔的無怨的深情,等了我那麽久,如今換來一句不必打擾……

揪心的疼痛,腦袋嗡嗡作響,我掙脫開他的懷抱,撇頭看向他,“好好活下去。”我用力的跑走,我不知道跑了多久,在冬夜裏竟然大汗淋漓,若不是逃走,而是上前給他一個緊密的溫暖的懷抱,讓他感受到我對他的不舍,以及知曉他在我心中的位置。

可是我不能……

累了,喘息著走在白石鋪滿的小道上,遠方的守夜人每日的不辭辛苦的照亮了原本寂靜冰冷的宮殿,錦衣玉食,富貴繁華,這便是人最向往的地方嗎?而我,最向往的是何物

“想什麽了”羋元不知何時從身後搭上了我的肩,眼神似乎有一種高興之意。

“你知道我是毒女,你可知毒女世代的詛咒?”我擡頭看向他的雙眸,一本正經的問道,見他不答,我將衣領拉開,那兒的脈絡竟是黑色,我繼續道,“若做不到繼承人,便活不過二十!”

羋元眼中出現了慌張,“那繼承人在何處?”他急得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兒上,拳頭都捏出水來了。

“在秦國,所以,你要盡快帶我離開燕國,名正言順的離開燕國。”我一直對所有人隱瞞毒女身份,我怕所有人害怕我的目光,如今,我竟然開口讓他娶我。

羋元劍眉緊擰,隨即喜笑顏開,“我本是要娶你的!”

“羋元,我們活在這個世界的意義是什麽?”我悲傷的看著羋元,“我真的很累,很累……”或許對於他,我才能吐露全部的心聲。

羋元神色似有些悵惘,目光看著我,伸手撫過我的發,久久不言,目光,輕柔而又很灼熱,那種對視的目光就像是細小的電流,莫名的讓我一顫……

恍然,我竟瞧見太傅在不遠處看著我,那眼神,竟是如此的悲戚,我猛然擁住了羋元,死死的擁住,我能感覺到羋元渾身一顫以及他濃烈的男人氣息,附身問道,“怎……怎麽……”深沈和疑惑全的溫度都噴灑在我的臉上,還帶著一種欣喜。。

我沒有回答他,手卻是加重了力度,胸口好像猛地塞進了大團棉花,透不出氣來,心跳得怦怦響,似乎一張口那顆熱乎乎的心就會一下子從口裏跳出來,往常總是笑話電視劇裏面呢這種橋段,如今親身體驗竟是如此的痛徹心扉,許久許久,我松開了羋元,“對不起……”利用了別人總歸是要道歉的。

羋元嘴角竟然露出了一抹微笑,“終究還是棄不下你。”

羋元口中的又何嘗不是自己本以為會放下太傅,可是遇見他時竟然無顏面對,做選擇的人,一直都不是他,而是我。

如今,自己只想好好保護太傅,或者說,讓他不再受我的傷害,這樣,有錯嗎?難言的酸痛,歉疚,迷惘,許許多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混在一起,看著我的神情,羋元有些不悅的看著我,握住了我的手腕,“不要用這種眼神看著我。”他的嘴唇被一排牙齒緊緊咬住。

我尷尬的笑了笑,“我去你那處睡吧。”我當真是不知道以什麽身份看到太傅。

“這麽主動?”羋元放開了我的手腕,“嘿嘿”笑了兩聲。

“奔放的知性美!”

我開玩笑的撩了撩頭發,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往前走去,未來還有多遠?我茫然望著前路,為何心情如此沈重,這條路我總覺得走不到盡頭。鼻子一酸,眼淚直湧,多日的委屈齊齊湧上。

我想和太傅在一起又如何?

我又改變不了什麽。

這樣又過了好幾日,王宮恢覆了往常的平靜,燕佑雖保了性命,卻被關入了宗人府,羋元也要回楚國了,答應我半月後派使臣前來迎親,我欣然接受了,我去送別羋元,他看到了我,轉過身去,他轉身時的動作很僵硬,然後徑直往前邁起步伐,我隨著羋元慢慢地走宮門,一男一女,在夕陽的照射下拉出了長長的身影,唯美俊麗。

走出宮門,發現那裏早已等候著很多官兵以及轎子,我向羋元擺了擺手。

羋元忽然將我擁入我懷中,“別掙紮,這只是朋友間離別的擁抱。”

我楞在原處,半晌方才回過神來,雙手輕輕的靠在羋元的背脊之上,“我等你。”

“走了!”

噠噠的馬蹄和無言的嘆息劃過尖銳的長空,時光無情的平等,一場生命,一體完膚,一次忖度,一次放逐,一切在與時間的廝磨中,我愈發瘋,它愈溫柔,他的背影溫柔的可恨至極。

方才幾日,使臣便來了,我去往父王的寢殿便看見使臣出來了,我卻萬萬沒有想到使臣竟然是子淵,墨色黑發優雅的束在頭後,一縷隨著白皙的臉龐垂落,一雙丹鳳眼中,是一絲讓人無法逃脫的魂魄,他瞧見是我,也是頗為驚訝的,“千姤姑娘,你的臉……”

“治好了,漂亮吧。”我微微一笑,看著子淵,那嫩的出水的臉讓人忍不住去捏一捏。

“嗯。”子淵輕應著,“子淵還要去尋平安公主商討婚事,恕子淵不能奉陪了。”

“我就是平安公主啊!”我一臉燦笑。

“平安……平安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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