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奇哉怪哉懷胎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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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韋一笑對韓煙兩人和顏悅色是理所當然, 楊逍善待他們是看韋一笑的面子, 那麽五散人的態度就太奇怪了。楊逍與五散人的矛盾由來已久, 五行旗眾人這麽多年來早看得麻木了。一般只要是楊逍讚成的, 五散人必定出言反對, 無論對錯,其中尤以周顛鬧騰得最兇。

可是現在呢?周顛居然主動要求,與楊逍一道做這小丫頭的見證人。這實在是太不尋常了, 若換了以前,有人跟他說周顛和楊逍會站在同一條戰線,李旗使必會狠狠地嘲笑說這話的人,並掰著手指一一歷數這兩人吵過幾次嘴, 打過幾次架,讓他好好看清這兩人的關系。而此時此刻, 最不可能發生的事,就這麽赤|裸裸地展現在他眼前,甚至讓他有了在做噩夢的錯覺。

能在這麽多明教教眾中脫穎而出, 做到旗使這個位子的, 自然沒有傻人笨人,相反還很聰明。李旗使一見了此景,最初的震驚不解之後, 浮上心頭的便是濃濃的疑惑。

這兩個小娃娃到底是什麽來歷,竟讓包括楊逍、韋一笑、五散人在內的這麽多人看重?這事兒完了之後,定要派人好好去打聽一番了。

李旗使這般轉著念頭的時候,韓煙已上得前來, “李旗使是主,客隨主便,李旗使先請。”

“以大欺小這種事,我是不會做的。”李旗使回過神來,連連搖頭,見著韓煙兩手空空,摘下腰間佩刀,交到身後汪旗主手裏,“既然你不用兵刃,我自然也不能占你便宜。”

“那我就不客氣了。”韓煙眉眼彎彎,“李旗使要是輸了,可別哭鼻子!”

除了面色明顯一黑的李旗使,其他人都是忍俊不禁,尤其是周顛,笑得直打跌,拖著說不得寬大的僧袍袖子擦笑出的眼淚。

韓煙卻不管這些,腳下踏著淩波微步,便先立於不敗之地,一式天山折梅手向李旗使攻去。

李旗使正被韓煙一句話說的哭笑不得,心思不定,沒有想到韓煙說打就打,來得如此又快又狠,招式雖則優美飄逸、賞心悅目,李旗使卻半分欣賞的想法都沒有。任誰知道這優美中隱藏著森森殺機,都會像李旗使這般唯恐避之不及。

韓煙這一式使得輕描淡寫,三分威力都未有。李旗使畢竟武功不弱,又成名多年,自然是有些壓箱底的本事的,韓煙的這一式還不能給他造成威脅。所以,李旗使避開了。當然,因著他之前的心不在焉,他避開得有些狼狽。如果他不在韓煙面前走神,別那麽小看韓煙,倒是不會一招就出了個不大不小的醜。

可惜,待李旗使發現韓煙並不像他想象地那般容易對付時,已經遲了。

“韓丫頭,幹得好!”周顛拍著掌哈哈大笑,連聲喝彩,“幹翻李旗使,我請你喝酒!”

風君渝似是早已料到了,一臉淡然地回應周顛,“煙兒不喝酒。”

周顛還待回嘴,說不得眼疾手快一把拖住他,捂住了他的嘴巴,笑呵呵地看向風君渝,“小丫頭喝什麽酒?喝茶還差不多,風小子你說呢?”

韋一笑看得好笑,有意化解楊逍與五散人之間的矛盾,笑道,“楊逍那裏還有一些極品毛尖,韓丫頭要是喜歡,他定是舍得的。”

楊逍面色一僵,有些心疼,卻也不願駁了韋一笑面子,更何況大敵當前,再搞那自毀城墻的內訌便是傻子了,當下便點了頭,“我的那點家底,也勞你們這般惦記?便是你們不說,我這做長輩的,總要送點見面禮。”

都扯了長輩當幌子,你楊逍都送了,他們還能幹看著不成?

韋一笑、周顛與說不得幾人面面相覷,心底都是暗罵楊逍小氣,當真半點虧都不肯吃。他自己出了血,居然也不讓別人好過,真真是小心眼的小人!不過說也奇怪,這麽一鬧,以前的那些矛盾齷齪的痕跡竟是淡去不少,互相看對方也不像最初那般不順眼了。

這邊楊逍幾人心情輕松,談笑風生,五行旗的幾位卻是表情難看,面色鐵青。他們怎麽也想不到,李旗使第一式就會失利。所謂一步錯步步錯,李旗使一招失了先機,之後處處被動,在韓煙的手下只有招架之力,尋不到機會反擊。

不同於李旗使,韓煙占了先機,已是勝了半籌,接著任她將天山折梅手、白虹掌力一招招使出。李旗使哪裏見過這般精妙的武學?一時間竟是眼花繚亂,唯有以不變應萬變,守著自己的方寸之地,不管韓煙招式怎樣變化,他都不去理會。只是這樣的話,他是萬萬沒有機會反擊的。

高手過招,瞬間便是百十招,不過幾息工夫,十招已過。周顛見此,忍不住大聲提醒,“李旗使,十招已過,還不快快認輸?”

韓煙一招逼退李旗使,縱身退回風君渝身側,笑而不語。李旗使面紅耳赤地退回原位,從來沒有一刻像現在這般覺得周顛的聲音刺耳。沈默了片刻,李旗使雖不是輸不起的人,但讓他這麽向一個小丫頭認輸,實在是沒有那個臉。

終是楊逍站了出來,“李旗使,這場比鬥,我判定韓丫頭贏,你沒意見吧?”

李旗使哼唧了半天,忽然大聲吼道,“我李某人也不是那輸了不認賬的人,輸便是輸,贏便是贏,你們這麽多雙眼睛看著,還非要我自己承認麽?我確實不如這小丫頭,你們滿意了?”

“哈哈哈,真是痛快!”周顛喜得手舞足蹈,“李旗使你也有今天!”

李旗使哼了一聲,轉過臉去不說話了。周顛嘀咕了幾句,發覺沒人理會他,也不說話了。楊逍見狀,笑道,“既然大夥兒都沒有意見了,便由我與韋蝠王送這兩位下山,眾位意下如何?”

五行旗幾人縱然想反對,因有言在先,也不好出爾反爾。周顛倒是想同去,奈何說不得彭瑩玉幾人都不像他那般不著調,心知論上一輩的關系親疏,自是楊逍與韋一笑跟韓煙兩人親近一些,當下攔了周顛,同五行旗幾人一道留守光明頂。

一番作別之後,楊逍韋一笑領著,韓煙風君渝兩人沿著崎嶇小道,下了光明頂。這一回走的路線又與來時不同,乃是另外一條好走一些的小道。果然如韓煙預料的那般,六大派雖然將光明頂圍了個水洩不通,卻仍是有疏漏可尋,幾人輕輕松松便越過防線,出了六大派的包圍圈,沒有驚動任何人。

楊逍韋一笑兩人又送出一段,留下讓韓煙風君渝得閑上光明頂游玩的話後,便匆匆趕了回去。六大派不知何時會發動進攻,他二人得回去主持全局。

別了楊逍韋一笑,韓煙與風君渝兩人也不急著趕路,那追魂蟲也未放出去找尋殷離蹤跡。兩人都覺得這事兒不急在一時,只相攜一路慢行,遇上風景秀麗之地,便停下來游玩欣賞一番,權當放松心情。

這一日,兩人剛轉出一個山坳,遠遠地便見著谷中一個集鎮。相比起這幾天韓煙他們路過的地方,這個聚居了百多戶人家的集鎮算比較大了。進了集鎮,果然人頭攢動,熱鬧非凡,街道兩邊店鋪林立,攤販雲集,滿耳都是吆喝聲與討價還價聲。

韓煙與風君渝正想尋間酒樓休息一番,斜刺裏忽然竄出一道人影,直挺挺跪倒在韓煙兩人身前,不住磕頭,口中反覆喊著“神醫救命”。

韓煙與風君渝都是感覺敏銳之人,方才這人沖過來,他們早已察覺了,只是覺出此人沒有惡意,便不動聲色靜觀其變罷了。此時看她所言所行,俱是有些驚疑不定。當然,若兩人不想理會直接遠走,這婦人絕對攔不住他們,不過這婦人這般明確地找上他們,又口稱神醫,這本身就有問題。

在這一點上,韓煙還是有自知之明的。她的那點名聲,僅限於縹緲峰周邊幾個村莊,出了縹緲峰之後,尋常的病癥吸引不了韓煙,她不會出手。加之大部分時候都與峨嵋派在一起,並未有機會,出手的兩次救治的都是明教中人,且都是前幾日發生的事,即便傳出消息,也不可能有這麽快。

這到底是巧合,還是人為刻意的安排?

韓煙思考的這會兒,他們周圍已圍上了好奇旁觀的人群,指著那不斷磕頭的婦人指指點點,竊竊私語。說話的人多了,語聲太過雜亂,韓煙聽得不是很分明,只覺得內中有不少鄙夷不屑之詞,依稀可辨乃“傷風敗俗”,“野男人”,“浸豬籠”,“燒死”,等等。

那婦人原本磕頭的動作猛地一頓,直起身來,原本泛著蠟黃色的臉漲成黑紅色,滿目怒火地瞪向圍觀群眾。

“我家素娘那麽聽話的孩子,怎麽可能做出那等傷風敗俗的事?鎮上周大夫不是說了,素娘她是得了怪病!再由誰說素娘偷漢子,別怪我不客氣!”

周圍有一瞬間的安靜,隨後人群中不知誰喊了一句,“鄭家大嬸,素娘肚子都挺起來了,你說她只是病了,這話有誰信?我活了四十幾年,還沒見過生病大肚子!我看你也別強撐了,趕緊的問問素娘那漢子是誰,讓他娶了素娘過門才是正經,等孩子生下來可就真來不及了!大家說是不是這個理?”

人群中立刻一片應和之聲,那鄭家大嬸臉紅了黑,黑了青,半天才爆出一句,“素娘還是黃花大閨女,哪裏來的孩子?”引得周圍一陣哄堂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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