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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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江子欽幾乎是立刻就確認了什麽。
他的手顫抖地伸向鐵門的把手，用力過猛，竟一把將那鐵門卸了下來。
剛才令人作嘔的味道瞬時間撲面而來。
金屬碰撞聲，碎裂聲，土崩瓦解聲。
江子欽跑了很長一段路，卻沒有一刻讓他比此刻更覺得疲憊，緊張。
他把鐵門扔到一旁，屏息朝地下望去。
空間很大卻相當昏暗，在上面根本看不到全貌。
江子欽翻身下去，下了幾級扶梯，縱身一跳。
落地的那一刻，他回過頭，模糊的視野裏，他看到的畫面幾乎讓他目眥欲裂。
郁淮就那麽蜷縮在角落裏，肉眼可見地發著抖，眼睛蒙著黑布，身上的衣服混合著血跡破碎不堪，周圍全是金屬器械，和那鐵門一樣銹跡斑斑。
方才鐵門被拆的聲音分明震耳欲聾，他卻一點反應也沒有。
濃烈的氣息沖上來，江子欽的腦子裏嗡嗡作響。
“郁淮······”他下意識地念著他的名字。
“郁淮！”他瘋狂地朝他的方向飛奔過去。
郁淮的身體猛地抖了一下，聞聲在黑暗裏擡起頭。
他太疼了，幾乎忘了流淚。
“郁淮······”江子欽沖到他身邊，跪下來解開反手捆住他的繩子。
他看著郁淮身上的血跡，恍惚得只會叫他的名字。
那些傷口如此觸目驚心，叫他甚至不敢伸手擁抱他。
郁淮的手被捆僵了，只無力地垂在地上。
未等他擡頭去尋江子欽的方向，那讓他熟悉的，恐懼的，金屬摩擦地面的聲響又再一次傳來。
像是受到了什麽刺激，郁淮本能地縮進江子欽的懷裏。
那聲音來自江子欽的身後，慢慢吞吞，刺耳磨人，像是宿醉之人打著醉拳緩緩起立。
江子欽沒有立刻轉身，他的手懸在空中，郁淮的背上竟讓他找不到一處可以撫摸安慰的地方，只有血，有的已經幹涸發黑，有的還在往外滲。
江子欽腦門上的青筋直跳，猩紅的血絲攀上他疲憊的眼睛。
“寶貝兒乖～”他壓著心裏的怒火，在郁淮耳邊低語，懷裏人劇烈地抖動幾乎要撕碎他的心，“我馬上就帶你出去，等我一下，好不好？”
郁淮幾不可見地點點頭。
江子欽輕輕把郁淮靠在墻上，身後的聲音步步逼近。
他驀地轉身，長腿一掃，直擊那人耳際。
醉漢痛呼一聲，鋼管脫手，在地上乒乒乓乓地響，聒噪的聲音像是助興，他被江子欽踢出去好幾米，後腦勺磕到墻壁上，登時鼻血直流。
江子欽沒等他反應過來，大步流星地走過去，一腳踹在他的腹上，猩紅的眼睛裏全是暴怒和幾欲失智的殺意。
郁淮身上的傷。
郁淮流過的血。
郁淮受的委屈。
郁淮。
郁淮。
郁淮。
江子欽面無表情，動作卻冰冷如刀，醉漢在他腳底下沒命地叫喚。
喧鬧，難聽，讓江子欽幾乎耳鳴。
“我要你償命。”他低聲道，嗓音嘶啞，潛藏著深不可測的怒意。
像是感覺不到疲憊，或者說可能已經沒了知覺，他的視野已經開始模糊，暴戾的施虐卻久久沒有停歇。
“江子欽！”郁淮啞聲喊了一句，聲音細弱而破碎，卻依然穿過醉漢的痛呼，精準傳到江子欽耳中。
江子欽回過神，猛地停了下來，趴在地上的人正捂著肚子呻-吟。
他快步回到郁淮身邊，小心翼翼地把他打橫抱起來，迎著昏暗的光，那些傷口便更加灼目地展現在他眼前。
還有郁淮身上破碎的衣服，幾乎在一瞬間繃緊了他腦子裏的一根弦。
他在盛南昭的酒吧裏見多了，那些喝醉了酒的人，究竟能幹出怎樣豬狗不如的事情。
“我們回家吧······”郁淮靠在他懷裏發抖，下意識地揪起江子欽身前的衣服。
“好。”江子欽心疼地看著懷裏的人，走到他跳下來的地方，給盛南昭發了定位。
盛南昭很快趕到了。
江子欽推開鐵門，抱著郁淮走出來。
盛南昭原本坐在他騷包的跑車裏悠哉地閉目養神，看到滿身是血的兩個人立馬也不那麽淡定了。
他打開車門上去迎。
“這······”盛南昭走過去，手足無措地看著渾身是傷的郁淮，即使是他這種流氓地痞一樣的人，也沒見過這麽慘的。
江子欽顫抖地舒了一口氣，“去醫院。”
“啊，好，上車。”盛南昭發動車子。
說罷，另一輛車從後面開了過來，下來六個人，個個都是彪形大漢。
盛南昭朝他們擺擺手，又指了指那個倉庫，那六人便齊齊點頭走了過去。
“聯系你哥了嗎？”
“嗯。”江子欽魂不守舍地點點頭。
郁淮蓋著一件衣服，在江子欽懷裏縮成一小團。
盛南昭從後視鏡裏看過去，心悸得慌。
“蒙他眼上的黑布就別拿下來了。”盛南昭說道，他一方面怕陽光刺激郁淮的眼睛，更怕的是萬一有人對郁淮的眼睛做過什麽，江子欽不知道會發什麽瘋，估計得把他車給拆了。
盛南昭悶聲嘆了口氣，不知道江子欽有沒有把人打死，他還從沒見這玩意兒跟人動過手。
不過打死了也可以理解，如果鐘瑜也被人這麽搞，他不僅會把人打死，還得鞭屍，那骨灰還得放腳底下踩踩。
一路驅車到了醫院，郁涵和江子銘都在那裏。
郁涵得知了消息，先把郁老爺子和郁夫人支到了國外旅游，又封住了周圍知情人的口。
他看著江子欽懷裏的郁淮，心痛又自責，簡直說不出話來。
“剩下的交給醫生。”江子銘撫過郁涵的肩，給一旁的醫生使了個眼色。
江子欽悵然若失地坐在一旁，手上和衣服上都粘著郁淮未幹的血。
郁涵回過神來，深吸了一口氣，走到盛南昭身邊，“謝謝盛總出手相助。”
“別客氣，都是朋友。”盛南昭跟兩個兄長握了握手。
他走到江子欽身旁，“我走了，有事兒直接找我就行。”
江子欽點點頭，“謝謝。”
盛南昭笑了笑，“叫我一聲哥。”
“謝謝昭哥。”
“哎～”盛南昭欣慰地拍拍他的肩，隨即轉身離開了。
郁淮很快就醒了，索性只是受了些皮外傷，未傷及內臟。
江子欽推開門的時候，郁淮剛好回過頭，看到心上人，竟咧嘴一笑。
陽光從窗戶裏灑進來，襯得他的皮膚尤為蒼白。
江子欽看著他，心快碎了。
“哥，銘哥。”郁淮半坐在床上，打了個招呼。
郁涵走過去坐下，心裏松了一口氣，“還疼不疼？”
“不疼不疼！”郁淮撥浪鼓似的搖頭，“我很健碩！”
“臭小子！”郁涵嗤笑一聲，伸手摸了摸他的頭，“我還得趕著去處理這件事情，你好好休息。”
“好的。”郁淮點頭。
郁涵看了他一會兒，拉著江子銘轉身走了。
“怎麽走了？不多待一會兒？”出了病房門，江子銘問道。
郁涵叉著腰停下，低頭喘著粗氣。
“怎麽了？”江子銘繞到他身前，隱隱有些擔心。
郁涵伸手遮住通紅的眼睛。
“哎呦，怎麽還哭起來了？”江子銘調笑道，張開雙臂抱住郁涵，拍著他的背，“你一個大哥，能不能堅強點兒？”
郁涵的淚水打濕了江子銘肩頭的一片衣服，抽抽嗒嗒地罵他，“滾你媽的······”
病房裏，江子欽走到郁淮身邊，坐下來看著他。
高層的病房格外安靜，郁淮憔悴的臉刺得他的心生疼。
郁淮閉上眼睛，江子欽俯身在郁淮的眼瞼上輕輕吻了一下，替他掖了掖被角。
郁淮靜靜望著他，一言不發，沒有任何表情，和剛才完全不同。
這才是江子欽想看到的郁淮，他不希望這個人在自己面前也強顏歡笑。
“還有哪兒不舒服？”他問道。
郁淮搖了搖頭，只是盯著江子欽看，藏在被窩裏的手探了出去，抓住了江子欽的衣角，牽動時的拉扯感，像是抓住了他的心。
江子欽蹙額，心疼地看著他，指骨輕輕擦過郁淮的臉頰。
“我會不會真的有一天再也見不到你了？”郁淮顫顫巍巍地問道。
“不會。”江子欽撐起一個笑容，緊緊攥住他的手，“不會的。”他輕聲道。
“其實我有好多話想說。”郁淮的手緊了緊，江子欽的心也跟著緊了緊。
“說吧，我聽著。”
郁淮微微一笑，長舒了一口氣，張了張嘴，緩聲道：“其實我特別害怕······”
江子欽看著眼前依然眉眼帶笑的郁淮，心裏發酸，“現在不用怕了，以後也不用怕，我會永遠在你身邊的。”
郁淮看著江子欽眼底翻湧的暗潮，咧了咧嘴，繼續說道：“我覺得我完了。”
“怎麽了？”
“我覺得我這輩子真的坑在你手裏了。”
江子欽無奈地撫了撫他的手背，什麽時候了還在開玩笑。
“真的。”郁淮笑著眨眨眼睛，“你知道嗎，我以前小的時候被人欺負，我哥總是會第一個擋在我前面，幫我出氣，替我打架，那時候我哥在我眼裏就是個大英雄，我一有困難就找他，一害怕就想著他，想著我哥什麽時候會來幫我，什麽時候來撈我一把，我總是第一個想到他。”
郁淮回憶著，眼神漫無目的地飄忽，最後又落回江子欽身上，和他目光交匯。
“但是這次我沒有，”郁淮抿了抿嘴，語氣裏甚至有些自嘲的笑意，“這兩天我被打的時候，被罵的時候，我一滴眼淚都沒掉，其實我特害怕，慫死了，咬著牙跟不知道是誰的人對著幹，但是我沒有像以前一樣，我沒有第一個想到我哥能來救我，我自己都很驚訝，我第一個想到的人是你。”
郁淮眼中的情緒深沈而捉摸不定。
江子欽動情地望著他。
“我想著你一定會來救我，像運動會我從石圍欄上摔下來，課間的時候樓上掉桌子，你總是會飛快地跑向我，飛快地來救我，所以我第一個就想到你了。”郁淮在江子欽有些發顫的手背上輕輕摩挲，像是在安慰他一樣。
“我哥在這的時候，我什麽都不敢跟他說，我知道我不見的這段時間他肯定擔心死了，一定到處找我的下落，一定特別無助，特別自責。”郁淮冷不丁地抽了一口氣，他咬了咬嘴唇。
“我特別感謝我哥，我除了感謝兩個字什麽也說不出來，他對我特別好，好得我都不知道要用什麽方式來報答，他保護了我十幾年，讓我一直這麽無憂無慮自由自在地活著，而他身上的壓力，他面對的那些繁瑣的事情，我一概不知，我特對不起他......”
郁淮臉上強撐的笑容幾乎一瞬間就崩塌了，眼淚不受控制地掉了下來。
江子欽起身抱住他，輕輕抹去郁淮臉上的淚水。
“以後，我來替他保護你，好不好？”
郁淮閉上眼睛，仔細感受著江子欽的體溫，用力將他抱緊，“好。”他哽咽著點了點頭
作者有話要說： 疼完了
該吃雙倍的糖了
下一章
雖然隱晦
但我真不知道能不能一次性順利發出去……
前車之鑒，聽說接吻都不能拉絲兒！？
那這吻還有什麽靈魂！？ ˊ_>ˋ
OK，我靜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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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淮！”他瘋狂地朝他的方向飛奔過去。
郁淮的身體猛地抖了一下，聞聲在黑暗裏擡起頭。
他太疼了，幾乎忘了流淚。
“郁淮······”江子欽沖到他身邊，跪下來解開反手捆住他的繩子。
他看著郁淮身上的血跡，恍惚得只會叫他的名字。
那些傷口如此觸目驚心，叫他甚至不敢伸手擁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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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漢痛呼一聲，鋼管脫手，在地上乒乒乓乓地響，聒噪的聲音像是助興，他被江子欽踢出去好幾米，後腦勺磕到墻壁上，登時鼻血直流。
江子欽沒等他反應過來，大步流星地走過去，一腳踹在他的腹上，猩紅的眼睛裏全是暴怒和幾欲失智的殺意。
郁淮身上的傷。
郁淮流過的血。
郁淮受的委屈。
郁淮。
郁淮。
郁淮。
江子欽面無表情，動作卻冰冷如刀，醉漢在他腳底下沒命地叫喚。
喧鬧，難聽，讓江子欽幾乎耳鳴。
“我要你償命。”他低聲道，嗓音嘶啞，潛藏著深不可測的怒意。
像是感覺不到疲憊，或者說可能已經沒了知覺，他的視野已經開始模糊，暴戾的施虐卻久久沒有停歇。
“江子欽！”郁淮啞聲喊了一句，聲音細弱而破碎，卻依然穿過醉漢的痛呼，精準傳到江子欽耳中。
江子欽回過神，猛地停了下來，趴在地上的人正捂著肚子呻-吟。
他快步回到郁淮身邊，小心翼翼地把他打橫抱起來，迎著昏暗的光，那些傷口便更加灼目地展現在他眼前。
還有郁淮身上破碎的衣服，幾乎在一瞬間繃緊了他腦子裏的一根弦。
他在盛南昭的酒吧裏見多了，那些喝醉了酒的人，究竟能幹出怎樣豬狗不如的事情。
“我們回家吧······”郁淮靠在他懷裏發抖，下意識地揪起江子欽身前的衣服。
“好。”江子欽心疼地看著懷裏的人，走到他跳下來的地方，給盛南昭發了定位。
盛南昭很快趕到了。
江子欽推開鐵門，抱著郁淮走出來。
盛南昭原本坐在他騷包的跑車裏悠哉地閉目養神，看到滿身是血的兩個人立馬也不那麽淡定了。
他打開車門上去迎。
“這······”盛南昭走過去，手足無措地看著渾身是傷的郁淮，即使是他這種流氓地痞一樣的人，也沒見過這麽慘的。
江子欽顫抖地舒了一口氣，“去醫院。”
“啊，好，上車。”盛南昭發動車子。
說罷，另一輛車從後面開了過來，下來六個人，個個都是彪形大漢。
盛南昭朝他們擺擺手，又指了指那個倉庫，那六人便齊齊點頭走了過去。
“聯系你哥了嗎？”
“嗯。”江子欽魂不守舍地點點頭。
郁淮蓋著一件衣服，在江子欽懷裏縮成一小團。
盛南昭從後視鏡裏看過去，心悸得慌。
“蒙他眼上的黑布就別拿下來了。”盛南昭說道，他一方面怕陽光刺激郁淮的眼睛，更怕的是萬一有人對郁淮的眼睛做過什麽，江子欽不知道會發什麽瘋，估計得把他車給拆了。
盛南昭悶聲嘆了口氣，不知道江子欽有沒有把人打死，他還從沒見這玩意兒跟人動過手。
不過打死了也可以理解，如果鐘瑜也被人這麽搞，他不僅會把人打死，還得鞭屍，那骨灰還得放腳底下踩踩。
一路驅車到了醫院，郁涵和江子銘都在那裏。
郁涵得知了消息，先把郁老爺子和郁夫人支到了國外旅游，又封住了周圍知情人的口。
他看著江子欽懷裏的郁淮，心痛又自責，簡直說不出話來。
“剩下的交給醫生。”江子銘撫過郁涵的肩，給一旁的醫生使了個眼色。
江子欽悵然若失地坐在一旁，手上和衣服上都粘著郁淮未幹的血。
郁涵回過神來，深吸了一口氣，走到盛南昭身邊，“謝謝盛總出手相助。”
“別客氣，都是朋友。”盛南昭跟兩個兄長握了握手。
他走到江子欽身旁，“我走了，有事兒直接找我就行。”
江子欽點點頭，“謝謝。”
盛南昭笑了笑，“叫我一聲哥。”
“謝謝昭哥。”
“哎～”盛南昭欣慰地拍拍他的肩，隨即轉身離開了。
郁淮很快就醒了，索性只是受了些皮外傷，未傷及內臟。
江子欽推開門的時候，郁淮剛好回過頭，看到心上人，竟咧嘴一笑。
陽光從窗戶裏灑進來，襯得他的皮膚尤為蒼白。
江子欽看著他，心快碎了。
“哥，銘哥。”郁淮半坐在床上，打了個招呼。
郁涵走過去坐下，心裏松了一口氣，“還疼不疼？”
“不疼不疼！”郁淮撥浪鼓似的搖頭，“我很健碩！”
“臭小子！”郁涵嗤笑一聲，伸手摸了摸他的頭，“我還得趕著去處理這件事情，你好好休息。”
“好的。”郁淮點頭。
郁涵看了他一會兒，拉著江子銘轉身走了。
“怎麽走了？不多待一會兒？”出了病房門，江子銘問道。
郁涵叉著腰停下，低頭喘著粗氣。
“怎麽了？”江子銘繞到他身前，隱隱有些擔心。
郁涵伸手遮住通紅的眼睛。
“哎呦，怎麽還哭起來了？”江子銘調笑道，張開雙臂抱住郁涵，拍著他的背，“你一個大哥，能不能堅強點兒？”
郁涵的淚水打濕了江子銘肩頭的一片衣服，抽抽嗒嗒地罵他，“滾你媽的······”
病房裏，江子欽走到郁淮身邊，坐下來看著他。
高層的病房格外安靜，郁淮憔悴的臉刺得他的心生疼。
郁淮閉上眼睛，江子欽俯身在郁淮的眼瞼上輕輕吻了一下，替他掖了掖被角。
郁淮靜靜望著他，一言不發，沒有任何表情，和剛才完全不同。
這才是江子欽想看到的郁淮，他不希望這個人在自己面前也強顏歡笑。
“還有哪兒不舒服？”他問道。
郁淮搖了搖頭，只是盯著江子欽看，藏在被窩裏的手探了出去，抓住了江子欽的衣角，牽動時的拉扯感，像是抓住了他的心。
江子欽蹙額，心疼地看著他，指骨輕輕擦過郁淮的臉頰。
“我會不會真的有一天再也見不到你了？”郁淮顫顫巍巍地問道。
“不會。”江子欽撐起一個笑容，緊緊攥住他的手，“不會的。”他輕聲道。
“其實我有好多話想說。”郁淮的手緊了緊，江子欽的心也跟著緊了緊。
“說吧，我聽著。”
郁淮微微一笑，長舒了一口氣，張了張嘴，緩聲道：“其實我特別害怕······”
江子欽看著眼前依然眉眼帶笑的郁淮，心裏發酸，“現在不用怕了，以後也不用怕，我會永遠在你身邊的。”
郁淮看著江子欽眼底翻湧的暗潮，咧了咧嘴，繼續說道：“我覺得我完了。”
“怎麽了？”
“我覺得我這輩子真的坑在你手裏了。”
江子欽無奈地撫了撫他的手背，什麽時候了還在開玩笑。
“真的。”郁淮笑著眨眨眼睛，“你知道嗎，我以前小的時候被人欺負，我哥總是會第一個擋在我前面，幫我出氣，替我打架，那時候我哥在我眼裏就是個大英雄，我一有困難就找他，一害怕就想著他，想著我哥什麽時候會來幫我，什麽時候來撈我一把，我總是第一個想到他。”
郁淮回憶著，眼神漫無目的地飄忽，最後又落回江子欽身上，和他目光交匯。
“但是這次我沒有，”郁淮抿了抿嘴，語氣裏甚至有些自嘲的笑意，“這兩天我被打的時候，被罵的時候，我一滴眼淚都沒掉，其實我特害怕，慫死了，咬著牙跟不知道是誰的人對著幹，但是我沒有像以前一樣，我沒有第一個想到我哥能來救我，我自己都很驚訝，我第一個想到的人是你。”
郁淮眼中的情緒深沈而捉摸不定。
江子欽動情地望著他。
“我想著你一定會來救我，像運動會我從石圍欄上摔下來，課間的時候樓上掉桌子，你總是會飛快地跑向我，飛快地來救我，所以我第一個就想到你了。”郁淮在江子欽有些發顫的手背上輕輕摩挲，像是在安慰他一樣。
“我哥在這的時候，我什麽都不敢跟他說，我知道我不見的這段時間他肯定擔心死了，一定到處找我的下落，一定特別無助，特別自責。”郁淮冷不丁地抽了一口氣，他咬了咬嘴唇。
“我特別感謝我哥，我除了感謝兩個字什麽也說不出來，他對我特別好，好得我都不知道要用什麽方式來報答，他保護了我十幾年，讓我一直這麽無憂無慮自由自在地活著，而他身上的壓力，他面對的那些繁瑣的事情，我一概不知，我特對不起他......”
郁淮臉上強撐的笑容幾乎一瞬間就崩塌了，眼淚不受控制地掉了下來。
江子欽起身抱住他，輕輕抹去郁淮臉上的淚水。
“以後，我來替他保護你，好不好？”
郁淮閉上眼睛，仔細感受著江子欽的體溫，用力將他抱緊，“好。”他哽咽著點了點頭
作者有話要說： 疼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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