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章 到了

關燈
雨越下越小,有停下的趨勢,已經深夜,船夫的速度放慢,江面也已經趨於平靜。淅淅瀝瀝的雨水沖刷著船板上火鬥的痕跡,那些花斑蛇已經消失不見,船,終於離開了夏城水域。

蔣玉身上的衣服已經濕透,關小池燒了一幾壺水,騰出一個洗澡的水桶,讓船夫將蔣玉塞進溫水裏。

船上已經被船夫收拾的七七八八,加上雨水的沖刷,船板上花斑蛇的屍體已經被清理幹凈。關小池替船夫劃槳,想起蔣玉方才嘴裏念念叨叨的,不禁有些不安。

她臨下山前同聞人不休去祭拜過阮飛塵,他的墳墓坐落在後山崖的藥房附近,周圍被清理幹凈,種上了竹子。

關小池不是沒有想過掘開墳墓看一眼阮飛塵,但是她最終沒有這麽做,一個是怕自己崩潰,再一個她不想聞人不休難過。興許那墳墓裏根本就沒人?

關小池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如果是這樣,也許她會恨阮飛塵的。

“姑娘!”船夫隔著簾子叫出聲,關小池放緩手中的動作回頭問道:“何事?”

那船夫佝僂著身子探出艙門:“好了,老夫替二爺換上了一套幹凈的衣裳,您進去歇著吧。”

關小池點點頭,將木漿遞給船夫,進入船艙,徑直走向蔣玉。

她身上有些潮濕,是被牛毛細雨淋得,但顧不上這些,她想要確認一件事。

蔣玉身上只有一件白色中衣,但領子被嚴絲合縫地系好,他的皮膚較一般男子白凈,鼻翼右側有一顆很小的痣,不細看會忽略掉。

關小池探了探蔣玉的鼻息,很好,呼吸綿長平穩,是熟睡的狀態。

她看了眼門簾子,又扭過頭,緊張兮兮地伸手想要解開蔣玉的盤扣,但興許是此刻心理壓力有些大,她的手在發抖,動作磕磕巴巴不連貫,而那盤扣就好像長在了扣眼兒中,怎麽都解不開。

有雨水滴答和劃槳的聲音,所以關小池心裏還有底氣,但雨似乎是停下了,船艙內的安靜更加凸顯她的做賊心虛。

“關小池,你磨嘰什麽!”關小池一咬牙,集中註意力開始解扣子。

扣子解到第三顆,就可以扒開看蔣玉胸膛的時候,忽然,蔣玉輕咳了一聲。

關小池嚇得一個哆嗦,一屁股坐在地上,雙目死死地盯著蔣玉的動作。

後者輕咳一聲後就翻身面朝裏了,這下可好,關小池躡手躡腳湊上前,發現蔣玉右臂擋在胸口,自己根本不好下手。

她失望地嘆口氣,心裏很不是滋味兒,有種想要做壞事沒做成的僥幸和悵然若失。

“姑娘對在下很感興趣?”蔣玉瞇起一條眼縫,背對關小池問道。

關小池恨不得挖一個地縫鉆進去,蔣玉是什麽時候醒的??那他必然知道自己的動作了!

“蔣、蔣公子,我是怕你受皮肉傷,想檢查一下....”越說越沒底氣,關小池扭頭就想跑掉。

“哦,是麽...多謝姑娘掛念”蔣玉的話讓關小池收回腳:“不過,男女授受不親,如果姑娘真心心悅在下,也並非不可,擇日在下上門提親,等你我二人結為夫婦.....”

“打住!!”關小池看不見蔣玉的表情,只能看著他頎長的身軀側臥在軟墊上,留給她一個背影。

蔣玉語氣平淡,好似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但是聽到關小池耳中那就是赤果果的調戲,並且是一本正經地調戲。

“公子想多了,像蔣公子這樣文武雙全、相貌堂堂、家大業大、又有官職加身的翩翩公子,怎會是我這種粗鄙的女人配得上的!”關小池在蔣玉身後扯出一個鬼臉接著道:“公子莫要想多了。您好好歇息。”

說完,關小池就走出船艙,她白日裏沒少睡,此刻倒也不覺得困倦,最主要是蔣玉占著軟塌,她總不能和蔣玉同床共枕吧...

蔣玉並沒有針對性地回懟,似乎毫不在意關小池言語中的諷刺。

但他還是翻了個身子,看著門簾外嬌小的身影,滾了滾喉結:“瘋婆娘。”

暴風驟雨來的快,去的也快,船頭孤苦伶仃的燈籠引來了水面的蛾子。

關小池縮著脖子,雙手抱臂,實在是有些冷,一場秋雨一場寒,此刻哈上一口氣,都能看見白蒙蒙的水霧。

“關姑娘。”蔣玉從船艙中一出來,就看見關小池百無聊賴地盯著水面不知想些什麽:“已經出了夏城水域了,不會再有花斑蛇。”

他知道關小池還有些擔憂,出聲安慰道:“這裏由在下守著吧,你不妨去艙裏歇會兒?”

關小池哈切連天,也不再猶豫,船夫早已窩在艙內的小屋裏酣睡,方才她一人守船,身邊沒有了船夫的溫度,不久便又冷又困。

走過夏城之後的幾天裏,護城河一直風平浪靜,並沒有再出現異常狀況,關小池與蔣玉之間也相處的融洽,只不過總是話不投機三句多,倆人不怎麽合拍。

蔣玉的廚藝越來越好,會依著關小池的口味為她做酸菜魚,也許是關小池對蔣玉的偏見越發少,她用膳時竟然覺得蔣玉也是秀色可餐的男子。

這種危險的想法只在她心裏一閃而過,她和蔣玉是擦不出什麽火花的,只可能擦出□□。

“小池姑娘在想些什麽?”秋高氣爽,水面的霧氣被漸濃的光束打散,逐漸蒸騰在空氣中。離冬城愈發的近,關小池想起楊美人,心裏便會恨意橫生。蔣玉透過她臉上的陰翳看穿她的想法,出聲提醒:“大事為要,蔣某希望姑娘不要意氣用事。”

“蔣公子經歷過生死嗎?”關小池出聲問道,眼睛還直勾勾地看著化成小點兒的渡口。

不出意外,今日夜裏就能到冬城。

“你覺得呢?”蔣玉手中有兩杯茶,將其中一杯遞給關小池,順勢坐在她身邊。

關小池偏頭看向這個賣關子的男人,蔣玉的目光一向散漫,不管看誰都只是掠過一眼,不肯停留,除非是有正經事要說的時候,他才會定定看著你。他此刻也是散漫地看著山山水水,悠哉品茶。

“公子必然經歷過。”有這樣氣質的人,一定是經過沈澱的。

“那就經歷過。”蔣玉沒有給出明確答案,依舊神情淡淡。

“不知蔣公子...與我師父是什麽關系?”關小池向後挪動屁股,希熠地看著蔣玉,希望他能透漏一些自己不知的消息。

但是蔣玉就好似沒有聽見關小池說話似的,一個人想著事情,不管關小池如何旁敲側擊,他也最多只是回一句:“到了目的地,自然真相大白”雲雲的話語,敷衍了事。

關小池被側面拒絕幾次也懨懨地不再理會蔣玉,自顧自發呆,難得有機會讓她放空大腦,她知道,等到了冬城,自己又要忙的天旋地轉。

船是在深夜時分到達冬城的,渡口停放著一排小船,但是上面人煙稀疏,似乎只有關小池與蔣玉這種非船夫人士會在船上過夜,而不是入城。

但此刻入城,城門必然已經關閉,所以他們只能等第二日天亮後再入城。

這幾日關小池與蔣玉一直都是交換休息,這艘船的船艙只有一個軟墊,而且為了提防不懷好意的人再來偷襲,除了船夫,她和蔣玉之間還必須有一人守船。

渡口比河中央溫暖些,而又因已經靠岸,關小池會有種安全感,她趴在軟墊上,很快就入睡,本想打個盹兒就換蔣玉來休息,但沒想到自己醒來的時候,天已經蒙蒙亮。

“醒了?”蔣玉剛好掀開簾子,似乎是因為熬了一宿,面色不好,頂著兩個黑眼圈,人說話也有些懶洋洋地。

“公子徹夜未眠?!”關小池趕忙讓出軟塌,現在也不過五更天,離大亮還有幾個時辰。她精神奕奕地跺跺腳抖擻著出了船艙。

為時尚早,加上城門未開,岸邊黑漆漆一片,似乎沒有人。關小池撿了一塊兒稍幹凈的地方坐下,掐掉一支垂在水中的柳條打發時間。

四周靜悄悄一片,這時候一個人的任何一個舉動都能引起關小池的註意,所以很快,她就聽見有沙沙腳步聲由遠及近,腳步聲有些沈重,幾乎是勻速靠近岸邊。

關小池的神經被拉近,她停止手中動作,警惕地看著聲音來向。

很快,一個身影從黑暗處逐漸融入關小池所在船頭的光亮之中,停在了岸邊。

她幾乎是楞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欣喜異常地叫道:“師父!!!”

來者竟然就是聞人不休,他輕輕一跳,落在船頭。借著光,關小池才看清聞人不休背後背著一個大包裹,腰間還懸著一把用布條纏好的劍。

幾日不見,聞人不休的胡子又長了兩三寸,見到關小池,嘻嘻一笑,將背後的東西地給她:“小池,為師等你許久了。”

“師父,您老人家不在城內待著,一大清早為何要來渡口?”關小池隔著布料摸了一把包袱裏的東西,隨即反應過來那是楊美人的鎏金玉琵琶,這麽說聞人不休腰間掛的就是開天辟地劍了。

“嗯,你有所不知,為師一進城就被楊家的人盯上了,今日出城廢了好一番功夫!”說到此,聞人不休哀嘆連連,直罵楊家都是狗奴才,慣會難為他一個老人家。

“師父辛苦了。”關小池苦笑一聲:“只不過這樣一來,徒兒更是不能入城了,前幾日在春城被蔣家人追殺,若不是蔣玉公子出手相救,徒兒興許已經落難了。”

“竟有此事??”聞人不休盤坐在船頭,捋了一把胡子:“我特地前來,就是帶你與蔣玉那小子入城,因為怕身上的東西被盯上,所以隨身攜帶。”

“師父,您背著這麽大的包袱,太顯眼了!”關小池涮著茶壺,又重新泡上一壺茶,艙內的蔣玉還在熟睡,所以他們二人只能先在船頭將就些。

“誒?”聞人不休動作一滯:“此言有理,那可如何是好?”

關小池翻了個白眼,又好氣又好笑:“您已經背出城了,自然只能再背回去!”

如果想進入海域,他們需要縱穿冬城,在正對面的渡口出發,中途換一次船即可。

“此言更加有理。那就再背回去便是。”聞人不休神色有些凝重:“小池,如果不出為師所料,你們打春城進入護城河之後,已經被元德的手下發現了。所以我們也無須遮遮掩掩。”

關小池楞了一楞,旋即明白過來,這是要硬拼的意思啊!

作者有話要說:

三更奉上,作者要去床上葛優癱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