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七章 馬不停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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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砰!砰砰!”

一陣大力敲門聲將關小池的思緒拉回,她警惕地看向窗戶紙上的黑影問道:“誰?!”

“開門!!!”

這聲音粗獷洪亮,吵得其他客房的客人連連抱怨,不一時,二樓的燈火亮起,而陸續的走動聲音也響起。

關小池心裏一緊,趕忙將玉榮華裹在布條中收在懷裏。

“等等等等.....”她套上衣服,一邊應付著門口急切的聲音:“我、老人家動作慢了些.....”

她沒有將易容的東西帶出玉牌樓,包袱中還裹著一套丫鬟的服飾,如果是蔣府的人,就麻煩了。

“什麽人啊?”關小池將包袱綁在身上,手中握著尖刀,不斷靠近房門。

“大人,這裏面住了一個老婆子,您要不先去那間查?”小二的聲音在門外低低響起將關小池點醒。

她迅速轉身跑向窗戶,一個縱身自二樓躍下,向著客棧後的密林跑去。

沒跑多遠,大約在還能看見客棧的距離關小池就停下,躲在一棵大樹後仔細聽著動靜。

她透過那扇大開的窗戶看見幾個舉著火把闖進來的人,似乎是沒有搜到什麽東西,竟然就有人從窗口跳下,關小池嗓子眼一緊,看見首先跳下的竟然就是銀寶,想也不想施展輕功上樹。

隨著樹葉窸窣作響,瞬間銀寶已經進入密林,舉著火把環視四周,似乎是想起關小池曾經在房頂上出現過,因而不時向上看去,視線不停在樹葉只見掃來掃去。

關小池一顆心吊在嗓子眼,等到銀寶又像深處走了一段路,那束火光已經變成一個小點後才飛速下樹,朝相反的方向疾馳。

涼颼颼的夜風灌入雙耳,她不能再逗留在春城,務必要盡快前往冬城。

她身上裝著聞雞起舞畫和玉榮華,但開天辟地劍和鎏金玉琵琶被關小池留在了聞人不休那裏。而且前往孤島僅她一人還不夠,本來計劃就是事成之後她先回到清涼山與聞人不休匯合,一同前往孤島,但為了節省時間,倆人一致決定在冬城會合。

路上行人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只有關小池不停地穿梭在大街小巷之中,此刻城門已經關閉,而蔣府的人在各個客棧來回搜索,她只能趁亂回到玉牌樓。

玉牌樓是正兒八經夜夜笙歌的好地方,人多眼雜,混入進去也比較容易,但自己的身份早已暴露,保不準會有人盯著玉牌樓的出入口,關小池即將靠近燈火喧囂的玉牌樓時,停了下來開始觀察四周。

玉牌樓的樓層之間圍有鏤空的欄桿,燈火穿破黑暗,彌漫在夜色裏,大門口有兩個龜奴來回走動招待客人,關小池的眼睛一直註意著在門口躊躇不前的兩個黑衣男子。

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她總算看出此二人絕非前來狎妓,而是來找人。他們一邊應付著龜奴的話,一邊散漫地看向四周,甚至會回頭看向關小池藏身之處。

“二位爺,裏面請?”龜奴臉都笑僵了,但眼前兩人絲毫沒有要進入玉牌樓的意思,他是什麽人,哪能沒看出來這二人根本醉翁之意不在酒,更是左右為難,又不能明目張膽趕人。

“今兒蕓兒姑娘在麽?”龜奴正思量著要不要請關飛飛來,這又來了一個客人。

他打量著眼前的客人,不禁眉頭一皺。

混跡江湖這麽些年還能沒點兒眼力見兒?這人分明就是個要飯的,竟然想進玉牌樓。

“快走快走!你有錢嗎你?!”龜奴半捂著鼻子,揮著袖子想將面前的老頭兒趕走。

兩個黑衣人也註意到這一幕,不禁打量起老人,只見這老人蓬頭垢面,身上也是破布濫衫,更讓人難以忍受的是他周圍還散發著腐臭的氣味,分明就是個乞丐!

“誒?!你分明是狗眼看人低!”乞丐聞言故意靠近龜奴,舉起手臂,一只手做扇子狀,將身上的臭味扇向龜奴,那龜奴被逼著靠近黑衣人,自然這氣味兒也隨之彌漫到兩名黑衣人周圍,他們嫌惡地後退幾步,不僅扭過臉想躲開乞丐。

就這一個間隙,一道身影飛速自玉牌樓對面黑暗處竄出,掠過玉牌樓大門口,已經不見蹤影。

但這一幕只有那名乞丐瞧見,他等那身影消失不見才收斂的放下胳膊,面不改色抱怨著:“早先聽說玉牌樓的姑娘各有千秋,今兒爺想見識一番,你們竟然不知好歹,有錢不要,那不怪我不光顧玉牌樓的生意.....”他碎碎叨叨地緩緩走向黑暗,兩個黑衣人面面相覷,有些疑慮地盯著乞丐的遠去的背影。

“兩位....”龜奴等那乞丐走遠才拿開掩著鼻子的手,賠笑看向止步不前的黑衣人:“可否要....”

“不了。”其中一名黑衣男子一擺手拒絕道:“改日再來”話音一落便不顧一臉愕然的龜奴,朝著玉牌樓對面的小巷走去。

“這什麽人啊!”龜奴擺擺手,怨憤的一回頭,大叫一聲一連後退兩三步。

他不知身後竟然站著一個人,扭臉正對此人的鼻子,樓裏嘈雜,他也沒註意到有人不知何時就站到他身後,毫無防備地一回頭正經被嚇了一跳。

“關....關姑娘!!!”龜奴揉揉眼睛,再次確認,站在自己面前的正是那久不歸家的關小池!!

“玉牌樓的後門怎麽被封上了?!”關小池急切地問道,她雇了一個乞丐為自己打馬虎,哪知跑到玉牌樓的小門,和圍墻處,發現小門被封條封上,圍墻頂不知何時裝了一排釘子,昨日來還好好的,怎麽今兒就變成這幅樣子?!

“誒呦餵,您有所不知!”龜奴被關小池拉入一旁的小路上,有些忌憚地說道:“今兒晌午,蔣家帶人來,王大人也來,非要封鎖玉牌樓的小門兒,說什麽有人看見有竊賊出入玉牌樓,想要重兵把守,若不是樓主好話說盡,今兒玉牌樓就該停業了。”

說到此處,龜奴忍不住多看了關小池兩眼,心裏直犯嘀咕,指不定這事兒與關小池脫不開關系。

“關飛飛呢?”關小池沈思了片刻,看來她今天無論如何都要離開春城了:“你把這個交給關飛飛。”

關小池將懷裏的玉簪拿出遞到龜奴手中:“就說我再過一段日子再來看她。”

她攥了攥玉簪,有些留戀不舍,好不容易回一次春城,卻因蔣家的窮追不舍而不能與關飛飛相見,心裏不僅有些愧疚和難過,不知關飛飛會不會罵自己不孝順。

“姑娘放心,我一定送到掌櫃手中,只是您今兒不去見掌櫃的嗎?都已經到門口兒了。”龜奴疑道。

“不去了.....”關小池神色緊張地看了眼四周,囑咐龜奴:“別和別人提起我今日來這裏了。除了關飛飛。”

“行!您放心!”龜奴信誓旦旦地點頭,低頭將玉簪收入懷中,還想說什麽,一擡頭,人竟然已經不見了,他忍不住打了一個寒戰,縮著脖子又回到玉牌樓門口。

夜色越發的深,烏雲在逐漸散開,露出布滿星辰的天空。

星光下,春城像一只打盹兒的巨獸,在寂靜的秋夜裏發出綿長的呼吸聲。

而關小池此刻正奔走在巨獸的邊緣,繞著小路想要避開城門直接出城。

她一路上不得休息,不知跑了幾個時辰,穿過多少茂密的叢林,才看見盡頭的微光。那是城門的照明燈火。

她此刻已經身處城外的密林邊界處,城門位於右手邊幾丈外,關小池還能看見城樓上來回踱步的守城官兵。

不知此刻前外護城河會不會有船夫開工,她身上沒有火源,冒然在林中過夜,難保不會遇見毒蟲野獸,所以她只能向護城河的方向走去。

城門與護城河之間有一段平坦的大路,兩邊有小鎮,只不過此刻萬家燈火均已熄滅,順著小鎮的方向望不到盡頭,只能看見星光照不亮的黑暗。

野獸的嗚咽聲聲響起,讓人頭皮發麻,關小池集中註意力,足下不停地趕往渡口,不知過了多久,她總算看見波光粼粼的河面上微閃的火光。

看來渡口還有船只。

關小池一陣激動,跑向光源,等到了那渡口,發現岸邊飄著一艘小船,船艙外的門簾邊掛著一盞燈籠,火光就是來自燈籠中心的蠟燭。

那光束很淺,只能小範圍照亮船頭部分,關小池小心翼翼靠近,發現船頭空無一人,地上對著兩件鬥笠,一個木桶。

她猶豫了下,輕輕跳上船,挑開門簾,門簾是用稭稈條做的,被掀開的同時發出窸窣聲響,與周圍蛐蛐兒的鳴叫聲混合在一起。

船艙內黑漆漆一片,但關小池能感受到熱度,相比較船艙外的涼氣,這裏簡直就是一個暖爐房。

她忍不住走進船艙,適應了黑暗之後躡手躡腳地深入進去,偶爾會不小心踢到桌子,碰到艙壁,但這艙內就好似沒有人一般,仍舊是靜悄悄的。

船艙很小,沒走兩步就到頭了,關小池挺直身子與船頂的板子只有不到一拳距離,艙內船板上靠著船尾處的盡頭鋪著一個軟墊,還堆著幾件衣服,關小池再也禁不住困意襲來,將包裹壓在身下,一屁股坐在軟墊上,就這麽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這一覺睡得她極其不踏實,夢裏自己在一個山谷間,身後有人舉著火把氣勢洶洶地追殺她。

她跑啊跑,等她跑到力竭的時候,那人已經追上自己,她回頭一看,竟然是蔣玉身邊的血人,她想跑,腿卻動不了,而那血人竟然伸出手牢牢抓住自己的肩膀前後不停搖晃。就在她以為自己要被晃暈過去的時候,突然就夢醒了。

晨光熹微,不同於夜色中的寒氣,早晨的涼氣帶著希望。因為它預示著太陽的升起,黑暗的離開。

關小池是被餓醒的,她昨日一天沒怎麽用膳,離開的急促,身上也沒帶幹糧。

她醒來的時候腦袋暈暈乎乎,總覺得天旋地轉,連船頂都在晃動,直到耳邊的劃水聲喚醒她的神思,她這才意識過來,這艘船正在遠離渡口在水面游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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