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Chapter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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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幾天七瀨夫婦回東京了，遙在真琴家呆得越來越久。
離知道結果的日子越來越近，遙幾乎任何時候都陪在真琴旁邊，想以這種笨拙的方式緩解他的緊張。外面又下起大雪，哪裏都去不了。蘭和蓮倒是十分開心，纏著遙玩個不停。渚送給了真琴新出的“飛翔吧海底生物2”，四個人連打了三天游戲，打得天昏地暗。
大概只有在打游戲時，真琴才是全神貫註完全放空的狀態。那就讓真琴暫時放松下來忘掉不愉快的事。不用處處照顧自己讓著自己，正經看看誰更強。偶爾和真琴體驗一下對手的感覺，也很不錯。
“小遙這些話怎麽感覺像什麽羞恥play一樣。”渚這樣說。
“別轉移話題，明天上午你有空嗎？”
“不是轉移話題啦，和小真體驗一下對手什麽的，想想就很帶感呢。我已經有新的創作思路了，這就去通知小江！”啪，電話掛掉了。
“凜，前幾天真琴對我表白了。”
“啊！這是好事啊！恭喜恭喜！你回覆他了嗎。”
“沒有……”
“啊……”
“總覺得那樣隨意回覆，很不好。”
“原來只以為你太單純，現在發現你還有強迫癥啊……”
“我覺得真琴好像誤會了什麽。”
“那是必然的吧……他在等著你的回應啊。你還想要多正經啊。”那邊的凜長嘆一口氣，“遙，你是想把我們活活急死嗎。一句話的事情，你實在害羞我們可以代替你轉告啊。”
“不是害羞。”臉有些紅，“這種事，不能代為轉告。”
“啊……你還真執拗。”
“難道你要我代替你告訴宗介你喜歡他？”
“輪不到你說！別轉移話題！你還是跟真琴解釋清楚，你不回應他會誤會。”
“我知道了，我會解釋的。”
“對了遙，江和禦子柴那家夥在一起了。”
“百百？”
“百百個頭啊！怎麽可能！是禦子柴部長啦！我哪天有時間一定要去揍他一頓。”
“嗯。”精神上支持他。
“我原來就在想，江那家夥如果哪天真的談了戀愛，我可能會失落吧。不過現在感覺也還好。畢竟是禦子柴部長，還是可以放心的。”
“我不覺得……”凜是忘記眼鏡店那件事了嗎。
“嘛那事解釋起來太麻煩，回頭再說。”既然那樣就不再問了。凜雖然看起來很兇，但從不會讓江受一點委屈。皆大歡喜也挺好的。
“我聽真琴說你是個妹控。”
“真琴那家夥！”又來了，熟悉的磨牙聲。“遙！你還好意思說我！你個弟控！”
“我哪裏弟控了！”
“真琴比你年紀小！一個弟控一個兄控！”
兩人大吵起來。直到那邊宗介突然進屋，兩人的對話戛然而止。
弟控，當然是只對真琴的。
“於是，召開遙前輩告白助攻大會！今天到場的人有……你們怎麽都來了！”江拿起桌上一根筷子清點人數。
遙奪過筷子，“我只讓你和渚來，怎麽全來了？是不是該把真琴也叫來？”
“誒，好主意啊！”
“……”
“我……我也不知道，我就只告訴了哥哥而已。”江目光飄忽，“畢竟我覺得哥哥比我們都有經驗呢。”
“江你別亂說話啊。”凜啃著蘋果。
“餵，凜，沒我事我就回去了啊，很困。”宗介打著哈欠。
“你困什麽！昨晚是誰折騰到淩晨的？我還沒困呢你就說我……”
“哇哦！小宗好厲害！”渚看上去精神狀態也不佳，但聽到他們的對話一下子精神起來又蹦又跳，又一屁股坐回沙發上。“餵！別叫小宗！”
“都說了渚君不要亂說話！”憐趕緊捂住渚的嘴，場面一時十分混亂。
“嘛嘛，哥哥，宗介君，這種事回去再說，回去再說。”江慌忙插話緩和氣氛，“現在先解決一下遙前輩的問題。”
“就是，你們就聽聽江君的嘛。”禦子柴接過凜遞過的蘋果，二人相視一笑。
“這個還沒洗。”遙把蘋果奪下。
遙強忍著把鬧成一團的六個人掃地出門的念頭，給他們切水果。
“不管怎麽說，遙，你真的越來越人妻了。”凜依舊啃著蘋果，“這蘋果沒有宗介老家的好吃。”
“愛吃吃不吃走，剛剛誰說自己下不來床的。”凜被弄了個大紅臉，“誰到現在還沒有給真琴表白呢！還叫我們來給你出主意！”
“誰叫你來了！”兩個人又大吵起來，江猛一拍桌子，所有人都安靜了。
“抱歉啊憐，還麻煩你來一趟。”
“沒事，渚君跟我說了我就跟來了。只要是遙前輩和真琴前輩的事，我都會鼎力相助的。”憐一推眼鏡，“就讓你們看看我美麗的蝴蝶式表白技巧吧！”
“誒，小憐難道不是因為擔心我嗎？”
“當……當然有擔心渚君的成分在啊。”
周圍果然瞬間飛滿無數粉色小蝴蝶。遙轉身走開。
兩分鐘內，其他人還在旁邊吵來吵去鬧做一團，憐刷刷刷工整地寫滿了一張紙。“遙前輩把這些背會，眼神溫柔一些，臉上再帶點笑容。一定會成功的。”
“笑容？”
“對，遙前輩想到真琴前輩時候會露出什麽表情呢？就用那種自然的表情就好。”
那好。
“沒有表情啊……”大家紛紛湊過來。
和真琴在一起，自然又舒心，沒有必要強裝笑顏的。
“小遙完全可以多笑笑的，小遙的笑顏真的超級美的！讓人一見到就忘不掉呢。”渚垂下頭，“小遙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多麽治愈啦。”
治愈……沒想過。
“上次打工的笑容，遙前輩試試笑一個。”
好，笑一個。
“好棒！”江驚呼，大家都盯著自己，憧憬的目光。
“無價之寶。”
“嘛，到時候遙前輩用這樣的陽光燦爛的微笑，再搭配我的絕美情書，絕對可以達成這個美麗無比的故事的happy ending！”
“憐，你不愧是最靠譜的。”遙讚許地接過紙。
“來，讓我們大家聽遙前輩用最溫柔最真誠的語氣朗讀給真琴前輩的情書！”
所有人安靜下來。凜嘴巴叼著沒吃完的蘋果，手裏拿著剛剛遙洗好給宗介的。宗介坐在凜旁邊搭著他的肩。渚幾乎坐在憐的懷裏，他的腰好像不太舒服。禦子柴和江倒是沒太大交流，只是饒有興趣地看著自己，時不時湊近小聲嘀咕幾句。
眼前這兩個人，無論身高發色還是性格，都是天造地設的一對。性別……也是天造地設。雖然剛交往，但沒有讓人感到生分，老夫老妻的感覺像自己和真琴。膩歪些也不錯，但這種自然而然的交往也挺有趣。
跟渚、凜和江是認識七八年的好友了。宗介雖然之前有芥蒂，但後來關系也漸漸好起來。禦子柴如果不算上眼鏡店的事也是個不錯的人。不管原先有過多少不愉快，過去的都會過去不是嗎。
身邊恰好都是這些幸福的人，身邊的人恰好都很幸福。由衷希望他們長久在一起。
有風吹進屋裏，渚打了個哆嗦。光太亮，遙去關上窗戶。
前幾天的大雪還沒化完。過世的奶奶說過，最冷不過化雪了。這些最愛熬夜偷懶睡回籠覺的家夥，為了自己的事早上八點一個個穿戴整齊準時聚在沒開地暖窗戶大開的屋子裏。遙自認為比較耐凍，但渚已經凍出了鼻涕，吸溜吸溜的。凜和宗介雖然滿口怨言，但自己有需要，齊刷刷都來了。
屋裏溫度很低，但看到這些人，心很暖。從小到大不擅長與人相處，朋友少而精。可以有這群人在身邊，真好。不能辜負他們的期待。既然他們大概想聽，那就一定要聲情並茂地讀出來。
“我的真琴！你要是真的愛我，就請你誠意告訴我；你要是嫌我太容易降心相從，我也會堆起怒容，裝出倔強的神氣，拒絕你的好意，好讓你向我婉轉求情，否則我是無論如何不會拒絕你的。為了表示我的慷慨，我要把它重新給你。可是我只願意要我已有的東西：我的慷慨像海一樣浩渺，我的愛情也像海一樣深沈；我給你的越多，我自己也越是富有，因為這兩者都是沒有窮盡的。愛情是嘆息吹起的一陣煙；戀人的眼中有它凈化了的火星；戀人的眼淚是它激起的波濤。真琴，你是我最愛的人。我日夜思念著你偉岸的身姿，英俊的面孔。我自始至終沈迷於你的微笑無法自拔。真琴，我愛你。”
凜的蘋果啪地掉到了地上，宗介的嘴巴張得像鯨鯊。
“你……是怎麽用這麽深情的語氣念出這麽一大段羞恥的臺詞的。”
“羞恥嗎？”遙看著地上的蘋果，“蘋果可惜了。”
“憐，效果如何？”
“……絕美。只是，真琴前輩會認為遙前輩青花魚中毒的。”
你讓我念的啊！
“真是……盛景，從未見過的遙前輩。”江捅捅旁邊的禦子柴，“回去你也試著給我念一下。”
“行，只要是江君，幹什麽我都願意！”
“咳咳。”凜幹咳兩聲。
“話說七瀨，不，遙，你是怎麽念出這些的，還一臉自如？”
“因為是對真琴啊。”
宗介把頭扭開。
“遙前輩怎麽樣？我的稿子好吧？雖然借鑒了很多莎士比亞的片段，但是，他的語句多麽的美麗！多麽的有魅力！”
“我背不會。”遙把稿子放回桌上，“但你的是備選。”
“這個世界上沒有一個正常人嗎。”宗介小聲嘟囔，“我幹脆找真琴聊天算了。啊，你偉岸的身姿，英俊的面孔。”遙一記眼刀劈過去，“好好好我不去我不去。”
“我倒是有一個想法，不知道遙前輩同不同意。”江攤開手，“遙前輩布置一個浪漫的場景，點上很多蠟燭，在夜深人靜把真琴前輩叫到自己家，然後鋪好滿地的玫瑰花瓣，再把四處都貼上大大的心形！”
又來……
“小江，這都是多老的套路了。如果在新刊裏你這麽寫，沒人會看的啦。”渚趴在桌子上仔細觀察著蘋果，“小遙可以試著用我畫的方案哦，反正你從來都是不花錢在看。”
不愧是戀愛導師。
“話說，真琴前輩也有一直在看呢……這樣好嗎。”
“如果真琴看了的話那豈不會很尷尬？”宗介瞥了遙一眼。
“你們也有在看？”真不知道渚和江的影響力居然如此之廣。
“嘛，也就偶而看過一些，挺沒意思。”凜把頭別開。“誒！凜凜不喜歡嗎？那還拿走那麽多！”
“餵！憐你管管他！”
好機會，終於可以觀察凜到底是怎麽磨牙的了。剛上前湊近就被宗介狠狠瞪了一眼，悻悻然把頭扭開。
“上次還答應我和小江說可以畫寫凜凜和小宗的故事呢……”
“凜！”宗介低吼一聲。
“都說了是勉強答應江的……”
“哥哥！什麽叫勉強啊！明明你那麽願意！”
“唉，我還抱怨說，凜凜和小宗的本子，一定滿滿的r18呢，反而不好畫吧。”
鬧做一團。
大家都很有經驗啊。遙轉身進了廚房。
“要我說，凜，這事最簡單的一個解決方法，就是咱們大家現在把遙的泳褲和圍裙扒了。”
“哈？！”
“然後讓他穿上正經衣服。我們一群人陪他去找真琴給他壯膽，讓他直接對真琴說‘喜歡你，請和我交往’。不信真琴會不答應。這樣就一了百了了。”
這群人搞什麽啊。
“莫名覺得……很有道理。”憐推了推眼鏡。
“我也覺得很不錯。畢竟真琴前輩不主動還愛害羞。”
“嗯。怎樣都好啦，昨天小憐鬧到太晚，所以我現在有些不舒服，很困。”
能不能不要如此亂放閃光彈啊。
“渚君！不要當著遙前輩的面說這種事情！”
憐果然是最靠譜的人。
“會刺激到他的！”
就當剛剛什麽都沒想。
“我覺得這樣簡單幹脆，挺好的。遙，快換衣服出發。”
還真去啊。
“放心，有我們在，絕對不會讓你難堪。趕緊把衣服換了出門。”凜已經開始收拾東西穿鞋子。大家也都嗯嗯著讚同，準備起身。
趕鴨子上架啊。
“好吧，如果成功，我給你們做青花魚全席，各種口味的。”遙打開冰箱，“昨天剛買回來，還是新鮮的，正好中午都吃了。”
大家沈默了，手頭的動作也都停了下來。
“啊，遙前輩，渚君的身體特別不舒服，我們要先告辭了。十分抱歉！”憐第一個站起，摟著渚就出去了。
“渚今天，的確沒什麽活力呢。”江對禦子柴說，“我們也回去吧。”
“誒？不在這裏吃午飯嗎？我聽橘君說七瀨君做的青花魚很好吃呢！一直想嘗嘗！”
“嘛我也會做，你要想吃咱們回去我做給你。”江對禦子柴使了個眼色。
“真的嗎！那太好了江君！我們回去吧！”禦子柴拉著江就出去了。
“嘖，禦子柴真沒原則。”宗介把桌上蘋果放進包裏，凜突然站起，“禦子柴那個混蛋！他和江住一起了嗎！剛剛還說一起吃飯，他們一起住的哪裏嗷！”他號叫著沖了出去，宗介提著包也追了出去，“她不是小孩子了不需要你管那麽多了！孩子她媽！呸！孩子她哥！”
友誼的小船，翻於鯖魚海。
遙看著冰箱裏的青花魚。幸虧他們只拿走了蘋果，這麽新鮮美味的魚，舍不得送走。
一會兒給真琴送去吧。
“遙，有件事請求你。”
“說吧。”
“遙能再一次……”眼中充滿感情，小心翼翼的神情似乎在渴求什麽。真琴靠的越來越近，遙閉上眼睛。
這是好機會。夜深人靜，周圍沒有別人，憐和渚還有其他小朋友都不在。憐的實在背不下來，遙自己已經打好腹稿，第一句說什麽，第二句又說什麽。先很正式地答應，然後說自己從小就喜歡他，然後……
順序忘了。
“教我做飯嗎。”
哦。
不管怎樣，第二天中午真琴穿著遙的圍裙站在廚房。
圍裙……真琴系不上。肌肉太發達了有時也很苦惱。
比如總被女生盯著看之類……
刺啦劈裏啪啦響，真琴小心翼翼把油倒進鍋裏。
“真琴！你油倒太多了啊！”油鍋燒了起來，真琴立即端起旁邊一盆水就潑了上去。
“笨蛋真琴拿鍋蓋啊！”火一下子燒到遙的手上。火滅了，遙的手卻燒傷了。
“對不起啊遙！”真琴幫遙上藥，一臉後悔自責，真像個犯錯的小孩子。不對，本來就是犯錯的小孩子。
“沒事。”要有一段時間不能游泳了。“真琴，我好像明白你為什麽永遠炸廚房了。”
“誒，為什麽呢。”
“……油鍋著火不能拿水潑啊。”
“啊，想起來了。一見到火就慌，每次都忍不住就拿水潑了。”
這人上輩子是消防員吧。
還是常識匱乏沒有職業資格證的消防員。
還有，“真琴一輩子也不要進廚房了。我監督你。”
“好……”像只大型犬一樣耷拉著頭。
破解一個未解之謎，心情居然有些激動，不知道會不會載入史冊。
要不養只真琴這樣的茶犬慶賀一下吧。但真琴天生就吸引小動物，養了茶犬會一天到晚陪著它……
算了，有真琴就夠了。
於是真琴住到遙家照顧遙。
於是每天的飯還是遙做的。
“不管遙做什麽，我都會全部吃完的。因為是遙啊。”眼前的人大口大口嚼著綠咖喱，嘴角沾著飯粒。吃太急會噎著，吃太多會發胖。但這樣的真琴，讓遙感到自己的一身廚藝終於有了用武之地。
就算真琴哪天吃成一個高壯的胖子，也是自己的唯一。
“把嘴裏東西吃完再說話。”真琴吃飯的樣子，真的很可愛。真琴，真的很可愛。
“哦。”真琴垂下頭嚼啊嚼。
“……你還是說吧。”
“誒嘿嘿。遙真可愛。”
“再說就不讓你吃了啊。”奪過真琴的碗筷。
“不要這樣嘛。”可憐兮兮地看著遙。
還是忍住了想餵他吃飯的沖動。
遙托腮望著真琴。圓乎乎的胖臉早已棱角分明，高挺的鼻梁，打著卷的濃密睫毛，溫柔的下垂眼，茶色頭發蓬松又不亂，顯得很有朝氣。真琴，正好長成了自己喜歡的樣子。
真帥氣啊，要是沒有傻乎乎的表情就好了。
不過那樣就不是真琴了。
“噗嗤。”
“好好吃飯不要傻笑。”
“遙這樣看我，我很不好意思呢。”
“好，不看你了。”
“不要嘛！”
為什麽會有一種打情罵俏的錯覺。
“我去洗澡了。”
“不是說好的我幫遙洗嗎？”
“你吃飯慢不等你了。”
“等等。”真琴三兩口把飯吃幹凈了。
“餵！你怎麽也脫衣服啊！”驚詫地看著真琴迅速脫掉衣服。真琴脫衣的速度，與自己見到水時有一拼。
後來回憶起這件事，真琴戲稱自己“見遙就脫衣”，遙對此表示無所謂啊，反正我已經懶得脫了，正好以後你順便幫我。真琴表示好啊好啊於是歡樂地脫掉了遙的衣服。
不過這些都是後話了。
“我和遙一起洗哦。”
真琴三兩下脫掉最後一件，開始往浴缸放水。“遙是自己脫還是我幫遙脫？”一臉的單純無辜，望著遙被紗布包裹的右手。“只有左手不方便呢，還是我幫遙脫吧。”
“隨……隨你的便。”
之前同在游泳部，看到對方身體的機會並不少。但自從兩人長大，就很少再見到對方全裸了。
有什麽在蠢蠢欲動，又為此感到羞恥。
都是男生，看一眼，應該沒關系……吧？
就一眼。
擡頭看向鏡子，才發現因為開了浴霸，水汽朦朧，只能隱約看見真琴的輪廓。有些慶幸又有些失落。
他站在身後，體格比自己大了整整一圈。
衣服被輕輕撩起。“遙，擡左胳膊，嗯，再擡右胳膊，好。接下來是褲子。”真琴從後面環住遙的腰，另一只手很熟練地把遙的褲子扒了下來。
為什麽如此熟練。
“遙沒有穿泳褲呢。”
“又不是每天都穿。”
拜你所賜，手都燙壞了，沒法游泳還穿什麽泳褲。
“那我幫遙把最後一件脫掉咯？”
不等自己回覆，身上的最後一件就沒有了。何必征求意見呢。
真琴先坐進了浴缸，遙背對著他跨了進去。
“真琴，我很困。所以快點洗。”
並不困。
霧氣朦朧反而帶來更強烈的視覺沖擊，臉紅心跳，渾身燥熱，想趕緊結束。
又想……更久一些。
“好的。”真琴幫遙擦拭身體，“我經常幫蘭和蓮洗澡呢。”
怪不得如此熟練。心裏一塊石頭落了地，又有些不是滋味。
“不要總把我和蘭和蓮放在一起比。”
“知道啦遙，手註意放外面。”真琴擠出沐浴露，擦在遙的後背上。沐浴露涼絲絲的觸感，襯得真琴的手更加的溫暖，燥熱。
“蘭年齡越來越大了，你也稍微要註意一下。”
“遙比我年紀還大呢，我不照樣和你一起洗澡。”
“都是男的吧。”突然覺得有哪裏不對。
“遙，可以坐進我懷裏嗎？這樣比較方便給遙洗前面。”
“前面我自己可以洗。”
“遙的手不行的吧。”
又要被真琴牽著鼻子走了……
往後坐了一些，慢慢挪進真琴的懷裏。真琴一只手環住遙，另一只手替他擦身體。
糟糕這個情形……
身體已經不對勁了。
“真琴，別靠這麽近……”虛弱的氣聲，生怕真琴聽出哪裏不對勁。
“誒？不這樣就洗不到了啊。”
真琴切開果然是黑的啊。
那就……隨你便吧。反正……也挺好的。
“真琴，很困……”
“誒？那……遙休息一會兒吧。”
裝睡老手七瀨遙閉上眼睛，自然地靠在真琴懷裏。
真琴的心臟……跳動得好快。他的胸膛好熱好暖。
被真琴張開雙臂緊緊摟在懷裏，呼吸越來越急。氣息一陣陣輕輕拂過肩膀，撩撥著遙的神經。
真琴的下巴壓在自己肩上，真好啊。淡淡的薄荷香，正好是自己喜歡的味道。
霧氣朦朧中的直觀視覺感受，臀部肌膚帶來的觸感。果然體格高大健壯的人，那裏也一定很發達嗎。渚的本子裏是這樣默認的，在真琴身上果然是這樣啊。
想被他占有，徹徹底底。
雖然明白是遲早的事情，要按部就班一步步來。
但，想要。現在。
近乎貪婪地呼吸著真琴的氣味，令人暈眩的幸福使遙想要流淚。
手掌寬大，指節分明，略微粗糙。這雙手在全身上下游走著，時輕時重地摩挲著，有意無意地觸碰到那裏。熱水的浸浴中，全身上下每一處敏感的神經都被撥弄著，每一寸肌膚都有了依戀。
真琴，也早就起反應了呢。
很久沒有離他這麽近了。
脖子上落下一吻，遙渾身一顫。
“遙，真的太美了。美到我想對你做壞事了。”真琴的呼吸聲越來越重，空氣中彌漫著荷爾蒙的味道。從未聽過真琴這樣的語調，第一次知道他也會如此難耐。
原來不止是自己會在無數個失眠的夜晚，如此地渴望著對方。
“遙喜歡被我……這樣觸碰嗎？”
一陣陣酥麻感，遙咬緊嘴唇努力不發出聲音。
“遙……好漂亮啊。”
為什麽要玩那裏，真琴知道自己是男的吧。但這快感又是怎麽回事……
看來還要更多地鉆研渚的本子啊。
“遙果然很喜歡吧……”
眼睛睜開一條縫，第一眼就看見自己身體十分羞恥的情況。
“遙的這裏已經這樣了呢。”
“需要我幫遙……解決嗎？”
想做什麽就做吧，真琴。
不要覺得會傷害我，你看我什麽時候反抗過。
真琴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為什麽要停下。
為什麽會這麽失落。
“但是，不可以呢。遙實在太美了。美到……我不忍心破壞呢。”
別啊。
“遙，我的懷裏舒服嗎？喜歡在我的懷裏嗎？”
當然喜歡。
“我想一輩子把遙抱在懷裏……怎樣都寵愛不夠……”
一輩子都不想離開你的懷抱。
“遙，不要討厭我。”
愛你。
就這樣靜靜地窩在他的懷裏，聽著他的心跳，慢慢地睡著了。
終於到了公布結果的日子，真琴七點就起來開電腦，一遍遍刷新網頁。
“只說是今天公布，也不知道確切時間。先吃早飯吧。”阿姨對在廚房幫忙的遙說。
“我還是給他把飯端樓上。”
“那就麻煩小遙了。”
“不麻煩。”
端著飯卻挪不開步子，緊張的情緒會傳染。奶奶說過，自己和真琴心連著心啊。
“有遙陪著真琴，我們都很放心。”阿姨摸了摸遙的後背，“我們不是都對真琴很有信心嗎？平常心對待就好。”
嗯。是真琴的話，一定沒問題。
進了房間，真琴仍然一遍遍刷著網頁，面無表情。
“不要看了。”遙從後面捂住他眼睛，“本來就近視還離電腦這麽近。”
真琴拉過遙的手，讓遙在旁邊坐下。
“那我看著遙可以嗎？”
“……隨意。”
“遙的眼神很深邃呢。看著遙的眼睛，我就能平靜下來。吶，遙，我想一直看著你。”
“嗯。”
“別人說，眼睛是心靈的窗戶。遙的眼睛，很幹凈呢。”
“嗯。”
如果能讓真琴平靜下來，做什麽都可以。
“我可以……抱著遙嗎。”
說了，做什麽都可以。
被真琴抱在懷裏，也回抱住他。沈浸在彼此的體溫裏，仿佛世界只有對方存在。
力度越來越大，遙被勒得有些喘不過氣。
真琴啊，一身的傻力氣。
附加有占有欲的傻力氣，比普通的傻力氣更加……讓人喜歡呢。
“遙……我一直很怕。怕你會離開我。”
“不要說坐飛機兩小時……”剛要說。
“但是我想盡可能填滿遙生活的每個角落。”
“我想每天早上可以拉遙出浴缸。遙如果在浴缸裏睡著，感冒沒有人照顧怎麽辦。小病會拖成大病，尤其是遙很容易感冒生病……”
“遙如果像國中時候那樣每天只吃青花魚罐頭，低血糖怎麽辦。遙還要訓練，身體會真的受不了啊。”
這個烏鴉嘴啊，擔心得太多了吧。
“比起這些，真琴……”遙已經有些喘不上氣。真琴慌忙松開了一些。
“抱歉啊遙，一下子就忍不住了。不想讓遙從我身邊離開，想把遙抱得死死的……”
“遙，很討厭我這樣吧？侵入遙的生活太多了，遙也會煩的吧。”
“我真的很可笑吧，明明和遙不是那種關系。”
“但還是想讓你成為我一個人的七瀨遙……”
聽見這個稱呼又不由得一縮脖子。
真琴為什麽會覺得自己會離開他。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覺得……就是害怕，真的害怕。”
“我怕……沒有遙的生活。”
真琴喜歡雙手抱胸，是安全感匱乏的體現吧。
兩個人的關系如果改變，安全感會陡增吧？
“不用想。”
“誒？”
“我的生活早就被你占滿了。”貼在真琴的胸口，真琴的聲音，悶悶的，帶著回聲，比平常要低沈渾厚些。
“自從真琴出生，我的生活就被真琴占滿了。”
“真琴，要和我發展成那種關系嗎？”沒有害羞，沒有猶豫。
心跳聲真是強烈啊。真琴的和自己的。
真琴，我可不可以認為，我們的心跳聲，都是在默認呢。
“我……”
突然的敲門聲大作，兩人趕快松開，真琴去開門。真琴的爸爸舉著手機沖進屋子，“考上了！真琴考上了！”
“誒？！”真琴楞在那裏。
“太好了呢，真琴。”遙笑了。
如釋重負。
又可以在一起生活了。
“不用再擔心我會離開你了。”
有些事情早已有答案了。
上天註定我只能是你一個人的七瀨遙呢。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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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知道結果的日子越來越近，遙幾乎任何時候都陪在真琴旁邊，想以這種笨拙的方式緩解他的緊張。外面又下起大雪，哪裏都去不了。蘭和蓮倒是十分開心，纏著遙玩個不停。渚送給了真琴新出的“飛翔吧海底生物2”，四個人連打了三天游戲，打得天昏地暗。
大概只有在打游戲時，真琴才是全神貫註完全放空的狀態。那就讓真琴暫時放松下來忘掉不愉快的事。不用處處照顧自己讓著自己，正經看看誰更強。偶爾和真琴體驗一下對手的感覺，也很不錯。
“小遙這些話怎麽感覺像什麽羞恥play一樣。”渚這樣說。
“別轉移話題，明天上午你有空嗎？”
“不是轉移話題啦，和小真體驗一下對手什麽的，想想就很帶感呢。我已經有新的創作思路了，這就去通知小江！”啪，電話掛掉了。
“凜，前幾天真琴對我表白了。”
“啊！這是好事啊！恭喜恭喜！你回覆他了嗎。”
“沒有……”
“啊……”
“總覺得那樣隨意回覆，很不好。”
“原來只以為你太單純，現在發現你還有強迫癥啊……”
“我覺得真琴好像誤會了什麽。”
“那是必然的吧……他在等著你的回應啊。你還想要多正經啊。”那邊的凜長嘆一口氣，“遙，你是想把我們活活急死嗎。一句話的事情，你實在害羞我們可以代替你轉告啊。”
“不是害羞。”臉有些紅，“這種事，不能代為轉告。”
“啊……你還真執拗。”
“難道你要我代替你告訴宗介你喜歡他？”
“輪不到你說！別轉移話題！你還是跟真琴解釋清楚，你不回應他會誤會。”
“我知道了，我會解釋的。”
“對了遙，江和禦子柴那家夥在一起了。”
“百百？”
“百百個頭啊！怎麽可能！是禦子柴部長啦！我哪天有時間一定要去揍他一頓。”
“嗯。”精神上支持他。
“我原來就在想，江那家夥如果哪天真的談了戀愛，我可能會失落吧。不過現在感覺也還好。畢竟是禦子柴部長，還是可以放心的。”
“我不覺得……”凜是忘記眼鏡店那件事了嗎。
“嘛那事解釋起來太麻煩，回頭再說。”既然那樣就不再問了。凜雖然看起來很兇，但從不會讓江受一點委屈。皆大歡喜也挺好的。
“我聽真琴說你是個妹控。”
“真琴那家夥！”又來了，熟悉的磨牙聲。“遙！你還好意思說我！你個弟控！”
“我哪裏弟控了！”
“真琴比你年紀小！一個弟控一個兄控！”
兩人大吵起來。直到那邊宗介突然進屋，兩人的對話戛然而止。
弟控，當然是只對真琴的。
“於是，召開遙前輩告白助攻大會！今天到場的人有……你們怎麽都來了！”江拿起桌上一根筷子清點人數。
遙奪過筷子，“我只讓你和渚來，怎麽全來了？是不是該把真琴也叫來？”
“誒，好主意啊！”
“……”
“我……我也不知道，我就只告訴了哥哥而已。”江目光飄忽，“畢竟我覺得哥哥比我們都有經驗呢。”
“江你別亂說話啊。”凜啃著蘋果。
“餵，凜，沒我事我就回去了啊，很困。”宗介打著哈欠。
“你困什麽！昨晚是誰折騰到淩晨的？我還沒困呢你就說我……”
“哇哦！小宗好厲害！”渚看上去精神狀態也不佳，但聽到他們的對話一下子精神起來又蹦又跳，又一屁股坐回沙發上。“餵！別叫小宗！”
“都說了渚君不要亂說話！”憐趕緊捂住渚的嘴，場面一時十分混亂。
“嘛嘛，哥哥，宗介君，這種事回去再說，回去再說。”江慌忙插話緩和氣氛，“現在先解決一下遙前輩的問題。”
“就是，你們就聽聽江君的嘛。”禦子柴接過凜遞過的蘋果，二人相視一笑。
“這個還沒洗。”遙把蘋果奪下。
遙強忍著把鬧成一團的六個人掃地出門的念頭，給他們切水果。
“不管怎麽說，遙，你真的越來越人妻了。”凜依舊啃著蘋果，“這蘋果沒有宗介老家的好吃。”
“愛吃吃不吃走，剛剛誰說自己下不來床的。”凜被弄了個大紅臉，“誰到現在還沒有給真琴表白呢！還叫我們來給你出主意！”
“誰叫你來了！”兩個人又大吵起來，江猛一拍桌子，所有人都安靜了。
“抱歉啊憐，還麻煩你來一趟。”
“沒事，渚君跟我說了我就跟來了。只要是遙前輩和真琴前輩的事，我都會鼎力相助的。”憐一推眼鏡，“就讓你們看看我美麗的蝴蝶式表白技巧吧！”
“誒，小憐難道不是因為擔心我嗎？”
“當……當然有擔心渚君的成分在啊。”
周圍果然瞬間飛滿無數粉色小蝴蝶。遙轉身走開。
兩分鐘內，其他人還在旁邊吵來吵去鬧做一團，憐刷刷刷工整地寫滿了一張紙。“遙前輩把這些背會，眼神溫柔一些，臉上再帶點笑容。一定會成功的。”
“笑容？”
“對，遙前輩想到真琴前輩時候會露出什麽表情呢？就用那種自然的表情就好。”
那好。
“沒有表情啊……”大家紛紛湊過來。
和真琴在一起，自然又舒心，沒有必要強裝笑顏的。
“小遙完全可以多笑笑的，小遙的笑顏真的超級美的！讓人一見到就忘不掉呢。”渚垂下頭，“小遙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多麽治愈啦。”
治愈……沒想過。
“上次打工的笑容，遙前輩試試笑一個。”
好，笑一個。
“好棒！”江驚呼，大家都盯著自己，憧憬的目光。
“無價之寶。”
“嘛，到時候遙前輩用這樣的陽光燦爛的微笑，再搭配我的絕美情書，絕對可以達成這個美麗無比的故事的happy ending！”
“憐，你不愧是最靠譜的。”遙讚許地接過紙。
“來，讓我們大家聽遙前輩用最溫柔最真誠的語氣朗讀給真琴前輩的情書！”
所有人安靜下來。凜嘴巴叼著沒吃完的蘋果，手裏拿著剛剛遙洗好給宗介的。宗介坐在凜旁邊搭著他的肩。渚幾乎坐在憐的懷裏，他的腰好像不太舒服。禦子柴和江倒是沒太大交流，只是饒有興趣地看著自己，時不時湊近小聲嘀咕幾句。
眼前這兩個人，無論身高發色還是性格，都是天造地設的一對。性別……也是天造地設。雖然剛交往，但沒有讓人感到生分，老夫老妻的感覺像自己和真琴。膩歪些也不錯，但這種自然而然的交往也挺有趣。
跟渚、凜和江是認識七八年的好友了。宗介雖然之前有芥蒂，但後來關系也漸漸好起來。禦子柴如果不算上眼鏡店的事也是個不錯的人。不管原先有過多少不愉快，過去的都會過去不是嗎。
身邊恰好都是這些幸福的人，身邊的人恰好都很幸福。由衷希望他們長久在一起。
有風吹進屋裏，渚打了個哆嗦。光太亮，遙去關上窗戶。
前幾天的大雪還沒化完。過世的奶奶說過，最冷不過化雪了。這些最愛熬夜偷懶睡回籠覺的家夥，為了自己的事早上八點一個個穿戴整齊準時聚在沒開地暖窗戶大開的屋子裏。遙自認為比較耐凍，但渚已經凍出了鼻涕，吸溜吸溜的。凜和宗介雖然滿口怨言，但自己有需要，齊刷刷都來了。
屋裏溫度很低，但看到這些人，心很暖。從小到大不擅長與人相處，朋友少而精。可以有這群人在身邊，真好。不能辜負他們的期待。既然他們大概想聽，那就一定要聲情並茂地讀出來。
“我的真琴！你要是真的愛我，就請你誠意告訴我；你要是嫌我太容易降心相從，我也會堆起怒容，裝出倔強的神氣，拒絕你的好意，好讓你向我婉轉求情，否則我是無論如何不會拒絕你的。為了表示我的慷慨，我要把它重新給你。可是我只願意要我已有的東西：我的慷慨像海一樣浩渺，我的愛情也像海一樣深沈；我給你的越多，我自己也越是富有，因為這兩者都是沒有窮盡的。愛情是嘆息吹起的一陣煙；戀人的眼中有它凈化了的火星；戀人的眼淚是它激起的波濤。真琴，你是我最愛的人。我日夜思念著你偉岸的身姿，英俊的面孔。我自始至終沈迷於你的微笑無法自拔。真琴，我愛你。”
凜的蘋果啪地掉到了地上，宗介的嘴巴張得像鯨鯊。
“你……是怎麽用這麽深情的語氣念出這麽一大段羞恥的臺詞的。”
“羞恥嗎？”遙看著地上的蘋果，“蘋果可惜了。”
“憐，效果如何？”
“……絕美。只是，真琴前輩會認為遙前輩青花魚中毒的。”
你讓我念的啊！
“真是……盛景，從未見過的遙前輩。”江捅捅旁邊的禦子柴，“回去你也試著給我念一下。”
“行，只要是江君，幹什麽我都願意！”
“咳咳。”凜幹咳兩聲。
“話說七瀨，不，遙，你是怎麽念出這些的，還一臉自如？”
“因為是對真琴啊。”
宗介把頭扭開。
“遙前輩怎麽樣？我的稿子好吧？雖然借鑒了很多莎士比亞的片段，但是，他的語句多麽的美麗！多麽的有魅力！”
“我背不會。”遙把稿子放回桌上，“但你的是備選。”
“這個世界上沒有一個正常人嗎。”宗介小聲嘟囔，“我幹脆找真琴聊天算了。啊，你偉岸的身姿，英俊的面孔。”遙一記眼刀劈過去，“好好好我不去我不去。”
“我倒是有一個想法，不知道遙前輩同不同意。”江攤開手，“遙前輩布置一個浪漫的場景，點上很多蠟燭，在夜深人靜把真琴前輩叫到自己家，然後鋪好滿地的玫瑰花瓣，再把四處都貼上大大的心形！”
又來……
“小江，這都是多老的套路了。如果在新刊裏你這麽寫，沒人會看的啦。”渚趴在桌子上仔細觀察著蘋果，“小遙可以試著用我畫的方案哦，反正你從來都是不花錢在看。”
不愧是戀愛導師。
“話說，真琴前輩也有一直在看呢……這樣好嗎。”
“如果真琴看了的話那豈不會很尷尬？”宗介瞥了遙一眼。
“你們也有在看？”真不知道渚和江的影響力居然如此之廣。
“嘛，也就偶而看過一些，挺沒意思。”凜把頭別開。“誒！凜凜不喜歡嗎？那還拿走那麽多！”
“餵！憐你管管他！”
好機會，終於可以觀察凜到底是怎麽磨牙的了。剛上前湊近就被宗介狠狠瞪了一眼，悻悻然把頭扭開。
“上次還答應我和小江說可以畫寫凜凜和小宗的故事呢……”
“凜！”宗介低吼一聲。
“都說了是勉強答應江的……”
“哥哥！什麽叫勉強啊！明明你那麽願意！”
“唉，我還抱怨說，凜凜和小宗的本子，一定滿滿的r18呢，反而不好畫吧。”
鬧做一團。
大家都很有經驗啊。遙轉身進了廚房。
“要我說，凜，這事最簡單的一個解決方法，就是咱們大家現在把遙的泳褲和圍裙扒了。”
“哈？！”
“然後讓他穿上正經衣服。我們一群人陪他去找真琴給他壯膽，讓他直接對真琴說‘喜歡你，請和我交往’。不信真琴會不答應。這樣就一了百了了。”
這群人搞什麽啊。
“莫名覺得……很有道理。”憐推了推眼鏡。
“我也覺得很不錯。畢竟真琴前輩不主動還愛害羞。”
“嗯。怎樣都好啦，昨天小憐鬧到太晚，所以我現在有些不舒服，很困。”
能不能不要如此亂放閃光彈啊。
“渚君！不要當著遙前輩的面說這種事情！”
憐果然是最靠譜的人。
“會刺激到他的！”
就當剛剛什麽都沒想。
“我覺得這樣簡單幹脆，挺好的。遙，快換衣服出發。”
還真去啊。
“放心，有我們在，絕對不會讓你難堪。趕緊把衣服換了出門。”凜已經開始收拾東西穿鞋子。大家也都嗯嗯著讚同，準備起身。
趕鴨子上架啊。
“好吧，如果成功，我給你們做青花魚全席，各種口味的。”遙打開冰箱，“昨天剛買回來，還是新鮮的，正好中午都吃了。”
大家沈默了，手頭的動作也都停了下來。
“啊，遙前輩，渚君的身體特別不舒服，我們要先告辭了。十分抱歉！”憐第一個站起，摟著渚就出去了。
“渚今天，的確沒什麽活力呢。”江對禦子柴說，“我們也回去吧。”
“誒？不在這裏吃午飯嗎？我聽橘君說七瀨君做的青花魚很好吃呢！一直想嘗嘗！”
“嘛我也會做，你要想吃咱們回去我做給你。”江對禦子柴使了個眼色。
“真的嗎！那太好了江君！我們回去吧！”禦子柴拉著江就出去了。
“嘖，禦子柴真沒原則。”宗介把桌上蘋果放進包裏，凜突然站起，“禦子柴那個混蛋！他和江住一起了嗎！剛剛還說一起吃飯，他們一起住的哪裏嗷！”他號叫著沖了出去，宗介提著包也追了出去，“她不是小孩子了不需要你管那麽多了！孩子她媽！呸！孩子她哥！”
友誼的小船，翻於鯖魚海。
遙看著冰箱裏的青花魚。幸虧他們只拿走了蘋果，這麽新鮮美味的魚，舍不得送走。
一會兒給真琴送去吧。
“遙，有件事請求你。”
“說吧。”
“遙能再一次……”眼中充滿感情，小心翼翼的神情似乎在渴求什麽。真琴靠的越來越近，遙閉上眼睛。
這是好機會。夜深人靜，周圍沒有別人，憐和渚還有其他小朋友都不在。憐的實在背不下來，遙自己已經打好腹稿，第一句說什麽，第二句又說什麽。先很正式地答應，然後說自己從小就喜歡他，然後……
順序忘了。
“教我做飯嗎。”
哦。
不管怎樣，第二天中午真琴穿著遙的圍裙站在廚房。
圍裙……真琴系不上。肌肉太發達了有時也很苦惱。
比如總被女生盯著看之類……
刺啦劈裏啪啦響，真琴小心翼翼把油倒進鍋裏。
“真琴！你油倒太多了啊！”油鍋燒了起來，真琴立即端起旁邊一盆水就潑了上去。
“笨蛋真琴拿鍋蓋啊！”火一下子燒到遙的手上。火滅了，遙的手卻燒傷了。
“對不起啊遙！”真琴幫遙上藥，一臉後悔自責，真像個犯錯的小孩子。不對，本來就是犯錯的小孩子。
“沒事。”要有一段時間不能游泳了。“真琴，我好像明白你為什麽永遠炸廚房了。”
“誒，為什麽呢。”
“……油鍋著火不能拿水潑啊。”
“啊，想起來了。一見到火就慌，每次都忍不住就拿水潑了。”
這人上輩子是消防員吧。
還是常識匱乏沒有職業資格證的消防員。
還有，“真琴一輩子也不要進廚房了。我監督你。”
“好……”像只大型犬一樣耷拉著頭。
破解一個未解之謎，心情居然有些激動，不知道會不會載入史冊。
要不養只真琴這樣的茶犬慶賀一下吧。但真琴天生就吸引小動物，養了茶犬會一天到晚陪著它……
算了，有真琴就夠了。
於是真琴住到遙家照顧遙。
於是每天的飯還是遙做的。
“不管遙做什麽，我都會全部吃完的。因為是遙啊。”眼前的人大口大口嚼著綠咖喱，嘴角沾著飯粒。吃太急會噎著，吃太多會發胖。但這樣的真琴，讓遙感到自己的一身廚藝終於有了用武之地。
就算真琴哪天吃成一個高壯的胖子，也是自己的唯一。
“把嘴裏東西吃完再說話。”真琴吃飯的樣子，真的很可愛。真琴，真的很可愛。
“哦。”真琴垂下頭嚼啊嚼。
“……你還是說吧。”
“誒嘿嘿。遙真可愛。”
“再說就不讓你吃了啊。”奪過真琴的碗筷。
“不要這樣嘛。”可憐兮兮地看著遙。
還是忍住了想餵他吃飯的沖動。
遙托腮望著真琴。圓乎乎的胖臉早已棱角分明，高挺的鼻梁，打著卷的濃密睫毛，溫柔的下垂眼，茶色頭發蓬松又不亂，顯得很有朝氣。真琴，正好長成了自己喜歡的樣子。
真帥氣啊，要是沒有傻乎乎的表情就好了。
不過那樣就不是真琴了。
“噗嗤。”
“好好吃飯不要傻笑。”
“遙這樣看我，我很不好意思呢。”
“好，不看你了。”
“不要嘛！”
為什麽會有一種打情罵俏的錯覺。
“我去洗澡了。”
“不是說好的我幫遙洗嗎？”
“你吃飯慢不等你了。”
“等等。”真琴三兩口把飯吃幹凈了。
“餵！你怎麽也脫衣服啊！”驚詫地看著真琴迅速脫掉衣服。真琴脫衣的速度，與自己見到水時有一拼。
後來回憶起這件事，真琴戲稱自己“見遙就脫衣”，遙對此表示無所謂啊，反正我已經懶得脫了，正好以後你順便幫我。真琴表示好啊好啊於是歡樂地脫掉了遙的衣服。
不過這些都是後話了。
“我和遙一起洗哦。”
真琴三兩下脫掉最後一件，開始往浴缸放水。“遙是自己脫還是我幫遙脫？”一臉的單純無辜，望著遙被紗布包裹的右手。“只有左手不方便呢，還是我幫遙脫吧。”
“隨……隨你的便。”
之前同在游泳部，看到對方身體的機會並不少。但自從兩人長大，就很少再見到對方全裸了。
有什麽在蠢蠢欲動，又為此感到羞恥。
都是男生，看一眼，應該沒關系……吧？
就一眼。
擡頭看向鏡子，才發現因為開了浴霸，水汽朦朧，只能隱約看見真琴的輪廓。有些慶幸又有些失落。
他站在身後，體格比自己大了整整一圈。
衣服被輕輕撩起。“遙，擡左胳膊，嗯，再擡右胳膊，好。接下來是褲子。”真琴從後面環住遙的腰，另一只手很熟練地把遙的褲子扒了下來。
為什麽如此熟練。
“遙沒有穿泳褲呢。”
“又不是每天都穿。”
拜你所賜，手都燙壞了，沒法游泳還穿什麽泳褲。
“那我幫遙把最後一件脫掉咯？”
不等自己回覆，身上的最後一件就沒有了。何必征求意見呢。
真琴先坐進了浴缸，遙背對著他跨了進去。
“真琴，我很困。所以快點洗。”
並不困。
霧氣朦朧反而帶來更強烈的視覺沖擊，臉紅心跳，渾身燥熱，想趕緊結束。
又想……更久一些。
“好的。”真琴幫遙擦拭身體，“我經常幫蘭和蓮洗澡呢。”
怪不得如此熟練。心裏一塊石頭落了地，又有些不是滋味。
“不要總把我和蘭和蓮放在一起比。”
“知道啦遙，手註意放外面。”真琴擠出沐浴露，擦在遙的後背上。沐浴露涼絲絲的觸感，襯得真琴的手更加的溫暖，燥熱。
“蘭年齡越來越大了，你也稍微要註意一下。”
“遙比我年紀還大呢，我不照樣和你一起洗澡。”
“都是男的吧。”突然覺得有哪裏不對。
“遙，可以坐進我懷裏嗎？這樣比較方便給遙洗前面。”
“前面我自己可以洗。”
“遙的手不行的吧。”
又要被真琴牽著鼻子走了……
往後坐了一些，慢慢挪進真琴的懷裏。真琴一只手環住遙，另一只手替他擦身體。
糟糕這個情形……
身體已經不對勁了。
“真琴，別靠這麽近……”虛弱的氣聲，生怕真琴聽出哪裏不對勁。
“誒？不這樣就洗不到了啊。”
真琴切開果然是黑的啊。
那就……隨你便吧。反正……也挺好的。
“真琴，很困……”
“誒？那……遙休息一會兒吧。”
裝睡老手七瀨遙閉上眼睛，自然地靠在真琴懷裏。
真琴的心臟……跳動得好快。他的胸膛好熱好暖。
被真琴張開雙臂緊緊摟在懷裏，呼吸越來越急。氣息一陣陣輕輕拂過肩膀，撩撥著遙的神經。
真琴的下巴壓在自己肩上，真好啊。淡淡的薄荷香，正好是自己喜歡的味道。
霧氣朦朧中的直觀視覺感受，臀部肌膚帶來的觸感。果然體格高大健壯的人，那裏也一定很發達嗎。渚的本子裏是這樣默認的，在真琴身上果然是這樣啊。
想被他占有，徹徹底底。
雖然明白是遲早的事情，要按部就班一步步來。
但，想要。現在。
近乎貪婪地呼吸著真琴的氣味，令人暈眩的幸福使遙想要流淚。
手掌寬大，指節分明，略微粗糙。這雙手在全身上下游走著，時輕時重地摩挲著，有意無意地觸碰到那裏。熱水的浸浴中，全身上下每一處敏感的神經都被撥弄著，每一寸肌膚都有了依戀。
真琴，也早就起反應了呢。
很久沒有離他這麽近了。
脖子上落下一吻，遙渾身一顫。
“遙，真的太美了。美到我想對你做壞事了。”真琴的呼吸聲越來越重，空氣中彌漫著荷爾蒙的味道。從未聽過真琴這樣的語調，第一次知道他也會如此難耐。
原來不止是自己會在無數個失眠的夜晚，如此地渴望著對方。
“遙喜歡被我……這樣觸碰嗎？”
一陣陣酥麻感，遙咬緊嘴唇努力不發出聲音。
“遙……好漂亮啊。”
為什麽要玩那裏，真琴知道自己是男的吧。但這快感又是怎麽回事……
看來還要更多地鉆研渚的本子啊。
“遙果然很喜歡吧……”
眼睛睜開一條縫，第一眼就看見自己身體十分羞恥的情況。
“遙的這裏已經這樣了呢。”
“需要我幫遙……解決嗎？”
想做什麽就做吧，真琴。
不要覺得會傷害我，你看我什麽時候反抗過。
真琴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為什麽要停下。
為什麽會這麽失落。
“但是，不可以呢。遙實在太美了。美到……我不忍心破壞呢。”
別啊。
“遙，我的懷裏舒服嗎？喜歡在我的懷裏嗎？”
當然喜歡。
“我想一輩子把遙抱在懷裏……怎樣都寵愛不夠……”
一輩子都不想離開你的懷抱。
“遙，不要討厭我。”
愛你。
就這樣靜靜地窩在他的懷裏，聽著他的心跳，慢慢地睡著了。
終於到了公布結果的日子，真琴七點就起來開電腦，一遍遍刷新網頁。
“只說是今天公布，也不知道確切時間。先吃早飯吧。”阿姨對在廚房幫忙的遙說。
“我還是給他把飯端樓上。”
“那就麻煩小遙了。”
“不麻煩。”
端著飯卻挪不開步子，緊張的情緒會傳染。奶奶說過，自己和真琴心連著心啊。
“有遙陪著真琴，我們都很放心。”阿姨摸了摸遙的後背，“我們不是都對真琴很有信心嗎？平常心對待就好。”
嗯。是真琴的話，一定沒問題。
進了房間，真琴仍然一遍遍刷著網頁，面無表情。
“不要看了。”遙從後面捂住他眼睛，“本來就近視還離電腦這麽近。”
真琴拉過遙的手，讓遙在旁邊坐下。
“那我看著遙可以嗎？”
“……隨意。”
“遙的眼神很深邃呢。看著遙的眼睛，我就能平靜下來。吶，遙，我想一直看著你。”
“嗯。”
“別人說，眼睛是心靈的窗戶。遙的眼睛，很幹凈呢。”
“嗯。”
如果能讓真琴平靜下來，做什麽都可以。
“我可以……抱著遙嗎。”
說了，做什麽都可以。
被真琴抱在懷裏，也回抱住他。沈浸在彼此的體溫裏，仿佛世界只有對方存在。
力度越來越大，遙被勒得有些喘不過氣。
真琴啊，一身的傻力氣。
附加有占有欲的傻力氣，比普通的傻力氣更加……讓人喜歡呢。
“遙……我一直很怕。怕你會離開我。”
“不要說坐飛機兩小時……”剛要說。
“但是我想盡可能填滿遙生活的每個角落。”
“我想每天早上可以拉遙出浴缸。遙如果在浴缸裏睡著，感冒沒有人照顧怎麽辦。小病會拖成大病，尤其是遙很容易感冒生病……”
“遙如果像國中時候那樣每天只吃青花魚罐頭，低血糖怎麽辦。遙還要訓練，身體會真的受不了啊。”
這個烏鴉嘴啊，擔心得太多了吧。
“比起這些，真琴……”遙已經有些喘不上氣。真琴慌忙松開了一些。
“抱歉啊遙，一下子就忍不住了。不想讓遙從我身邊離開，想把遙抱得死死的……”
“遙，很討厭我這樣吧？侵入遙的生活太多了，遙也會煩的吧。”
“我真的很可笑吧，明明和遙不是那種關系。”
“但還是想讓你成為我一個人的七瀨遙……”
聽見這個稱呼又不由得一縮脖子。
真琴為什麽會覺得自己會離開他。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覺得……就是害怕，真的害怕。”
“我怕……沒有遙的生活。”
真琴喜歡雙手抱胸，是安全感匱乏的體現吧。
兩個人的關系如果改變，安全感會陡增吧？
“不用想。”
“誒？”
“我的生活早就被你占滿了。”貼在真琴的胸口，真琴的聲音，悶悶的，帶著回聲，比平常要低沈渾厚些。
“自從真琴出生，我的生活就被真琴占滿了。”
“真琴，要和我發展成那種關系嗎？”沒有害羞，沒有猶豫。
心跳聲真是強烈啊。真琴的和自己的。
真琴，我可不可以認為，我們的心跳聲，都是在默認呢。
“我……”
突然的敲門聲大作，兩人趕快松開，真琴去開門。真琴的爸爸舉著手機沖進屋子，“考上了！真琴考上了！”
“誒？！”真琴楞在那裏。
“太好了呢，真琴。”遙笑了。
如釋重負。
又可以在一起生活了。
“不用再擔心我會離開你了。”
有些事情早已有答案了。
上天註定我只能是你一個人的七瀨遙呢。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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