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Chapter 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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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琴生日過後一段時間，發生了一件事：禦子柴清十郎與和他貌合神離的女朋友分手了。這讓渚和憐唏噓不已。
“聽說是他拋棄那個女孩子的。我本來以為百百的哥哥是個專一的人呢。”渚啃著巖鳶嚇一跳面包，一口咬掉巖鳶的頭，草莓果醬滿嘴都是。兇狠的吃相讓路人紛紛側目。
“我從沒覺得禦子柴是專一的人。經過理論分析，他們兩個的關系維持不到兩個月。因為禦子柴在喜歡江桑的前提下還交了女朋友，是明顯的用情不專。”憐被渚帶的越來越八卦，旁邊的遙聽得昏昏欲睡。
遙一向對這種事不感興趣。從東京回來，真琴狀態很不對勁，這讓遙很在意。
“他可能是學習壓力太大了吧？只是看起來對你沒那麽上心了，但實際上對你還是很在意。”難得打電話給凜時候，宗介不在旁邊，沒有往常的噪音反而讓遙覺得不太適應。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凜單方面宣布自己是遙所謂的情感向導，也就是渚口中所謂的知心姐姐，不，妹妹。遙還沒覺得有什麽，渚和江就有些不滿了。
“小遙現在有什麽事都去問凜凜了，我們才是小遙的情感向導呢。”
給凜打電話麻煩費錢還要挨宗介的白眼，問渚和江近水樓臺先得月。不是不想問他們，是他們的方法……過於直球？渚永遠唯恐天下不亂，江的少女心又太重。比如，搞場浪漫的派對，在屋裏鋪滿玫瑰花，在眾人的歡呼中向真琴表白，真琴想不答應都沒辦法。渚和江策劃得興致勃勃，宗介和凜本來就想找點樂子，憐甚至已經預定好了玫瑰花，就等遙從東京回來。但遙考慮了五分鐘一票否決，於是打了水漂。聽說玫瑰花後來被憐拿去借花獻佛了，遙問他獻給誰，他紅著臉顧左右而言他。又或者按原來給遙堆沙子蛋糕的方法，在海灘上擺個心形再弄點蠟燭，不具有任何可行性。十一月海風凜冽，蠟燭還沒點好，幾顆火熱的心就凍成了冰。
“要不遙前輩給真琴前輩唱首歌吧？這樣不用說太多話他就知道你的心意啦。”江取下耳機，在手機上找到一首歌，是GReeeeN的“愛唄”。這首歌上口的ballade旋律深受大家青睞，傳唱於日本街頭爛熟於大街小巷，遙很早就和真琴一起聽過。“不可能。”暫且不說當著那麽多人面唱歌多羞恥，就算只有兩個人，想必自己唱完，真琴也會尷尬地張著嘴，頭頂一片烏鴉飛過。
十項全能的遙是個音癡。音色清冷聲線雖好，但從小五音不全，跑調嚴重。音樂課要麽閉嘴要麽靠吼。真琴熟知這一點，在遙不得不開口唱歌時，會貼心地離遙稍微遠一些。雖然有避免讓遙尷尬的因素在，但遙還是覺得客觀上自己的聲音汙染了真琴的耳朵。
“你們兩個。”江出現在身後，“渚君，去貼網點。憐君想去哪就去哪吧。”
“我的理論明明準確預測到了事情的發展！如此的完美無缺！”憐嘟囔著背著書包準備走，“渚君，忙完給我發短信。你昨天就忘發了，這樣很不好，讓我很擔心。”“知道啦，小憐好啰嗦。”渚撅著嘴被江拖走了。“憐君放心吧，我一定會好好對待渚君的。他上周六逃掉工作跟憐君去約會，弄的我們時間很緊很為難啊，我感謝他還來不及呢。”
不敢想象渚的下場。為了保證渚的人身安全，遙跟著去了，雖然根本原因是自己做的小巖鳶模型現在在渚手上。江把渚關進活動室，和遙走出門。
遙翻看著文稿，“最近銷量如何？”
“有上升，掙了不少錢。不過渚君的心思不知道在哪，哦，也不在學習上。”
“這很正常。”渚的主要心思怎麽可能會在學習上。“禦子柴和他女朋友分手的事你知道了嗎？”
“我有聽哥哥說。”
“江，你喜歡禦子柴的吧？”
“沒有這回事。遙前輩你其實喜歡真琴前輩吧，有些話還是告訴他比較好哦。”
“大家都很關心你，有什麽煩惱要說。”遙岔開話題，“你不覺得現在是爭取的好機會？”
“遙前輩今天好奇怪。”
“只是……如果是真琴大概會這麽說的。”真琴在某些方面，真的很遙不可及。
“謝謝遙前輩和大家的關心。”元氣滿滿的江總是給大家帶來快樂。她性格溫和，做事認真負責，又有些古靈精怪，再加上一張漂亮的臉，追求者眾多。作為朋友，遙是很喜歡江的。好女孩理應得到幸福，他一直這樣想。
“這裏真琴的感情可以再潤色一下，這裏最好不要用第一人稱。”
“對了遙前輩，最近你和真琴前輩漲了不少虛擬的粉絲呢。”
“說明你寫的好。”
“不，是遙前輩修改得好。我總把握不好感情這方面，遙前輩修改的話，情感特別真實。”
情感很真實，是應該的。
原計劃今晚要在真琴家留宿。遙回教室找真琴。只有真琴一個人，已經收拾好在教室等著了。
“走吧真琴。”遙轉身往門外走。
“七瀨遙。”冰冷的聲音。
陌生的稱呼讓遙脖子一縮。不滿地回過頭，發現真琴臉上毫無笑意，不像在開玩笑。上挑的嘴角只加重了眼前這張臉的可怕程度。
遙嚇得往後退一步，真琴往前邁了一大步。
“遙最近很忙呢。”
“是。”還在為“七瀨遙”這個稱呼生氣。
“我說遙怎麽明明不需要上課還每天來學校，原來是為這個啊。”
“把話說清楚。”遙一向不喜歡別人說話拐彎抹角。
“遙最近，跟小江走的很近吧。”
“遙對小江，是不是過度保護了呢。”
“每天一下課就往從來都不去的社團活動室跑，遙真是用心良苦呢。”
“你倒是回答我啊，遙。”
被人加以這種奇怪的誤會很痛苦，根本不給自己解釋的機會更痛苦。誤會的人還是真琴，痛苦加倍。
每冷冷地說出一句話，真琴都會向前走一步，遙也就往後退一步。每句話都像刀子一下一下往遙的心上戳。
自己從東京回來，真琴確實像變了個人。笑容一如往昔，但和善外表下的壓迫感與疏離感，之前從未在真琴那裏感受到過。
比如“普通朋友”那件事。
不是普通朋友，遙還是有這個自信，所以遙並沒有糾結太久。
真琴的七瀨遙雷達失效的話，不想解釋也懶得解釋。畢竟會自己好起來的，遙也有這個自信。
拂面而來的危險氣息，把遙逼到墻角。
“遙，我最近沒時間一直陪著你，你很寂寞吧。”笑容很諷刺，“所以去找小江排遣寂寞了，嗯？”
“關你什麽事，跟你有關系嗎。”
這是事實。又沒和江做什麽，坦坦蕩蕩，真琴也沒權利管自己閑事。憤怒又莫名其妙，遙不帶感情地回答了他。下一秒，發現根本憤怒不起來。按照江的理論，這說明真琴相當在乎自己。還是希望真琴管管自己閑事的。
再下一秒，遙根本不敢憤怒了。真琴揪起遙的領口，揮起拳頭對著遙的臉，目光兇狠。
從未見過真琴如此的眼神，遙有些害怕，但他相信真琴並不會真做什麽。
“你不也經常找貴澄排遣寂寞？有征求過我的意見嗎？”出於本能反握住真琴的手腕。真琴一身怪力，想不讓拳頭落在自己臉上，十分費勁。
真琴的力度慢慢減弱。
“貴澄是男人吧！”
兩人都不再說話。遙松開手，真琴的拳頭慢慢放下，眼神淒涼。
為什麽要用這麽悲傷的眼神呢。
真琴的潛意識裏還覺得自己會和女孩子在一起，盡管他會難過。
想揍自己一頓揍就好了。
“遙長著這麽美的一張臉。太會招蜂引蝶了，從小到大一直都是這樣。有時候真煩你呢。”
真琴沒資格說這話吧。遙想起鋪天蓋地的真琴海報真琴立牌，一句話也不想說。
“你一直以來，把我當成什麽了。”
“保姆？傭人？跟班？”
“上次你不回答，我等了一下午你也沒回答。”
“你現在，回答我，七瀨遙。”
遙別開頭。那句普通朋友的確出自真琴口中吧？
“看著我啊。你明知道我最喜歡你看著我。”被真琴兩只手按在了墻上，手中的力度逐漸加大，遙幾乎被摁進去。真琴手臂肌肉繃緊，額頭上冒出汗滴，眉頭緊鎖臉頰通紅。眼眶中淚水打轉，聲音已經帶上哭腔，卻像想讓遙給他買糖吃的小孩子。“回答我，什麽叫，關我什麽事”。
好。真琴是鄰居家的笨蛋弟弟，自己的幼馴染，無話不談的朋友，體貼關懷細致入微的親友。
是暗戀對象，沒有他就不行，卻希望他比自己更幸福。
不在自己身邊的孤獨，日日夜夜的思念。每天有多麽渴望聽見他的聲音，見到他的笑顏。五味雜陳湧上心頭，十八年的情感已經忍不住要噴湧而出。
但不能是現在。
“我不認為真琴前輩會因為這個受到影響。”憐這樣說，“真琴前輩本來就很努力，這件事會是他的動力。”遙也只能點點頭。但真琴遠沒有眾人心中那樣完美，或許對他太過了解，才明白他的敏感與脆弱。不是動力而會是壓力。為了能和自己一直在一起，一定會更加沒日沒夜，會弄巧成拙的。直覺告訴遙壓力過大不是好事。自己沒有權力亂了他的心神，毀了他的未來。
身邊的人不知為什麽都那麽按耐不住，或者說都看不下去，比自己和真琴都急。一切等到他考完試吧。
“七瀨君和橘君？”天方老師出現在門口，真是救星。“這麽晚了你們還在教室？”
“嗯，剛剛遙去了社團活動室，我們馬上就回去了。”真琴松開遙，語氣緩和溫柔，以程式化的笑臉跟老師打招呼。
“走的時候記得關燈鎖門哦。我先回去了。”
“恩，天天老師再見！”一臉純良無害，與剛剛判若兩人。
老師走遠了，氣氛尷尬起來。真琴低垂著頭，遙看不清他的表情。
“真琴，你喜歡江？”明知不可能，但還是問了。
“不是。”
“那生什麽氣？”
“對啊。我沒有資格生氣。遙和女孩子在一起什麽的，本來就不關我的事。”
“抱歉，遙不是我的私有物品。我……不該那樣嚇你，不該幹涉你，不該說那些話。”
“抱歉啊，遙。我這個人在瞎期待什麽啊……”慢慢坐在地上，語無倫次道著歉，雙目無神，雙手抱頭，痛苦地抽搐著。
漁船消失在狂風暴雨驚濤駭浪中。世代生活在海邊的人們都是大海的兒女，或許是大海想念他的孩子了，太過想念以至於想把他們永遠留在身邊吧。
賣金魚的爺爺溫柔地摸著真琴和遙的頭，告訴他們，金魚的壽命很有限。要下海去捉好多好多的青花魚，回來之後才能送給他們一些更漂亮的金魚。他對著岸邊的真琴和遙揮揮手，哼著小曲走上漁船，卻再也沒能回來。
消息很快傳開。遙飛奔下石階沖進真琴家，看見真琴癱坐在院子裏，對著金魚的墓抽搐發抖。上前把他抱進懷裏，任他用眼淚鼻涕把自己衣服弄得一團糟。
真琴，別怕，我在。
那時的真琴，還可以哭出來啊。
現在這個情形，遙怕被一拳打飛，只好怯怯地拉起真琴的一只手，是真琴每次拉他出水的姿勢。真琴回握住。
“雖然不太清楚狀況，但我對江沒有那種感情。”
“我去找她，只是受她所托幫她修改稿子。僅此而已。”
“畢竟我不像你那樣花錢買，不幫忙說不過去吧。”
“我的私事，真琴可以管的。”
“誒？遙知道我花錢買了？”真琴擡起頭，“果然渚還是靠不住啊。”
“渚很靠的住，你太低估我的視力了。”不管怎樣，笨蛋弟弟這點還是沒變的。
“遙不要笑了，好羞恥。”
“真琴，我在看著你哦。”
我知道你最喜歡我看著你。
“真琴的位置誰也替代不了。”
窗子開著，一陣冷風吹來，遙不由得打了個哆嗦。十二月，巖鳶早已入冬了。
“已經入冬了，地板很冷。但是遙的手很溫暖，讓我感覺整個人都暖和起來了。”真琴把手拉的更緊了，“吶，遙，再這樣……一會兒吧。”
好。
七瀨遙雷達，又正常了。
“別太久，小心感冒。”
不管怎樣都會答應的。因為你是笨蛋弟弟啊。
第二天早上，遙早早醒來，坐在被窩裏發楞。直到熟悉的敲門聲響起，自己的屋門被拉開。“起床啦，遙。誒，遙起來了？”
“嗯。”
沒有變呢，真是太好了。
“需要給你什麽禮物嗎，今年聖誕。”遙裝作漫不經心。
“硬要說禮物……遙可以陪我半天嗎，就當是給我的禮物了。”
別用這麽平常的語氣說出這麽羞恥的話啊混蛋。
平安夜的下午，兩人坐電車去了縣裏。濃厚的節日氛圍包裹著甜蜜的戀愛氣息，戀人們挽著對方手臂歡聲笑語。道旁樹上彩燈一閃一閃，店鋪內外聖誕節的彩飾熠熠生輝。
“遙，你看，街上好像只有我們是兩個男生一起逛呢。”
“憐和渚，還有宗介和凜，他們也在的話就不止我們了。”往年聖誕都是大家一起過。雖然也很開心，但私心更想和真琴獨處。
“說實話，遙答應陪我出來逛街，我很吃驚呢。遙最不喜歡人多的地方，尤其這種節日。”
確實不喜歡。但真琴在身邊，視野裏就只剩這一個人，怎麽會多呢。
考試臨近了。學校上下死氣沈沈，只是陪考的遙身處其中也難免受到這種壓抑氛圍的影響，將近一個月與真琴的交流只剩早晚安。真琴不想讓人擔心，永遠努力表現出得心應手的樣子，還勸慰別人不要有壓力。嘴角勉強上揚又耷拉下來，遙都看在眼裏。
歡聲笑語傳入耳中，熙來攘往的人群幾度把遙與真琴擠開。還是有心靈感應存在，真琴會在人群中停下腳步回頭尋找自己。想像往常那樣拉著真琴的手，又覺得有些不妥。
“遙？”遙看著真琴伸出的手，“我拉著你走。”
患得患失反反覆覆。不知該以何種心態面對他。如果根本沒有打算永遠在一起，那麽暫時性的溫柔寧願不要。真正到了必須分別的那天，會舍不得。
不敢拉上那只可能會松開的手。習慣了他手掌的紋路與溫度，有朝一日被狠狠甩開，會無所適從。
不敢看真琴的表情。不斷有人從兩人的間隙中走過，低垂著頭的遙被被擠得更開了。遙皮膚雖好，但容易受刺激。一陣風吹過，臉頰生疼。天陰下來，可沒多久就會下雨或下雪。沒帶雨傘因為真琴一定會帶。遙把外套裹緊了些。
真琴取出雨傘，握住傘柄，把另一端遞給遙，“不想拉手也沒關系哦。”遙抓住雨傘的另一頭。
遙盯著真琴寬闊的後背，一步步走的很慢。
“遙只要不松開手，我就不會讓遙走丟的。”
遙松開手。站定，看著真琴。真琴回過頭。
“如果我松開手了呢？”
真琴臉上看不出喜怒哀樂。原本答應出來就是緩解真琴的壓力，遙有些後悔引出這樣的話題。
“如果遙松開手，天涯海角也要把遙找回來。”
遙上前一步重新拉著傘。
兩人慢慢走在人群中。灰蒙蒙的霧氣淹沒了樹木和彩燈，潮濕的水汽讓遙看不清路。
但沒關系。
那個人，就是光。
“遙，這件怎麽樣？”真琴拿著一件軍綠色大衣。半途下起了雪，兩人進服裝店看衣服。
“我記得真琴有一件。”遙接過。
“我是買給遙的哦。”
“那不就撞衫了？”
“能和遙撞衫我很開心喲。”
或許是被四處彌漫的戀愛氛圍感染。真琴上前走了一步。
真琴，真的很高大啊。
“遙，我……”
“真琴……”
“這不是真琴嗎！”冷不防一個尖利的聲音把粉紅色的氣泡戳個幹幹凈凈，作為替代，一個滿頭粉毛的家夥摟上真琴的肩膀，“還有遙！”
“貴澄，好久不見！”真琴把剛剛的話忘個一幹二凈，也搭上貴澄的肩，“今年我生日你正好不在巖鳶，沒見到面真可惜呢。”
“是啊，真可惜，不過我有給你郵寄禮物。”
“已經收到了，我超喜歡的。”
“真琴，你還買不買了。”真琴的時間可不是這麽好耽誤的。
“啊抱歉，遙覺得這件可以嗎？”
“……不好看。”不認為真琴穿著好看的衣服自己穿就合適。
“我來給遙選，遙相信我的品味吧。”遙看了看花枝招展的貴澄，思考再三決定還是跟著真琴的品味走。
“遙，這件怎麽樣？”真琴拿著一件卡其色大衣。這種顏色自己確實沒有。不過，式樣……真琴真的很不擅長給除他自己之外的人選衣服呢，或者他本來就不擅長給任何人選衣服，只是，一切衣服都看臉。
“真琴的品味已經落後了，遙穿上會很顯老的。他根本就不適合這件嘛，你看這個，多麽的年輕多麽的火辣。”貴澄拉過一件大紅色的。遙一向不喜紅色，太紮眼太具攻擊性。而且不得不說貴澄的審美與渚有一拼。
“就這件吧真琴。”遙接過真琴的，“我很喜歡。”
“啊那我去付錢哦。”
“我現在就換上。”“等等啊商標啊商標。”真琴手忙腳亂去掉商標。
“誒，遙果然這麽多年一點長進都沒有，還是這麽粘著真琴呢。”
要你管啊。
“嘛，反正遙也被錄取了。真是讓人羨慕啊你們這對幼馴染，上大學還能一直在一起。”
時間一下子靜止了。本想瞞真琴瞞到他考完試。貴澄這個混蛋。
真琴僵了一下，但隨即恢覆正常。“對呀，遙很厲害呢。”
真琴早就知道了？
“為了慶祝遙被錄取，去吃蛋糕自助吧。”
“誒，那是什麽？”
“蛋糕自助就是蛋糕自助啊，有很多各種各樣好吃的巧克力蛋糕呢。”
“遙，我可以去嗎……”美食面前，真琴的定力一向很弱，好像一頓巧克力蛋糕可以減輕他所有壓力，撫平他所有傷痛一樣。突然想起了那天的青花魚巧克力蛋糕，一陣不爽。
忠犬真琴，這家夥永遠知道自己死穴在哪裏。本想發作直接帶真琴走，用那樣可憐兮兮的眼神，是犯規啊。
“晚飯吃蛋糕……你胖了我不要你啊。”
“太好了我們走吧，遙不要你我要你哦。”貴澄攬著真琴，“一起去吧遙。”
“把手拿開。”
“好啦好啦，遙不吃醋不吃醋，我不碰真琴不碰真琴。”
真的希望這個粉毛原地爆炸，說不定會炸出無數粉色氣泡，揚揚灑灑一定很有氣氛。旋轉餐廳裏溫馨的聖誕樂曲響起，窗外夜空已開滿煙花。遙看著貴澄端來小山一樣的碟子，看著貴澄不停往真琴碟子裏加蛋糕。真琴的戰鬥力，很驚人，說真的。
“真琴，你真是很喜歡甜食啊。”貴澄也像是被真琴兇狠的吃相嚇到。
“嗯……雖然挺羞恥的，但這些可以全部吃完哦。”
“對了真琴，這裏新出了一種限量的，味道特別不錯，我剛剛排了好久的隊去幫你弄了一塊，好不容易的呢！”
“謝謝！”嗚嗚噥噥的聲音，真琴已經嘴巴塞滿說不出話，很……可愛？遙托腮看著他。偶而也讓自己覺得自己是個哥哥呢。
“真琴來，吃這個。”
“遙不吃嗎？”
“我看著你吃就可以了。”
“來，真琴，張嘴，啊——”貴澄又把一塊送到真琴的嘴邊。遙一下打掉貴澄的胳膊。
“貴澄，回去了呢。”
“嗯。”兩人漫步在展望臺上。這裏最大的購物中心在11樓延伸出的展望臺，與巖鳶的不同，雖也可以看見大海，但明顯繁華太多。入口和出口處做成有高低的螺旋狀，在高處的人可以給在低處的拍照。入口處有精心布置的非常高大的景觀樹，掛滿禮物彩燈。彩燈一閃一閃頗為壯觀，擠滿了歡樂的人們圍著合影。後面還有擺攤賣工藝品的，非常熱鬧。雖然是努力想找個人少的地方，但畢竟是節日。有節日氛圍當然是好事。
“遙剛才沒有怎麽吃吧？”真琴扭頭看了看，“後面有不少賣吃的的攤點呢。”
“不餓。”只要真琴吃的開心就好。
“我呢，其實早就知道遙被錄取的事了。”
“……”
“我也是會上網查的。而且遙不可能考不上的哦，我還是有這個自信的。”語氣溢滿自豪。
“真琴，我……”不是想刻意隱瞞你。
“我知道遙是為我考慮，我很開心。不過，遙，我沒那麽脆弱哦。”
“為什麽不說。”
“因為我想珍惜遙的心意啊。”
“不管怎樣，不要有太大壓力。”
“嗯。這是我的動力呢。為了能和遙在一起生活，我要更努力才行。”語氣堅定又平靜得出奇，卻給遙一種暴風雨來臨前的虛假寧靜感。
“是真琴的話一定沒問題的。”
“遙，謝謝你來陪我。”
沒給你什麽禮物，只有我可以將就湊合一下，你能喜歡，就太好了。
下雪了。後面人群傳來歡呼聲。
直觀感受到雪花存在，卻是欄桿上逐漸附上一層白。再大的歡呼聲也蓋不過心跳。畢竟與真琴在一起，心中就再不會有他人存在了。
旁邊的真琴沈默很久了。雖是寒冬，氣氛卻像大雨前的盛夏，空氣中相對濕度高，喘不上氣，煩悶無比。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每天都和遙在一起。不知道為什麽，如果哪天見不到你，我會……很難受。最近學習很緊張，就越發想見到你。不能見到你，我想我會瘋掉的。遙，我很奇怪吧。”
“我想成為與遙一樣優秀的人。這樣才足夠與遙並肩啊。”
你對我而言也是優秀得遙不可及的存在啊。
“遙，說實話，我很羨慕凜。遙和他真的無話不說，關系好得讓人羨慕呢。你和他……那麽有共同語言，又都是那麽優秀的人。不像我，只會一個勁的拖你的後腿。”
凜是與自己惺惺相惜的夥伴，真琴是深愛的人。沒有真琴的照顧扶持，自己根本走不到今天，何來拖後腿一說。
“我真的很怕，如果去不了東京，不能時時刻刻陪在遙身邊怎麽辦。遙如果亂脫衣服亂吃東西把自己弄生病，我可是……很困擾的。”
“遙一定會說，反正能視頻通話，也沒什麽的吧。但是，真的不一樣啊。我不只想見到遙的臉，我想見到的是遙整個人，是活生生的遙。我想察覺到的是遙在我身邊這件事。至少讓我覺得，遙在我身邊啊。”
“見不到遙，我會很寂寞。遙在東京認識了更好的朋友……有了喜歡的女孩子……”
“不會。”
“東京到巖鳶只要兩小時。”
“我很在意真琴。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真琴如果寂寞，我不會交女朋友……”
這句話是假的。其實如果想找人交往，一點也不困難。但即使真琴有了交往對象，每天很充實，大概會笑著祝福他，但沒法放下對他的感情和別人在一起。畢竟別人沒做錯什麽，而自己心永遠都在真琴那裏。
從未想過與真琴以外的人交往，心早已住不下別人。
“我同樣憧憬真琴，同樣想與真琴並肩。”
真琴一直都是那樣優秀。從小就是，街坊鄰裏提到真琴永遠讚不絕口，提到自己，大概也就笑著說：“是七瀨家那個特別漂亮的孩子啊。”待人接物彬彬有禮，處事圓滑老到，也正是自己最缺乏的。
“凜只是好朋友，真琴在我心裏的地位是無可替代的……”
與凜打打鬧鬧，無話不說。和真琴不行，簡而言之因為心裏有鬼。可以和凜因為搶作文本打起來，從床上打到床下，同樣的事如果和真琴做，會抑制不住臉紅吧。
畢竟喜歡到骨子裏了。
大片大片雪花飄落，欄桿周圍圍了不少的人。人們的歡呼聲，相機快門聲充斥著整個展望臺。
大海一如既往的寧靜。雪花落入，像夜幕中的繁星。
“遙，下雪了呢。”真琴取下圍巾幫遙系上。
“小時候啊，雪比現在大很多。遙蓋了個很漂亮的雪屋，我們搬了好些東西進去，太舒服還睡著了。”
“那時候就覺得，遙，真的好了不起。想和這樣了不起的遙……一直這樣下去。”
“即使是雪屋也無所謂，想兩個人一起生活。”
也是遙一直的心願。
“從小就是，一到冬天，真琴就會穿成一個球，把衣服脫下來給我。”
“但我寧願感冒生病，也不想真琴著涼。”遙取出自己背包裏的圍巾，給真琴戴上。“明明自己就這麽怕冷。”
我說過，我會心疼。
兩個人的肩上都積了雪。
“真琴，哭出來吧，心情會好很多。”遙替他彈掉肩上的雪。
壓抑了太久，真琴需要好好哭一哭了。
“謝謝遙。”眼淚從真琴的眼裏滑落，“偶爾讓我覺得我是個弟弟呢。”
謝謝你的照顧，雖然這樣說很見外，但還是很感謝。我也想盡我所能照顧你。
展望臺下一片銀白。銀白中閃爍著萬家燈火。遙輕輕拍著真琴的背。
“真琴這麽高，想給你戴圍巾都不容易。”遙踮起腳尖一點點給真琴擦著眼淚，動作格外輕柔。
很久沒見到真琴的淚眼了。淚水在雪的反射下格外閃耀，讓遙想起月光沐浴下，披著一層銀紗的大海。真琴，格外的美。
“那我把腿分給遙一點好了。”
“說到做到。”
“那以後就不給遙帶圍巾了。”
遙把頭扭到一邊小聲說不要，真琴會心一笑。“好好好，給遙戴一輩子圍巾哦。”
“嗯……”
“謝謝遙，心情好多了。”
“說到做到。”
“嗯。一輩子給遙戴圍巾。”
“好。”
“我們都說了好些了不得的話……以後也都能這樣坦誠就好了。”
“嗯。”
“回去吧遙，不早了。”
兩個人肩並著肩，踩著雪。地很滑，真琴差點滑倒，遙一下子拉著真琴的袖子，也一個踉蹌。
“你這麽大體積，摔倒可不得了吧。”想起渚說過的，大象入水。“笨手笨腳。”話音未落，遙也腳下一滑，直接被真琴托住手臂。
“我這麽大體積，還是有好處的吧？” 真琴臉上的陰郁一掃而光。“至少沒被遙一起拉著摔到地上。小時候經常會有這種事呢。”
“還真是。”
“我摔倒沒什麽，”真琴攬著遙的肩，“遙摔倒可不行。”
“真琴才是。”遙試圖攬上真琴的肩，發現做不到，已經在真琴懷裏了。“總之，不摔就都不摔，要摔就一起摔。”
“嗯，好。”真琴心領神會一般，牽起遙的手，十指相扣。
要一起。
雪地上兩對腳印，越靠越近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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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是他拋棄那個女孩子的。我本來以為百百的哥哥是個專一的人呢。”渚啃著巖鳶嚇一跳面包，一口咬掉巖鳶的頭，草莓果醬滿嘴都是。兇狠的吃相讓路人紛紛側目。
“我從沒覺得禦子柴是專一的人。經過理論分析，他們兩個的關系維持不到兩個月。因為禦子柴在喜歡江桑的前提下還交了女朋友，是明顯的用情不專。”憐被渚帶的越來越八卦，旁邊的遙聽得昏昏欲睡。
遙一向對這種事不感興趣。從東京回來，真琴狀態很不對勁，這讓遙很在意。
“他可能是學習壓力太大了吧？只是看起來對你沒那麽上心了，但實際上對你還是很在意。”難得打電話給凜時候，宗介不在旁邊，沒有往常的噪音反而讓遙覺得不太適應。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凜單方面宣布自己是遙所謂的情感向導，也就是渚口中所謂的知心姐姐，不，妹妹。遙還沒覺得有什麽，渚和江就有些不滿了。
“小遙現在有什麽事都去問凜凜了，我們才是小遙的情感向導呢。”
給凜打電話麻煩費錢還要挨宗介的白眼，問渚和江近水樓臺先得月。不是不想問他們，是他們的方法……過於直球？渚永遠唯恐天下不亂，江的少女心又太重。比如，搞場浪漫的派對，在屋裏鋪滿玫瑰花，在眾人的歡呼中向真琴表白，真琴想不答應都沒辦法。渚和江策劃得興致勃勃，宗介和凜本來就想找點樂子，憐甚至已經預定好了玫瑰花，就等遙從東京回來。但遙考慮了五分鐘一票否決，於是打了水漂。聽說玫瑰花後來被憐拿去借花獻佛了，遙問他獻給誰，他紅著臉顧左右而言他。又或者按原來給遙堆沙子蛋糕的方法，在海灘上擺個心形再弄點蠟燭，不具有任何可行性。十一月海風凜冽，蠟燭還沒點好，幾顆火熱的心就凍成了冰。
“要不遙前輩給真琴前輩唱首歌吧？這樣不用說太多話他就知道你的心意啦。”江取下耳機，在手機上找到一首歌，是GReeeeN的“愛唄”。這首歌上口的ballade旋律深受大家青睞，傳唱於日本街頭爛熟於大街小巷，遙很早就和真琴一起聽過。“不可能。”暫且不說當著那麽多人面唱歌多羞恥，就算只有兩個人，想必自己唱完，真琴也會尷尬地張著嘴，頭頂一片烏鴉飛過。
十項全能的遙是個音癡。音色清冷聲線雖好，但從小五音不全，跑調嚴重。音樂課要麽閉嘴要麽靠吼。真琴熟知這一點，在遙不得不開口唱歌時，會貼心地離遙稍微遠一些。雖然有避免讓遙尷尬的因素在，但遙還是覺得客觀上自己的聲音汙染了真琴的耳朵。
“你們兩個。”江出現在身後，“渚君，去貼網點。憐君想去哪就去哪吧。”
“我的理論明明準確預測到了事情的發展！如此的完美無缺！”憐嘟囔著背著書包準備走，“渚君，忙完給我發短信。你昨天就忘發了，這樣很不好，讓我很擔心。”“知道啦，小憐好啰嗦。”渚撅著嘴被江拖走了。“憐君放心吧，我一定會好好對待渚君的。他上周六逃掉工作跟憐君去約會，弄的我們時間很緊很為難啊，我感謝他還來不及呢。”
不敢想象渚的下場。為了保證渚的人身安全，遙跟著去了，雖然根本原因是自己做的小巖鳶模型現在在渚手上。江把渚關進活動室，和遙走出門。
遙翻看著文稿，“最近銷量如何？”
“有上升，掙了不少錢。不過渚君的心思不知道在哪，哦，也不在學習上。”
“這很正常。”渚的主要心思怎麽可能會在學習上。“禦子柴和他女朋友分手的事你知道了嗎？”
“我有聽哥哥說。”
“江，你喜歡禦子柴的吧？”
“沒有這回事。遙前輩你其實喜歡真琴前輩吧，有些話還是告訴他比較好哦。”
“大家都很關心你，有什麽煩惱要說。”遙岔開話題，“你不覺得現在是爭取的好機會？”
“遙前輩今天好奇怪。”
“只是……如果是真琴大概會這麽說的。”真琴在某些方面，真的很遙不可及。
“謝謝遙前輩和大家的關心。”元氣滿滿的江總是給大家帶來快樂。她性格溫和，做事認真負責，又有些古靈精怪，再加上一張漂亮的臉，追求者眾多。作為朋友，遙是很喜歡江的。好女孩理應得到幸福，他一直這樣想。
“這裏真琴的感情可以再潤色一下，這裏最好不要用第一人稱。”
“對了遙前輩，最近你和真琴前輩漲了不少虛擬的粉絲呢。”
“說明你寫的好。”
“不，是遙前輩修改得好。我總把握不好感情這方面，遙前輩修改的話，情感特別真實。”
情感很真實，是應該的。
原計劃今晚要在真琴家留宿。遙回教室找真琴。只有真琴一個人，已經收拾好在教室等著了。
“走吧真琴。”遙轉身往門外走。
“七瀨遙。”冰冷的聲音。
陌生的稱呼讓遙脖子一縮。不滿地回過頭，發現真琴臉上毫無笑意，不像在開玩笑。上挑的嘴角只加重了眼前這張臉的可怕程度。
遙嚇得往後退一步，真琴往前邁了一大步。
“遙最近很忙呢。”
“是。”還在為“七瀨遙”這個稱呼生氣。
“我說遙怎麽明明不需要上課還每天來學校，原來是為這個啊。”
“把話說清楚。”遙一向不喜歡別人說話拐彎抹角。
“遙最近，跟小江走的很近吧。”
“遙對小江，是不是過度保護了呢。”
“每天一下課就往從來都不去的社團活動室跑，遙真是用心良苦呢。”
“你倒是回答我啊，遙。”
被人加以這種奇怪的誤會很痛苦，根本不給自己解釋的機會更痛苦。誤會的人還是真琴，痛苦加倍。
每冷冷地說出一句話，真琴都會向前走一步，遙也就往後退一步。每句話都像刀子一下一下往遙的心上戳。
自己從東京回來，真琴確實像變了個人。笑容一如往昔，但和善外表下的壓迫感與疏離感，之前從未在真琴那裏感受到過。
比如“普通朋友”那件事。
不是普通朋友，遙還是有這個自信，所以遙並沒有糾結太久。
真琴的七瀨遙雷達失效的話，不想解釋也懶得解釋。畢竟會自己好起來的，遙也有這個自信。
拂面而來的危險氣息，把遙逼到墻角。
“遙，我最近沒時間一直陪著你，你很寂寞吧。”笑容很諷刺，“所以去找小江排遣寂寞了，嗯？”
“關你什麽事，跟你有關系嗎。”
這是事實。又沒和江做什麽，坦坦蕩蕩，真琴也沒權利管自己閑事。憤怒又莫名其妙，遙不帶感情地回答了他。下一秒，發現根本憤怒不起來。按照江的理論，這說明真琴相當在乎自己。還是希望真琴管管自己閑事的。
再下一秒，遙根本不敢憤怒了。真琴揪起遙的領口，揮起拳頭對著遙的臉，目光兇狠。
從未見過真琴如此的眼神，遙有些害怕，但他相信真琴並不會真做什麽。
“你不也經常找貴澄排遣寂寞？有征求過我的意見嗎？”出於本能反握住真琴的手腕。真琴一身怪力，想不讓拳頭落在自己臉上，十分費勁。
真琴的力度慢慢減弱。
“貴澄是男人吧！”
兩人都不再說話。遙松開手，真琴的拳頭慢慢放下，眼神淒涼。
為什麽要用這麽悲傷的眼神呢。
真琴的潛意識裏還覺得自己會和女孩子在一起，盡管他會難過。
想揍自己一頓揍就好了。
“遙長著這麽美的一張臉。太會招蜂引蝶了，從小到大一直都是這樣。有時候真煩你呢。”
真琴沒資格說這話吧。遙想起鋪天蓋地的真琴海報真琴立牌，一句話也不想說。
“你一直以來，把我當成什麽了。”
“保姆？傭人？跟班？”
“上次你不回答，我等了一下午你也沒回答。”
“你現在，回答我，七瀨遙。”
遙別開頭。那句普通朋友的確出自真琴口中吧？
“看著我啊。你明知道我最喜歡你看著我。”被真琴兩只手按在了墻上，手中的力度逐漸加大，遙幾乎被摁進去。真琴手臂肌肉繃緊，額頭上冒出汗滴，眉頭緊鎖臉頰通紅。眼眶中淚水打轉，聲音已經帶上哭腔，卻像想讓遙給他買糖吃的小孩子。“回答我，什麽叫，關我什麽事”。
好。真琴是鄰居家的笨蛋弟弟，自己的幼馴染，無話不談的朋友，體貼關懷細致入微的親友。
是暗戀對象，沒有他就不行，卻希望他比自己更幸福。
不在自己身邊的孤獨，日日夜夜的思念。每天有多麽渴望聽見他的聲音，見到他的笑顏。五味雜陳湧上心頭，十八年的情感已經忍不住要噴湧而出。
但不能是現在。
“我不認為真琴前輩會因為這個受到影響。”憐這樣說，“真琴前輩本來就很努力，這件事會是他的動力。”遙也只能點點頭。但真琴遠沒有眾人心中那樣完美，或許對他太過了解，才明白他的敏感與脆弱。不是動力而會是壓力。為了能和自己一直在一起，一定會更加沒日沒夜，會弄巧成拙的。直覺告訴遙壓力過大不是好事。自己沒有權力亂了他的心神，毀了他的未來。
身邊的人不知為什麽都那麽按耐不住，或者說都看不下去，比自己和真琴都急。一切等到他考完試吧。
“七瀨君和橘君？”天方老師出現在門口，真是救星。“這麽晚了你們還在教室？”
“嗯，剛剛遙去了社團活動室，我們馬上就回去了。”真琴松開遙，語氣緩和溫柔，以程式化的笑臉跟老師打招呼。
“走的時候記得關燈鎖門哦。我先回去了。”
“恩，天天老師再見！”一臉純良無害，與剛剛判若兩人。
老師走遠了，氣氛尷尬起來。真琴低垂著頭，遙看不清他的表情。
“真琴，你喜歡江？”明知不可能，但還是問了。
“不是。”
“那生什麽氣？”
“對啊。我沒有資格生氣。遙和女孩子在一起什麽的，本來就不關我的事。”
“抱歉，遙不是我的私有物品。我……不該那樣嚇你，不該幹涉你，不該說那些話。”
“抱歉啊，遙。我這個人在瞎期待什麽啊……”慢慢坐在地上，語無倫次道著歉，雙目無神，雙手抱頭，痛苦地抽搐著。
漁船消失在狂風暴雨驚濤駭浪中。世代生活在海邊的人們都是大海的兒女，或許是大海想念他的孩子了，太過想念以至於想把他們永遠留在身邊吧。
賣金魚的爺爺溫柔地摸著真琴和遙的頭，告訴他們，金魚的壽命很有限。要下海去捉好多好多的青花魚，回來之後才能送給他們一些更漂亮的金魚。他對著岸邊的真琴和遙揮揮手，哼著小曲走上漁船，卻再也沒能回來。
消息很快傳開。遙飛奔下石階沖進真琴家，看見真琴癱坐在院子裏，對著金魚的墓抽搐發抖。上前把他抱進懷裏，任他用眼淚鼻涕把自己衣服弄得一團糟。
真琴，別怕，我在。
那時的真琴，還可以哭出來啊。
現在這個情形，遙怕被一拳打飛，只好怯怯地拉起真琴的一只手，是真琴每次拉他出水的姿勢。真琴回握住。
“雖然不太清楚狀況，但我對江沒有那種感情。”
“我去找她，只是受她所托幫她修改稿子。僅此而已。”
“畢竟我不像你那樣花錢買，不幫忙說不過去吧。”
“我的私事，真琴可以管的。”
“誒？遙知道我花錢買了？”真琴擡起頭，“果然渚還是靠不住啊。”
“渚很靠的住，你太低估我的視力了。”不管怎樣，笨蛋弟弟這點還是沒變的。
“遙不要笑了，好羞恥。”
“真琴，我在看著你哦。”
我知道你最喜歡我看著你。
“真琴的位置誰也替代不了。”
窗子開著，一陣冷風吹來，遙不由得打了個哆嗦。十二月，巖鳶早已入冬了。
“已經入冬了，地板很冷。但是遙的手很溫暖，讓我感覺整個人都暖和起來了。”真琴把手拉的更緊了，“吶，遙，再這樣……一會兒吧。”
好。
七瀨遙雷達，又正常了。
“別太久，小心感冒。”
不管怎樣都會答應的。因為你是笨蛋弟弟啊。
第二天早上，遙早早醒來，坐在被窩裏發楞。直到熟悉的敲門聲響起，自己的屋門被拉開。“起床啦，遙。誒，遙起來了？”
“嗯。”
沒有變呢，真是太好了。
“需要給你什麽禮物嗎，今年聖誕。”遙裝作漫不經心。
“硬要說禮物……遙可以陪我半天嗎，就當是給我的禮物了。”
別用這麽平常的語氣說出這麽羞恥的話啊混蛋。
平安夜的下午，兩人坐電車去了縣裏。濃厚的節日氛圍包裹著甜蜜的戀愛氣息，戀人們挽著對方手臂歡聲笑語。道旁樹上彩燈一閃一閃，店鋪內外聖誕節的彩飾熠熠生輝。
“遙，你看，街上好像只有我們是兩個男生一起逛呢。”
“憐和渚，還有宗介和凜，他們也在的話就不止我們了。”往年聖誕都是大家一起過。雖然也很開心，但私心更想和真琴獨處。
“說實話，遙答應陪我出來逛街，我很吃驚呢。遙最不喜歡人多的地方，尤其這種節日。”
確實不喜歡。但真琴在身邊，視野裏就只剩這一個人，怎麽會多呢。
考試臨近了。學校上下死氣沈沈，只是陪考的遙身處其中也難免受到這種壓抑氛圍的影響，將近一個月與真琴的交流只剩早晚安。真琴不想讓人擔心，永遠努力表現出得心應手的樣子，還勸慰別人不要有壓力。嘴角勉強上揚又耷拉下來，遙都看在眼裏。
歡聲笑語傳入耳中，熙來攘往的人群幾度把遙與真琴擠開。還是有心靈感應存在，真琴會在人群中停下腳步回頭尋找自己。想像往常那樣拉著真琴的手，又覺得有些不妥。
“遙？”遙看著真琴伸出的手，“我拉著你走。”
患得患失反反覆覆。不知該以何種心態面對他。如果根本沒有打算永遠在一起，那麽暫時性的溫柔寧願不要。真正到了必須分別的那天，會舍不得。
不敢拉上那只可能會松開的手。習慣了他手掌的紋路與溫度，有朝一日被狠狠甩開，會無所適從。
不敢看真琴的表情。不斷有人從兩人的間隙中走過，低垂著頭的遙被被擠得更開了。遙皮膚雖好，但容易受刺激。一陣風吹過，臉頰生疼。天陰下來，可沒多久就會下雨或下雪。沒帶雨傘因為真琴一定會帶。遙把外套裹緊了些。
真琴取出雨傘，握住傘柄，把另一端遞給遙，“不想拉手也沒關系哦。”遙抓住雨傘的另一頭。
遙盯著真琴寬闊的後背，一步步走的很慢。
“遙只要不松開手，我就不會讓遙走丟的。”
遙松開手。站定，看著真琴。真琴回過頭。
“如果我松開手了呢？”
真琴臉上看不出喜怒哀樂。原本答應出來就是緩解真琴的壓力，遙有些後悔引出這樣的話題。
“如果遙松開手，天涯海角也要把遙找回來。”
遙上前一步重新拉著傘。
兩人慢慢走在人群中。灰蒙蒙的霧氣淹沒了樹木和彩燈，潮濕的水汽讓遙看不清路。
但沒關系。
那個人，就是光。
“遙，這件怎麽樣？”真琴拿著一件軍綠色大衣。半途下起了雪，兩人進服裝店看衣服。
“我記得真琴有一件。”遙接過。
“我是買給遙的哦。”
“那不就撞衫了？”
“能和遙撞衫我很開心喲。”
或許是被四處彌漫的戀愛氛圍感染。真琴上前走了一步。
真琴，真的很高大啊。
“遙，我……”
“真琴……”
“這不是真琴嗎！”冷不防一個尖利的聲音把粉紅色的氣泡戳個幹幹凈凈，作為替代，一個滿頭粉毛的家夥摟上真琴的肩膀，“還有遙！”
“貴澄，好久不見！”真琴把剛剛的話忘個一幹二凈，也搭上貴澄的肩，“今年我生日你正好不在巖鳶，沒見到面真可惜呢。”
“是啊，真可惜，不過我有給你郵寄禮物。”
“已經收到了，我超喜歡的。”
“真琴，你還買不買了。”真琴的時間可不是這麽好耽誤的。
“啊抱歉，遙覺得這件可以嗎？”
“……不好看。”不認為真琴穿著好看的衣服自己穿就合適。
“我來給遙選，遙相信我的品味吧。”遙看了看花枝招展的貴澄，思考再三決定還是跟著真琴的品味走。
“遙，這件怎麽樣？”真琴拿著一件卡其色大衣。這種顏色自己確實沒有。不過，式樣……真琴真的很不擅長給除他自己之外的人選衣服呢，或者他本來就不擅長給任何人選衣服，只是，一切衣服都看臉。
“真琴的品味已經落後了，遙穿上會很顯老的。他根本就不適合這件嘛，你看這個，多麽的年輕多麽的火辣。”貴澄拉過一件大紅色的。遙一向不喜紅色，太紮眼太具攻擊性。而且不得不說貴澄的審美與渚有一拼。
“就這件吧真琴。”遙接過真琴的，“我很喜歡。”
“啊那我去付錢哦。”
“我現在就換上。”“等等啊商標啊商標。”真琴手忙腳亂去掉商標。
“誒，遙果然這麽多年一點長進都沒有，還是這麽粘著真琴呢。”
要你管啊。
“嘛，反正遙也被錄取了。真是讓人羨慕啊你們這對幼馴染，上大學還能一直在一起。”
時間一下子靜止了。本想瞞真琴瞞到他考完試。貴澄這個混蛋。
真琴僵了一下，但隨即恢覆正常。“對呀，遙很厲害呢。”
真琴早就知道了？
“為了慶祝遙被錄取，去吃蛋糕自助吧。”
“誒，那是什麽？”
“蛋糕自助就是蛋糕自助啊，有很多各種各樣好吃的巧克力蛋糕呢。”
“遙，我可以去嗎……”美食面前，真琴的定力一向很弱，好像一頓巧克力蛋糕可以減輕他所有壓力，撫平他所有傷痛一樣。突然想起了那天的青花魚巧克力蛋糕，一陣不爽。
忠犬真琴，這家夥永遠知道自己死穴在哪裏。本想發作直接帶真琴走，用那樣可憐兮兮的眼神，是犯規啊。
“晚飯吃蛋糕……你胖了我不要你啊。”
“太好了我們走吧，遙不要你我要你哦。”貴澄攬著真琴，“一起去吧遙。”
“把手拿開。”
“好啦好啦，遙不吃醋不吃醋，我不碰真琴不碰真琴。”
真的希望這個粉毛原地爆炸，說不定會炸出無數粉色氣泡，揚揚灑灑一定很有氣氛。旋轉餐廳裏溫馨的聖誕樂曲響起，窗外夜空已開滿煙花。遙看著貴澄端來小山一樣的碟子，看著貴澄不停往真琴碟子裏加蛋糕。真琴的戰鬥力，很驚人，說真的。
“真琴，你真是很喜歡甜食啊。”貴澄也像是被真琴兇狠的吃相嚇到。
“嗯……雖然挺羞恥的，但這些可以全部吃完哦。”
“對了真琴，這裏新出了一種限量的，味道特別不錯，我剛剛排了好久的隊去幫你弄了一塊，好不容易的呢！”
“謝謝！”嗚嗚噥噥的聲音，真琴已經嘴巴塞滿說不出話，很……可愛？遙托腮看著他。偶而也讓自己覺得自己是個哥哥呢。
“真琴來，吃這個。”
“遙不吃嗎？”
“我看著你吃就可以了。”
“來，真琴，張嘴，啊——”貴澄又把一塊送到真琴的嘴邊。遙一下打掉貴澄的胳膊。
“貴澄，回去了呢。”
“嗯。”兩人漫步在展望臺上。這裏最大的購物中心在11樓延伸出的展望臺，與巖鳶的不同，雖也可以看見大海，但明顯繁華太多。入口和出口處做成有高低的螺旋狀，在高處的人可以給在低處的拍照。入口處有精心布置的非常高大的景觀樹，掛滿禮物彩燈。彩燈一閃一閃頗為壯觀，擠滿了歡樂的人們圍著合影。後面還有擺攤賣工藝品的，非常熱鬧。雖然是努力想找個人少的地方，但畢竟是節日。有節日氛圍當然是好事。
“遙剛才沒有怎麽吃吧？”真琴扭頭看了看，“後面有不少賣吃的的攤點呢。”
“不餓。”只要真琴吃的開心就好。
“我呢，其實早就知道遙被錄取的事了。”
“……”
“我也是會上網查的。而且遙不可能考不上的哦，我還是有這個自信的。”語氣溢滿自豪。
“真琴，我……”不是想刻意隱瞞你。
“我知道遙是為我考慮，我很開心。不過，遙，我沒那麽脆弱哦。”
“為什麽不說。”
“因為我想珍惜遙的心意啊。”
“不管怎樣，不要有太大壓力。”
“嗯。這是我的動力呢。為了能和遙在一起生活，我要更努力才行。”語氣堅定又平靜得出奇，卻給遙一種暴風雨來臨前的虛假寧靜感。
“是真琴的話一定沒問題的。”
“遙，謝謝你來陪我。”
沒給你什麽禮物，只有我可以將就湊合一下，你能喜歡，就太好了。
下雪了。後面人群傳來歡呼聲。
直觀感受到雪花存在，卻是欄桿上逐漸附上一層白。再大的歡呼聲也蓋不過心跳。畢竟與真琴在一起，心中就再不會有他人存在了。
旁邊的真琴沈默很久了。雖是寒冬，氣氛卻像大雨前的盛夏，空氣中相對濕度高，喘不上氣，煩悶無比。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每天都和遙在一起。不知道為什麽，如果哪天見不到你，我會……很難受。最近學習很緊張，就越發想見到你。不能見到你，我想我會瘋掉的。遙，我很奇怪吧。”
“我想成為與遙一樣優秀的人。這樣才足夠與遙並肩啊。”
你對我而言也是優秀得遙不可及的存在啊。
“遙，說實話，我很羨慕凜。遙和他真的無話不說，關系好得讓人羨慕呢。你和他……那麽有共同語言，又都是那麽優秀的人。不像我，只會一個勁的拖你的後腿。”
凜是與自己惺惺相惜的夥伴，真琴是深愛的人。沒有真琴的照顧扶持，自己根本走不到今天，何來拖後腿一說。
“我真的很怕，如果去不了東京，不能時時刻刻陪在遙身邊怎麽辦。遙如果亂脫衣服亂吃東西把自己弄生病，我可是……很困擾的。”
“遙一定會說，反正能視頻通話，也沒什麽的吧。但是，真的不一樣啊。我不只想見到遙的臉，我想見到的是遙整個人，是活生生的遙。我想察覺到的是遙在我身邊這件事。至少讓我覺得，遙在我身邊啊。”
“見不到遙，我會很寂寞。遙在東京認識了更好的朋友……有了喜歡的女孩子……”
“不會。”
“東京到巖鳶只要兩小時。”
“我很在意真琴。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真琴如果寂寞，我不會交女朋友……”
這句話是假的。其實如果想找人交往，一點也不困難。但即使真琴有了交往對象，每天很充實，大概會笑著祝福他，但沒法放下對他的感情和別人在一起。畢竟別人沒做錯什麽，而自己心永遠都在真琴那裏。
從未想過與真琴以外的人交往，心早已住不下別人。
“我同樣憧憬真琴，同樣想與真琴並肩。”
真琴一直都是那樣優秀。從小就是，街坊鄰裏提到真琴永遠讚不絕口，提到自己，大概也就笑著說：“是七瀨家那個特別漂亮的孩子啊。”待人接物彬彬有禮，處事圓滑老到，也正是自己最缺乏的。
“凜只是好朋友，真琴在我心裏的地位是無可替代的……”
與凜打打鬧鬧，無話不說。和真琴不行，簡而言之因為心裏有鬼。可以和凜因為搶作文本打起來，從床上打到床下，同樣的事如果和真琴做，會抑制不住臉紅吧。
畢竟喜歡到骨子裏了。
大片大片雪花飄落，欄桿周圍圍了不少的人。人們的歡呼聲，相機快門聲充斥著整個展望臺。
大海一如既往的寧靜。雪花落入，像夜幕中的繁星。
“遙，下雪了呢。”真琴取下圍巾幫遙系上。
“小時候啊，雪比現在大很多。遙蓋了個很漂亮的雪屋，我們搬了好些東西進去，太舒服還睡著了。”
“那時候就覺得，遙，真的好了不起。想和這樣了不起的遙……一直這樣下去。”
“即使是雪屋也無所謂，想兩個人一起生活。”
也是遙一直的心願。
“從小就是，一到冬天，真琴就會穿成一個球，把衣服脫下來給我。”
“但我寧願感冒生病，也不想真琴著涼。”遙取出自己背包裏的圍巾，給真琴戴上。“明明自己就這麽怕冷。”
我說過，我會心疼。
兩個人的肩上都積了雪。
“真琴，哭出來吧，心情會好很多。”遙替他彈掉肩上的雪。
壓抑了太久，真琴需要好好哭一哭了。
“謝謝遙。”眼淚從真琴的眼裏滑落，“偶爾讓我覺得我是個弟弟呢。”
謝謝你的照顧，雖然這樣說很見外，但還是很感謝。我也想盡我所能照顧你。
展望臺下一片銀白。銀白中閃爍著萬家燈火。遙輕輕拍著真琴的背。
“真琴這麽高，想給你戴圍巾都不容易。”遙踮起腳尖一點點給真琴擦著眼淚，動作格外輕柔。
很久沒見到真琴的淚眼了。淚水在雪的反射下格外閃耀，讓遙想起月光沐浴下，披著一層銀紗的大海。真琴，格外的美。
“那我把腿分給遙一點好了。”
“說到做到。”
“那以後就不給遙帶圍巾了。”
遙把頭扭到一邊小聲說不要，真琴會心一笑。“好好好，給遙戴一輩子圍巾哦。”
“嗯……”
“謝謝遙，心情好多了。”
“說到做到。”
“嗯。一輩子給遙戴圍巾。”
“好。”
“我們都說了好些了不得的話……以後也都能這樣坦誠就好了。”
“嗯。”
“回去吧遙，不早了。”
兩個人肩並著肩，踩著雪。地很滑，真琴差點滑倒，遙一下子拉著真琴的袖子，也一個踉蹌。
“你這麽大體積，摔倒可不得了吧。”想起渚說過的，大象入水。“笨手笨腳。”話音未落，遙也腳下一滑，直接被真琴托住手臂。
“我這麽大體積，還是有好處的吧？” 真琴臉上的陰郁一掃而光。“至少沒被遙一起拉著摔到地上。小時候經常會有這種事呢。”
“還真是。”
“我摔倒沒什麽，”真琴攬著遙的肩，“遙摔倒可不行。”
“真琴才是。”遙試圖攬上真琴的肩，發現做不到，已經在真琴懷裏了。“總之，不摔就都不摔，要摔就一起摔。”
“嗯，好。”真琴心領神會一般，牽起遙的手，十指相扣。
要一起。
雪地上兩對腳印，越靠越近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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