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Chapter 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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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琴,今年的生日禮物,不是往常的蛋糕了。”遙回到巖鳶,真琴和他父母都來接機。

“誒?吃不到遙的青花魚巧克力蛋糕了,好遺憾。”

“那禮物不給了。”

“不要嘛遙!我兩個都想要。”

“只能選一個。”

半晌,真琴冒出一句:“如果只能選一個,我選遙。”

坐在前面的真琴父母噗嗤笑出了聲,遙恨不得跳窗。

不要當著父母面說這種話啊混蛋。

“爸爸媽媽笑什麽啊,選了遙之後又可以收禮物又可以吃蛋糕了啊!遙也是!”

“真琴,你可比我當年會說話。”“別貧嘴,專心開車。”真琴媽媽嗔怪著拍了下真琴爸爸的後背,難得他們當著下一代的面有這樣的感情交流。後來真琴和遙回憶起這件事,開玩笑說可能受到了他倆的影響。

禮物當然會給你的,蛋糕也會給你做的哦,真琴。

“小遙的眼光就是不一樣!”真琴媽媽從包裝盒裏取出眼鏡。

“我還是擔心。眼鏡果然還是親自去試才好。”

“只要是小遙送的,真琴一定會特別珍惜呢。就算真的不合適,他也會想辦法變得合適的。”

“阿姨,如果方便的話,可以教我綠咖喱的做法嗎?”遙把眼鏡裝回包裝盒。

“誒?我一直以為小遙會做呢。”

“如果太麻煩就……”

“怎麽會呢。”

兩人聊著遙在東京的生活,又順帶問候了遙的父母。

“他們還是那麽自由啊,真好呢。”阿姨在旁邊切著雞胸脯肉,“很羨慕遙的媽媽呢。”

“他們工作太忙。”遙按照阿姨的指示把菜花和茄子切成丁,“阿姨的生活也很好。”在空氣清新風景優美的巖鳶享受著慢節奏生活,顧家的丈夫三個可愛的孩子。生活中沒有大起大落,普通平凡但也很幸福。

嗯,是三個可愛的孩子。

“照顧三個孩子可是件累人的事呢。他們又不像小遙那麽乖。”阿姨笑了,“好在真琴漸漸長大不需要特別費心,也多虧了蘭和蓮剛出生時候小遙一起幫著照看呢。”

從小受到真琴家許多照顧,這也是理所應當的吧。

而且,這是真琴的親人。

“小遙,在鍋裏倒一半的椰漿,用小火煮開。開鍋之後再放咖喱醬,慢慢勻開。對對就這樣。”按照阿姨的指示做,並不用費太大勁。

“小遙真的很擅長料理,比真琴不知道好多少倍呢。記得上次我生病,真琴自告奮勇給我做飯,結果你也能猜到。”阿姨把切好的雞柳倒進鍋裏,“真琴如果能給小遙打下手也好啊,可惜他也不會呢。小遙可以給真琴做一輩子料理就好了,不用擔心真琴餓著了。”

香氣漸漸蔓延。與真琴不同,阿姨十分愛打直球。遙翻炒著雞柳,白色逐漸變為嫩黃色。想象真琴一臉激動的樣子,“遙做的嗎?好好吃啊!我最喜歡吃小遙做的飯了!”“不要加小。”正因為真琴喜歡吃自己做的飯,一身廚藝才有了用武之地。

“小遙,很喜歡真琴吧?”平靜的語氣,就像問他喜不喜歡青花魚。

遙拿著鍋鏟的手僵住了。

“不想說的話也沒有關系,阿姨也不是瞎子哦。小遙剛剛在想,如果像這樣子給真琴做一輩子飯也很不錯吧?真琴會開心的,因為他最喜歡小遙了。”

讀心是會遺傳的。真是可怕的一家。

真琴,最喜歡自己嗎。

“會厭惡吧。”

“嗯?”

“阿姨會厭惡吧,這種事情。”

“現在炒這個。”阿姨把茄子和菜花丁倒進鍋裏。鍋鏟與鍋碰撞的鐺鐺聲,菜發出劈啪響。“真琴能夠幸福快樂不是件好事嗎?”

能幸福快樂當然好,但,“即使阿姨這樣認為,也只是我一廂情願,請……不要責怪他。”並沒有過多組織語言,順嘴就說出了一串話。

“如果小遙真這麽覺得,還能炒的這麽好嗎。”

遺傳定律簡直可怕。

遙倒入剩下一半椰漿,“真琴從來沒對我說過什麽。”

我喜歡大家也喜歡遙,大家喜歡遙我也喜歡,我最喜歡游泳也最喜歡遙。記事起,游泳和大家就不停地被真琴掛在嘴邊。相比於高興,更多是失落與不滿。

從未把真琴與其他人劃為一類,也希望自己對於真琴是特殊的。可以不要把感情與大家對自己的感情劃為一類好嗎。

“真琴敢做不敢說,和他爸爸當年一樣呢。他說我會讀心,但我沒法保證我的直覺一定正確。有些事情,還是要大大方方說出來,告訴我,才敢確定呢。”阿姨已經沈浸在美好的回憶裏,把廚房和遙的事都忘在腦後。遙自行加進小半碗清水,開大火熬開,又放砂糖和食鹽。裝盤後擠入一些檸檬汁,是真琴喜歡的量。

“與其等著真琴,小遙還是把想法告訴真琴比較好。這就做好啦!橘家的男人們都笨手笨腳的。真琴爸爸和真琴就不用多說了,蓮也是,我很發愁啊。”

“阿姨真的不討厭這種事嗎?還有叔叔和蘭和蓮他們。如果真的交往了,傳出去……”

“為了旁人的眼光,讓真琴和他不喜歡的人結婚,他就會幸福,我們就能幸福嗎?”當的一聲響,阿姨重重地把碟子放在桌上。一向溫柔的阿姨嚴肅起來很有震懾力,遙不敢說下去。

巖鳶是小地方。遙很清楚,傳出去會對兩家的名聲造成毀滅性打擊,自己和真琴也會身敗名裂。自己不在意他人看法,但原本有大好前程的真琴受不了被人指指點點吧。

“不要把真琴想的那麽脆弱。”遙不敢再胡思亂想,呆呆看著盤子發楞。

“嚇到你了抱歉。其實,這麽多年小遙早就是我們的家人了。”阿姨的語氣緩和下來。

遙低頭說謝謝,想了想又說句對不起。

“一家人別說這些。咱們把盤子端出去吧,回頭再和小遙接著聊。”遙低頭跟著阿姨走出廚房。

真琴還沒回來,叔叔在飯桌前看報紙。“小遙真是什麽都會呢。擅長家務又擅長料理,比我活得細致太多了。”

遙把盤子放桌上,又接過阿姨手中的其他菜。阿姨擺碗碟,遙在自己專屬的座位上默默坐下。

“叔叔,對不起。”

“嗯?”

“剛剛我和阿姨的對話……您聽見了吧。”

“嗯。”

“所以,很抱歉。”

“沒什麽好抱歉的。早就想和你談談,可惜一直沒有時間。”

遙垂下頭。

“說實話,真琴和女孩子在一起的樣子,我們一直覺得難以想象呢。”

的確難以想象。從不和女生過多接觸,總是婉拒女生表白的真琴,從小到大只與自己走的最近。遙有時患得患失,居然也想象不出他和女孩在一起大概會是什麽樣。

“真琴永遠念叨的都是遙啊遙啊。這一天會來,我們早就預料到了。如果我們真想阻止,為什麽不盡早行動?”

他們有權力,有能力,可以不費吹灰之力,一個電話打到東京就足以斷絕自己和真琴的一切聯系。事到如今才意識到最大的潛在威脅就在眼前,而不是貴澄那種無關緊要的人。遙不由得縮了縮脖子,看叔叔的眼神也多了幾分怯意。

“我們早就把小遙當另一個孩子看待了,有什麽理由拒絕呢?小遙做的飯,有美香裏阿姨令人懷念的味道。我當年受過她不少照顧,私心也沒法拒絕小遙啊。”叔叔摸著頭笑得很不好意思,“她啊,真是個讓人懷念的好人呢。”

奶奶嗎……確實是呢。

“如果是小遙,我們非常放心。我聽說小遙最喜歡free了,所以小遙像往常那樣跟著自己的心走就好。但凡事不能急。想當年,我追真琴媽媽的時候,可花了很大功夫……”

叔叔也沈浸在戀愛的回憶裏。叔叔和阿姨的八卦,爸爸講過不少,所以不想再聽。兩個人一個在廚房忙著,一個桌前坐著,卻並不妨礙粉紅的戀愛氣息在屋內蔓延,自己儼然是個外人。

想見真琴。

鑰匙開門的聲音,“好香啊!今天吃綠咖喱嗎?”

“小遙專門做給你的。”叔叔一臉意味深長,“他很花心思呢。”

“哇!謝謝遙!”真琴急不可耐放下東西沖進廚房洗手,視線並沒有更多停留在遙身上一秒。即便這樣,看見他開心自己也很滿足。

一家人,就別說謝謝了。

“呀吼!好久沒有到小遙家玩了!”遙牽著蘭背著蓮,提著一堆東西,費勁地掏鑰匙開門。

“今天真琴生日。”遙悄聲說。

“所以小遙要和哥哥兩個人玩,不要蘭和蓮了嗎!好過分!”

“一會兒有一群大哥哥姐姐要來陪蘭和蓮玩哦。”

“誒?!”

在日歷畫了圈,一個指頭一個指頭數著,大日子終於到了。真琴和遙的諸多小夥伴擁有超強戰鬥力及破壞力,叔叔要工作,也為了不打擾阿姨,大家決定中午在遙家給真琴慶祝生日。晚上遙再在真琴家和真琴家人聚餐。

真琴過生日,最開心的是蘭和蓮,甚至比遙還開心。能吃到遙做的各類甜點,兩次,更增加了興奮度。當然,青花魚巧克力蛋糕歷來是真琴獨享,有主觀也有客觀原因。

把兩個孩子帶上樓,找出巖鳶玩偶和青花魚玩偶,在電視上放游戲碟片。兩個孩子開開心心玩了起來,遙下樓到廚房圍上圍裙準備蛋糕。

門鈴響了,遙手裏正忙沒有去開。聽見真琴的“打擾了”,遙輕笑著回身。

“你怎麽知道我在廚房?”

“是直覺哦。補習班剛剛下課,媽媽讓我來找你的。”真琴看著遙手中的壓花工具,“誒?青花魚巧克力蛋糕?”

“對。”想必真琴在廚房門口就聞到了。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作為保留節目每年一次伴隨著遙的大日子來臨。

“為什麽做呢?”遙從渚那裏學會一個詞叫天然呆,天然呆的真琴也挺可愛。

“你的生日。”

“誒?”

這個學霸努力到忘記生日,真的努力過分了,但在忙碌間隙偶爾露出的微笑,很迷人。

“生日快樂笨蛋真琴。”遙端起小盤子,“還沒壓花,你嘗下味道。”

“謝謝遙!還有,笨蛋真琴是什麽啦。”真琴左右手都拿著教輔,四處環視想找到騰出手的地方。

“不用。”遙努力踮起腳尖舉起盤子和叉子,“張嘴。”

被自己猶如墜入愛河的少女一般的舉動嚇傻了。真琴也楞在那裏。

直觀感受著身高差。自小學六年級真琴個頭猛躥,就再沒有平視過他了。這個角度很讓人懷念。從東京回來沒幾天,還沒仔細看過真琴的臉。熬夜過度長了一些痘,皮膚也不像往常那樣光澤,嘴角甚至有疏於打理的胡渣。

“抱歉啊遙,最近太忙,我今晚就刮胡子。”真琴笑得有些局促。

但依舊很帥氣啊。

“如果硬要刮掉,我來。”遙別開頭,“不要笨手笨腳刮破臉。我會心疼。”

氣氛瞬間微妙起來。從剛剛開始一直踮著腳,有些站不穩。往後一個踉蹌,被真琴猛然摟進懷裏,又瞬間被放開。

別放開啊笨蛋真琴。

愛情的雲霄飛車,真是忽上忽下地不得了呢。遙突然想起不知在哪裏看到的,可能出自某位聲優訪談的話。真貼切。

“遙……沒有摔著吧?”

如你所見沒有。

“比起這個,趕快張嘴。”遙再次踮起腳尖,把蛋糕送到真琴嘴邊。想起渚的建議,努力直視真琴雙眼。幾秒鐘真漫長,真琴的臉紅了又白白了又紅。

“遙,我想……”

遙用眼神示意他說下去。

“我……”

“哥哥!小遙!”噠噠噠一陣腳步聲,廚房門被撞開了,兩個孩子跑了進來。“你們居然在這裏偷吃好吃的!”

“蘭!蓮!說了多少次!進小遙家的房間要先敲門!”真琴嘴上雖不愉快,但看著掛在他身上的兩個孩子,依舊眉眼彎彎。

真溫柔啊,孩子他爸。不,孩子他哥。

“媽媽說了,小遙是我們的家人,所以小遙家也是蘭的家!”蘭看著遙手裏的盤子,“誒!是好吃的巧克力蛋糕嗎?”

“蘭!你的在那邊啦!這個是哥哥的!”本著將青花魚巧克力蛋糕推向世界的念頭,遙無視了真琴祈求的眼神,“蘭想吃嗎?那就蘭先吃再讓真琴吃。”“小遙最好了!”“因為蘭很可愛啊。”“小遙是不是最喜歡蘭了?”“嗯。”遙擡頭戲謔地看著失落的真琴,“那快吃吧。”

事實證明,將青花魚巧克力蛋糕從橘真琴專屬推廣到世界,還是有一定難度,至少現階段如此。總之,遙最喜歡的真琴,的妹妹,哭喪著臉說:“小遙最不乖了,好難吃好腥啊。”而真琴則在一旁努力開導寬慰,“都說了是給哥哥做的啦。只要是小遙做的,不管是什麽,哥哥都很喜歡吃哦。”

不愧是,最喜歡的真琴。

等等,先不要說的青花魚巧克力蛋糕是黑暗料理一樣。

青花魚,乃天賜之物。入口即化,濃醇絲滑的巧克力,乃神來之筆。巧克力的搭配,更能將蛋糕的松軟可口與青花魚的鮮嫩多汁發揮到極致。

黑暗料理怎麽會出自自己之手,遙有這個自信。

敲門聲響起。遙擦擦手,掛著兩個孩子飛快地開門。蘭和蓮興奮地嗷嗷叫,真琴緊隨其後,“不要剛掛完我身上又掛在遙身上啊!”“真琴,我沒那麽嬌弱。”

門開了。迎接四人的是禮花彩帶雨。真琴嚇得跳到遙身後,看著門口的五人,“大家怎麽都來了?”

“笨蛋真琴,今天大家聚在一起給你過生日。”遙貼在真琴耳邊悄聲說。

“謝謝你們!我自己都忘了呢!”

“所以是surprise啊。”遙的英語口語極不標準,真琴沒聽懂,剛要問他在說什麽,渚和江就最先沖進來。“渚君!這麽進來很不禮貌的!”憐在後面拉著他,也被拖進了屋。“喲,好久不見啊真琴。”凜呲著鯊魚牙。“生日快樂啊橘……哦不,真琴。”緊跟其後的宗介摸著脖子。“凜凜!”兩個孩子立即從遙身上跳下來奔向凜,“嘖,沒想到你這麽受小孩子歡迎,與外表嚴重不符啊。”宗介嘖嘖有聲。“吵死啦!”凜和宗介在門口鬧起來。真讓人不爽。

“餵!遙你剛剛在做什麽啊!穿著圍裙掛著兩個孩子,超像個賢惠主婦。”“凜,像這個字用的不準確。”難得見宗介調笑凜以外的人,大家都笑了。遙拍下身上的彩帶,“餵我說,你們給真琴準備禮物了嗎?”

“準備了喲。”江拿出一對手鏈,“給真琴前輩和遙前輩的,專門挑了你們喜歡的顏色。”“謝謝!”真琴小心收下,把藍色的那條遞給遙。

“哥哥給小遙戴上,小遙給哥哥戴上嘛!”蘭和蓮這兩個混世魔王,該讓真琴好好管教管教了。“哦!小蘭和小蓮永遠都這麽懂事呢!”渚和江讚不絕口,“識時務者為俊傑,真不愧是真琴前輩的弟妹。”憐推下眼鏡點點頭。凜和宗介饒有趣味地看著事態發展。

這種在親友的註視下交換戒指一樣的氛圍……

遙偷偷擡頭看了眼真琴。“嘛,沒辦法了遙,只能這樣了。”真琴笑得很無奈,“把手給我吧。”

這是苦笑嗎。

“哇哦!絕配!”渚擠出星星眼。

“謝謝你小江,我很喜歡呢。遙喜歡麽?”

“恩……”

兩人把手鏈取下來,蘭和蓮立馬拿去玩了。“我和小憐一起準備了一個禮物哦。”“我們求了禦守,祝真琴前輩可以考上心儀的大學。”出其意料的正經,一定是憐想出的。不過至少真琴不會被渚奇怪的禮物嚇到。

“吶真琴,我和宗介給你買了身衣服。按照宗介的身材給你買的,應該不會穿不上。”怎麽都只送一份,沒來由的一陣不滿。遙瞥了凜一眼,“凜,你和宗介怎麽就送一份禮物?明明是兩個人。”“遙你話裏有話啊。渚和憐不也只送了一份嘛。”

這才發現,渚和憐,宗介和凜,都只送了一份禮物。他們都不吝嗇,經濟狀況也都還好。有一種可能,綜合之前一些事情,隱約能猜測到。但這種事不能妄加評論。閑事還是不要多管,都是自己的好朋友,無論到底什麽關系,只要他們能幸福就好。

“正好都在。在東京給你們帶的禮物。”遙拿出袋子,“憐,那個什麽手表我沒買,記不住名字很抱歉。這個給你。”雕刻著蝴蝶的可塑鑰匙鏈,上了色栩栩如生。憐誇張地抹淚說謝謝,能看出是真心高興。一把被渚搶走,“我的呢我的呢?”“渚的是這個。小巖鳶性感泳裝版3.0。”渚如獲至寶,拿在手裏親來親去。

“喲,遙,沒看出你是個色鬼啊,真琴可得當心了。”凜語重心長地拍了拍真琴的後背,滿臉的不可描述。“嘛,遙只是為了迎合渚的喜好啦。”“按照慣例,今天沒有你的飯。”遙扔給凜一個鑰匙鏈,刻著一排鯊魚牙。“懶得刻鯊魚,將就下,愛要不要。”“嘖,不想要,宗介送你了。”宗介接過,轉身就裝進凜的包裏。“說是不想要,實際上還是珍惜得不得了吧?”“餵!別胡說!”

“宗介的是這個。”遙遞給宗介,宗介對著凜說了謝謝。江湊過來,“果然是鯨鯊,不愧是心靈手巧的遙前輩。”“江的是肌肉模型。因為那天問你,你沒說要什麽。”“那天的事……很抱歉,不過肌肉模型我很喜歡呢!這是,真琴前輩嗎?”

居然一眼能認出來。江是盯著真琴的肌肉看了多久。

宗介把玩著鯨鯊鑰匙鏈。“雖然很感謝,但我想知道你們為什麽都覺得我像鯨鯊?”“可能是因為嘴型,嗯。”憐有模有樣地分析,“鯨鯊擁有一個寬達1.5米的嘴巴,10片濾食片上內含了300-350排細小的牙齒。鯨鯊擁有5對巨大的鰓,兩個小眼睛則位於扁平頭部的前方,鰓裂剛好位於眼睛的後方。”“好了夠了我不想聽。”

蘭和蓮在遙的屋裏拿著手鏈玩得正開心。遙走進屋,“給蘭和蓮的哦。”

“刻的是‘蘭’和‘蓮’啊。小遙的字好好看,至少比哥哥的好看多了!”

這對雙胞胎的名字是自己當年起的。“蘭的字也比真琴好看多了,要繼續保持。”遙一直承擔著教蘭和蓮書法的任務,蘭比蓮學的快,也更有靈氣。

“所以,這個給我。”遙拿過手鏈,“小遙好小氣。還想再玩一會兒嘛。”

“不,給,了。”再玩就壞了。

袋子空了,真琴的表情也漸漸暗淡下去。從真琴身邊走過,真琴的視線追隨著那個空袋子。“看什麽?已經空了。”“沒,沒什麽。”真琴擡頭,程式化地笑了笑就進了廚房。

說句“遙,我的呢”,就這麽難嗎。

等下,進廚房幹什麽。別想不開啊。

因為算是真琴的簡易生日派對,遙不得已還是留下凜吃午飯。期間大家打起蛋糕仗,奶油被弄得到處都是。眾人回去後,遙和真琴把蘭和蓮哄睡,又把家裏整理幹凈。一切安定下來,遙拿出禮物盒。

“禮物。”

墨綠色的半框眼鏡。看起來很普通。希望真琴可以仔細看看邊框,會有驚喜。

“想著你可能會喜歡,就擅自買了。還是希望你視力能好點。”

“遙,謝謝你,我很開心。”

“不要謝……你先試試看。”

小心翼翼地,真琴把眼鏡架在鼻梁,“正好呢,不松也不緊,看東西也清楚多了。遙真的很了解我。”

效果出其意料的好,整個人精神帥氣了不少。又見到了不曾見過的真琴,也算是收獲吧。真琴的面部數據,自己還是很有把握的。

“遙,還有一件事。”

“什麽?”

“鑰匙鏈……真的沒有我的嗎。”

終於問了。

“你的。”

真琴接過,“不是虎鯨啊?”是人形。“不像我也不像鈴木桑啊……”

“你再仔細看。”

“哦,這是島崎桑吧?雖然不太清楚怎麽回事,還是謝謝遙了。”

“你就當是島崎桑好了。”遙往樓上走,“我困了,睡午覺。”走進房間,關上門,躺在床上。

刻的是真琴不了解的自己。

被凜和江吐槽,“什麽時候都刻虎鯨,太沒新意,也該給真琴換個花樣。”於是隨手刻了自己。大概是接到真琴短信時的樣子。

自己同樣珍重他,在意他,這些真琴或許想象不到也不敢相信。也對,閉上眼睛親吻手機屏幕這種少女心的事,自己也不覺得能對著除真琴外的人做出來。

遙哪有這麽軟。原本以為真琴會這樣說著,覺得不像但一眼認出。事實證明,自己多心了。刻成這樣,怎麽認得出來啊。

腳步聲很輕。“我知道遙沒睡。”

“遙刻的是自己,我……很感謝遙。”

“遙,我能進來嗎?”

隨便進來都可以。

真琴推開門,走到床邊盤腿坐下。胳膊肘撐著頭,看著遙。“只有我一個人是雙份禮物,很開心。”

“因為你過生日吧。”

“所有人的禮物都無所謂,我只期待遙的。”

“嗯。”

“遙困了嗎?”

“沒有。”只是不太想說話。

“遙能陪我聊會兒嗎?想和遙說說話呢。”

“好。”

真琴停頓很久。遙把視線轉開。

“遙真的會對著手機露出那種表情嗎?感覺難以置信呢……”

果然如此,自己的猜測一點沒錯。“你覺得怎樣就怎樣吧。”

“感覺還不夠了解遙,是有些失落的……”

能不能抓住重點。遙決定試著轉移話題。不知道這樣下去真琴會說些什麽讓雙方都難受的話出來。

“我給你兩份禮物,但憐和渚,宗介和凜,他們總共只給你兩份。”

“嗯。所以說我特別開心哦。”

“真琴,我很嚴肅問你。”遙拿起手機坐起身,“憐和渚,宗介和凜,到底是什麽關系,你知道嗎?”

“誒?就是朋友關系吧?”

“他們的關系早就好過普通朋友了。你不覺得嗎?”

“沒有吧,他們還沒有我和遙的關系親近吧?”

啪。手機掉在地上,真琴慌忙拾起。

多心是罪。

果然,自己和真琴只是普通朋友。

心灰意冷,沒有接過手機。躺回床上,什麽都不想說不想管,只想好好睡一覺。真琴拿著手機的手局促地停在半空。半晌,把手機放在書桌。

“你回去吧,我困了。”

“遙……遙怎麽看待我們之間關系呢?”

“我困了。”

斜眼瞟一眼真琴。依舊盤腿坐在床邊,定定地看著自己,絲毫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吶,遙怎麽想的呢?”語氣委屈又帶著些許撒嬌,總覺得下一句就會是“哥哥大人”,然後自己忍不住摸摸他的頭,把他的頭抱進懷裏蹭一蹭。但是,既然是“普通朋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朋友。

就別再指望自己這樣做。

“和你的想法一樣。”

一個巴掌拍不響。如果真琴不希望,自己絕不會強求。

如果真琴希望一直“普通朋友”下去,那就讓原本就沒把握的,產生就是錯誤的,甚至可以說是不道德的感情,死在心裏算了。

別人說什麽都沒有用。一切全取決於你啊,笨蛋真琴。

下午四點遙醒了。頭皮發麻眼皮沈重,睡了很久卻累到說不出話,不如說胡思亂想導致睡眠很淺。原本開著的窗簾被拉上了。口幹舌燥想喝水,又不敢扭頭去床頭拿。

不想看見已經回去的真琴留下的痕跡。

還假裝貼心地拉上窗簾再走。既然是普通朋友,走就走吧。水還是要喝的。

遙扭過頭,赫然發現真琴還盤腿坐在那裏,垂著頭像睡著了。他實在太累了,沒能得到滿意的答覆,所以不願離開嗎。

天大的委屈煙消雲散。從小就對他狠不下心。

想到那個夜晚,坐在玄關握著手機睡著的他,只為了見自己一面,只是有些話想當面說給自己聽。

在真琴前面坐下,環住他的頭抱進懷裏。身高差與體格差都使這個姿勢十分費力,於是遙改成跪在地上,動作輕柔。當時由於羞澀沒能做到的事,就放在現在吧。抱著他的頭,說“我回來了”。亂蓬蓬的頭發,毛茸茸的熟悉的觸感。

不可能,絕不可能。

就算沒有十八年相依為伴,就算六年前某個下午,沒有看著坐在身邊的真琴的側臉看到癡迷。只憑現在這幕,感情就不可能死在心裏。

真琴在懷裏安靜地睡著。這個人像磁石一樣。即便自己哪天費盡心思強迫自己與他分離,也無法做到。想追求建立於更深層次互相愛戀之上的相處模式,與性別無關。只要真琴同樣存在於這個世界,漸漸喜歡上他就是命中註定的事。而感情過深過重過於長久到如今,更加難以割舍。

自己為什麽流淚?

不是普通朋友,不甘只做親友。一直壓抑在心中的渴望快要決堤而出。

渴望永遠與真琴在一起。

真琴是世界第一大笨蛋。

自己也是,癡癡喜歡著這個世界第一大笨蛋的,笨蛋吧。

天陰著,屋內很暗,四處無人很寂靜,氛圍很壓抑。眼淚掉落在睡著的人的頭發上,似乎能聽見聲音,一滴又一滴。兩個人就這樣在床邊,一個睡著,一個靜默著想了很久。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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