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Chapter 07
關燈
小
中
大
第二天晚上，遙打開ipad的聊天軟件。真琴的備註和其他人一樣，都是全名。遙盯著那三個字發楞，如今這三個字中任何一個都會讓他心中一顫。遙想起江的小說渚的本子裏類似的情節，要不要把備註改特殊一點，畢竟是很特殊的存在呢。
比如：真琴，小真，小真真，小真琴，麻小扣，麻扣汪，麻扣喵，親愛的，親愛的真琴，可愛的真琴。
……
真不知道江和渚寫成這樣為什麽還有人看。雖然自己也有在看。
該給他倆提點意見了。
還是自欺欺人叫“橘真琴”好了。不管叫什麽，作用是等效的。只要是那個人，都會心頭一熱的。
“你今天，躺著啊，這麽不正式。”遙看著床上的奶牛睡衣眼鏡真琴。床頭堆滿了書，粉色封面的是新出的套題嗎？遙努力看了看書脊，明晃晃的“葉月渚”三個大字。
渚……不是個學渣嗎。
在自己離開的幾天中，很多事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渚在憐的帶領下好好學習天天向上，一躍飛到年級前五還出了教輔？不由得感慨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出教輔還要用粉色。真琴也是，真有少女心。
床上還扣著打開的一本。還是粉色的。
真遙……love story
真遙？
下意識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真琴。真琴太低估自己的視力。
不好好學習，看什麽本子。還濫用職權，仗著前任部長的身份，比自己先看。
江和渚也是。別拿前任副部長不當部長，出本了至少通知下自己啊。
等等，真琴看本子，不生氣嗎？
“遙不也是嗎？遙要是不願意，我就換回昨天的打扮好了。”遙還沒反應過來，真琴就佯裝找衣服，遙不滿地餵了一聲，於是真琴躺回床上。
“我記得昨天遙說，今天要和爸爸媽媽去玩的，玩的怎麽樣？”
“他們加班剛回來。”
遙舉著手中的英語課本晃啊晃，試圖告訴真琴自己以半睡眠狀態自學了一天英語。然而真琴選擇了無視。
二人成績雖好但都是英語苦手。文科好的真琴和理科好的遙可以取長補短，唯獨英語是兩人絕對的死穴。嘗試過一起補習英語，三天下來大眼瞪大眼，相看兩不厭。找凜來輔導，遙和凜見面就開打，聽進課的只有真琴。遙覺得戳到了真琴的痛處，於是放下書。
“遙又自己做飯吃的？手機又掉水裏了？”喜歡水，但不會一天到晚把手機往水裏扔啊，畢竟和真琴同款的。
“……沒有。爸媽給了自助烤肉券。”最後一條青花魚也沒有了，又被禦子柴弄得不想上街。而且，青花魚，巖鳶的，才是最好的。
“我記得遙不會烤肉的。”
“恩……所以相當艱難。”
先是被某個長相抱歉的女服務員追問怎麽只有一個人。本來就是單人午餐券，這人可能是智障，於是沒有理會。然後，一群女服務員用遙足以聽見的音量商量，說他可能剛失戀，因為看上去很不開心，可惜了這張帥臉。遙於是頂著這張帥臉拒絕了所有的噓寒問暖，要手機號求勾搭。
天生就長著不開心的臉，真抱歉啊。
“我吃了不少海鮮，但是肉實在很麻煩。”總是手忙腳亂，又要拒絕她們的殷勤，周圍又都是成雙成對的，很煩。
“那遙試著烤了嗎？”
“嗯。好累。”
遙癱在被窩，“比我現在舉著平板都累。”
“遙撒嬌起來，真的一擊必殺呢。”
“哪有撒嬌。”
“最近啊，越來越能看見不一樣的遙了。我很開心呢。”
“……有些話是只對你說的。”
“等遙回來了之後啊，我就帶遙去吃，遙只負責張嘴就可以哦。”
“好。”遙別開頭。
“遙像小貓一樣呢。”
“你才像小貓一樣。”
“遙的ipad桌面是什麽？突然很想知道。”一定要告訴他嗎……很羞恥啊。
“不想告訴我也可以的……”“虎鯨。”
“誒……本來以為遙會用瀑布什麽的。畢竟是初戀……”
“好，你提醒我了，這就換。”
“遙！”不會換的，因為有初戀情結啊。
“真琴，你的手機壁紙電腦桌面是什麽？我聽渚說有大驚喜。”
“沒!沒有！啊那個遙你現在還餓嗎！要不要吃點東西去？”
“給我看。”
“果然拿遙沒辦法呢……其實就是遙的照片啦。看見遙就有動力好好學習了哦。”
這人真是的。
“那我也要換成你的照片。你等一下。”
翻遍相冊，合影倒是不少，單張基本就是偷拍了。有一張，真琴趴在課桌上，臉對著遙睡著了，流著口水掛著眼鏡。手忙腳亂忘關閃光燈，按下快門的一瞬間，真琴被光晃醒，於是睡眼朦朧佛祖一般自帶聖光特效地存留在遙的手機裏。
想摸他的臉。
當時想，現在還想。換成手機屏幕，就可以……肆無忌憚地摸他了。
“猜猜我是誰。”一個低沈的聲音，帶著些許恐怖。
遙皺著眉頭看了眼來電顯示。
“松岡凜，有話就說有屁就放。”
“遙！不錯啊你這家夥！居然考上了！”音浪太強，遙把手機拿遠了。
“怎麽，你以為我考不上？”遙挑起眉頭，兩個人都笑了。
“是好事啊遙！咱們說不定以後真能一起比賽呢！恭喜你啊！”
“謝謝你啊。”凜是怎麽知道的，這事暫時只通知了父母。
“今天放榜啊你個傻子。巖鳶這邊早都傳開了，大家都很高興。我可是第一個打電話來的。”
真琴知道了？
“你放心，我們都先瞞著真琴，等以後再告訴他。”
“謝謝……”
“啊宗介，是遙，你也過來說兩句。”話筒那邊一片嘈雜，遙連忙說不用不用，但還是聽到宗介小聲的“恭喜啊”。
“還是宗介第一時間上網查了告訴我的，他也很高興，”
遙一時不知怎麽應答。雖然知道宗介關心他的進路問題純粹為了凜，但被人關心的感覺，還是很好。
沒過多久，遙也收到了渚憐江的祝賀。三個人鼻涕一把淚一把和遙視頻，叮囑他帶禮物回巖鳶，還要請客吃飯。
“恭喜你啊遙前輩，真是太好了。”
“謝謝你們一直以來的照顧。禮物，已經買了。”
“哇哦！不愧是小遙！”渚破涕為笑，“來讓我猜猜小遙給我們買了什麽呢？大份奶油芝士草莓可麗餅？”
“嘛，渚君。”憐一推眼鏡，“我也可以買給你。”
“真的嗎？那小憐說話要算數，一會兒就去買！”“好！”憐摸著渚的一頭亂發，“你想吃什麽我都買給你哦。”屏幕頓時充滿了粉紅色的氣泡。像在看言情偶像劇，遙坐在ipad前一臉冷漠。
“咳咳。”秀恩愛回去再秀。
兩個人回過神。“啊小遙對不起！我們忘記在和你視頻了。”渚摸著頭笑得燦爛。遙啪的一聲把ipad反面蓋在桌上，聽到急切的呼喚聲，又把ipad放回支架。
“我猜，遙前輩一定給我們帶了最新款卡西歐G-SHOCK手表！世界首創的GPS+電波接收的G-SHOCK GPW-1000！”
“小憐，那是啥啊。”
“嘛，是卡西歐手表的品牌之一。SHOCK是“沖擊”的意思，在醫學上是“休克”，G代表重力gravity。G-SHOCK被創造出來，源於一個簡略的崇奉：創造一個永世不會摔壞的手表。要制造一只摔不壞，砸不爛的表殼，這誰都會，問題在於……”
得意自豪又帶著炫耀的神情，好像手表是他發明他家生產的。浮誇的語氣又像動畫片間隙的電視導購節目：“高壓鍋！高壓鍋！只需五千日元哦！摔不爛！煮不炸！真琴用了都說好！”不由得一陣抵觸。想換臺，遙又把ipad反蓋在桌上。
“別這樣呀遙前輩！我還沒說完呢！”這兩人就像自己孩子一樣，有時候很嫌棄，又拿他們毫無辦法。
“憐，你想太多了。禮物在這裏。”遙拎著一塑料袋鑰匙扣在鏡頭前晃了晃。
屏幕對面又響起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聲音。
“先別哭，只是半成品。”遙舉起一個，“可塑的，給你們一人刻一個再上色。給憐刻蝴蝶怎麽樣？”
“我相信遙前輩的美學！”憐擦掉眼淚鼻涕，坐正，“多謝遙前輩！”
只是一點小心意。沒有這些人的陪伴與幫助，走不到今天的。
“給渚小巖鳶怎麽樣？”
“好！不愧是小遙！小江的話應該是要肌肉模型吧！”
肌肉模型刻出來也太……
“小江？”渚輕輕拍了拍江，江擡起頭，眼眶很紅。說起來，今天江存在感很薄弱，截止目前沒說一句話。
“肌肉模型的話，果然還是有點奇怪呢。”或許因為遙自己不常笑，他總能看出別人的笑容是真的還是裝出的。
連肌肉都沒有興趣，這一定很有問題了。
不得不把這件事與禦子柴聯系在一起。當遙發現自己有這個想法時他是拒絕的，但還是決定被卷進麻煩事裏去。
“錄取的事，沒有告訴真琴吧？”
“放心吧遙前輩，守口如瓶。”憐一推眼鏡，“我們保證不會讓真琴前輩覆習狀態受到半點影響。”
“那真琴……現在在哪？”還是不放心，遙試探著問。
憐渚同時搖頭表示不清楚。
“江，你知道嗎？”
“……”
“江桑，遙前輩在叫你。”憐捅了捅江。
“抱歉。不知道。”
“江，要不先回家休息吧。”江向遙表示祝賀後離開。“小江今天看上去悶悶的，問她怎麽了她也不說。我為了調節她心情才把她叫到小憐家一起視頻的。”
“碼字狀態不好？”
“應該不是，最近她的小說人氣挺高的。”
“說起來，渚，新一期的合刊真琴怎麽會有？”
“嘛，小真掏錢買了啊！”也難怪，自己一直不花錢看的，也沒什麽資格問。
又聊了幾句。道別後，遙又給凜打了個電話。
“江最近怎麽了？”
“不知道。你突然打電話就問這個？宗介你先等等啊，是遙打來的。”又是一片嘈雜。
“她最近精神狀態不太好…….”
“宗介！他在跟我說江的事呢！你別想多！別打岔！好了遙你接著說！”
“前幾天我碰到禦子柴和他女友，他們……”
“宗介！你能不能別想多！他怎麽可能會喜歡江！哈？喜歡我？你是傻子嗎不知道他喜歡真琴啊！遙！禦子柴怎麽了？”
遙掛斷電話。果然不應該卷進別人閑事裏。
“遙，總有一種我們在一起睡覺的錯覺呢，這個角度的話。”
“嗯？”被窩裏的遙睡眼朦朧。難得父母休息，跟著一起去看望東京的親戚朋友，四處奔走疲憊無比，整整一天沒能和真琴說上一句話。
“感覺，就像遙在我身下呢。”
真琴是如何一臉自如地說出這種話的。
哦，他臉紅了。
“遙太困的話就去睡吧，不用強撐著陪我聊天哦。”拜托別用這麽落寞的神情啊。
“你說什麽啊。怎麽不是奶牛睡衣？新買了一件？”紅格子睡衣十分紮眼，好好的真琴看上去像個斯文敗類。
“嗯……今天在商場遇到了貴澄。”
又是貴澄。
“和他買一樣的？”
“他幫我選的。”
怪不得這麽醜。
並不能理解貴澄奇特的審美。遲早有一天要明確告訴真琴，遠離貴澄，世界和平。
初中時小女生們選各班班草，那頭粉毛，那張狐貍臉，有什麽別樣的吸引力嗎。對小女生和班草的名號本身沒有絲毫興趣，但也很想和鄰班班草，真琴，並肩啊。
貴澄和真琴是很類似的人吧。年級的大紅人，個子高長得帥成績好，朋友成群，身邊永遠不缺人。雖然不想承認，但貴澄的籃球比真琴還要好。這樣的兩個人共同語言會更多吧。
如果和真琴不是青梅竹馬，他還會……想在自己身邊嗎。
“遙？”
“遙？”
居然想著貴澄睡著了。生無可戀地睜開眼，“真琴，我覺得這件……沒那麽好看。”
“嗯，那我就換成奶牛吧。”
不是第一次看他換衣服，真琴也不避諱，直接在鏡頭前脫了起來。遙看的出神，恍惚中以為真琴就在面前脫衣服。按照本子情節，自己幫他脫剩下的，他再扒了自己的衣服，然後就該行生命的大和諧之事了。
會有這麽一天嗎。
如果真的會有，自己果然一定是下面那個嗎？
不管在上在下，還隱隱約約有些期待的……
“遙，我換好了哦。”
“嗯……”
“突然覺得遙這樣子也挺可愛的呢。”恢覆到奶牛真琴，親切度瞬間提升，“昏昏欲睡的遙很可愛哦。”
“不要動不動說我可愛。”
“知道了，對不起啊遙。”
“別忘了我年紀比你大，別沒大沒小。”
“知道啦，小遙哥哥。”
三歲的真琴臉蛋胖乎乎的，走路還不穩當，但說話學的很快，追著自己小遙哥哥小遙哥哥的喊。走到哪裏跟到哪裏，“piaji”一下摔倒開始哇哇哭，趕緊跑過去，把他抱在懷裏一通亂摸亂蹭，才破涕為笑。
喜歡他甜甜的笑，他一哭就心疼。
手拉手去幼兒園，背著他去看魚，帶他去海灘撿貝殼。當時覺得，能一直陪著這個小跟班就好了。
不知道這個跟屁蟲願不願意跟自己一輩子呢。
眼皮越來越沈。手一松，啪的一聲，眼前無數黑星星。
聽見真琴一聲驚呼，趕緊拿起ipad。
“遙，臉疼嗎？”真琴努力做出擔憂的神情，也在努力憋笑。
“疼，疼死了。”不是為了陪你聊天，誰會熬到這麽晚。遙瞪了真琴一眼，表情果然不那麽輕松了。
“好了，遙必須去睡覺了哦。”
“真琴也去睡。”
“我還有功課要做。”
“這樣……對身體不好。”遙輕聲，“不要勉強自己，困了就去睡。”
說了多少次了。
“一起睡。”
想和真琴一同入眠。
“嗯，那就聽遙的。”真琴關掉大燈打開藍色小夜燈，屏幕暗了下去。臉部線條更加明晰，高鼻梁在臉上投下陰影，眼鏡痕更加明顯。溫柔如水的下垂眼，濃密的長睫毛，如果能陷進這個人的眼神和微笑中，那該多好。
側身躺著，拿過支架把ipad放上去。只摸壁紙不滿足，擡手去摸真琴的臉，手舉起來才發現，不在身邊。
“嗯？”
“我要關燈。”遙順勢關掉大燈，打開夜燈。
“真琴，別關掉ipad，我看著你睡著。”
“嘿嘿。”
“笑什麽。”
“只是覺得，自己真的是被遙關愛著呢。”
“餵！”
“好啦，晚安好夢啦遙。”真琴的眼睛閉上了。
遙盯著真琴的臉，用手環住ipad，沒多久也睡著了。
你知道就好呢，真琴。
TBC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比如：真琴，小真，小真真，小真琴，麻小扣，麻扣汪，麻扣喵，親愛的，親愛的真琴，可愛的真琴。
……
真不知道江和渚寫成這樣為什麽還有人看。雖然自己也有在看。
該給他倆提點意見了。
還是自欺欺人叫“橘真琴”好了。不管叫什麽，作用是等效的。只要是那個人，都會心頭一熱的。
“你今天，躺著啊，這麽不正式。”遙看著床上的奶牛睡衣眼鏡真琴。床頭堆滿了書，粉色封面的是新出的套題嗎？遙努力看了看書脊，明晃晃的“葉月渚”三個大字。
渚……不是個學渣嗎。
在自己離開的幾天中，很多事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渚在憐的帶領下好好學習天天向上，一躍飛到年級前五還出了教輔？不由得感慨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出教輔還要用粉色。真琴也是，真有少女心。
床上還扣著打開的一本。還是粉色的。
真遙……love story
真遙？
下意識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真琴。真琴太低估自己的視力。
不好好學習，看什麽本子。還濫用職權，仗著前任部長的身份，比自己先看。
江和渚也是。別拿前任副部長不當部長，出本了至少通知下自己啊。
等等，真琴看本子，不生氣嗎？
“遙不也是嗎？遙要是不願意，我就換回昨天的打扮好了。”遙還沒反應過來，真琴就佯裝找衣服，遙不滿地餵了一聲，於是真琴躺回床上。
“我記得昨天遙說，今天要和爸爸媽媽去玩的，玩的怎麽樣？”
“他們加班剛回來。”
遙舉著手中的英語課本晃啊晃，試圖告訴真琴自己以半睡眠狀態自學了一天英語。然而真琴選擇了無視。
二人成績雖好但都是英語苦手。文科好的真琴和理科好的遙可以取長補短，唯獨英語是兩人絕對的死穴。嘗試過一起補習英語，三天下來大眼瞪大眼，相看兩不厭。找凜來輔導，遙和凜見面就開打，聽進課的只有真琴。遙覺得戳到了真琴的痛處，於是放下書。
“遙又自己做飯吃的？手機又掉水裏了？”喜歡水，但不會一天到晚把手機往水裏扔啊，畢竟和真琴同款的。
“……沒有。爸媽給了自助烤肉券。”最後一條青花魚也沒有了，又被禦子柴弄得不想上街。而且，青花魚，巖鳶的，才是最好的。
“我記得遙不會烤肉的。”
“恩……所以相當艱難。”
先是被某個長相抱歉的女服務員追問怎麽只有一個人。本來就是單人午餐券，這人可能是智障，於是沒有理會。然後，一群女服務員用遙足以聽見的音量商量，說他可能剛失戀，因為看上去很不開心，可惜了這張帥臉。遙於是頂著這張帥臉拒絕了所有的噓寒問暖，要手機號求勾搭。
天生就長著不開心的臉，真抱歉啊。
“我吃了不少海鮮，但是肉實在很麻煩。”總是手忙腳亂，又要拒絕她們的殷勤，周圍又都是成雙成對的，很煩。
“那遙試著烤了嗎？”
“嗯。好累。”
遙癱在被窩，“比我現在舉著平板都累。”
“遙撒嬌起來，真的一擊必殺呢。”
“哪有撒嬌。”
“最近啊，越來越能看見不一樣的遙了。我很開心呢。”
“……有些話是只對你說的。”
“等遙回來了之後啊，我就帶遙去吃，遙只負責張嘴就可以哦。”
“好。”遙別開頭。
“遙像小貓一樣呢。”
“你才像小貓一樣。”
“遙的ipad桌面是什麽？突然很想知道。”一定要告訴他嗎……很羞恥啊。
“不想告訴我也可以的……”“虎鯨。”
“誒……本來以為遙會用瀑布什麽的。畢竟是初戀……”
“好，你提醒我了，這就換。”
“遙！”不會換的，因為有初戀情結啊。
“真琴，你的手機壁紙電腦桌面是什麽？我聽渚說有大驚喜。”
“沒!沒有！啊那個遙你現在還餓嗎！要不要吃點東西去？”
“給我看。”
“果然拿遙沒辦法呢……其實就是遙的照片啦。看見遙就有動力好好學習了哦。”
這人真是的。
“那我也要換成你的照片。你等一下。”
翻遍相冊，合影倒是不少，單張基本就是偷拍了。有一張，真琴趴在課桌上，臉對著遙睡著了，流著口水掛著眼鏡。手忙腳亂忘關閃光燈，按下快門的一瞬間，真琴被光晃醒，於是睡眼朦朧佛祖一般自帶聖光特效地存留在遙的手機裏。
想摸他的臉。
當時想，現在還想。換成手機屏幕，就可以……肆無忌憚地摸他了。
“猜猜我是誰。”一個低沈的聲音，帶著些許恐怖。
遙皺著眉頭看了眼來電顯示。
“松岡凜，有話就說有屁就放。”
“遙！不錯啊你這家夥！居然考上了！”音浪太強，遙把手機拿遠了。
“怎麽，你以為我考不上？”遙挑起眉頭，兩個人都笑了。
“是好事啊遙！咱們說不定以後真能一起比賽呢！恭喜你啊！”
“謝謝你啊。”凜是怎麽知道的，這事暫時只通知了父母。
“今天放榜啊你個傻子。巖鳶這邊早都傳開了，大家都很高興。我可是第一個打電話來的。”
真琴知道了？
“你放心，我們都先瞞著真琴，等以後再告訴他。”
“謝謝……”
“啊宗介，是遙，你也過來說兩句。”話筒那邊一片嘈雜，遙連忙說不用不用，但還是聽到宗介小聲的“恭喜啊”。
“還是宗介第一時間上網查了告訴我的，他也很高興，”
遙一時不知怎麽應答。雖然知道宗介關心他的進路問題純粹為了凜，但被人關心的感覺，還是很好。
沒過多久，遙也收到了渚憐江的祝賀。三個人鼻涕一把淚一把和遙視頻，叮囑他帶禮物回巖鳶，還要請客吃飯。
“恭喜你啊遙前輩，真是太好了。”
“謝謝你們一直以來的照顧。禮物，已經買了。”
“哇哦！不愧是小遙！”渚破涕為笑，“來讓我猜猜小遙給我們買了什麽呢？大份奶油芝士草莓可麗餅？”
“嘛，渚君。”憐一推眼鏡，“我也可以買給你。”
“真的嗎？那小憐說話要算數，一會兒就去買！”“好！”憐摸著渚的一頭亂發，“你想吃什麽我都買給你哦。”屏幕頓時充滿了粉紅色的氣泡。像在看言情偶像劇，遙坐在ipad前一臉冷漠。
“咳咳。”秀恩愛回去再秀。
兩個人回過神。“啊小遙對不起！我們忘記在和你視頻了。”渚摸著頭笑得燦爛。遙啪的一聲把ipad反面蓋在桌上，聽到急切的呼喚聲，又把ipad放回支架。
“我猜，遙前輩一定給我們帶了最新款卡西歐G-SHOCK手表！世界首創的GPS+電波接收的G-SHOCK GPW-1000！”
“小憐，那是啥啊。”
“嘛，是卡西歐手表的品牌之一。SHOCK是“沖擊”的意思，在醫學上是“休克”，G代表重力gravity。G-SHOCK被創造出來，源於一個簡略的崇奉：創造一個永世不會摔壞的手表。要制造一只摔不壞，砸不爛的表殼，這誰都會，問題在於……”
得意自豪又帶著炫耀的神情，好像手表是他發明他家生產的。浮誇的語氣又像動畫片間隙的電視導購節目：“高壓鍋！高壓鍋！只需五千日元哦！摔不爛！煮不炸！真琴用了都說好！”不由得一陣抵觸。想換臺，遙又把ipad反蓋在桌上。
“別這樣呀遙前輩！我還沒說完呢！”這兩人就像自己孩子一樣，有時候很嫌棄，又拿他們毫無辦法。
“憐，你想太多了。禮物在這裏。”遙拎著一塑料袋鑰匙扣在鏡頭前晃了晃。
屏幕對面又響起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聲音。
“先別哭，只是半成品。”遙舉起一個，“可塑的，給你們一人刻一個再上色。給憐刻蝴蝶怎麽樣？”
“我相信遙前輩的美學！”憐擦掉眼淚鼻涕，坐正，“多謝遙前輩！”
只是一點小心意。沒有這些人的陪伴與幫助，走不到今天的。
“給渚小巖鳶怎麽樣？”
“好！不愧是小遙！小江的話應該是要肌肉模型吧！”
肌肉模型刻出來也太……
“小江？”渚輕輕拍了拍江，江擡起頭，眼眶很紅。說起來，今天江存在感很薄弱，截止目前沒說一句話。
“肌肉模型的話，果然還是有點奇怪呢。”或許因為遙自己不常笑，他總能看出別人的笑容是真的還是裝出的。
連肌肉都沒有興趣，這一定很有問題了。
不得不把這件事與禦子柴聯系在一起。當遙發現自己有這個想法時他是拒絕的，但還是決定被卷進麻煩事裏去。
“錄取的事，沒有告訴真琴吧？”
“放心吧遙前輩，守口如瓶。”憐一推眼鏡，“我們保證不會讓真琴前輩覆習狀態受到半點影響。”
“那真琴……現在在哪？”還是不放心，遙試探著問。
憐渚同時搖頭表示不清楚。
“江，你知道嗎？”
“……”
“江桑，遙前輩在叫你。”憐捅了捅江。
“抱歉。不知道。”
“江，要不先回家休息吧。”江向遙表示祝賀後離開。“小江今天看上去悶悶的，問她怎麽了她也不說。我為了調節她心情才把她叫到小憐家一起視頻的。”
“碼字狀態不好？”
“應該不是，最近她的小說人氣挺高的。”
“說起來，渚，新一期的合刊真琴怎麽會有？”
“嘛，小真掏錢買了啊！”也難怪，自己一直不花錢看的，也沒什麽資格問。
又聊了幾句。道別後，遙又給凜打了個電話。
“江最近怎麽了？”
“不知道。你突然打電話就問這個？宗介你先等等啊，是遙打來的。”又是一片嘈雜。
“她最近精神狀態不太好…….”
“宗介！他在跟我說江的事呢！你別想多！別打岔！好了遙你接著說！”
“前幾天我碰到禦子柴和他女友，他們……”
“宗介！你能不能別想多！他怎麽可能會喜歡江！哈？喜歡我？你是傻子嗎不知道他喜歡真琴啊！遙！禦子柴怎麽了？”
遙掛斷電話。果然不應該卷進別人閑事裏。
“遙，總有一種我們在一起睡覺的錯覺呢，這個角度的話。”
“嗯？”被窩裏的遙睡眼朦朧。難得父母休息，跟著一起去看望東京的親戚朋友，四處奔走疲憊無比，整整一天沒能和真琴說上一句話。
“感覺，就像遙在我身下呢。”
真琴是如何一臉自如地說出這種話的。
哦，他臉紅了。
“遙太困的話就去睡吧，不用強撐著陪我聊天哦。”拜托別用這麽落寞的神情啊。
“你說什麽啊。怎麽不是奶牛睡衣？新買了一件？”紅格子睡衣十分紮眼，好好的真琴看上去像個斯文敗類。
“嗯……今天在商場遇到了貴澄。”
又是貴澄。
“和他買一樣的？”
“他幫我選的。”
怪不得這麽醜。
並不能理解貴澄奇特的審美。遲早有一天要明確告訴真琴，遠離貴澄，世界和平。
初中時小女生們選各班班草，那頭粉毛，那張狐貍臉，有什麽別樣的吸引力嗎。對小女生和班草的名號本身沒有絲毫興趣，但也很想和鄰班班草，真琴，並肩啊。
貴澄和真琴是很類似的人吧。年級的大紅人，個子高長得帥成績好，朋友成群，身邊永遠不缺人。雖然不想承認，但貴澄的籃球比真琴還要好。這樣的兩個人共同語言會更多吧。
如果和真琴不是青梅竹馬，他還會……想在自己身邊嗎。
“遙？”
“遙？”
居然想著貴澄睡著了。生無可戀地睜開眼，“真琴，我覺得這件……沒那麽好看。”
“嗯，那我就換成奶牛吧。”
不是第一次看他換衣服，真琴也不避諱，直接在鏡頭前脫了起來。遙看的出神，恍惚中以為真琴就在面前脫衣服。按照本子情節，自己幫他脫剩下的，他再扒了自己的衣服，然後就該行生命的大和諧之事了。
會有這麽一天嗎。
如果真的會有，自己果然一定是下面那個嗎？
不管在上在下，還隱隱約約有些期待的……
“遙，我換好了哦。”
“嗯……”
“突然覺得遙這樣子也挺可愛的呢。”恢覆到奶牛真琴，親切度瞬間提升，“昏昏欲睡的遙很可愛哦。”
“不要動不動說我可愛。”
“知道了，對不起啊遙。”
“別忘了我年紀比你大，別沒大沒小。”
“知道啦，小遙哥哥。”
三歲的真琴臉蛋胖乎乎的，走路還不穩當，但說話學的很快，追著自己小遙哥哥小遙哥哥的喊。走到哪裏跟到哪裏，“piaji”一下摔倒開始哇哇哭，趕緊跑過去，把他抱在懷裏一通亂摸亂蹭，才破涕為笑。
喜歡他甜甜的笑，他一哭就心疼。
手拉手去幼兒園，背著他去看魚，帶他去海灘撿貝殼。當時覺得，能一直陪著這個小跟班就好了。
不知道這個跟屁蟲願不願意跟自己一輩子呢。
眼皮越來越沈。手一松，啪的一聲，眼前無數黑星星。
聽見真琴一聲驚呼，趕緊拿起ipad。
“遙，臉疼嗎？”真琴努力做出擔憂的神情，也在努力憋笑。
“疼，疼死了。”不是為了陪你聊天，誰會熬到這麽晚。遙瞪了真琴一眼，表情果然不那麽輕松了。
“好了，遙必須去睡覺了哦。”
“真琴也去睡。”
“我還有功課要做。”
“這樣……對身體不好。”遙輕聲，“不要勉強自己，困了就去睡。”
說了多少次了。
“一起睡。”
想和真琴一同入眠。
“嗯，那就聽遙的。”真琴關掉大燈打開藍色小夜燈，屏幕暗了下去。臉部線條更加明晰，高鼻梁在臉上投下陰影，眼鏡痕更加明顯。溫柔如水的下垂眼，濃密的長睫毛，如果能陷進這個人的眼神和微笑中，那該多好。
側身躺著，拿過支架把ipad放上去。只摸壁紙不滿足，擡手去摸真琴的臉，手舉起來才發現，不在身邊。
“嗯？”
“我要關燈。”遙順勢關掉大燈，打開夜燈。
“真琴，別關掉ipad，我看著你睡著。”
“嘿嘿。”
“笑什麽。”
“只是覺得，自己真的是被遙關愛著呢。”
“餵！”
“好啦，晚安好夢啦遙。”真琴的眼睛閉上了。
遙盯著真琴的臉，用手環住ipad，沒多久也睡著了。
你知道就好呢，真琴。
TBC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