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Chapter 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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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小時後,飛機降落在成田機場。遠遠看見父母舉著手繪的自己的人形立牌,寫著大大的“歡迎我們的小遙”。父母同樣不近視,看見自己,又蹦又跳笑得十分開心。

真是童心永駐的兩個人啊。雖然有些羞恥但很開心。遙穿過人流快步上前給他們一個擁抱。

“真琴把小遙照顧得真好呢。”媽媽拉著遙的手,“怎麽覺得你變白了?”“不會吧......”“可能因為小遙臉紅了,在想什麽呢?”“沒有。”遙有些不自然地轉開視線。

人形立牌畫的很不錯,一看就出自爸爸手筆。遙的書法和繪畫是跟爸爸學的,雖然都是在每年僅有的三四次見面裏。這是個好方法,以後哪天給真琴接機,也可以畫個牌子方便他找自己。

說到立牌,去年校運會時真琴代表班級參加籃球賽。不止本班,不。不止本年級的女生倒戈,毫無疑問取得勝利。這件事被各科老師津津樂道好幾天。鋪天蓋地的真琴海報真琴立牌真琴條幅要閃瞎遙的眼睛,二十分鐘後遙被迫離場。幾天後果然後悔,找到當時的錄像看了一遍又一遍。

不管怎樣,那些海報都沒自己畫的好就是了。

“後天是筆試還是游泳?準備好了嗎?”“都有。沒問題的。”“那就好!小遙和我一樣有出息!想當年我讀書的時候啊,考試從來不緊張!每次都是班裏前五!”爸爸把立牌往遙懷裏胡亂一塞,取下遙的包背到自己身上,“今天回家吃飯,等考完試帶你去吃全魚宴!”遙眼睛一亮,“那多要點青花魚啊。”

“小遙,他說他不緊張,其實他心裏快慌死了。”“哪有!很輕松的好嗎!”父母互相開著玩笑,一家三口其樂融融。這種氛圍很久沒有感受到了。

由於父母工作忙,遙可以說是在真琴家長大。相比於真琴父母大部分時候相敬如賓的狀態,遙的父母看起來則一直沈浸在熱戀中,而且是很有趣的人,四十多歲還像十幾歲那樣充滿活力,小日子過得相當滋潤。是因為自己不在,所以他們自始至終沈浸在二人世界的幸福裏,婚姻生活保質保量嗎?比如現在,兩個人在駕駛和副駕駛有說有笑,自己坐在後面給真琴發短信。

“我下飛機了。”

不到半分鐘,“嗯嗯,見到爸爸媽媽了嗎?”

“一切順利。你回去洗澡了嗎?別著涼。”

“洗過啦,謝謝遙關心哦。”

跟自己還用說謝謝嗎。

東京名校畢業的父母,長於人際朋友成群。為人處世八面玲瓏的真琴大概也是類似的存在。與自己相比差距立顯。這種差距,客觀拉遠了和真琴的距離,至少遙是這樣覺得。

生物鐘強大的遙破天荒失眠了。

沒有海風。拿過遙控器想開空調,又煩躁地把遙控器扔一邊。

東京的家比巖鳶老宅豪華不少,裝修精致但大而空。平時父母兩人住這麽大的房子,會寂寞嗎?

開窗不見大海。沒有木質老房子的清香。沒有對面燈下的笨蛋弟弟。早已互道晚安,不想打擾他。為了避免第二天睡死在考場,遙躺在大床上努力閉著眼睛。

東京的夜生活才剛開始。街道車水馬龍,霓虹燈流光溢彩。燈光照進屋裏,眼花繚亂。動感的音樂比不得濤聲蛙鳴。高樓大廈鱗次櫛比,比不上普通的鳥居。床雖大,但比不上和真琴礙手礙腳擠在一起的床。柔和的月光撒在兩個人身上,幾天前還在海邊坐著談心。明明和真琴分別只有十二個小時。如果他在,再擠再熱都沒關系。

幾個月前吵完架一怒之下飛去澳大利亞,即使這樣也擺脫不了真琴的影子。雖然有凜同行,但凜是自始至終把自己甩在後面走的。音樂噴泉很美,但沒有真琴手忙腳亂撲上來不讓脫衣服。海比巖鳶更大氣壯觀,也想讓真琴看一看。每年暑假去海裏游泳,真琴不下水但都跟在身邊。找到目標,想第一個告訴他,又不敢和他聯系。對與真琴的分離有陰影,學校也選在東京,被江吐槽本子裏異地戀梗都用不了。

那還真是抱歉啊,江。

光線逐漸變暗。

剛入夏也同樣悶熱。開窗陣陣熱浪襲來,景色都在發顫。百無聊賴坐在窗邊聽蟬鳴,成堆的書不想去碰。小小的真琴推開窗子,喊著小遙哥哥來吃飯,奶聲奶氣的。也是巧合,一陣風襲來,樹葉嘩嘩作響,日光在墻壁投下斑駁陰影,隨風舞動好似竹林。

盛夏的焦躁一掃而光,取而代之是那抹綠與無盡的清涼。竹林只在書中見過,但遙從此愛上了這種景致。

對面的孩子還在輕聲呼喚,自己揮手點頭。圓圓的臉笑得很開心,只要看見自己,酒窩就會溢滿喜悅呢。

嗯,這就來。

考試對遙來說不是問題。有道題是讓用一段話形容“你最感謝的一個人”的小學生題目。眾人眼中的真琴完美到無可挑剔。他為人友善,相貌出眾,品學兼優,但他也膽小怕鬼,優柔寡斷,不會做飯,笨手笨腳,偶爾邋遢。遙很慶幸比其他人了解他更多。

“我是個喜歡永恒討厭變化的人。我感謝的人沒有拯救過世界,他只是個普通人,怕黑又自卑的普通人。但他永遠用強有力的手,把我拉出恐懼,帶我走出黑暗,無論何時都不會放開手。”標準的小學生考場作文句式。

那夜煙花開落,真琴放開手,平靜地說,要去東京。

心頭一緊。

當真比其他人了解他更多嗎。

有一天可能會輕易地失去真琴,他早可以接受沒有自己在身邊。

現在想做的只有趕緊出考場,給他打個電話,平覆一下心情。

父母希望遙考試結果出來後再回巖鳶。他們依舊忙著工作,有時遙睡下了他們還沒回來。全魚宴泡湯了,好在有留下足夠的食材,遙也就每天自己做飯。不得不說東京的青花魚的確沒有巖鳶的好吃。洗碗洗著手機響了,看了一眼是真琴打來的。手都來不及擦趕緊拿起,啪的一聲掉進水池裏,水花濺了一身。

遙第一時間想到了天團style five的出道作splash free,這首節奏歡快富有動感的曲子是真琴的鬧鈴。遙十分喜歡這個團體,他們的歌聲能使遙心中產生共鳴。五位成員各有風格,聲線不一,但和聲效果很棒。順便一提,遙的來電鈴聲是neo blue breathing,是由該團體三位主唱合唱的。其中,遙最喜歡的還是主唱鈴木桑。他的聲線溫柔澄澈,沁人心脾,像陽光又像海洋,好比真琴的微笑。鈴木桑說不定也像真琴一樣,是個溫柔愛笑的人呢。

遙陶醉在鈴木桑優美的歌聲裏。歌聲逐漸變小,不滿地看了一眼暗下去的屏幕。黑屏了呢,都怪真琴沒選好手機,下次讓他別買這個牌子的了。遙拿出耳機看品牌,一邊藍一邊綠的耳機是自己選的,自己和真琴一人一副。

遙把手機拿出來甩了甩。手機,進水了呢。

進水了!

從小愛做手工有好處,一番搗鼓後電話卡搶救回來,手機也起死回生。照片有備份,但通訊錄和與真琴的聊天記錄沒有了。真琴存的有所以不用擔心,不等自己發短信真琴也會先發的,而且那個號碼早已背得滾瓜爛熟。遙心疼的是游戲存檔。花了兩小時摸索著下載了一些,不小心又全部初始化。養了兩個月的“makosabaiwtb”,屍骨未存。想找真琴幫忙,走到窗邊才發現真琴不可能在對面。

於是心情差到極點。

遙出去閑逛,想順便給大家帶禮物。兩小時過去,在街旁小賣部買了幾個鑰匙扣。“給真琴的禮物要考慮好哦,不要買太普通的東西。”媽媽早就說過,所以真琴的禮物必然不在其中。

吃完晚飯,爸爸遞給遙一個ipad,笑得很陰險,說裏面一定有遙喜歡的東西,自己也有年輕的時候,兒子的心思他都懂。遙不明所以,皺著眉頭打開,發現所有游戲都在ipad裏。

是親爸沒錯。

“手機怎麽回事?”遙接收著真琴傳來的文件。

“掉水裏了。”百無聊賴地敲打著平板屏幕,真琴回覆太慢。

“遙又亂脫衣服了?魚缸?噴泉?還是飲水機?手機壞了我可以再給遙買一個,天越來越涼了,遙就不怕感冒嗎?”

“考完了。”

“那也不能感冒!”

真琴確實擔心過度了。“就是手機掉進水池了。”

“那就好。我給遙的掛飾出事了嗎?”

“沒有。”遙摸著虎鯨掛墜,“比起這個你還是告訴我你想要什麽好了。”

“不用啦,遙又不是去旅游,我也不缺東西啊。”

對於真琴的“七瀨遙大雷達”,遙一直持保留態度。真琴會讀心,有時也很蠢,遙寧願他是蠢不是裝傻。如果可以將“橘真琴大雷達”運用得爐火純青,很多事會方便許多。但“橘真琴大雷達”有百分之七十五的時間因設備老化停止運行。

想要什麽就說,別總讓人猜你心思,雖然遙自己也沒資格說這話。

學校的自習課,遙轉著筆用餘光看真琴。刷題間隙會想起自己嗎,也會想知道自己在幹什麽嗎。

也會在用餘光......看自己嗎。

事實上遙很清楚,真琴只是皺眉頭擠眼睛努力看黑板。真琴視力一直下降,總把眼鏡撐起來拿高些看。他越發愛揉眼睛了,是長時間用眼後的疲勞。給他配副新眼鏡好了,算是驚喜,也好當做生日禮物。

不近視的遙對眼鏡了解甚少,鏡架鏡片材質一概不懂。與父母討論,他們也愛莫能助。

“遙需要真琴媽媽的電話嗎?”不等遙說話,媽媽遞給遙一個電話本,“因為小遙都寫在臉上了哦。”

一直不愛用言語表達,或許是因為身邊一直有人理解自己想法。比如父母,比如真琴。什麽都不用說,就會有人懂。這也是幸運的一種吧。

得到真琴詳細數據的遙如釋重負。他聽爸爸說有一家著名的眼鏡店,就準備去看看。一年來東京兩三次,每次大概十多天。不同於世外桃源般的巖鳶,東京的發展日新月異。高樓大廈如雨後春筍,遙不是路癡卻只能靠地圖辨認方向。沒過多久迷了路,雖然手機在身但還是不舒服。

畢竟往常,只要跟著真琴就不會迷失方向,各種意義上。

二十分鐘過去,遙只能順著人流走,迎面撞上一個男的還踩了一腳。慌忙說著對不起,擡頭,是個紅頭發高個子。

很眼熟。

“禦子柴?”

“七瀨啊!”禦子柴的神態像抓了根救命稻草。兩個人不算熟悉,遙打算問路就走。“我今天上午和教練見過面,他說你已經被錄取了,本來沒幾天發榜了,想著什麽時候告訴你,以後我就是你的學長了。”

“啊……謝謝。”自然是高興的。往旁邊一看有個女孩子,應該是跟禦子柴一起的,但沒什麽交流。此刻女孩子正用覆雜的目光看著自己,就像在責怪自己和禦子柴串通好了冷落她。

“女朋友?”遙輕聲問。

“嗯。”禦子柴望天。

“我先走了,回聊。”可不願意被卷進麻煩事裏。

“等等七瀨,他鄉遇故知嘛!一起去哪裏轉轉。”禦子柴攬上遙的肩膀,被打開。遙用眼神示意他,他女友委屈已經寫了滿臉,禦子柴卻熟視無睹。“沒事,她不會介意的,你說是吧?”

“七瀨要去哪裏逛逛嗎?”是被你硬拉來陪你們逛街。

“去眼鏡店。”拿出地圖問禦子柴,發現不到兩百米。

“哦!七瀨君近視了嗎?”浮誇的語氣像在幸災樂禍。

“是真琴。”

“橘君啊!真是太可惜了!”真琴初中就近視,高二認識禦子柴。可惜也不是現在才可惜。

之後三個人一路無話,尷尬異常,氣氛糟到極點。

偶爾逛街就被兩個看上去正在吵架的人拖走,還強行讓自己在中間。不是來東京當知心哥哥的,遙強忍著沒有抱怨。左右邊的人毫無交流,鬼知道他們如何談的戀愛。禦子柴極其明顯想避開和女友的單獨相處,寧願和一個只知道名字的人逛街。這個人真是可怕。

遙不禁有些擔心起江:禦子柴已經有了女朋友,而且看起來不是值得托付的人。禦子柴完全沒有體貼地讓女孩子走裏面。而自己和真琴在一起,真琴永遠走在靠近車的一邊,這方面也是差距立顯。

一起分的冰棒,遞撕開好的紙巾,傾向自己的雨傘,是這個太陽一樣溫暖的人太過細心了嗎?

如果禦子柴這樣才是真實的戀愛,如果和真琴交往總有一天會變成這樣......那就一輩子停留在現在的狀態吧。

東京就是東京。到了那家著名的眼鏡店門口,遙被排場嚇得差點轉身走人,被禦子柴架了進去。截止此時禦子柴和女友還沒有肢體接觸,女孩的眼刀毫不留情刺向遙。其實世上最蠢的人就是試圖對遙拋眼刀的人。遙毫不留情刺回去,直到她怯生生挪開視線。想吵架去窩裏鬥,不要在外面裝無辜為好。

“回去吧,我可以自己挑。”不容商量的語氣。

“沒事我陪你。”禦子柴像個托,搶先一步把遙拽到店員旁邊。遙倒吸一口冷氣,多希望有真琴在旁邊周旋。

對真琴的依賴的的確確到骨子裏了。

“請問您需要半框還是全框?樹脂還是玻璃鏡片?鈦架還是記憶架?近視遠視?度數多少?價位多少?是哪位需要試戴?是您還是您身後的男士還是女士?”一長串問題,從不戴眼鏡的遙暈頭轉向。服務員假裝體貼地給他們三人一人倒了杯茶,讓誰也不好意思離開。

“如果您想要自己設計也是可以的。”

有些事還是早說為好。整體用深一些的墨綠色偏黑色,半框鏡片。這個地方要有虎鯨雕飾,那裏是海豚雕飾。刷刷刷畫好概念圖,拿出手機上記的真琴數據遞給店員。說話間隙看了二人一眼:呆坐在那裏看著窗外,茶沒喝一口。女孩子一直試圖主動找話題,禦子柴毫無回應。不像情侶約會倒像特務接頭。

好不容易回到家,換鞋時就聽見父母的笑聲。父母總有共同興趣愛好,經常一起看動畫片看到前仰後合。突然聽見了真琴的聲音,遙大驚失色。

“真琴和小時候一模一樣呢,一直都這麽可愛。”爸爸舉著可樂裝醉,“來,真琴,幹一杯,一醉方休。”

“叔叔抱歉啦,我還沒成年不能喝酒。”電腦屏幕裏,穿著奶牛睡衣的真琴對著父母笑的十分開心。

“廣樹,你沒發現真琴越來越帥氣了嗎?身材也好棒呢。”媽媽對著電腦一臉花癡相。

“裕子,你再這麽說我就吃醋了。”爸爸故作凝重放下可樂,真琴還在嘿嘿嘿地傻笑。

他們視頻通話。為什麽不叫上自己?兩邊都是。

有種領男朋友見父母的尷尬感。

輕手輕腳進房間,一個大字躺床上。說話聲笑聲不時飄進耳朵,按耐不住出去聊天的沖動。他們會聊到自己嗎,又會說些什麽?

試圖轉移註意力,拿起真琴硬塞進包裏的英語書看。從第一頁字母表開始,看到M再也看不下去。隨手把書一扔,拿過枕頭壓著頭。

不知該羨慕真琴還是羨慕父母。

遙被錄取在所有人意料之中。晚飯時媽媽做了遙最愛的鹽燒青花魚,遙吃了幾口就放下筷子。

“小遙有點反常哦。”爸爸大口吃著遙剩下的魚,“媽媽做的那麽好吃,你看我都把你剩下的吃完。”

“今天,有點吃不下。”

“哦?”爸爸媽媽對視一眼,“沒能和真琴說上話?”

知子莫若父,天天老師的話多麽正確。遙頂著大紅臉去廚房洗碗,洗完準備回房間,爸爸追過來:“小遙也主動一點嘛,不要總等著真琴找你喲!”“廣樹,小遙會害羞的!聽媽媽說,能視頻就別打電話!”遙早已習慣父母的直白。視頻的話......也挺有趣的。

遙抱著ipad躺在床上。新申請的游戲賬號還是叫“makosabaiwtb”,改版了,被提示說名字太長,於是遙刪掉了後面的8個字母。畢竟輕車熟路,沒過多久就連升三級,真琴知道了一定會很羨慕。兩人游戲水平不相上下,但與魚有關的還是遙略勝一籌。

九點了。真琴頭像亮著,是不久前新換的q版海豚,自己的頭像是q版虎鯨,被很多人吐槽是情侶頭像。“挺好的。”遙這麽說,真琴也就沒換。

遙決定做個聽媽媽話的好孩子,毅然決然按下了視頻通話鍵。

過了大概七八秒,那邊拒絕了。

“怎麽回事?”遙發了條消息,久久沒有回覆。

出車禍了,吃青花魚中毒了,做飯把廚房炸了,被綁架了,被大嘴怪魚叼走了,在浴缸裏睡著了,在和人約會甚至kiss。無數種可能在眼前飛來飛去,不管怎樣都一定很反常。遙抑制住馬上給真琴媽媽打個電話的沖動,因為解釋起來很麻煩。

“遙怎麽突然……”窗口抖動了一下。

不就是為了和你聊個天見個面嘛。

“因為是真琴。”

“因為是真琴哦。”

遙連發兩條。

“遙怎麽學會用現代通訊工具視頻了?”

“這些暫且不談,真琴,和我視頻。”

許久沒有回覆。五分鐘後,“我永遠拗不過遙呢。讓我先準備十分鐘。”

更加堅信真琴在和人約會,心中一陣煩躁。打開游戲,局局輸,五分鐘耗完所有生命點。剩下五分鐘,一分鐘刷新二十次頁面,又跑下去看機頂盒,打開瀏覽器發現網絡並沒有問題。把聲音開到最大,無神地坐在床邊。

提示音響起,抱著平板沖進被窩。

頭發淩亂躺在床上舉著平板的遙,看著屏幕裏制服領帶坐姿端正一絲不茍的真琴。

果然剛約會完回來麽。

“遙為什麽穿著睡衣啊。”趕緊關小聲音。

“不可以嗎?”

“不是啦,只是遙穿成這樣讓我有點不好意思。”遙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睡衣。白天的奶牛睡衣怎麽解釋?

“剛出門回來?”

“不是的。只是要和遙視頻,我想正式一些。”

真琴的話,遙一向無條件相信。想到真琴慌慌張張穿衣梳頭打領帶只為和自己見面,很滿足。

真琴臉紅成了大番茄。“遙……遙突然笑什麽啊。”

“那我不笑了。”

“遙~!”

“今天我遇到禦子柴和他女朋友了。”

“嘛,禦子柴君是大大咧咧的人,看上去就不會照顧女孩子。”不得不佩服真琴的洞察力。

“那你就很會照顧女孩子了。”被自己的酸氣嚇到,說出的話覆水難收。

“我很會照顧小遙哦。”

“我才不是什麽女孩子!我可是你哥哥!不要加小!”

“好好好,哥哥大人饒了我吧。”真琴在鏡頭前鞠躬。

小時候真琴只要惹事,比如把自己花了好久做成的小魚木雕弄壞,都會這樣喊著哥哥大人鞠躬。裝作不理他,真琴也知道自己不會真生氣。於是這就變成了二人之間的保留節目,時不時玩一玩回憶下童年。

媽媽說的沒錯,真琴早已不是那個圓臉的可愛的孩子了。他比同齡男生高壯很多。緊身制服凸顯著他的骨架,筋肉突出隆起。棱角分明的臉,高挺的鼻梁,嘴邊淡淡的胡須。他早已長成了偶爾表情傻乎乎的英俊大氣的男人。

自己對眼前這個男人,有戀愛的感情。每當看到他的臉,就會加深肯定。畢竟愛美之心人皆有之,而這個人,真的好看。

“遙的成績出來了嗎?”強裝的輕松的表情,讓人很心疼啊。

“沒有……”遙說了謊。

“真琴,你還記得幼兒園那節課嗎?”

“什麽?”

“就是……關於愛情。今天見到禦子柴他們,我越發不明白了。”

“嗯......”真琴沈思狀。

“不過無論如何,我想讓你幸福的心,至今未變呢。”遙連珠炮彈一樣說出一串話,真琴眼睛慢慢睜大。

“好了回聊。”遙關掉窗口。

把平板放到一邊,跑出屋子。對父母說要下樓跑圈,被爸爸一句“太好了你終於對真琴表白了嗎?”嗆了回來,悻悻然回到屋裏,把臉埋進被子。

想讓真琴幸福的心,至今未變呢。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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