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啾、啾-----”

“唔……”夙葭伸手擋住有些刺眼的光，在小鳥們歡快的叫聲裏慢慢清醒。

“唔！！！”夙葭猛然坐起身。

魔獸！！！

“……這是哪……？”夙葭揉了揉太陽穴。

藍天、白雲、碧水、綠木……

花、草、蟲、魚、鳥、獸……

等等……水？魚？

夙葭回過神來。

他這才發現他躺在一條小溪邊，青山不在。

夙葭蹲在溪邊，水很清，可以看到溪底，溪裏魚兒的模樣也看得一清二楚。

［好涼啊……］

夙葭將手伸進了水裏，捧起水沖了把臉。

［舒服~］

身後有腳步聲傳來，夙葭回頭，笑著看那人：“你回來了啊。”

“嗯。”青山應著，走到夙葭身邊，坐在地上，將手裏用大葉子包著的果子遞給夙葭，“給，吃吧。”

“謝謝~”夙葭毫不客氣的接過果子，豪邁的坐下，笑著道謝。

［你又打算給自己塑造什麽性格？］

青山看著他吃果子時的滿足模樣。

［奇怪的人。］

“誒，青山，你是怎麽找到這裏的？”夙葭嘴裏嚼著果子，含糊不清的問。

“我不知道。”青山轉過頭去，看著溪流裏的水淡淡道。

“嗯？”夙葭咬著果子楞楞的看著他。

青山又轉過頭看他：“我用我以前得來的一樣東西把我們傳送到了這裏，我也沒比你先清醒多長時間。”

“啊……等我出去後，會補償你的……”夙葭吶吶說。

“嗯，你趕快吃，吃完了我們再探索周圍。”青山站了起來。

“不用了不用了，我可以邊走邊吃。”夙葭也連忙站起來。

“我們先沿著溪流往上走吧。”青山拍了拍衣服。

“都聽你的。”夙葭說。

［他似乎輕笑了一聲。］夙葭想。［又是錯覺？］

夙葭看著青山的背影，疑惑：［哪裏惹他發笑了……］

“誒，青山，我都和你說了那麽多我以前的事了，你也說說你以前的事唄？”夙葭吞下一顆果子。

青山沒理他。

“不是吧，禮尚往來知不知道？說說唄~”

“你真不說啊？”

“怎麽這麽悶啊？”

“我看你先前打魔獸的時候話挺多的呀……”

“誒，你說說話呀。”

“只有我一個人說，那多沒意思啊。”

“哎……突然就想梓規他們了……”

“梓規他們就這麽走了嗎……”

“誒……你說說話呀……”

“哎……悶葫蘆……我接著和你講我以前的故事吧~”

“上次說到哪兒來了？”

“讓我想想啊……對了，說到我九歲的時候……”

………………

［好吵。］

“青山~中午了，該吃午飯了~”

“我們午飯吃魚吧？”

“青山~”夙葭撒嬌。

“……知道了。”青山無奈，“你都多大了……”

“十七~”

青山一哽：“……”

…………

連續大半個月，二人都沒有再遇到什麽厲害的魔獸，而水的源頭依舊是還沒有走到，山頂更是遙遙無期。

夜晚，繁星滿天。

越往上走，樹木分布的越稀疏，現在已經從原來的幾乎不見天日變成了擡頭便可看見萬裏天空。

“這座山到底有多高啊……”夙葭躺在地上看著滿天的星晨哀怨。

“吱吱……”懷裏的福獸隔著衣服撓了撓夙葭。

“嗯？”夙葭坐起來把福獸撈出來，“怎麽了小家夥？”

“吱吱……”

“餓了嗎？”夙葭拿出一小塊靈石讓小家夥抱著。

“吱吱……”小家夥抱著靈石慢慢啃著。

“這都一個多月了，你怎麽都沒長個呀……而且居然還是吃靈石……幸好你主人我有的是靈石。”

“吱吱……”

“吃靈石的話，你應該也不是什麽普通的貂吧？”

“吱吱……”

“眼睛還沒睜開……”夙葭摸了摸小家夥的腦袋，“先前和你簽訂的契約也無效……你不會是要睜開眼睛之後才能和人簽契約吧……”

“吱吱……”

“哎……”夙葭嘆了一口氣，然後看向火堆另一邊背對著他側身躺著的青山，“青山，你睡了嗎？”

“青山？”

“……沒睡。”

“和我說說話吧？”

“你說，我聽著。”青山坐起來看著夙葭。

“嘿嘿……”夙葭傻笑了幾聲，把福獸塞回懷裏。

“去年……”

夙葭興奮的講著以前的事，十七年，從他記事開始，現在已經講到了去年。

［如果這是編的，那你也太會編了。］青山看著夙葭想。

從他三歲開始，人物、事件、細節等，樣樣都有。

［你真的是“夙葭”嗎？還是，魔？］

缺月正當頭頂。

“然後我就到了洛玄秘境來了……青山，我想家了……”夙葭的聲音低了下去。

“下一次出現魔獸時，不要反抗。”青山躺著看月亮說。

“……不……那太難看了……”夙葭說，“我還沒有拿到秘境中的貴重東西……會被家裏的長輩笑話的……現在一個月還沒過完……”夙葭也是躺著的，他看著月亮眼裏似乎有什麽東西在動。

青山側頭看他：“那就忍著。”

“嗯……”

“不要害怕，我會護著你的。”青山轉頭看月亮。

夙葭側頭看向青山，眼睛裏似乎有光，他笑：“謝謝你，青山……”

“別多想，睡吧。”

“嗯……給，魔晶在你那裏比在我這裏有用。”夙葭側身背對著青山，將一堆魔晶扔給了青山。

青山看了看夙葭，收起了魔晶。

半夜無話。

［青山……遠山……］魔尊在心裏念著那個名字，［遠山……］

━━━━━━━━━━━━━

前世：

“為什麽要救我？”

“我欠你的。”

“命？”

“命。”

“我不記得。”

“我記得。”

“那，現在我們兩清了。”

“啊啊啊！！！那是不是山頂？！”夙葭興奮地拉住青山。

“好像是。”青山笑道。

“我們快到了！”夙葭興奮的情緒還沒有消下去。

“嗯，看樣子水也是從山頂下來的。”青山看向那邊沈思。

“話說我們當初往山上走是因為山上猛獸多，可這一路沿溪流走來居然沒碰到什麽猛獸……”夙葭疑惑。

“除了鍛煉自己還有一個目的。”青山回頭對夙葭說，“從高處看，是可以大概看到下面的地形是怎樣的，對以後下山也有幫助。”

“哦……這樣嗎……”夙葭撓了撓頭。

“嗯，這一路上來也沒碰到什麽魔獸……小心點，山上可能有個大家夥。”青山繼續往前走。

“雖然說現在看到山頂了，但走過去也要兩三天吧……”夙葭跟上。

“的確，不要掉以輕心，這條溪流很奇怪。”青山提醒夙葭。

“哪裏奇怪了？”夙葭疑惑的看向旁邊的溪流。

“一路上來都沒有看到它有分支，而且，它是蜿蜒著的，沒有斷層形成瀑布一樣的景象。”青山自顧自的前行。

“啊？”奇怪嗎？

“從這將近一個月的探索來看，這座山應該很大，這麽大的一座山，水源可能只有一個，但溪流的分支不可能只有一條。”青山解釋。

“但其實我們也沒……往周圍探查多少吧……”夙葭撓撓頭。

“給你找吃的時，我探過了，用的靈力。”青山瞥了他一眼。

“啊……哦……”夙葭遲疑了好久，還是問出來了，“所以……你其實不是築基期嗎……？”

“嗯。”青山淡淡的回答。

“哦……”就這麽承認了？

一路無話。

青山不主動說他自己的事，夙葭也不好太鬧，而夙葭，他早已經說完了他那短短的十七年。

轉眼已是傍晚，橙霞滿天，在霞光的照耀下，萬物仿佛披上了一層金光。

湖？瀑布？

其實當初的溪流越往上走它越寬，現在已經可以稱作河流了。

夙葭青山二人沿著河流往上走，居然碰到了湖和瀑布。

“……青山？”夙葭立馬看向青山。

“小心點。”

兩人小心的向湖邊靠近。

湖中心的水在慢慢沸騰，波動越來越大，有什麽大東西要出來了。

“噗咚━”一聲，一條巨大的銀白色的魚躍出了水面，巨大的浪花拍向岸邊。

“哇哦~”兩人躲開拍過來的水花，夙葭驚呼，看向青山，“那魚長得還挺漂亮的。”

“烤魚你吃嗎？”青山拿出“巖”看向夙葭。

“吃！”夙葭揚起了一個大大的笑容。

晚餐就是烤魚了。

湖邊。

夙葭飽餐一頓後躺下看滿天星辰。

“這裏的夜空真好看。”夙葭說。

“嗯。”青山挑了挑火堆。

“……”夙葭坐起來，跑到青山身邊坐下。

青山看了他一眼又轉過頭看著火堆。

夙葭扯了扯青山的衣服。

“嗯？”青山側頭看他。

夙葭直直盯著青山的眼睛。

“……怎麽了？”青山問，他遲疑了一下，又加上一句，“……你現在這樣很奇怪……”

夙葭沈默了很長時間，然後轉過臉又躺了下去。

青山一頭霧水。

良久，夙葭出聲：

“……只是小時候的情誼，就可以讓一個人為另一個人付出性命嗎？”

青山楞了楞，沒有說話。

夙葭繼續問：

“……只是幼時的救命之恩，就可以讓一個人為另一個人付出性命嗎？”

“……救命之恩，無以為報。”青山輕聲說。

“……是嗎……”

“吱吱━”福獸又在叫喚。

夙葭躺著把它拿出來，讓它在自己的胸膛上坐著。

福獸的小爪子裏抓著今天早上夙葭給它的極品靈石。極品靈石的話，它是可以吃上三天的。

“吱吱━”

夙葭沒理會它。

青山看過去，正好和福獸對上了眼睛。

“吱吱━”福獸想往青山那邊爬。

“……它，睜眼了。”青山對夙葭說。

“嗯？”夙葭立馬坐了起來，接住差點從他胸膛上滾下去的福獸。

大眼瞪小眼了一會。

“吱吱━”

以福獸轉身向青山要抱抱結束。

“……真的睜眼了耶~小家夥，我們簽契約吧。”夙葭興奮。

“……為什麽還是沒有用……？”

“……剛剛……”青山伸出手掌，手心裏有一個契約符號一閃而過。

“……為什麽啊？！！！”

━━━━━━━━━━━━━

前世：

“我說過我們兩清了。”

“救命之恩，無以為報。”

“你也救過我的命。”

“沒有你，就不會有我。”

“……我不會謝你的。”

“你不用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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