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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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別著急,一會我帶你好好跑一圈!”

那馬極通人性,聽裴若源如此說,便搖晃著尾巴幾下慢慢的安分了下來,可是似乎又不放心似的,用尾巴拍了裴若源一下,似乎在說,你說的話我記著了。裴若源滿心稱奇,好馬他自是見過不少,只是如此聰明的馬兒他還是第一次見。不過他現在沒心思仔細看,裴若源朝著封秋白露齒一笑,猶如冬日暖陽般動人,瀟灑意氣都付諸眉眼之中。

許是日光有些刺眼,封秋白不禁有些楞怔,裴若源微微彎身對著封秋白伸出手道,“來!”

封秋白看著裴若源伸出的手,眼光變得覆雜,就像是要做什麽重大決定一樣,片刻後他伸出手慢慢覆在了裴若源的手上。他從未依靠過什麽人,如此交托真的是打出生以來的頭一回。

兩手相握,一個微冷一個微熱,封秋白借力翻身上馬,坐在了裴若源身後。

“抱緊了。”

封秋白也不客氣,直接環抱住了裴若源的腰,他緊閉著眼睛,或許因為有了助力,封秋白覺得比之前好了許多。裴若源怕他難受,開始拼命找話說,“你手心怎麽這麽暖呢!”

“氣血虛弱的人有時候會比旁人手心熱些……”封秋白輕輕說道。

“哦……”裴若源突然笑的有些猥瑣,“我聽人說你身體虛弱不能人道……”

封秋白聞言微微睜開雙眼,一瞬間有些恍惚,他急忙抓緊了裴若源的衣服,語氣卻看不出絲毫的慌亂,“怎麽,你是擔心今後我滿足不了你麽?”

裴若源本以為封秋白必定會惱羞成怒,然後搬出來一大堆大道理,可是誰成想他來了這麽一句問話,裴若源整個人都不好了,一張臉漲的通紅,結結巴巴的不知道該怎麽回話。裴府家教嚴的很,他兄長對他管束的也極為嚴格,再加上雖然裴若源愛玩,可是對於那方面著實不感興趣,因此別看他這小子是個溜貓逗狗的紈絝,其實還不知人事,也就是嘴上花活比較多罷了。裴若源這麽調侃封秋白也不過是那準了封秋白這讀書人臉皮薄的特性,可是誰知道鵬見封秋白這麽不要臉的。

“你,你,胡說八道什麽!”他憤而轉臉,卻忘了封秋白正抱著他,這一扭頭兩人的臉就蹭到了一起。雖然封秋白躲了,可臉頰還是被裴若源的鼻尖蹭到。

“哎呦,這是要謀殺親夫?”封秋白死死的抱緊了裴若源,嘴上卻還是不停。

裴若源也嚇了一跳,急忙將封秋白拽著自己衣服的手又朝裏緊了緊,心裏吃了癟,嘴上忍不住埋怨道,“你說你一個斯文人,怎麽這麽不要臉,這種事如何能掛在嘴上?“

“是你這個厚臉皮的先開口提起,如今怎的怪在我身上?”封秋白淡淡道。

裴若源被噎的夠嗆,扭頭看他一眼,見封秋白又閉上了眼睛,一副老僧入定的樣子。他心裏雖然不服氣,卻也只好憋著,以免再被懟。誰知道正想扭回頭去,卻好似發現了什麽,又湊的更近了些,仔細的看著。

溫熱的吐息噴在臉上,癢癢的,封秋白睜開眼睛,裴若源正不錯眼的看著自己,他的眼睛算得上清秀,卻不似自己這樣的精致,卻有著好看的弧度,顯得意氣風發。他的瞳孔黝黑深邃,註視著一個人的時候會顯得專註而深情,而那其中正映著自己的面容……

封秋白覺得自己心底微動,有什麽東西似乎紮根了下來。

“你看什麽,好好騎馬。”

裴若源完全沒發現故作不耐的封秋白耳朵已經紅透,他瞪著眼睛仔細的看了封秋白的臉片刻,然後慢悠悠的扭回頭說道,“封秋白,我才發現你竟然有顆淚痣。”

封秋白眼尾有顆褐色的小痣,若不離的近,根本發現不了。

封秋白聞言面色一僵,聲音也有些淡,“沾了些墨罷了,看路。”

裴若源如今覺得自己做了封秋白的倚靠,內心略微囂張,自然不把封秋白的冷淡放在心上,看他不想承認也不逼他,轉了個話音道,“我說夫人吶,今後我二人同乘如何?”

他心裏得意,想著封秋白那別扭性子,此次必定讓答不出話來。不過他還是對封秋白了解淺淡,封秋白很幹脆的接口道,“好。那就有勞公子了。”

裴若源被噎了的說不出話來,為了不再次自取其辱,幹脆的閉嘴。

兩個人再沒說什麽話,安安穩穩的騎著馬兒晃悠了兩圈,封秋白才下了馬。福松過來扶住了封秋白,見他臉色微微有些泛白,不過尚算安好。但還是不放心的問了句,“主子,您沒事吧……”

“怎麽,瞧不起公子我的騎術?”裴若源似是不樂意的反問道,看福松有些尷尬,他笑道,“不要擔心,我這騎術雖不能稱霸京城,但是絕對算得上高手。還有,你家主子今後與我同騎,我惹得禍我自己擔著,你也同府裏的人多說些我的好話,摸讓他們生我的氣了。”

福松訕訕一笑道,“公子你也太愛開玩笑了。”

“我再騎兩圈,對了,你這馬兒叫什麽?“裴若源揉了揉馬頭問道。

“烏雲霽。”封秋白答道。

“為什麽叫這個名字?”裴若源好奇。

“你看他渾身純黑,唯有額間一抹青白,猶如雨天放晴,所以便給他取了這個名字。”封秋白走過去,輕輕捏了捏馬耳朵。

烏雲霽不滿的打了個響鼻,卻又撒嬌似的拱了拱封丘白的手心。

見封秋白只顧著和馬兒玩鬧,裴若源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伸手去摸封秋白的眼角,裴若源在上,本就占據優勢,他又出其不意,封秋白躲閃不及,就這麽被裴若源的手指撫摸到了臉龐,冰涼的指尖劃過眼角,封秋白的耳朵一下子紅了,他略微有些急色道,“你做什麽?”

裴若源也不答他,只是得意地晃了晃那根毫無汙漬的手指嗤道,“騙人!”

封秋白自是明白他說的是自己眼角的那顆淚痣不是墨漬,但是他懶得理他,轉身就走,只是這次裴若源占了上風明顯不依不饒起來,他在馬上笑道,“人說有淚痣的人癡情的很,我看啊,那些不過是騙人的鬼話,你這樣的石頭如何會喜歡什麽人……”

裴若源說著不過是玩笑話,依著封秋白的性格肯定無所謂,但是也不知道今天是怎麽了,他處處算錯。封秋白聞言回頭定定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莫名的很,卻看的裴若源一陣心慌,後面的混賬話悉數扔到了腦後,急忙策馬來到封秋白身邊轉著圈圈討好道,“封秋白,我是不是又得罪了你,你別生氣,我都是說些玩笑話。你可是京城萬人迷,才貌家世一流,多少閨閣小姐對你魂牽夢繞……”

封秋白一聲不吭的朝前走,裴若源急了,一把抓住裴若源的手腕。

“呵…… ”

封秋白被他用力抓了這一下,不自覺的倒抽了一口冷氣,裴若源嚇了一跳,急忙從馬上跳下來,拉開衣袖,只見手腕處有一道傷痕,雖然不算深,但是在封秋白那如玉雕一樣的肌膚上顯得異常猙獰。

福松在一旁急得跳腳,忍不住嘟囔道,“定是主子你之前摔得。”

“怎的也不吭聲,”裴若源也跟著埋怨道,“你看看都沾上泥土了,剛才都沒感覺到嗎?”

“之前只是覺得有些疼,沒放在心上,又不是什麽大事。”裴若源不在乎的把傷口重新蓋住無所謂的道,他雖然是個讀書人,可是骨子裏卻是軍營大漢,粗糙得很。

裴若源瞧他不在乎的樣子有些著惱,可是知道封秋白不會聽自己的,他看了他蓋在衣袖下的手臂好幾眼,越發將那刺目的疤痕記在了心裏。

☆、雲花霜

據說冬日裏的傷口好得慢,幾日過去,封秋白手上那道傷口沒見好,反倒是越發的紅腫起來。裴若源也不知道為什麽和那道傷疤較上了勁,每天有空就抓著封秋白的手來看,看是不是已經長好,是否落下疤痕。封秋白不厭其煩,最後幹脆對他下了再摸一下,就罰抄書十遍的命令,這才算好些,不過不讓摸又不是不讓看,裴若源得空便偷覷一眼。他本就不是眼力活絡的人,因為長袖蓋著手腕,正好遮住了傷口,看起來極為費勁,所以他都是直勾勾地看著許久,封秋白被他盯得無語,不過他也知道裴若源的性子,若不是傷口長好了,他定是不會消停的,因此也懶得再管。這不,眼下又直勾勾的看他,連字都忘了寫了,封秋白只得把書放下,擺出一副冷漠臉問道,“又不想練字了?”

“不是,”裴若源急忙否認,趕緊收起了目光,老老實實的拿起筆一筆一劃的認真書寫。

冬日寒冷,屋外北風刮過,光禿禿的樹枝發出瑟瑟聲響,越發讓人覺得寒冷。而暖融融的屋內,兩個少年一左一右,一個看書,一個習字,歲月靜好莫不如是。

只是,躲進小樓成一統終歸是暫時的,朝堂內的較量,就像是這屋外的凜冽寒風一樣,從未停止。五皇子和大皇子的爭鬥愈演愈烈,似乎大皇子更占上風,五皇子已經稱病在家,而康正帝卻好似看不到一樣,人們似乎都遺忘了前去青風觀祈福的小皇孫。而衛國公府卻沒被遺忘,拜帖、邀約已經疊成厚厚的一摞,縱然裴府和衛國公府聯姻的消息已經傳了出去,但是不死心的人仍有很多,畢竟世人逐利是為本性。

裴若源自是不知道這些,封秋白也沒有讓他操心這些爛事的意思,封秋白每天就是習字練武,過得倒也充實。此時他正要回房午休,正聽見伺候他的兩個小丫鬟在嘰嘰喳喳說些什麽。

“留鏡堂的雲花霜竟然這麽神奇,你前天燙的那個疤今天就變淡了這麽多。”

“是啊,就是價錢太貴啦!”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裴若源突走過去又倒回來問道,“留鏡堂的雲花霜是什麽東西。”

丫鬟綠水年紀長些急忙答道,“回少爺的話,留鏡堂是咱們京城大名鼎鼎的脂粉鋪子,雲花霜是裏面最有名的一個。”

“怎麽個好法?”裴若源追問,“真的能去疤嗎?”

綠水一楞,有些不知道該怎麽回答,紅珠是個快人快語的,“據說可以美容養顏,消疤除痕,不過女婢沒試過,綠水姐姐現用著,少爺你也看看,我瞧著是挺不錯。”

綠水不好意思的伸出手來,裴若源嘟囔了一句,”看著是還行,給他用正好。“

“給誰用?”紅珠嘴快的問道。

“秘密。”裴如源狡黠一笑,瀟灑離去。

可苦了兩個小丫鬟聞言花容失色,這雲花霜可是有名的饋贈佳品,不過是有情人間的專屬之物,裴少爺莫不是看上了哪家小姐,這是要私相授受不成?那我們主子可怎麽辦!綠水和紅珠相視一眼,拔腿就朝門外跑去。

“什麽,你說裴少爺可能去和人私會?”福松吃驚地反問。

綠水看了眼紅珠,紅珠吐了吐舌頭,好吧,剛才她是有些誇大,可使事態緊急,不說嚴重點怎麽能讓主子提高警惕。

“不是,只是裴少爺特意問了雲花霜是不是能祛疤,還說要買了送人,問他是誰也不肯說……”綠珠有些遲疑的說到。

福松聞言也是一楞,不過聽到祛疤,他猛然間明白了過來,止不住笑出了聲道,“你們兩個小丫頭啊,想的也太多了,不過忠心可嘉。這件事情我知道了,不是什麽大事。”

綠水和紅珠聞言松了一口氣,他們眼看著主子和裴少爺在一起,這些日子活潑開朗了許多,可不忍心再看他那沒人氣的樣子。

“外面怎麽回事?”封秋白看到福松回來問道。

紅珠那丫頭一驚一乍的毛病怎麽還是沒好,回來還得好好訓訓。

“裴少爺去買雲花霜了。”福松故作不經意的說。

“去買那東西做什麽?”封秋白奇怪的問道,他話剛出口便立馬明白了過來,那小子想是知道了雲花霜能夠祛疤,變相要買給自己吧。

福松見封秋白明白過來,嘻嘻笑道,“綠水和紅珠還當他是有了喜歡的姑娘,可惜他們不知道裴少爺那麽費心費力的跑這麽一趟,全是為了主子您……

“哪裏那麽多話……”封秋白板著一張臉訓道。

“要不讓裴少爺回來吧,畢竟留鏡堂是咱們自己的生意,回頭讓夥計送一份來就好了。”福松故意說道。

封秋白將手中的書擲過去,被福松隨手接到,又老老實實的送了回來,“既然主子不願意,那就不攔著裴少爺了,主子,我給您沏壺茶去。”

福松轉身出了屋,偷笑著去端茶水了。

留鏡堂是封秋白自己的產業,不記在衛國公府的名下,因著都是女子的胭脂水粉,也很難有人想到會是他的產業,這主意還是太子給他出的,他既然發誓追隨太子,就要不斷擴充自己的勢力,京城裏除了權勢財富,最為緊要的就是人脈消息。大多數人看重的是與人結交,可是弄不好了,便有結黨之嫌,他們家又沒有女眷,更是難以與人走動,因此十分不便,留鏡堂的存在就正好補了這個缺。封秋白可不覺不光彩,得來消息便是最緊要的,更何況留鏡堂的進賬如流水一般。

想到留鏡堂便想到那人,不知消息他是否已經收到,何時能夠返回消息。如今他和裴若源躲在衛國公府裏,大門一關堵住了多少的是非,想著大皇子那越發跋扈的做派,封秋白眸光微斂,五皇子向來喜歡做出無辜的假樣子,如今便是演戲給人看,不過他就不信五皇子能夠一直端著兄友弟恭的架勢任他欺負。

裴若源對於男女之情向來不上心,可是並不代表別人沒什麽心思。他前腳剛進了留鏡堂,後腳就感受了數道打量的目光,他扭頭一看,周遭凈是些女兒家,或是詫異或是好奇或是羞澀的望著自己。大齊民風開化,男女並不十分拘禮,當然那些篤信傳統禮教的世家仍舊會把將女兒養在深閨當做榮耀,不過那在世人眼裏總帶著一股子陳腐味道。如今開明的世家都有宗族女兒進入鸞名堂或者碧錦庭。裴家雖然規矩重,但是對於女子卻十分的開明,他家祖輩女傑輩出,甚至有幾個名留青史的大詩人。因此對於那些少女的打量他渾然不放在心上,只當是他們好奇自己一個男子為何跑到脂粉鋪子裏而已。留鏡堂店面並不算很大,可是店內陳列著各種瓶瓶罐罐看的裴若源頭暈眼花,胭脂水和顏值膏有什麽不同,緋霞與櫻紅不都是紅色,還有那該死的雲花霜到底在哪?他這邊剛要開口叫人,一個娉婷裊裊的女子就適時地走了過來。

“公子可是有什麽疑問?”

走過來的女子容貌秀麗,卻又帶著幾分英氣,聲音清脆悅耳猶如鶯鳥初啼,雖然態度熱切卻不逢迎,讓人相處起來十分舒服。

“不知姐姐可否告訴我雲花霜在哪?我想要買一瓶。”裴若源十分客氣,讓人頗有好感。

那女子聞言笑得更親切了幾分,耐心說道,“公子多禮,您叫奴婢四娘就好,只是此次怕是要讓公子空手而回了。您可能不知道雲花霜物料難尋,需要預定。您若急著要,不如您今天先定下,我讓夥計們加緊做出來,回來送到您府上可好?”

裴若源聽聞還要預約,也就是還得等上一陣,他心裏急切,想著原就耽誤了幾日,再等下去恐怕就要晚了,他一向不喜歡勉強別人,可是此次卻不得不開口,他略微有些尷尬的問道,“不知店裏可有給別的顧客預留的?先讓給我,我願出雙倍價錢。”

“這個,”四娘聞言一楞,有些為難地說,“的確是有剛做好等著客人來取得,只是客人不在,我不好擅自做主。“四娘說著頓了頓,帶了點適當的疑惑問道,”不知公子為何要的如此著急,這雲花霜雖然稀少了些,可並不是什麽要命的東西,緩上兩日難道不行嗎?”

“不想讓姑娘為難,只是我家夫人手上受了傷,因著前幾日我疏忽,沒想到雲花霜,已經耽誤了,再等下去我怕落下疤痕,便想急著買給他。”他這話剛出口,連帶著幾聲吸氣之聲,連四娘都一臉驚詫,“公子如此年輕,竟然成家了?”

裴若源笑的有幾分嘚瑟,故作沈穩胡謅道,“是啊,剛成的親。”

四娘這回忍不住掩嘴輕笑了起來,“公子和夫人感情甚篤,讓人稱羨。實不相瞞,店裏真的沒有多餘的勻給您,只是有瓶裝錯了的,東西都是極好的,原打算扔掉的,只是如今公子急用,您若不介意先拿給尊夫人用吧。”

裴若源聞言喜出望外,也沒有細想,為何那麽珍貴的雲花霜竟然被裝錯了盒子,只是滿心歡喜的答道,“那就謝謝四娘了,不知雲花霜價值幾何?”

四娘聞言抿嘴一笑道,“這是送公子的,公子不介意就好。”她說著便轉身進屋,不久取出一個精巧的小木盒,遞了過來。

裴若源打開看,只見裏面是個淡青色的裂紋小罐,上面用木制的盒蓋扣著很是素雅,和櫃子上描金繪畫的迥然不同。裴若源心裏滿意的不行,若真讓他去那個那樣脂粉氣的罐子給封秋白,他還真覺得臊得慌。

“就算是做錯的,工本也是有的。”裴若源掏出一些散碎銀子,“雲花霜精貴,我這裏的錢不多,也算是聊表心意,感謝姑娘救急了。”

四娘看他說的誠懇,也不推辭,笑著收下了。

裴若源走後,封四娘重新走進裏屋,只見胡洛笑得一臉奸詐,“這裴二公子當真有意思,叫咱們主子夫人,不知道主子聽見了又會怎麽生悶氣!”胡洛正巧回衛國公府向封秋白回報消息,正好聽見了這事,急忙趕在裴若源之前回來,安排好了所有東西。

四娘聞言頓了頓,伸出染了色的手指老辣的吹了吹,一副你少見多怪的表情道,“你只當主子會不開心,其實主子在心裏樂呢。主子不怕少爺和他鬧,他最怕的是少爺不理他。”

胡洛將信將疑,封四娘懶得理他,起身出去做事了。

封四娘是封秋白外出養病時撿的孤女,那時封秋白正好和那人學習醫術,在她身上沒少試驗搗鼓,不過還好治好了她的病,封秋白便認了她做妹子,把留鏡堂也交給她打理。他們關系匪淺,封四娘自然知道封秋白外出那麽多年一直記掛的幼弟是誰,只是誰成想封秋白回來與那小娃娃相見,那小娃娃卻把他忘得一幹二凈,她為此看了封秋白的一個大笑話,也算是出了多年被試藥的惡氣。只是今日見到裴若源,她也覺得喜歡,眉目舒朗的好相貌,彬彬有禮的好教養,又帶著少年的單純與可愛,實在是令人心折,不外乎封秋白雖然一直嫌棄但仍時時放在心上。

☆、美人

裴若源回到衛國公府之後,便急吼吼的去找封秋白,他這人心裏擱不住事情,尤其是現在手裏有了雲花霜,自然想要趕緊給他用了。

他們兩個人的屋子雖然是兩個院子,但是中間只隔了一個拱門,裴若源從拱門穿了過去,先去了書房,又去了臥房,都沒有找到人,而更為奇怪的是封秋白院子裏的人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只說主子有時會躲起來圖個清靜,不過也就那幾個地方,如今最好去的怕是花房了。裴若源不知道去花房的路,衛國公府雖然氣派,但是仆人雜役卻並不多,裴若源不願意給別人添麻煩,幹脆自己找了起來。他順著方向一路走去,不知為什麽,雖然有些地方是第一次來,卻覺得莫名熟悉。遠處的回廊,六角亭,還有不遠處的海棠樹都讓他感覺自己像是來過這裏一樣,尤其是轉角看到那個屋檐,他不知道那是什麽地方,但是他心裏卻在告訴自己,就是這裏沒錯了。但裴若源也只當是兩家格局差不多,因此有了這種感覺,並未多想。

“吱呀——”

花房的門被推開,有些花草性喜溫暖潮濕,耐不住嚴寒,便專門辟了一大間房子用來養著,裏面霧氣濃重,甚至有些悶得慌。裴若源皺著眉頭朝裏走,屋裏的采光不是很好,而且堆放的花草實在不少,因此他走的小心翼翼,也不知道轉了幾個彎跳過了幾個花盆才走到了屋裏。原來裏面那面墻上還有一個氣窗,不過不是很大,此時正好有束日光撒了下來。

霧氣裊裊,鮮花盛開,一個小酒壺散落在塌邊,美人臥於榻上,單手支頭,雙眼微闔,似是剛剛入夢,又像是凝思許久。一縷微光灑下,勾勒出他精致的面容,眉如墨畫,鼻梁高挺,睫毛長而卷翹,膚色白皙如凝脂,素唇不點而自絳。雖然漂亮卻又不讓人覺得絲毫女氣,只是顯得深邃縹緲,似畫中人一般。裴若源不自覺的頓住了步子,不敢發出絲毫聲音,似乎眼前的景象是神仙點化,稍不留神便會驚擾散去。

封秋白正閉眼小憩,這屋子裏的花朵大多是助眠的品種,小時候他就喜歡一個人待在裏面,那是他身體不好,走到哪裏都被人用異樣的眼光審視著,衛國公家的獨子是個不能習武的廢物,就算是對他好的,也大多帶著目的。如果他傻些,便也樂呵,可是偏巧他聰明的很,什麽事都瞞不了他,那些人諂媚惡心的嘴臉他是不想看的。因為他性子孤僻又少外出,府裏也沒有什麽適齡的玩伴,於是越發的內斂,還好安平郡主那時常來府中走動,裴如熙忙著課業來的少些又比他年歲大,兩人並不熟稔,只有小小的裴若源到來時才能讓他真的開心上一會。

他也不知為何會夢到幼時的裴若源,他那時長得還沒現在俊秀,但卻是更為可愛,又白又嫩的一團,胖乎乎的,臉就像水蜜桃一般想讓人咬上一口,而且極其愛粘著封秋白,因為封秋白喝藥多,總帶著果脯之類的零食,裴若源總愛巴著他流口水。想到這裏封秋白不禁想笑,可是卻感到好像有人靠近了一般,他陡然間清新過來,可是眼神裏還帶著三分睡意。

屋子裏太熱,封秋白只穿了件淡藍色的錦緞長袍,發絲散落在肩頭,烏黑如瀑,那雙平素裏淡漠如水眸子因為剛剛蘇醒雖然淩厲卻也帶了幾分慵懶,看向裴若源的時候竟讓人覺得溫柔。

“怎麽尋到這裏?”封丘白的嗓音低沈中帶著幾分沙啞,聽得裴若源口幹舌燥。

“我……我,給你!”

裴若源猛然間回過神來,一時張口結舌,只覺得心口砰砰亂跳,將手裏的東西扔過去,看也不看就火燒屁股一般的跑了。

洛七那邊來了消息,安平郡主查出小皇孫的飲食被人做了手腳,也對太子的死起了懷疑,洛七詢問是否要將花瓣的時請告知,特此請示一番。封秋白已經即刻修書回去,他告訴洛七先不必告訴安平郡主,此事一定不止面上這麽簡單,切不可過早暴露自己的底牌。

他之前喝了些藥本就嗜睡,許是在這地方心理安穩,沒想到竟然真的睡著了,起來就看到裴若源找到了這裏。封秋白很是驚奇,不過只以為是家裏人引著他來的,也並不奇怪。小時候裴若源就愛藏在這裏和自己躲貓貓,沒想到這回輪到他來找自己,封秋白看了看手中的小罐,露出一個淡淡的笑來。

正將雲花霜打開,福松推門進來,封秋白急忙將手中小罐仔細收好,擡起頭來又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樣子。

福松看了看他手中那罐子,又看了看封秋白一臉你要是問我就削你的表情,還是把嘴邊的話咽了回去,只是臉上的笑卻怎麽都壓不住。

“什麽事?”封秋白懶得看他那樣子,開口問道。

聽道封秋白問了,福松斂了笑意說,“回主子,大皇子宴請,請您明日和裴公子赴宴。”

“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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