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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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一眼。

“嘻嘻…”嘯雷也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趕忙嬉皮笑臉的幫媽媽揉肩捏背,“郝太太別上火嘛,兒子這不是頭腦不清楚才渾話連篇,看您大人不計小人過,原諒兒子這一次吧!”

“哼!”郝媽媽賭氣不理他。

知道媽媽這是放過他了,嘯雷於是問爸爸,“爸,這資料誰給你的!”眸底劃過一道暗光,該死的,見縫插針,讓她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畢竟與安家有些交情,郝爸爸因此刻意隱瞞。

“你知道這事兒?”想當然指的是那份關於媛媛的資料。

“當然!葉清女士還跟爸爸有過一面之緣的!”見爸爸轉移話題,想必是不想說,嘯雷也便順從的跟爸爸聊起了媛媛的家人。

郝爸爸眸底閃過興味,挑眉反問道:“哦?”

“咱們家那棟老房子就是您從她手上買的!”

“是她!”郝家二老不約而同想起了僅一面之緣卻影響深刻的那個像花一樣溫柔卻堅強的女人。

嘯雷記得爸爸曾說過,那是一個堅強的讓人欣賞的女人。他也見過葉清,映像中是個說話客客氣氣有著挺直背影的女人。

“你當年出國就是因為媛媛嘍?”郝爸爸問。

“是!”

“有其母必有其女,趕緊帶媛媛來見見我們!”郝媽媽好不容易按捺下的好奇成功的被撩撥的更高。

“好嘞!”

☆、十六

媛媛跑出宴會廳很快便擋到車,然後馬不停蹄的趕到待了十多年的慈心孤兒院直奔院長室。

吳院長見她跑得滿頭大汗,不讚同的教導還未來得及開口就聽媛媛火急火燎的問。

“院長媽媽,我爸爸和媽媽…她們…關於他們的事兒,拜托你全部告訴我!”

吳院長一楞,手頭辦公的鋼筆啪一聲掉在文件夾上。黑色的墨水散開,彎彎扭扭的劃出一條曲折的線。

“院長媽媽,告訴我實話。我已經二十歲了,有權利知道事實,拜托你!”媛媛說著慎重的給這個她尊敬的長輩鞠一躬。

吳院長起身扶著媛媛坐下,“你知道些什麽?”

“他們說我是貪汙犯的女兒,我爸為什麽是貪汙犯?他現在還活著麽?爸爸媽媽不是因為不愛我才拋棄我?”一口氣問完所有的疑問,安靜的等待著院長媽媽給她一個答覆。

該來的怎麽躲也躲不過誒!也是時候該讓媛媛知道了。

“你媽媽曾是這間孤兒院的義工,她常來,每次來都會帶給孩子們衣服、書籍、玩具…還會給孩子們講故事,帶著他們到後山上玩,溫柔的她很受孩子們的喜愛,孩子們都喜歡叫她媽媽,而她就真的像媽媽一樣,把每個孩子都照顧的很好。她的溫婉善良仿佛是遭到了老天的嫉妒,有一天她在帶著孩子們在後山玩兒的時候突然昏倒了。”

仿佛已經猜到後面要發生的事情,媛媛握著院長的手緊了緊。

“你媽媽被檢查出患上尿毒癥,要根治必須換腎,手術費是相當大的一筆數目,大到對於年輕的他們來說有些殘忍…。你爸爸和媽媽感情非常好,那幾天你爸日夜為醫藥費奔波,一下子好像都蒼老了許多。”吳院長說到這有些哽咽,“當時你爸是S市最年輕的副市長,是年底的競選中最有可能的市長候選人…可是…可是在你媽媽入院後不久卻傳來他挪用公款的消息。”

“我們震驚,一開始還以為因為年底的競選,別人惡意栽贓…可這個消息卻在紀檢委介入調查後得到確實…也難怪,你爸爸那麽愛你媽媽,怎麽忍心讓她面臨停藥的危機而無動於衷!…你爸出事後,你媽倔強的不聽任何人勸阻堅持出院,她賣掉房子和車子,盡量彌補因醫藥費而造成的公款虧空…不得不說,那麽巨大的一筆款子讓你爸被判16年,你媽媽的行為有至關重要的影響。”

“你爸量刑後你媽帶著你來找我,她交給我近百封信,並拜托我一定好好照顧你。其實哪怕她不說,我怎麽可能放著你們母女不管…”

“是我太大意了,我竟然沒能發現她那天的決絕…直到第三天,警察找到孤兒院讓我幫忙認屍我才知道你媽媽自殺的消息…。是我太粗心了,我居然…”

“媽媽、、、、”媛媛哭著窩到吳院長懷裏打斷她的自責,“不怪你、、、真的不怪你、、、那是媽媽的選擇、、、她、、、她用那種方式懲罰、、、懲罰自己、、、媽媽這不是你的錯,你不能這麽責備自己!”

吳院長緊緊摟住媛媛,“乖孩子…。”

良久

看媛媛情緒稍微穩定一點,吳院長起身打開櫃子鎖從裏面拿出一沓信封,“來媛媛,這是媽媽留給你的信!”

“為什麽…。為什麽有那麽多?”緊緊握著手中近百封的信,媛媛的眼淚又快要掉下來了。

“剩下的全部是給你爸爸的,每兩個月我會按照信封上的時間寄出一封!”提起命運多舛的這一家三口,吳院長眼眶也忍不住紅通通的。

==我是一封信==

媛媛:

我親愛的寶貝。

不管你有沒有機會看到這封信,媽媽都希望你單純快樂幸福的過完此生。

不要怪媽媽懦弱的丟下你們,媽媽的病已入膏肓,媽媽實不想看到哭泣的你和擔憂自責的爸爸。小小的你,媽媽不忍心讓你面對死亡。而爸爸,他在那裏很辛苦,媽媽不願意他總因我不得安生…。

爸爸的事,不管聽到什麽都別去怪他,是媽媽身體原因不得已他才挪用公款的。他愛媽媽,也愛你,所以你一定不要去怪他,要不媽媽會非常傷心!媽媽懦弱沒有對抗命運的勇氣,但我的媛媛是最乖最勇敢的,堅強的活下去,替媽媽照顧爸爸好嗎?

“媽媽…。好、、、、好,我會好好的照顧爸爸,我一定好好照顧他的…。”小心的把信紙捧在心口,悲傷的淚水幾乎要泛濫成災,只是內心,多了一份面對未知將來的坦然和勇氣。

她不是被拋棄的孩子,她也有媽媽疼有爸爸愛,她不是孤孤單單的一個人…。

媛媛不知道自己坐在後山哭了多久,只是一直哭一直想,直到…。

“我會一直陪你,代替葉阿姨照顧你!”

一個略顯急促卻堅定的聲音在媛媛耳際響起,擡眸,模糊的視線中出現男人憐惜真誠的臉,輕輕的擡起手臂環住男人的腰,小臉揉進他堅實的胸膛,心,很安穩。

“明天我們一塊兒去看伯父!”

小手掬的更緊,心,有幸福逸出。

☆、十七

監獄

媛媛和爸爸各自手裏緊握著通話筒,隔著玻璃窗四目相對,除了淚水滿滿的都是對對方的想念和關懷。

“爸爸對不起,這麽久才來看您!”模糊的淚眼真誠清亮,滿滿的承載著對父親的抱歉。

寧父終於泣不成聲,“是爸對不起你和媽媽,不能給你們安定妥善的生活,都是爸的錯!”

“爸爸您千萬別那麽說,您給我和媽媽的已經是最好的,我們愛您,希望您平安出來我們一家三口也好團圓。”

嘯雷英挺的劍眉在聽到這句話後擰巴了。這句話,他灰常不滿意。

“媛媛,媽媽的身體最近怎麽樣了,有更好一些嗎?”

在吳院長按時寄出的信件中寧爸爸得知:愛人得到好心人的救助,平安的活了下來。

“手術後媽媽的身體一直很虛弱,醫生說她不能勞累,所以她一直沒能搭長途車來看您…但是爸爸,媽媽她跟我一樣,我們都愛您,我們在家裏等您回來。”只剩下最後兩年的時間了,媛媛不希望爸爸此時此刻情緒崩潰。當然她也不會一直欺瞞爸爸,等他老人家出來,她會把事情一件一件的告訴他,到時候他身邊有她,她會陪同他一起度過難關。

“這樣便好、、、是爸爸對不起她,她能活著就好、、、就好…。”

眼看媛媛難過的淚水就要忍不住掉下來,嘯雷趕忙摟著她的肩小聲安撫她。

“寶貝兒,讓我和伯父說幾句!”沒多久,見媛媛的情緒稍微冷靜下來一些,嘯雷決定正式介紹自己給寧爸爸認識。

寧爸爸這才終於註意到一開始便安靜的站在女兒背後的男人,他五官俊雅悅目,西裝幹凈整齊,最重要的,他好看深邃的眸底不難看出對女兒的深情。

“伯父您好,我是郝嘯雷,今年26歲,人品尚佳無不良嗜好。今天來這裏見您雖然唐突卻也是帶著真心過來的,還請您老不要介意形式。”說完一長串的開場白,嘯雷也不拖泥帶水,直奔目的就去,“我愛媛媛,希望您老放心把她交給我,我會代替你好好照顧她一輩子!”嘯雷真誠的看著寧爸,語氣堅定妥帖。

這樣的男子,儒雅風趣,爽朗健談,倒也不失為女兒不錯的歸宿。盡管寧爸對嘯雷的初次映象不錯,可是也不放心把女兒如此隨便的就交出去。

寧爸擰眉深思,隨著時間的持續,嘯雷舒展的眉頭緊張的皺起。

“年輕人,媛媛媽媽有見過你嗎?”作為父親,又事關寶貝女兒的終生幸福,雖然面對的是如斯俊雅男子,寧爸還是不太放心。但如果媛媛媽媽對他放心了,他也自然會安心一些。

呃…。嘯雷聞言怔住。他該怎麽說,怎樣回答才能入了未來岳父大人的耳?

“我跟葉阿姨見過!”思來想去,嘯雷覺得這是最坦然的回答。

他,的確跟媛媛媽媽有過一面之緣。

“那就好,替我好好照顧女兒!”寧爸說完扭頭看看女兒,唉,女大不中留呀,看寶貝兒那樣子估計就是他不同意也攔不住哇攔不住。

嘯雷大大的松了一口氣,口中話是對寧爸在說深邃的眼睛卻是看著媛媛的。

“我會珍惜她,好好愛護她!”

==

藍天白雲,天是藍的藍,雲是白的白。

美景如斯,從會客廳出來的兩個人不約而同同時深深吸一口氣,許是心有靈犀,同一時間倆人又同時扭臉看向對方,仿佛又是長年累月下培養的默契,同時對對方會心一笑。

兩手交疊,四目相對。

她說:“敢騙我老爸,小心他之後出來讓你好看!”她指的是嘯雷說見過她媽媽的事情。

她說:“不過謝謝你!”還有,我愛你。

他說:“不客氣,我願意!”因為,我愛你。

他說:“就是周年慶那天錯過了公開我這個秘密情人的機會錯過了有點兒可惜!”

他又說:“要不咱倆先去把證領了!”

她說:“九塊錢呢,貴貴滴!”

他汗,暴汗!

微風拂過,夏日的清風,是賞賜。小手拂過臉頰,不管何時,是蜜糖。

==

媛媛做了個夢,夢中的女人穿著一襲白裙,秀氣的臉上掛著溫柔甜蜜的笑容,她問她:“媛媛,在畫什麽呢?”

小女孩童真的聲音答:“這是我最愛的爸爸,這是我最愛的媽媽,這是媛媛。”

花圃中,女人柔和的教她,“媛媛,要輕點,太用力花兒小姐也會痛痛的哦!”

“喔…”小嘴應著,小手果然輕柔無比。

“媛媛,好好聽張阿姨的話,周末爸爸媽媽回來帶你去游樂園好不好啊?”

“好…媛媛會乖乖聽話,媛媛是最乖的小朋友…”

可是忽然,一陣狂風肆虐,溫馨甜蜜的畫面突然切換,女人眼眶紅腫卻倔強的不讓一滴眼淚留下。

“媛媛,要記得,爸爸媽媽都是愛你的!”

“媛媛你一定要牢牢記住爸爸樣子!”

“媛媛,爸爸他很愛你很愛媽媽…媛媛,我的寶貝兒,一定要快快樂樂的長大,一定要幸福的活下去…”

畫面漸漸變得模糊,女人的臉也漸漸看不清楚,媛媛急忙伸手想要抓住漸行漸遠的身影,可是不管她怎麽努力,小手始終距離要抓住的人一步之遙。

“媽媽…您不要丟下我…媽媽…媛媛會乖乖的…媽媽…。”

小手被一雙堅實的大手抓住,接著被一雙結實的手臂圈住整個人掉進一個溫熱寬闊的胸膛。

淚眼朦朧的大眼緩緩睜開,近在咫尺的俊臉承載滿滿的擔心和心疼。

心底的痛,漸漸消散不少。

她緊了緊圈在他的腰身胳膊,滿心的忐忑逐步歸於平靜。

“此心安處是吾鄉”,她迷戀上了這種感覺。

她的眼淚無時無刻不針紮一般的刺痛著他的心,只是此刻他唯一可以做的,只是擡手輕撫她的後背給她撫慰,而已。

他突然有些痛恨自己,為什麽他要出國那麽多年,為什麽他可以為她做的,如此之少!

“嘯雷,我好恨我自己,我明明可以早一點去看爸爸,我明明就沒有忘記他們,我以為他們拋棄我,我故意不讓自己想起小時候的事兒,我假裝自己什麽都忘了…我怎麽那麽壞,我跟自己的爸爸媽媽置氣,我真是糟糕透了…。”緊咬著嘴唇,鬥大的淚水顆顆掉在嘯雷的襯衣上,卻狠狠的砸進了他的心窩。

“這不怪你,你那時候才五歲,還是個什麽都不懂的孩子!我不許你責備自己。我知道突然看見那樣的爸爸你心裏難受,我知道葉阿姨的離開讓你痛,但是媛媛,你沒有錯,你一直是他們心裏值得驕傲的孩子。”

嘯雷的心,無法抑制的狠狠痛了。

他就知道這個傻丫頭會偷偷責怪自己,所以吃過晚飯哄她睡著他也一直沒有離開她家。他知道這傻姑娘面兒上看似雲淡風輕,其實心裏承的事情很多。就像她爸媽的事情,表象上看著是像是過了,但她現在還不是怪自己,怪自己太晚去看父親。

不過,好在他在這裏。

有他在。

☆、十八

關越昕再見到鄭揚,仿佛隔了幾個世紀那麽久。

宴會上衣香鬢影,人來人往。他隔著茫茫人群望向她,一雙深折雙眼皮大眼睛似是帶著霧氣,憂傷彌漫。

憂傷?

她不懂為什麽這會子還能從他眼中看到憂傷?或許,她又看錯了。她這人一向眼拙,曾經她在他眼裏看見喜歡來著,可是結果呢?不是依然被無情撇下?!

她斂下眼瞼,握拳的手掌緩緩松開。

有服務生經過,她順手執起高腳杯,猛然悉數灌下。

甜甜的馨香她來不及品嘗,胃部漸漸泛起的灼熱,她更是無暇理會。

擡手,高腳杯,豪氣吞下。

他英氣的眉隨著她的動作微蹙起,緩緩向她走來。

她方才執起的酒杯,他擡手握住,就勢喝下杯裏的東西。

她似是驚異,濕漉漉的眼睛看見是他時,出現閃躲。

慌忙後退兩步,他逼近;她用力欲抽回自己的手,他使力拖著她的手腕讓她靠近。

他的鼻尖幾乎與她相貼,她的唇瓣似有若無劃過他的唇線,她纖長的睫毛忽閃,眼睫垂下。

他唇角邪氣的挑起,拖著她從會場側門走出。

她腳步不穩,他勾身將她攔腰抱起。

她小嘴微啟大眼嗔圓,本能的擡手勾住他的頸。

他眉眼邪氣上挑,唇邊似乎是笑容。

她小手急欲收回,奈何無能無力。

她於是擡手去推他的肩,帶點兒娃娃音的嗓音在酒精的催化下愈發糯糯軟軟,勾的他失魂落魄。

“你、、、放我下來!”

他不做理會,腳下步伐更快。

“柳緣一會兒來接我,我不想他找不著!”他的眼神從她說第一個字時忽的淩厲,她害怕卻堅持說完。

她已經答應柳緣試著相處,她不想因為他繼續混沌搖擺。

他的臉一瞬間變得冷若閻羅,聲似冰窖積水,“這是你欠我的!”

她眼神怯怯的,聲音卻異常堅定,“我欠你什麽了?”

他開車門,沒有任何預警的將她扔進去。

她被摔的七暈八素,小臉兒皺的像小籠包,“你幹什麽呀?”

他跟著坐進去,逗小貓似的邪氣靠近她。

她不安的往後挪,“幹、、幹什麽?”怎麽過了四年,他越來越讓人琢磨不透了。

他漂亮的手指挑起她小巧的下巴,“你說呢?”

她扭頭去開車門,他攔腰拖著她把她固定在自己腿上,“給我乖乖別動,不然在車裏要了你!”邪惡的低頭在她後頸咬一口。

她心跳呼呼加快,愈發不安的扭動身體,“你放我下去,我不想在這裏!”他一點兒也不像四年前那個陽光的大男孩兒,現在的他變得好可怕。

“那你想去哪兒?柳緣那?”他忽的擡手,她被他一個旋轉與他面對面,她變為跨坐在他腿上。

她尷尬的向後挪,小手撐在他胸前隔開兩人幾乎貼在一起的臉,“放開我!”

他一手撐在她腦後,一手攔在她的腰前,細細碎碎的吻隨之落下。

“鄭揚、、、你幹什麽,放開我、、、唔、、、不是說好、、、”當作不認識麽?

==

幹凈悠長的小路兩旁法國梧桐傲然挺立,隨著車子不快不慢的速度,泥土和樹葉的清香從車窗竄入鼻尖。吸一口氣,除了屬於自然的香味,她嗅到了幸福的味道。

這段日子,他細心的陪伴在她身旁,他陪她到監獄看望爸爸,陪她去墓地給媽媽送上一束遲來的鮮花,他陪她一起面對流言蜚語,陪她走過每一個不安心的日子…。

每晚,他等她熟睡後才小心的去她家客廳稍做休息,她每次從夢中驚醒,他每每都在第一刻抱著她安撫她。

她是幸運的,在這個如花的年齡遇見他,她也是幸福的。

她想,不管今後發生什麽事兒,沒有任何事物可以阻攔她要跟他在一起的決心。

他們的車子緩緩的在一棟別致的小樓前停穩,他用厚實的大掌緊緊包住她柔軟無骨的小手,無語,卻也是最有用最美好的語言。

她知道,他在對她說:“沒事,有我在!”

只是,當她擡頭看見夢中一樣的小樓,她的眼淚還是肆無忌憚的留了下來。

“為什麽會是這裏,這裏…”這裏曾經是給她愛給她溫暖給她關懷的家啊,今天不是要去見他的父母嗎?為什麽他又帶她來了這裏?

他明白她的意思,這裏是承載她所有美好記憶的地方,他帶她來這裏除了見父母,他也在用他的行動告訴她:他有能力把她所有美好的記憶延續下去。

“曾經,這裏是讓你溫暖快樂的地方;現在,這裏會是一個讓你重溫快樂並且比以前更加幸福的地方。”他頓了下,似是在思考應不應該繼續說下去。

片刻,“我會像親生父親一樣對待寧伯父,我也會與你一起陪他度過沒有葉阿姨的日子。我們一起努力使他有個安享的晚年,讓他沒有葉阿姨也能快樂…而我的爸媽,他們會像葉阿姨寧伯父疼你那樣對待你,我,我,就像我對寧伯父說的那樣,我會珍惜你,好好善待你!”他認真的說。她望著他,他深邃的眸底除了認真就是真誠。她從來沒有對任何人說過,他說過的話,她從來都沒有懷疑過。

她張開雙臂抱住他的脖子,小巧的下巴擱在他堅實的肩膀。“我會惜福,我會好好對待伯父伯母和你!”

他的唇角眼眸,綻放出一朵朵絢爛艷麗的花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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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爸老媽,兒子帶著你們的兒媳婦回家了,快點出來見人!”似乎想要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的到來,他的這一聲洪亮而清脆。倒惹得一邊的她一個大紅臉。

他的話都還沒有落地,一對約莫五十歲的中年夫婦便從客廳出來迎了上來。

男人只是普通的休閑裝,但眉眼間的暮霭與優雅卻也是再好不過的名片。

這是個和藹親切的老人。這是媛媛對郝世傑的初次映象。

再看男人的容貌,媛媛想,嘯雷再長二十歲估計便和現在的他一個模子刻出來。不過媛媛沒看出來,他們之間除了年齡之外,最大的差別就在於,男人看著媛媛的時候眉宇間凈是溫藹和氣,而嘯雷,多了疼寵和占有。

旁邊的女士穿了套及膝的家居小裙裝,及肩的頭發綰成蓬松的發髻,小巧白皙的瓜子臉上有著不屬於自己年齡的天真和清澈,除了眼角少許代表歲月的魚尾紋外,從她臉上找不出任何屬於五十歲的標記。

一看都知道是被人很好的保護起來的那一型。

發覺長輩們都在看她,媛媛的小臉更紅了。

“伯父伯母,你們好!”

郝媽媽只一眼就喜歡上這個小女孩了。

“好乖的女孩子喔!”郝媽媽親切的握著媛媛一只胳膊嘆道。

一邊牽著媛媛的手往客廳走郝媽媽一邊對她抱怨道:“我和爸爸早都想去看你的,可是雷兒那死小孩非說如果我們偷偷跑去看你嚇住你他就帶著你讓我們再也找不到!”郝媽媽積怨已久,一口氣抱怨完最後得出結論:“哼,真是個小氣的死小孩!”

媛媛柳眉隆起疑惑的看向嘯雷,眼底懸浮的疑問光芒仿佛在問,“這,怎麽回事?”

嘯雷不好意思的揉一把自己清爽的短發,道:“誰不知道他們盼媳婦跟瘋了似的,萬一毛毛躁躁把你嚇跑了怎麽辦!”嚇跑了他上哪兒去找個這麽順眼的媳婦兒?

媛媛瞪著大眼,有這麽說爸爸媽媽的麽?

詫異的看向郝爸郝媽,見後者並沒有一點點生氣的意思,胸口湧上一口悶氣這才放下。

看來他沒有騙她,他們家真的很和睦。

“媛媛喔,我跟爸爸長的沒有面目可憎吧?”郝媽挑眉。

“沒有啊!”媛媛詫異,如果他們算是面目可憎,那麽這世上還有什麽人是能看成的呢?

郝媽一把揪住毫無防備的嘯雷的耳朵:“看吧看吧,就知道是你這死小孩私心重不讓我們早點兒見媛媛寶貝!”

“哎呀老媽,你怎麽又來了!”給他點面子好蔔,媳婦兒還跟旁邊坐著呢。

“哼,以後給我好好聽媛媛的話,你要膽敢欺負她,老娘第一個不放過你!”郝媽發完威,狠狠的松開兒子的耳朵。

此刻的媛媛已經徹底被這家人打敗了。

不過話說回來,嘯雷心思細膩,有責任有擔當,跟這樣的家庭很有關系的吧?!

幾個人在客廳暢快的聊著天,期間媛媛對郝爸郝媽的好感節節攀升,而郝爸郝媽對媛媛,也是照顧的好到一個不行。

只是聊得越起勁越開心,媛媛心底的不安就愈演愈烈。

他們真的不介意她小時候在孤兒院長大?他們真的覺得她的爸爸現在還在監獄沒所謂?

媛媛不會因為自己是孤女或者自己的爸爸曾經犯錯改造而自卑,可是她也不願意身份地位變成隨時隨刻都有可能爆炸的火藥。

她的事情,嘯雷根本就只是撿著好聽的說給郝爸郝媽聽,還是他們之間達成了什麽協議,亦或者…。

她決定把所有的事情都攤開了來說。

有些事情,她必須得努力面對,她不能一直只是讓他一個人擋在前面替她遮風擋雨。

“伯父伯母,我從小在孤兒院長大!”

郝爸郝媽顯然是沒想到媛媛突然說這句話什麽意思,一時半刻兩個人似乎都被嚇呆了。

果然,他們不知道。

媛媛的心瞬間冰涼冰涼的,冷的她直想打哆嗦。

可是即便難堪,她依然選擇勇敢的面對。

“我爸叫寧宇桐,他曾經是最年輕有為的副市長,可是、、可是他現在被關在監獄裏接受教育!”

“嗯。然後呢?”郝媽疑惑的問。

不過,這件事兒跟他們正在談論的話題有關聯嗎?!

“我爸再有一年十一個月就要回來了,我不願意讓他一個人孤孤單單,等他回家,我想、、、我想跟他住在一起!”一口氣說完,盡管聲音漸弱,可是語氣卻是執著堅定的。

郝爸精明的腦袋終於拼拼湊湊明白過來是怎麽一回事兒,溫霭的瞳眸劃過更多的欣賞。

“你是怕我們不同意接爸爸來家裏住?”郝爸溫柔的問。

遲鈍的郝媽也終於想清楚怎麽回事,心疼的摟著媛媛拍拍她的腦頂,“傻孩子,這是說的哪裏的話。我們家既然認了你這個兒媳婦,自然你的爸爸就是我們的親家,他如果願意住在這裏,我跟雷兒爸爸當然是歡迎之至呀!”

“你們能接受他?”媛媛倒是有一些詫異郝爸郝媽的態度了。

“傻孩子,我們是一家人啊!”郝媽感性的說。

“一家人?”媛媛哽咽著重覆郝媽說過的這個溫暖的詞兒。“你們不嫌棄他曾經犯過錯,不嫌棄我從小在孤兒院長大嗎?”

拍拍媛媛的腦袋,郝爸說:“傻姑娘,你都說是曾經了,人活一世誰沒犯過錯呢?而你,孤兒院把你教的很好,我們有什麽理由嫌棄你們呢?”

“可是像你們這種在S市有頭有臉的家庭,他們、、、、報章雜志、、、”

郝媽抽出紙巾替媛媛擦淚,說:“孩子,我們是沒有辦法控制別人思想的,但只要你認為對的,別人的想法根本不重要不是嗎?”

十多年來,媛媛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幸福過。她緊緊擁住郝媽,說:“伯父伯母,謝謝你們!”

許是希望這次是媛媛最後一次流眼淚,所以三個人都放縱她讓她哭個痛快。

許久,等媛媛抽泣的聲音越來越小,郝媽媽忽然發威般的吼道:“混小子你是在媛媛面前把爸爸跟我說的一無是處是不是,居然讓寶貝媛媛生出那麽八股的念頭!”罵著就要去扯兒子的耳朵。

不過這次嘯雷跑得快,並且還從老媽大人的懷裏搶走了愛人,“我先帶媛媛上樓看房間了,你們不許上來打擾我們!”

郝媽媽故意扔一個抱枕過去,“我看你是皮又松了!”

嘯雷不理老媽,嘻嘻哈哈的牽著媛媛跑上樓。

“嘯雷,伯母不會真生氣了吧?”媛媛不安的看看那個孤零零的抱枕,她剛才那樣說話是不是不敬了?

“不會啦,老媽又不是氣筒,她才不會亂出氣呢!”

“…。”

☆、十九

嘯雷和媛媛的好事近了。明眼人一搭眼就能看得出來。

但是當事人咧?

自從那天從郝爸郝媽那裏回來,嘯雷沒有一天不纏著媛媛答應跟他結婚,可是媛媛呢,沒有一次不是可憐巴巴的說:“你看你都有爸爸媽媽證婚,我呢?媽媽不在了爸爸又不在身邊,好可憐哦!”

嘯雷一聽這話,撫額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的意思他不是不明白,無外乎等寧爸出來後替他們證婚。

他理解她。

可是只要一想到還有一年又十幾個月要等,嘯雷同志臉都要愁綠了。

況且,如果只是他等,十幾年都熬過去了,再等個兩年也倒沒什麽大不了,可是、、、

家裏那兩位老的,三不五時的飆來一個電話,字裏行間無不透漏著嘲笑與調侃。

天媽誒,他這可不是裏裏外外都討不到好了麽!

這天,據後來郝嘯雷同志回憶,是他結束單身生活的一個轉機。

中午見完客戶,嘯雷和媛媛就近找了家餐館解決民生問題。

只是就是這麽巧,他們在哪裏遇見了一對意想不到的男女。

“誒誒、、、那不是越越嗎?”匐一進餐廳,媛媛便眼尖的看見了關越昕。

其實嘯雷也看見了,只是他不想二人世界被打擾所以才沒出聲而已。“別過去!”拉住火車頭似的媛媛。

“為什麽?”媛媛好奇,“不行,我要去,好久沒跟越越一塊兒吃飯了!”

“人家不是正約會呢麽?”嘯雷開始找借口。

“啊!”遺憾的再回頭看一眼關越昕的方向,“不對,越越在生氣!”媛媛看去,好家夥,小臉都被氣的紅了。

男人背對著媛媛,所以媛媛沒看清楚男人是誰也不管他是誰,這會兒她一根筋的認為好姐妹被欺負了,管他什麽人,罵罵咧咧的就沖鋒陷陣了。

“渾蛋,居然敢欺負越越!”

嘯雷伸出去抓人的手撲了個空,搖頭失笑,繼而腳步不停的跟上去。

“渾蛋,叫你欺負我家越越。”

要說媛媛也是個沖動的人,連人家發生了什麽事,被自己打的人是誰都沒搞清,拳頭便已經招呼到了男人的後背。

男人惡狠狠的回頭,看見來人,一楞。

媛媛看清楚男人的臉後,赫然一個大紅臉,“咦、、、鄭秘書,怎麽是你!”

鄭揚陰陽怪氣的哼,“那你以為是誰?”肯定是關越昕那女人這四年太常跟男人出去了,要不媛媛怎麽這樣說。

媛媛怏怏的在關越昕旁邊落座,“我以為哪個渾球欺負越越呢,你看我家越越,臉兒都給氣紅了!”

鄭揚挑眉,唇角似笑非笑的盯著關越昕。

關越昕的小臉兒,更紅了。

“咦,越越,你怎麽了?”媛媛傻呆呆的問。“熱嗎,這小臉怎麽愈發紅了呢!”

嘯雷指尖摩挲下巴,看看關越昕又看看鄭揚,說:“他們好像有事要處理,媛媛我們走!”這狀況很顯然不是麼,倆人發生什麽事了唄?

“為什麽走,我要跟越越一塊兒、、吃飯啦!”忽然,自己的手被關越昕捉住,她手心的濕度和抓她手的力度讓媛媛更加確信,她不想她離開。“服務生,點餐嘍!”媛媛擡手示意遠處的帥哥服務員。

鄭揚和嘯雷的眉頭,不約而同的同時皺了。

等餐的時候,大家你一句我一句隨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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