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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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晝夜交替的速度太快, 這讓溫如生到現在都還沒有適應過來,身後的孩子慢慢的墜在他們身後,不遠不近,在阿恒的勸說下,溫如生勉強按捺住對身後小孩子的關註。

在太陽升起的時刻,他們走到了道格拉斯裂谷中,面前出現了兩條岔路。

“往哪邊走?”阿恒問。

他看著地圖,在儀器上點了幾下,無數少女看不懂的計算數據從半透明的屏幕上以極快的速度閃過,他指了指另一條路:“走那邊, 理論上來講, 那邊那條路通過的安全率是70%!”

少女點點頭:“好。”

“別走那條路!”身後傳來一個小男孩的聲音。

是星際通用語。

卻見被恒星曬得龜裂的土堆後出現了一個孩子, 那個孩子年齡很小, 看來也就八九歲的年紀,面黃肌瘦, 瘦弱的身體上掛著一套不合身的、粗制濫造的控溫服,這也就勉強能夠讓他在惡劣的生存條件下存活,他走過來的速度並不快, 顯然還在畏懼著這兩個人:“別過去!道格拉斯裂谷很危險, 這條路走不通。”

溫如生正要開口, 卻被少女攔住。

“謝謝你的提醒,我和我哥哥無意誤入這顆星球, 到現在為止, 都還沒找到通往綠洲的路, ”少女微微一笑,看到小男孩身上的穿著,臉上是友善和憐惜,“你是這顆星球上的居民?還忘了問,你叫什麽名字?”

少女一連問了幾個問題,對小男孩也表現出足夠的友好,看起來就像是來自家庭良好的國度,小男孩卻還有點畏懼他們:“我……我叫莫薩,姐姐,道格拉斯裂谷中,有能影響感知的東西,在這顆星球上沒法使用精神力,過去……很容易死的。”

小男孩友善的提醒引起了溫如生的註意,畢竟在這顆牢獄星,他獲取的知識還太過稀少,而這個孩子,很有可能是當初流放到此的罪犯或者是生下的後代。

溫如生對這個小男孩也不是完全的信任,他的視線移動到小男孩幹裂的嘴唇,從納戒中取出一壺水和幾個糖果放在小男孩手中:“我看你很久沒有吃東西了,你先吃一點東西吧。”

一炷香的時間後。

溫如生找了一顆枯死的大樹,據莫薩說,這棵樹在幾十年前還是綠色的,可惜在政府放棄這顆星球的改造後,大部分地區的生存環境變得越來越惡劣,而這顆生命力頑強的植物,也在最後的掙紮後枯萎死去。

對於孩子,溫如生還帶著幾分憐惜,在星際,保護幼兒是每一個聯邦人的責任,這樣的認知從他們幼時開始就植入了靈魂,以至於形成了一種本能。

所以相遇之後,這個孩子身上多了一件嶄新的控溫衣服,孩子大口喝著營養液,臉上是滿滿的開心與滿足,他一面狼吞虎咽一面感激的說:“真是太謝謝你們了,我從出生都沒有吃過這樣好吃的東西。”

阿恒和男子坐在一旁看著他,此時,少女問道:“你來自什麽地方,怎麽會出現在裂谷附近?”

孩子小心的將剩下的營養液塞進背上破舊的背包中,回答:“我本來是出來尋找曼棘藤的種子,結果前天出現了風沙,等我躲過風沙之後,我就迷路了,哥哥姐姐,你們能幫我送回家嗎?如果回到家,我的母親會感謝你們的。”

然而,少女的關註永遠不在點上:“曼棘藤是什麽植物?”

小男孩莫薩的視線落在阿恒布滿凍瘡的手指上,她的身上是陳舊的控溫鬥篷,比起旁邊她稱呼的哥哥的穿著,差得多,心下有了判斷,他回答的倒是誠實:“曼棘藤是這顆星球的變異植物,它的根系很深,可以紮根入地底上千米,每年都會開一次花,結果一次,我出來是為了尋找曼棘藤種子。”

“有什麽用嗎?”

“曼棘藤的汁液可以解渴,是我們村的主要水源,”他回答,“村裏的人越來越多了,如果不找到新的曼棘藤種子,來年等藤蔓都枯萎了,村裏又要死人的。”

這個孩子,還在幼稚的年紀,可是現在就早早的懂得了生存的殘酷。

他摸摸孩子的腦袋,說:“你放心,我們會送你回去的,你家離這裏應該不遠吧?”

孩子笑了笑:“謝謝大哥哥,我們村子離這裏不算遠,可是,前幾天出現沙塵暴之後,我就迷失了方向。”

或許是感覺自己的要求的確有點過分,孩子慚愧的低下頭。

這對於當地居民的確是個不可解的問題,對溫如生卻完全不是問題,他的視線看向阿恒:“那麽,等我們把他送回村落,從村子了解一下這裏的基本情況,我們再走可以嗎?”

阿恒低下頭,嘴角輕輕勾起,聲音依然溫和:“可以。”

溫如生有導航儀,便也很容易找到小男孩所說的大致方向和位置,幾人一道出行,一路上,小男孩都在說話:“姐姐,等你到了我家,我家還有一些食物,我爸爸是村裏的長老,他有D級能源石,到時候一定會拿出來酬謝你們的。”

小男孩莫薩帶著他們,一路沿著裂谷邊緣行走,期間溫如生和他都會起一些交流,於是,阿恒便對這顆星球有了進一步了解。

了解之後,阿恒或許沒什麽感覺,可是溫如生卻沈默了。

牢獄之星,百分之九十都有人專門管理,而這顆星球,由於其惡劣的氣候和生存環境,在第六任典獄長死在這顆星球後,政府撤除了這顆星球上的管理者,而後任由這顆星球上的囚徒自生自滅,之後,窮兇極惡之徒才會流放到這顆星球。

這顆星球這近百年來的現狀如何,無人知曉,稀薄的大氣層和微弱的磁場外遮天的塵埃擋住了一切窺視的目光,罪不累及孩子,即使他的父母犯下過怎樣的過錯,這也與孩子無關。

在夜晚小憩之時,他曾感嘆:“像我們今天看到的孩子,究竟有多少,父母犯下的罪過,最後卻讓孩子也來承受,這簡直就是整個星際文明的倒退。”

阿恒聽了這句話,面上卻不以為然,很久之前,她便清楚,價值觀和世界觀,足夠在最為深愛的兩個人之間劃下一條鴻溝,更遑論只是兩個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她轉過頭。

不接話。

孩子有了新的控溫鬥篷,面上神色看得出很開心,畢竟這種東西在荒星,用一件少一件,在尋找了三四天的時間後,小男孩終於來到了熟悉的地方。

遠處有一絲泛白,十幾顆枯樹在天際邊迎風招展。

在第二日,她拿出了新鮮的雪蛙肉,兩人一道煮湯喝了不少,雖然她手藝不行,但勝在雪蛙的肉切成薄片後肉質鮮嫩美味,小男孩邊喝邊感嘆:“姐姐你們可真厲害,雪蛙很狡猾,平日裏很難抓到,沒想到姐姐一抓就是兩只,這要是買到城裏,也能賣個不錯的價格。”

阿恒羞澀一笑:“都是運氣,我剛來這裏,也還什麽都不懂,體質也不好,還是哥哥照顧我。”

小男孩對這個少女還是帶了些好奇,這個姐姐一看也還未成年,可是對著她,小男孩總有一種奇怪的恐懼,感覺脊背上的汗毛都立起來了,更甚,他不敢對上這個少女的眼睛。

明明她也很友善,眼睛是通透的紅色,除了祭拜的時候,她與常人並沒有任何不同。

與這裏居住的人精相比,她簡直像離群的羔羊一樣無害。

身體素質是E級的普通人,精神力最多也就算個C級,在這裏的環境下一削弱,完全沒有任何威脅,此時他想不到的是,面前這個看似人蓄無害的少女,才是一個真正的惡魔。

對這個少女,他也不是完全能放下心防,畢竟在這個星球,偽裝已經成了人們生活的一部分。

但是,這一路上,她的微笑,她的隨和,都在一點一點的瓦解他的防備。

經過一段時間艱難的行走,小男孩發出一聲歡快的笑聲,他轉過頭,瘦弱枯黃的臉上是開心的笑容:“哥哥姐姐,前面就是我們村子了,謝謝你們送我回家,去我家休息一下吧。”

村子的入口周圍有一些枯死的樹木,灰塵漫天,十幾間破舊的房屋坐落在高低不平的土地上,看起來就像前世所見的、被風沙所掩埋的廢棄房屋。

讓阿恒意外的是,在村子中竟還有一些顏色呈深綠色的藤蔓,莫薩道:“姐姐,這就是我們村的曼棘藤,當初種了好多,結果活下來的就剩這些了,村子裏的人愈來愈多了,以後……也不知道夠不夠大家喝。”

此時正值下午,天外的一線陽光照耀著村子,有幾個面黃肌瘦的孩子在門口玩耍,見就陌生人前來,看了一眼便一哄而散,莫薩撓撓頭:“他們對不熟悉的人都很害羞的,姐姐哥哥別奇怪,等熟了他們就很熱情了。”

阿恒仰起頭,深吸了一口氣。

腐朽的味道。

莫薩家是一處兩層樓高的房屋,但內裏十分狹小,房屋內的裝飾也十分簡陋,但見墻上掛著簡易的吹風機,側邊是竈臺,旁邊放著幾個瓦罐,表面用控溫的材質包住,他大聲道:“爸爸,我回來了!”

就見樓上的房間裏走出一個看起來已經步入老年時期的男人,一樣的面黃肌瘦,他的雙頰深深的凹陷下去,一雙眼睛倒是顯得凸出,他聽到聲音便從樓上下來,低頭看了一眼興奮回來的孩子,上前一把抱住他:“莫薩,你終於回來了,可擔心死爸爸了,這兩位是?”

“爸爸,我在外面遇到沙塵暴迷路了,是哥哥姐姐送我回來的。”

老年男子的四肢很瘦,他上下打量著跟隨進入房屋的兩個人,之後眼睛都笑得瞇起來了:“謝謝二位救了我的兒子,看你們的打扮,是來自綠洲那邊的客人吧?”

溫如生在對上這老年男人的視線時很不舒服,那雙過分突出的眼睛裏,帶著常人不曾有的異樣。

阿恒微微欠身,道:“不,我們來自沙漠這邊,打算穿過道格拉斯裂谷前往綠洲,能否在此處借宿一下,錢財方面不是問題。”

老年男子笑得溫和熱情,他一面擦去桌面上的灰塵,一面道:“穿越道格拉斯裂谷可是很危險的,要是沒有向導,很多不熟悉路的旅人都容易迷失在那個地方,然後活生生餓死。”

溫如生忙道:“那長老,那你可願意做我們的向導?”

老年男子張開枯柴一樣的手指,顫悠悠的從壇子中取出一個盒子:“你們救了我的兒子,這顆D級能源石作為酬謝你們的禮物就送給你們了,至於給你們帶路,舉手之勞,只先說,安全的那條路也存在危險,我就帶你們到裂谷中部。”

打開的盒子內放著的的確是一塊D級別的能源石,上面閃爍著孔雀綠的幽光。

溫如生對這種級別的能源石倒是不放在眼裏,他搖搖頭,禮貌的拒絕:“莫薩只是個孩子,這是我們該做的,長老不用介意。”

最後這塊能源石是硬塞進溫如生的手中的。

長老很是熱情,過了一會兒便取了三個碗,用刀從門外的曼棘藤上割開一個裂口,清澈的水潺潺註入下面的碗中,他將水放在兩個客人面前,笑道:“客人一定是餓了,先喝點水解解渴,我們這曼棘藤上的水可是清涼甘甜,比起沙漠中水蒸氣液化蒸餾出的水要好喝多了,我去準備做飯,等到吃了飯就先休息一下。”

莫薩正坐在桌子旁,一面好奇的問著牢獄星外的世界,一面抓過碗,將裏面的水喝得一滴不剩。

溫如生想起此處是牢獄星,便心下也存了個心眼,小男孩卻眼巴巴的盯著他碗中的水,問:“大哥哥,你不喝的話,分我一點可好。”

不等溫如生點頭,他就伸手拿過溫如生面前的瓷碗,倒了一半到自己碗中,擡起碗再次喝了個幹凈。

溫如生放心下來,擡起碗喝了一口,味道的確十分清涼甘冽,帶著不曾有的甜美,竟是他過去從未嘗過的味道,他側頭道:“阿蘭瑟,你也嘗嘗,味道的確不錯。”

阿恒擡起碗,就在嘴唇快碰到碗的邊沿時,看了莫薩一眼。

莫薩對上她的眼睛,笑道:“姐姐,一會兒就開飯了,你得等一下哦。”

阿恒低下頭,一口喝幹了裏面的水。

末了也跟著讚揚一句:“味道的確不錯,莫薩,謝謝你。”

她的眼睛帶著笑,她的嘴角帶著笑,不谙世事的少女,似乎對一些險惡齷齪都毫不設防。

隨後,溫如生砰地一聲砸倒在地。

他的意識還是清醒的,眼珠也還能轉動,就是渾身都動不了了。

還在忙活著做飯的長老慢慢的停下手,轉過身,這一刻,溫如生才註意到,鍋竈中燒的,卻是一些幹枯的枝葉,根本就不存在任何食物。

緊接著,阿恒也跟著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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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夭壽了,我就說這村子裏的人不對勁。】

【天哪,這不會成為史上最慘的一個博主吧?!】

【你所點的博主蓋燒飯已經到了~】

【完了,牢獄星果然可怕,之前的博主是降落位置不對、準備不足凍死的,現在的博主,估計是要被殺人越貨了……】

【可憐了阿蘭瑟,和家裏人有點矛盾好好處理不好,非要賭氣跑到牢獄星,現在好了,完了。】

【博主已經涼了,大家散了吧。】

【三觀不正,沒人報警嗎?】

【樓上的是猴子請來的逗比嗎?那可是沒有任何管制的牢獄星,罪犯都是窮兇極惡的那種,派去的典獄長都被殺了幾任了,讓他們自生自滅吧!】

【完了……】

【同情。】

【心痛+1】

【以後還是別去這些政府管制不到的地方玩,一不小心就容易涼了……】

【可憐了阿蘭瑟那個小姑娘,長的還蠻漂亮的,我本來都已經很粉她了。】

【這種星球的垃圾,還是自生自滅的好。】

【這種危險的星球沒有任何準備也敢去,博主還是長點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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