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9章 繪畫

關燈
梁園說了一串密碼之後就不再理會阿恒,翻開光腦開始看課程。

事實上到了今日, 人類的很多活動都能在星網中完成, 而學校最主要的作用卻是增加人類現實中的活動, 而一味的將所有的東西都移動到星網上只會讓臣民沈溺於虛擬空間中。

阿恒作為一個插班生一開始的課程沒有聽, 但是她受到過一些指導, 現在是從精神力的高級運用來講述各個內容,對她來說也更有用。

等到下課之後, 梁園終於想起了要和她說的東西, 她湊上前來, 對阿恒說:“你還記得月凝棠嗎?”

說到這裏,她自嘲的笑了笑:“阿恒,現在在你的心裏, 除了卡捷琳,什麽都可以犧牲、什麽都可以不在意,是吧。”

阿恒在看書,她在試著使用老師剛教授的精神力的凝聚和使用方式,在她的視野中, 精神力存儲的空間是一片廣袤無垠的海洋,也是一滴朝陽下很快會消散的露珠, 可以無窮大,也可以無窮小。

精神力最為難以掌握的至微,她在卡捷琳星球上都已經掌握到了極致。

聽到梁園的話語, 她終於懶洋洋的側過頭:“凝棠姐姐怎麽了?”

“月凝棠帶著她的小情人, 在前往蟲族首都的路途中, 跑了。”

“跑了?為什麽?”阿恒是真的不懂,明明卡捷琳星球的大戰已經結束了,沒有因為自然變異的月凝棠也獲得了到蟲族首都由頂級技術人員改造的殊榮,以月凝棠的宗師級別實力,改造的失敗的可能性幾近為零。

所以阿恒很不明白:“她為什麽要跑,她去哪裏?”

梁園回憶起過去,恍若隔世,等到她畢業,她就會去前線,為女王、為她的父親戰鬥,人間的煩惱之事早已就像是生前之事,她早已不再在意。

記憶中,有皇族中人斥責她無情無義。

也有曾經的手帕交在她身邊哭泣求情。

她都沒有任何感覺了,當皇帝人頭落地,之後皇帝的後妃子嗣都被羅袖夫人下令處死的一刻,她屬於人類最後的執念也消失了。

梁園想著月凝棠留下的信件,說:“月凝棠說她不想變成蟲族,她使用救生艙,漂泊到了宇宙中。”

阿恒皺著眉頭,不太懂月凝棠的想法,她平靜的說:“那可真遺憾,本來我們還能是同類的。”

梁園的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或許吧。”

明明馬上就要功名成就,獲得近半個星系的統治權,可是月凝棠卻拋下一切,帶著葉幕塵浪跡宇宙了。

阿恒或許註意到了周圍同學看她的眼神。

他們顯然不太明白,為什麽一個看起來就像是殘疾人一樣的蟲族可以進入最高學府。

蟲族一向信仰血統至上、實力為尊。

只須臾之間,就有蟲族對她露出了挑釁的姿態。

下課的間隙之間,有一只蟲族握住她的肩膀。

她沒有動。

這只蟲族的手指開始如液態一樣變形,變成十幾個細密的鋼爪,指尖像蠍子的尾刺一樣,只輕輕一用力就像刺穿一塊豆腐一樣刺入了她的肩膀。

手下的人,比他想象中的更加脆弱,他只要再一用力,少女的肩膀就會像一塊豆腐一樣被捏成稀爛。

指尖洞穿了少女的肩膀。

他以為少女會因為疼痛而慘叫,然後在眾位蟲族面前丟盡顏面,之後狼狽的滾出蟲族的戰鬥系。

但是出乎意料,少女就像沒事一樣,她微微側過頭,問:“同學,有事?”

前來試探的蟲族來自一個偏遠星系,他在星系中也是一個戰鬥狂人,來到蟲族的首都後才有所收斂,畢竟此處高手眾多,比他強的蟲族也多,他最後選擇了一位出身伯爵家庭的高階貴族為靠山才勉強立足。

“打一架?”他挑釁道。

少女嘴角輕輕勾起,她的眼眸中帶著興奮:“好呀。”

話音落下,少女已經不在原地。

內力散遍全身,她的身體內,每一條經脈都完全貫通,她可以在其中盡情的徜徉,內息時時刻刻都在改造著她的身體,蟲族少年擡起頭,對上了趴在頂頭上,俯視著他的少女。

少女的肩部,損傷的肌肉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除了肩膀上的衣料,她已經恢覆如初。

蟲族少年的手指再次變形,這一次變成了一根伸縮自如的鎖鏈,他揚起鎖鞭,抽向那名身體嬌弱的少女,出乎意料之外,她的速度比他想象的要快得多,她就像一只飄搖在風中的紙片,每一次都能精準的避開蟲族少年的攻擊。

這位骨齡尚且幼小的少女出乎意料的難對付,戰鬥中磨礪出的格鬥技巧格外高超,她並沒有使用精神力,可是在她的身體周圍,有氣流在如旋渦一樣流動。

阿恒舔了舔擡起的手指上佩戴的指環,陰陰笑道:“我還沒有嘗過蟲族的味道呢~”

戰鬥的血液沸騰起來,連帶著心內深處的淩虐欲也驚醒,在她的精神力散發出來的瞬間,蟲族少年的瞳孔收緊。

公爵!

一個精神力為公爵級別的蟲族!

耳畔,似乎有人在說:你得找回你自己。

滾開!

我不需要!

她什麽都聽不到,她聽不到梁園的勸告,也聽不到周圍同學的勸解。

有同學沖出去找紀律委員和老師。

當她聽得到周圍聲音的時刻,她面前的蟲族少年已經不成形狀了。

細細的絲線裹挾著霸道的精神力和內力纏在少年的頭顱上,少年的手腳上的尖刺已經被阿恒全部拔掉,阿恒下手從來不留情,她在拔掉尖刺之後就開始剝下蟲族少年手腳的皮膚和肌肉,現在蟲族少年只剩下一個軀幹了。

絲線如最鋒利的刀刃,移向他的腹部。

阿恒的眼瞳因為興奮,紅得發光,她開口問:“把你內臟全部挖出來可好?”

話語是在詢問,可她註意到,少年的手臂上,有能量在運轉,隱隱有修覆的跡象。

阿恒露出一排森百的利齒:“有趣,那麽再加一點精神力進去?”

有精神力的蟲族都看到有一股黑色的霧氣沿著絲線移動。

“阿恒!”她回過頭,看到的是卡捷琳。

卡捷琳的面色不太好。

她似乎是想發火,可是又因為某種原因忍下去了,阿恒松開絲線,將蟲族少年往旁邊一扔,微微一笑:“婕鈴姐姐,我還沒吃過蟲族呢。”

卡捷琳沒有言語,一把拉過阿恒的手腕,帶著她離開。

【看來藍瑟的傷是白受了,】同學們悄聲議論,【那插班生可是卡捷琳公主殿下的親信,據說是一起從卡捷琳星球上來的。】

梁園雙手抱胸,她挑起眉頭,似笑非笑:【阿恒,還是一樣戾氣十足呢。】

之後,蟲族的同學都對這個有卡捷琳公主做後臺的危險少女敬而遠之。

阿恒沒有在意這些事,她很興奮,被卡捷琳牽著回到宿舍之後,卡捷琳認真的對她說:“阿恒……”

卡捷琳的眼神很覆雜,似乎有千言萬語。

可是最後留下的,唯有一聲嘆息。

夜裏,阿恒點開了梁園發來的小視頻。

瞬間,她的心情。

這就像當你一臉興奮的點開某個名【七個禽獸男人欺負一個穿著暴露的女人】、【105個男人和三個女人】,【一個女人被七個男人拖回家】,結果一點開TM就是葫蘆娃、水滸傳和白雪公主一個感覺。

瞬間就給你痿了。

她正要將聯絡器關閉,梁園那邊再次發來信息。

她說:“這是月凝棠走之前留給你的,你自己看看吧。”

【阿恒,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走了,我從小就是殺手,自小最大的願望就是成為一個優秀的殺手,有能在亂世活下去的資格,阿恒,我並不後悔遇到卡捷琳和你,但是我很痛心,你變成了這個樣子,我不知道該對你說些什麽。

只能說,是造化弄人吧,我現在也算是無根之人了,便如浮萍,四處流浪飄蕩去吧,或許在某一日,我們還能見面也不一定,這些東西,算是我留給你最後的紀念吧。】

阿恒躺在床上,翻動屏幕。

映入眼簾的是一幅水墨畫。

與卡捷琳星球時代完全風格不同的畫。

畫面上,月凝棠穿了一身齊胸碎花襦裙,手裏握著一把團扇,翹著腿坐在一個高腳椅子上,她的下頜微微上揚,嘴唇紅艷,一雙慵懶的眼睛看向窗外明媚的陽光,一如初見。

窗外是一片藤花,至於是什麽花,阿恒也忘記了,曾經的繪畫這幅畫是為了突顯人物,因此風景方面她都模糊化了,整幅畫給人的感覺十分飄逸明亮,看起來十分舒心。

阿恒慢慢翻到下一幅,這是一幅自畫像。

畫中是一個年紀約莫十來歲的女童,她紮著簡單的丸子頭,手捧鮮花,站在花叢中笑得燦爛。

阿恒面不改色。

她翻到下一張。

是卡捷琳的背影。

那時候卡捷琳還沒有變成蟲族,她的樣子還是人類時候的模樣,一身黑色的勁裝穿在她的身上,有一種異樣的魅力,當時的主人刻畫得細心極了,尤其是眼瞳下的淚痣,將整個英氣勃發的女子襯托出了幾分柔意。

這些畫,有山水風景,也有一些只是桌子上擺放的靜物,更有一些是各處的風土人情,相同的是,這些畫中,都充滿了對未來的希望和憧憬。

阿恒模糊的想起來,自己前世是一個很有潛力的畫家。

內心深處,有一個聲音在質問:為什麽要否認過去的自己!

阿恒閉上了眼睛。

身側,卡捷琳就在一旁閱讀今日的書籍內容,這是難得的一日,她維持著沈默的狀態。

事實上卡捷琳低著頭,看的是月凝棠留下的信件。

【卡捷琳,現在我該這麽叫你了吧,經過了很長時間的思考,我決定,不變成蟲族,一想到所有的狂熱、所有的忠誠都奉獻給一個未知的生靈,甚至會沒有了自己的理智,我就覺得這是一件極度可怕的事情。

我聽說人類的國度也十分廣闊,據說也有很多星系,每個星系有很多宜居行星,卡捷琳,我想去人類的世界去游玩,我是一個殺手,沒有任何信仰,也不太相信鬼神和地獄,事實上,我最相信的,還是我自己。

相信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走了,你是我曾經最好的姐妹,現在是,將來也是,或許在有生之年,我們會再次相遇,到時,能飲一杯否?】

卡捷琳輕笑:“會再見面的,凝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