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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父與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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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瑤睡得迷迷糊糊, 精神很疲倦,她歪著頭

這一天內發生了太多事情, 直到柳氏告訴她,她才知道自己懷孕了,而且在在眾人面前小產,她這輩子的名聲已經徹底沒了,能不能活著都是個問題。

便在半夜,她驟然感到涼風吹在自己臉上。

等她費力的睜開雙眸,便看到柴房的門大開, 月光落在門口中央一個纖長高挑的少女身上, 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長。

王瑤嚇得驚聲尖叫:“你是誰?!”

對面發出一聲輕笑, 一簇細細的光線燃起, 王瑤看到她的手中舉著一盞油燈, 燈光的火焰在風中時明時暗, 但足夠看清這個少女的面容。

少女的樣貌很柔和美麗, 是她從未見過的樣子, 可那雙映著燭光的雙眸卻恍若妖鬼, 她的嘴唇很紅,像是下一刻便要流出鮮血一樣的紅。

阿恒蹲下身, 伸出一根瓷白細長的食指,小心翼翼挑起王瑤的一縷黑發,將上面的茅草一根一根撚掉。

王瑤明明還有力氣, 可手腳被捆了, 她也使不上任何力氣。

少女裂開嘴唇, 聲音卻是熟悉的:“瑤兒,我的好妹妹,姐姐給你準備的這一場局,還不錯吧,你準備的那個小廝,我給他下了雙倍的媚藥,想必你定是欲死欲仙吧。”

這下子,王瑤再怎麽遲鈍也認出面前樣貌陌生的少女是誰了,王瑤尖刻的聲音在回蕩,“你這蛇蠍心腸的賤婢!”

整個院子就像是陷入了死寂中一般,無人驚醒,只餘下毫不動怒的少女微微一笑,“嘖嘖嘖,瞧瞧,你這落魄的樣子,看著真讓人揪心啊~”

阿恒專註的望著王瑤,微微一笑。

這一笑就像地獄的厲鬼,她的側臉在月光中像是度上了一層霜,面前的油燈終於被封吹滅,陰暗的一面再看不清,這張臉看著竟有說不出的詭譎。

王漄驚恐的瞪著這個平日裏低眉順眼的姐姐,渾身僵硬。

“是我,當初讓你的二哥自己將自己砍死,是我,故意讓人給阿謙的義父托話,讓他給我下聘禮,因為你當初和那個叫阿謙的男人偷情的時候,我就在不遠處看著呢,也是我,我本來還想多留你一些時日的,可惜,你太蠢了。“”

她起身,一步一步,動作像一只優雅的貓,行動間竟聲息全無。

王瑤看著面前紅衣女子,咬牙問道:“我知道你不是我父親的女兒,你到底是誰?”

你到底是誰?

其實當年婕鈴離開之後,阿恒就已經死了,活下來的究竟是什麽東西,連她自己都不知道,於是她回答:“我是你爹。”

“小小年紀就學得如此心狠手辣,佛祖是不會原諒你的,不過我佛慈悲,西方極樂,我就送你去佛祖面前,好好懺悔,”阿恒伸出了手,手心裏是一顆瓷白色的藥丸,她用哄的語氣說,來,把這個吃了,要聽話!

王瑤自是清楚這並不是什麽好東西,她驚恐的搖頭,從這個少女的眼中,她看不到人性。

阿恒歪著頭,有點猶豫。

“看來你不喜歡,沒事,我還有其它的東西。”

她盤腿坐下來,將藥丸小心翼翼的塞回瓶內,然後歪著頭,面無表情的盯著王瑤,她的眼瞳幽深,看人的時候會讓人有種不寒而栗的恐懼感。

一股寒氣從尾椎升起,王瑤驟然清醒。

她怎麽會將這個姐姐當成一個沒有見過世面的農家女!

這分明是個惡魔!

王瑤清楚阿恒是不會放過她的,也徹底絕了能逃走的念頭,就在剛才,她看到門口的側面探出一只手,那只手下面是一灘鮮血,想必外面守門的人都已經遭了毒手,王瑤盯著阿恒,一下子哭了:“你根本就不是王雪蓉,你來王家的目的究竟是什麽?”

阿恒垂下眼簾,慢慢從袖中摸出一根紅線:“這的確是你想多了,我是你姐姐,貨真價實的姐姐。”

紅線在不規矩的蠕動,在不被月光散落的陰暗中,竟隱隱約約在泛著紅光。

紅線在不規矩的蠕動,在不被月光散落的陰暗中,竟隱隱約約在泛著紅光。

她扯開嗓子,徒勞的做著大聲呼救的無用功,可這一刻,整個世界都已經死去,再無人能拯救她。

從袖中探出的那只手,光潔柔嫩,阿恒在笑,她很開心。

紅線慢慢蠕動。

在接觸到王瑤手背血管的瞬間,紅線就像活了一樣,刺破血管,拼命蠕動,朝著她體內鉆進去,她只能無力的看著這一幕,看著那根紅線鉆進她的血管中,她嘴唇哆嗦著,軟弱的求饒:“不要,求求你不要,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阿恒溫柔的說:“知道錯了?那就好好接受姐姐給你的懲罰!”

王家,究竟放進了一個怎樣可怕的魔頭到家裏還一無所知!

她努力回憶著關於這個姐姐的一切。

然而,視線開始模糊,她的手臂血管上傳來蠕動感,之後這種感覺逐漸變大。

她的整只手臂上都是蠕動感。

之後,她的全身都是讓人難以忍受的蠕動感。

她的腦袋裏也是這樣的蠕動感了,不疼,但漲漲的,很難受,她還想說什麽,可她的嗓子失去了功能,耳朵也聽不見了,眼睛即使睜著也只剩下一片漆黑。

直到連意識都徹底喪失的一刻,她都不明白,她怎麽就這麽結束了這一生。

王瑤是在第二日被人發現的。

發現的時候看守她的小廝倒在地上已然氣絕身亡,王瑤側躺在地上,雙眼凸出,就像眼睛快從眼眶裏流出來一般,她的全身在蠕動,等有人去給她收斂遺體,便看到無數紅色的絲線從她的七竅以及任何有洞的位置爬出來,恍若活物一樣迅速鉆進周圍的草叢中消失不見。

柳氏呆呆的看著面前這一幕,渾身冰涼,昨日晚的飯食中她下了好幾種毒/藥在其中,可今日這個少女還好好的活著。

王潯將自己的臉埋在臂彎中,一動不動。

柳氏剛對他說了。

“我下毒了,她沒死……她很有可能是……蟲族……”

王潯對下人說:“把大小姐請過來。”

不一會兒,這個女兒就站在了他的面前。

他報著一線希望,絕望的問:“是你嗎?”

少女雙手交織放在腹前,頭一如既往垂得很低,墨綠色的裙擺直直垂落,她就像一尊蠟像,一動不動。

可這個平日裏膽小如鼠的女兒在他的眼裏,恍若妖鬼。

他再次湊上前,問:“是你做的,對不對?瓊兒的死,瑤兒聲名盡毀到死去,都是你做的,對不對?”

對面的少女不動如山。

隨後,一聲輕笑出少女的喉嚨中發出。

少女先是輕笑,之後大笑,她笑得開心極了,她也忍不住了。

她擡起頭,縱聲大笑。

“哈哈哈哈!”隨著她張揚傲慢的笑聲響起,王潯見證了奇妙的一幕發生,因為平日裏低垂著頭駝著背,她看起來要矮小許多,現在她挺直了脊背,高傲的擡起了頭,她枯黃的長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墨黑色,長發直直垂到膝蓋,那張不起眼的面容也開始發生驚人的變化。

墨綠的長裙變為緋紅的色彩,就這麽片刻間,她就變成了一個容貌美艷,面容嬌美柔和可氣勢卻淩厲如毒汁的女子,她的皮膚雪白,唯獨那雙黑黝黝的眼瞳沒有變化,可任誰都看得出,她是誰?

“父親,”女子擡起手,手指上是象征著她身份的十戒,“是我做的。”

這一身裝束和樣貌,誰人都看得出,她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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