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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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宇閣失蹤許久的閣主, 那個嗜血如命的瘋子。

隨著話音落下,王潯應聲跪倒在地。

“鶴頂紅,鴆酒,□□, 斷腸草, 你可是給我下了不少□□,”阿恒慢慢圍著王潯轉動,“可是我一點事也沒有, 你一定沒想過, 你這個早夭的女兒還活著, 我知道你很好奇, 為什麽喝了這麽多□□, 我還是沒事, 因為我喝下過化魔池水呀,這才是天下至毒。”

“父親, 我生而知之,”阿恒平靜的說, “當年的事情我都記得呢,我記得,夏氏是怎麽死的, 我也記得,我的第一個乳母, 是被父親你強迫後死掉的。”

少女的臉上布滿了冰涼的笑意。

王潯看她的眼神裏滿是驚懼, 旁邊的柳氏早已被人嚇得縮在一旁, 在阿恒看過來的瞬間,她忍不住瑟縮一下,阿恒慢慢道:“當然,我更是記得我當年是怎麽落水的。”

柳氏心下滿是悔恨,她當初怎麽就將這孽種扔進江水中?!

她該將這孽種掐死後一把火燒得灰都看不見的。

阿恒直起身,自是感覺到柳氏的情緒。

恐懼裏充斥著怎麽都掩飾不住的怨恨,也是,自己的兩個兒女死得如此之不體面,這讓幾天以內失去了兩個兒子和一個女兒的母親怎麽經受得住打擊。

看著王潯滿臉痛苦的跪在阿恒面前,柳氏清楚,阿恒是不會放過他們一家了。

王潯被某種看不見的力量控制著跪下,他終於感受到自家兒子被控制後砍死自家的感覺,他絕望道:“當年用藥毒殺你母親和你弟弟的人是我,你們當時已是通敵叛國案的遺眷,若是你母親弟弟不死,接下來死的就是王家,蓉兒,我已經不是一個人了,我得為整個家族的未來去想,即使再怎麽舍不得,為父也沒有任何辦法,你要殺便殺我吧,是我對不住你們母子。”

她望著王潯:“夏氏的死與我並無幹系,我恨的是你殺死了我的乳母,你和夏氏一起逼死了她,夏氏那個腦袋裏只有情情愛愛的蠢女人我怎麽可能會同情她死去,但是讓我就這麽殺了你,你怎麽會這麽想?”

想這麽痛痛快快的去死!

她四處顛沛流離,嘗盡了人間滄桑,曾經的天真和善良被一寸一寸的磨碎,最後也是她的純真害得身邊的人一個接一個的離去,而這一家人卻還在錦衣玉食,過得如此幸福。

她怎麽能忍受?!

十戒的絲線纏上了王潯的脖頸上,她一只手捏著王潯肩胛骨,整個人微微傾斜身子,這一刻,王潯從阿恒的眼睛裏,真真切切的看到了一種瘋狂。

他過去怎麽會瞎了眼,會把她低下頭當作是恭順膽怯,這雙眼睛裏,充斥著令人看了便生懼的東西,而低下頭,只是為了掩飾眼底的瘋狂。

她輕輕說:“你可是我的親生父親,我怎麽可能會幹出弒父這等大逆不道的忤逆之事?”

王潯不知道這個瘋子意欲何為,這位江湖中出現次數多,可不是在殺人就是在殺人的路上的閣主事實上見過她的人並不多,可這個人真正瘋成什麽樣卻是鮮有人知。

十多年的時間,足夠將一個人徹徹底底的改變。

柳氏做夢也想不到,當年那個孩子,會變成這樣恐怖的強者歸來,然後成了全家的噩夢。

王潯看著這張與柳氏有七分相似的面容,卻找不到屬於一絲柳氏的柔婉,十多年的空白中她究竟經歷了些什麽已不可知,她會爬到他們連仰望都達不到的位置。

阿恒微笑著說:“我會讓你身敗名裂,我要讓你眼睜睜的看著你所在意的王氏一族,是如何在你面前灰飛煙滅的!”

沒人能逃出去,她的精神力覆蓋了整個王家的府邸,這些人都是普通人,以她強悍的精神力控制起來毫無任何壓力。

於是王潯看到王家的人,包括他的侄子和同輩的表兄弟妹在內,一個一個面帶驚恐的走到了正廳內,這其中包括一些丫鬟仆人,他們的表情都在訴說著自己的恐懼和不受控制的不甘,王潯跪在她面前,突然間想起了關於這位閣主的傳言。

這位喜好虐殺成性的閣主,對於憎恨或者討厭的任務對象,喜歡滅人滿門。

而且在她的手下,從來沒有漏網之魚。

柳氏沒有被控制。

她感到自己的牙關在不受控制的摩擦著,這點微弱的聲音在這一刻無限放大,在她腦海中回蕩,她以為自己再恐懼,可也勉強能接受死亡的到來。

她有太多不甘心。

明明人生這一盤棋,她下得很好,她有愛她敬她的丈夫,有了四個孩子,而丈夫房裏的姨娘一個二個更被她管得死死的,沒一個能誕下一子半女,看不順眼的不是被她送到鄉下就是被她隨手發賣。

她有太多不甘,她被抓走的長子生死不知,好在她最小的女兒,昨日似乎已經有了預感,被她偷偷送走了。

想起過去自己對阿恒所做的一切,她便明白了,阿恒是絕對不會放過他們的,想到今後自己最小的女兒將陷入顛沛流離的境地,失去父母,只能孤苦伶仃的生活在這冰冷的世界,柳氏心下便在淌血,可再怎麽樣,她都想不出拯救自己的辦法。

柳氏的淒婉在看到人群中的小女兒時陷入了絕望。

她被送走的小女兒,終究還是沒有逃過一劫。

即使畏懼,可喪子之痛已經讓她整個人失去了理智,她終究是普通人,眼看最後的小女兒搖搖晃晃的走出來,她拔出頭上的簪子朝著朝著站在中間的紅衣少女沖了過去。

柳氏還沒沖到一半,整個人就飛出去撞在了墻上,她歪著頭,眼瞳中沒什麽憤怒,只問了一句話:“你到現在還不知道我是誰嗎?”

柳氏畢竟是深閨婦人,在成親前雖當小姐養大,可身份尷尬,對武林更是知之甚少,等成親之後,整個人的生活更已是限定在後宅之中,可惜她認不出來,卻有人認得出來,被強制帶到王潯面前的人包括丫鬟仆人在內共計一百四十多個。

阿恒的紅衣領口有隱隱的紅色出現,像是某種紋身。

尤其是她十指上象征著她身份的十戒。

在武林中人,使用戒指做武器的人極少,是妙齡少女,又實力奇高的人,只有一個,那便是樓宇閣閣主——阿恒。

有人恐慌的道出了她的身份。

“閣主,”有人掙紮道,“敢問閣主,我王家自蟲族入主皇宮後便一致尊蟲族為主,更擁簇執政官的統治,可是王家有做得不對之處讓閣主動怒,還望閣主大仁大義,給我王家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任誰都不想死。

阿恒循著聲音看過去,見是一個看來年輕的男子,體內還有內息的流動,怎麽也算是個三流武者。

阿恒嘿嘿笑了兩聲,揚聲道:“我叫阿恒,十三年前被柳氏掐死後丟進江水中僥幸未死的孩子,王潯是我的父親,柳氏……是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視線落在嘴角流血的柳氏臉上,阿恒歪著頭,道出了一個事實:“柳氏,當初你把夏氏氣死的時候,我就趴在床底下,我一直在勸夏氏離開王潯這個無情無義的渣滓,可她就是死也要做王家的鬼,當然,我勸不了她也沒法,畢竟她被封建社會價值觀洗腦洗了個徹底,可連帶著要我也為她這份可悲到極點的愛情殉葬,我不想,也不願,可當初我那麽小,本來想再忍一段時間,找機會溜了再不回這鬼地方就算了,萬沒想到,柳氏這麽容不下我。”

阿恒回憶這段過往的時候語氣中並沒有帶著太多怨憤,她的表情很冷靜:“你那雙手掐著我脖子的時候,我以為我會死,可是我沒有死,佛祖讓我活下來,讓我經歷了生不如死的痛苦,就是為了終結你們這些滿心滿眼都是惡毒的人,你們的靈魂早就被腐蝕,只有用你們的鮮血,才能洗凈你們身上的罪孽!”

柳氏跪倒在阿恒面前。

她像是祈求著,期望著惡魔最後的仁慈,釵環散亂落了一地,再無任何時候看到她都光鮮亮麗的樣子,她說:“所有事情都是我做的,因為我恨,當年明明是我和夫君青梅竹馬,夏氏那賤人偏偏要來橫差一處,占了正妻的位置,此事與夫君無關,也與我家的孩兒無關,她還只是個孩子,求閣主饒過他們。”

柳氏磕下頭。

額頭重重的磕在堅硬的地板,一下接一下。

沒幾下她的額頭便腫起一塊青紫,隨著她的磕頭,有鮮血從中滲出。

阿恒看著柳氏狼狽的模樣,心下無限歡欣。

可似乎又缺了一點什麽。

到底她遺漏了什麽。

一直到柳氏磕頭磕到昏了過去,她也沒弄清楚,她到底遺漏了什麽。

模糊的記憶中,她似乎想起幾年前的宴會中,她坐在樹上,悠閑的俯瞰著王家的繁榮。

王潯徹徹底底的絕望了。

在絕望的時刻,他冷靜下來,他低笑道:“我再怎麽樣,也改變不了一個事實,我是你的父親,你的骨血,你的身體來自於我,我永遠都是你的生身父親,你恨也罷,痛也罷,你這輩子都擺脫不了王家,再不承認,你依然是王家的女兒,今後所有人提起你,都會說,你是一個冷血無情、豬狗不如的禽獸!”

阿恒歪著頭搖了搖:“是嗎?可我不在意,整個家我唯一在意的人就是我的第一個乳母。”

話音落下,阿恒的手指揚起,周圍的族人像麥田的稻穗一樣到底,前一刻阿恒還在平靜的說話,後一刻在場的族人便死的一個都不剩,這其中包括丫鬟仆婢甚至是王家雇傭的管家這些無辜的人。

滿地的血腥中,在場便只有昏迷的柳氏和目睹了這一幕後還在懵懵懂懂,嚇得哇哇大哭的孩子。

也是柳氏的最後一個孩子。

一個看來玉雪可愛的女娃娃。

柳氏在阿恒的精神力的強制下蘇醒過來。

她一睜開眼,看到的便是阿恒控制著女娃娃一步一步走動,走到阿恒身邊。

在柳氏滿臉淚水混雜著鮮血的驚恐面容下,阿恒一把扼住了孩子的脖頸。

她最後看了柳氏一眼:“放過這孩子,等她長大了就會變成第二個我,像我一樣充滿仇恨活在地獄中嗎?所以你就死了這條心吧,我是絕對不會放過她的。”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裂響,柳氏發出竭嘶底裏的哀嚎。

滿地都是粘稠到猩紅的鮮血,阿恒感覺到柳氏的精神波動開始扭曲,阿恒心下明白柳氏的精神快要崩潰了,她隨手一揮,柳氏昏了過去。

“至於你,男人嘛,終究管不住你下面那二兩肉,”阿恒擡手,扳起王潯的臉,笑道,“你說,我要是讓人把你閹割了,再把你送到奴隸所□□成供人□□承歡的男奴,可好,你放心,柳氏我就將她一道送去當女奴,雖然她年紀是大了那麽一點點,可還是有人喜好這一口的,就將她也和你一道也送過去陪你,可好?”

王潯想開口,但他在此失聲了,他再發不出任何聲音。

“哦,在這之前,差點忘了,”阿恒突然想起了什麽,“當時我給你跪了好幾次的,你可得給我全部跪回來。”

王潯不受控制的起身,跪下,磕頭,他一連磕了一百多個頭,磕得頭破血流,臉上都流滿了鮮血,磕得頭暈眼花。

一個父親,向他的女兒,跪下磕頭了。

這簡直就是一場難以置信的噩夢。

這個少女,悖天下之倫常,犯下的都是該天打雷劈、被淩遲處死的罪行,可一個人能和窮兇極惡甚至是喪心病狂的人將道理,可誰人又能和一個瘋子講道理?

帝都。

羅袖夫人正在閉目養神。

蟲族休息睡眠的時間比起人類要少許多,近些日子來除了等待女王派來的戰艦,政事方面有執政官和她的下屬在,這顆殖民星球也翻不出一絲水花,於是她便開始無所事事,每日除了修煉精神力,便是與鬼月公爵切磋。

但這一刻,她感受到了強大的精神力波動。

這波動太怪異了。

明明裏面帶著蟲族的信息素,她也能感受到其中的強大,可是沒有蟲族特有的等級壓制。

電光火石間,她驟然睜開了那雙蟲族特有的眼眸。

蟲族半成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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