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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冥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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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三叔能動的時候, 阿恒早已離開, 長久都不開一次的大門已經關起來了。

他沖上前去,死命敲動鐵門,大聲喊道:“阿恒你放我出去, 我已經照你的意思做了, 放我出去!你不能言而無信!”

還是旁邊的軒轅志開口了:“別叫了, 吵著我耳朵疼。”

三叔轉過頭。

這一次難得的,地牢中有了光線。

一盞昏暗的油燈中, 旁邊是一個凳子。

凳子上的天頂新訂上的是一根穩固的橫梁, 橫梁上吊了一個麻繩做的活套索, 看來就是一個簡易的絞刑架。

就見這除了臉和手勉強還算幹凈的男人轉過頭,他的眼瞳是一種暗紅的色澤,看來不像常人, 他對他說道:“我雖不知道你是因為何事得罪了她, 不過你要想從這裏出去,我勸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

三叔搖搖頭,他緊緊抓住門欄, 滿臉不可置信的狂亂:“她答應了我的!她會放掉我的!她答應了的!”

軒轅志不耐煩的打斷了他的話:“答應?她對恨的人一向是百般戲耍,玩夠了才會殺掉, 你還當真了?”

軒轅志道:“我準備上路了,你愛怎麽叫怎麽叫吧。”

三叔便看到男子拖著綿軟無力的雙腳, 一步一步挪到凳子前。

這幾日來他幾乎徹夜都在做噩夢, 有時候一閉上眼睛, 各種光怪陸離的剪影就會出現在他的眼前, 讓他分不清夢境和現實。

他已經游走在崩潰的邊緣,於是三叔便看著軒轅志上了凳子,將脖子塞進套索中,毫不猶豫的踢倒了凳子。

他沖上前去一把抱住軒轅志的雙足,軒轅志卻不領情。

“松手吧,終有一日你也會這麽選擇的,能死是一件很幸福的事,錯過了今天,便不知何時能有這等機會了。”

看著軒轅志平靜到近乎解脫的面孔,看著他渾身臟汙到惡臭的身體,三叔只感一股冰冷從尾椎骨開始發出,陡然傳遍全身。

他艱難的問:“這個阿恒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軒轅志見這男人艱難托著自己,面上並無喜怒,他想了想:“是個惡鬼。”

三叔松開了手。

他就看著這個男人在雙足不自然的來回劃動,掙紮了好一會兒,之後足尖伸直,他的掙紮慢慢平息,從背面看去,男子的脊背上被洞穿的位置,兩條長長的鎖鏈銹跡斑斑,隨著他失去生命的軀殼飄來蕩去。

隔了一會兒,有人進來將軒轅志的屍身解開帶走了,只餘那個上吊用的套索留在原處。

三叔跌坐在地,一種從未有過的絕望占據了他的心靈。

很快便有獄卒進入,他們手中是一種類似錐子的刑具,旁邊的套索被取下,獄卒沖著他露出一個笑容,長時間在地牢中陪著這些罪犯,他的心態也開始向閣主看齊了,他說:“歡迎這間牢房的新客人到來。”

當他從難以忍受的劇痛中醒來時,他已經孤獨的躺在之前那個男人躺的位置了。

兩根粗重的鐵鏈銬在他的手腕腳踝上,他的肩胛骨被洞穿,生冷的鐵銹磨得他內裏的血肉生疼,剛剛那個獄卒進來,對他嘿嘿一笑:“你醒啦,肚子餓了吧,先吃點東西罷。”

獄卒將飯食放在他面前,他端起碗。

這是怎樣的食物啊!菜湯裏面沒有一滴油,聞上去有一股奇怪的酸臭味,他擡起手,這才發現手腕經脈被挑斷了,使不上勁。

他驟然崩潰:“放我出去!放我出去!阿恒你個婊/子你言而無信!”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的嘴被獄卒強行撐開,一顆燒得火紅的炭火直接塞進了他的喉嚨,他的謾罵聲頓時停歇,只有火燒皮肉後絲絲的冒煙聲傳來。

之後便再無一絲聲息。

阿恒處理完這邊的小事後便回了帝都,時間很殘酷,即使擁有過去的某些記憶,可她清楚,她再也回不去了。

她的過去隨著軒轅志的死去被徹底埋葬,直到她和梁園兩人坐在大炎末代皇帝的禦書房中批閱奏折,她驟然看到了那一行熟悉得讓她發抖的名字。

“王潯,柳氏,王立,王瑤”她的手指在這個家族的名字上一一撫摸而過。

她喃喃:“一個都沒死,運氣真好,不過到此結束了。”

阿恒的手指在名字上一個一個掠過。

她沒來由的感嘆一句:“原本以為仇人太多,沒想到是太少了,都不夠玩幾下就玩完了。”

梁園低下頭:“你又想玩什麽了?”

阿恒側過頭:“梁首領,我要成親了。”

這句話讓梁園愕然擡頭,她目瞪口呆的盯著阿恒,問:“你看上誰了?”

阿恒的手指在嘴唇上輕輕點了點:“婕鈴呀,雖然當初我一直認為我喜歡的是有八塊腹肌有個寬大胸懷的純爺們,但是人呀,真遇到你喜歡的那一個,你就不會去管他是男是女了,真的愛,不是因為他必須是那個性別你才去喜歡他,而是因為你喜歡了,你就不會去在意他的性別了。”

“當初的時候你可曾向她表露過心跡?”梁園問。

阿恒對和婕鈴在一起的點點滴滴倒是記得清清楚楚,她回想起曾經,嘴角也帶了些許暖色調,她的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劃:“表白過呀,說來,我最遺憾的事情就是還沒接過吻,她就已經死了,早知道這輩子會為她變成這樣,當初說什麽也要把她上了才不會有遺憾吧。”

梁園禁不住一寒。

這瘋子

“過幾天,我要舉行一場盛大的婚禮!”阿恒突然張開手,她的紅衣上繁華的流蘇滾動,手指上的戒指之間,晶亮的流光在燭光中閃爍,她揚聲道,“我要讓整個帝都的人民,都見證我的幸福!”

阿恒是個說幹就幹的瘋子。

如果是個沒武力又沒地位的瘋子,現在估摸已經被關在某個不見天日的地方活得像條狗了。

可阿恒有權有勢,武力在如今的世界在連續幹掉兩位宗師之後便排行天下第一了,她要發起瘋來,無人敢擋!

幾日後。

帝都最繁華的街道上。

十裏紅妝。

所有的地方都是阿恒一手指揮操辦。

她身著大紅色的嫁衣,手裏是婕鈴的牌位,牌位是鑲金的,蕭智鋒被人點了穴道後換了一身衣服放在堂前,除了能說話,其他事情什麽也不能做。

誰人都知道這是瘋子一個人的婚禮。

可沒人敢違逆這個瘋子。

鳳冠的珍珠一顆一顆挽進頭發,額頭上由侍女細細的點上紅色的花鈿,是一簇精致而細膩的荊棘花,她的臉上用最為上乘的脂粉細細敷上,於是她不似活人的面容上也有了幾分血色,眉如遠黛,唇色鮮紅。

身後的侍女對著銅鏡,慢慢給她梳頭,一邊梳頭,一邊面帶笑意,念道:一梳梳到頭,舉案又齊眉;二梳梳到尾,比翼共雙飛;三梳梳到尾,永結同心佩。

阿恒的長發已至腳踝,在她的指揮下梳成細細的辮子,其間又以蕾絲編織在一起,無數名貴的飾品寶石點綴在她的發絲間,她戴著紅色的真絲面紗,跪坐在一臺轎子上,含笑面對著帝都的人類和形態各異的異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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