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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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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中。

本已開始修煉的婕鈴驟然睜開了眼睛,一臉無奈的拿開了女童橫在她臉上的小手,又輕輕挪開了她放在她小腹上的腳丫子。

她剛做了一個夢。

夢裏是一片廣袤無垠的森林,無數綠色的光點閃爍其間,她透過翠綠的,層層疊疊的樹葉,隱隱綽綽看到有個孩子在森林裏行走。

她想上前去看看那人。

然後就被一腳踹醒了= =

對於睡眠她要求也很少,這一會兒小憩已讓她恢覆了精力,她側過身,將棉被給阿恒蓋好便穿上外衣,起身出了房門。

窗外月光明亮,破廟外,一條小小的、蜿蜒的小路朝前延伸,折過一個彎道便是官道,星空明亮幹凈。

每一次仰望星空,她的心境都是同樣的渴望。

天下天下,掌權者都在為天下汲汲而營、機關算盡,又有何人知曉天空之上是怎樣的光景,是否神仙遍地且有開天辟地的威能,是否能看到無所不能的神靈在宇宙中自由翺翔,他們是否在俯瞰著凡間冷眼望著塵世間的悲歡離合且只當做是一場磨煉。

直到十年之後,她飛上天空,親眼看到了璀璨的星空,看到了那些懸浮在一望無邊的星空中的星雲星系,那些閃耀著數千種光華的、就像時間與空間都靜止了的畫面,這才發現自己過去對星空的想象是如何的空洞和貧乏。

她慢慢走上前去,爬上了其中一塊最大的石頭。

月光中似乎蘊含了一種溫柔的能量,這也是她能修煉內力後認為自己是妖怪的原因,傳聞中,那些妖怪便是吸收日月精華化形而來的,她盤腿坐在石頭上,雙手自然而然結印,一手朝天,一手向地,在修煉方面,她有一種近乎強大到恐怖的本能,體內的內力在月光進入體內的一刻盡皆沸騰起來,前幾日吸收了那名宗師的一只手掌,如今吸收的內力又被她分解,融合,那是與歸魔宗青年將領寒見打入她身體內完全不同的體系,她靜下心神,梳理著這些在她看來雜亂無章的內力。

渾渾噩噩的時間裏,她以本能修煉都能變成這樣,這次她投入了全部心神,也便更是事半功倍。

體內的每一寸經脈、每一個地方都隨著她的改造慢慢舒展。

萬籟俱寂,這裏離城中還有一段距離,隔著重重樹木,便也聽不到城池的喧囂,只有各種蟲子發出單調的叫聲。

於是她便放松身體,全身心的沈浸入這玄妙的修煉世界。

阿謙是被尿憋醒的。

與阿恒一個人一個單間的待遇不一樣,他是與新認的養父二叔幾個睡在同一間房間的。

這間房間是破廟的側邊的一處廂房改造,與其他廂房四處透風相比,這一處在養父幾個大男人修修補補之後也勉強能遮風擋雨,阿謙留在這裏之後,他們便連日去外面拾了稻草曬幹,阿恒自己簡單的用百家布封了一個床單鋪上去,這就是他的新床。

幾個大男人白日裏勞累了一天,夜裏也睡得比較沈,阿謙醒來後摸了摸自己懷裏的金子,又想起顧執事給他餵下去的藥丸,原本還殘留的三分睡意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不想死。

對於顧執事這樣老而成精的人來說,唯有乖乖聽話才能有條活路,若是和她耍心機被發現。

他在此想起那個因挑釁顧執事腦袋被捏成軟泥的倒黴蛋,不禁打了個寒戰。

輕手輕腳的起身,卻見身邊的養父翻了一個身,迷迷糊糊的問:“去哪?”

阿謙小聲道:“夜裏水喝多了,去尿尿。”

養父閉上眼睛:“去吧,小心點。”

他答應了一聲,出去的同時還不忘記帶上門,而另一只手,還下意識的摸著這塊金子。

他想著,或者等到長大了,他就可以用這塊金子給自己買一些體面的衣服去花樓裏喝花酒,然後,過上其他乞丐都想不到的幸福生活。

找了個地方放尿回來,他轉角,卻看到一個人坐在石頭上。

那塊石頭相比較其他石頭都更為平滑,平日裏閑來無事他也喜歡和阿恒一道躺在那塊石頭上,這時候,他沒有選擇走上前去,而是選擇停在這裏觀察。

也是他運氣好,這一次婕鈴修煉全部心神都投入其中,若沒有感受到外界的危險,她是不會發覺周圍有人窺視。

於是他便看到了婕鈴身體周圍,似乎有看不見的氣勁從她體內散發而出,她的身體周圍的空氣以緩慢的速度逐漸扭曲,離她身體越近的位置越明顯,那些扭曲的透明氣勁活動便愈來愈快,她身上衣袍無風鼓蕩,一身破爛硬是被她穿出了仙風道骨的韻味。

隨後,他就看到她的周圍,無數旋渦狀的氣流形成,圍繞著她旋轉,升起,消散。

他近乎以為這一幕是在夢中才會看到的情形。

他揉了揉眼睛,眼前的少女盤腿而坐,雙手捏了個手印,雙眸微瞌,似沒發現他的窺視。

突然間,他想起了顧執事的話語,如果沒有錯的話,那麽眼前這個少女就是連續殘殺了五個人的殺人兇手。

白日裏他也聽到了一些流言。

【那幾個人兒就是從那邊那間花樓裏擡出來的。】

【據我侄兒的朋友的朋友所說,那幾個人身上的骨頭都被捏碎了,屍體也都殘缺不全,看上一眼估摸要做幾天的噩夢。】

【多大的仇,竟讓他們是死無全屍。】

想到這裏,他也不敢多看,躡手躡腳的回到房間裏,一晚上腦子裏都是亂七八糟的想法,直到天快亮的時候才沈沈睡去。

第二天一早起來,阿恒便驚奇的指著他的眼睛道:“你昨夜是去哪裏野了,怎麽眼睛看起來像是被人揍了兩拳一樣?”

阿謙便道:“昨夜不知為何,沒睡好。”

緊接著他便看到婕鈴從房間中走出來,這個看起來很年輕的少女……

為什麽會選擇留在他們家。

如此危險的人物,就連顧執事提起來都帶了幾分忌憚人物,為什麽會留下他們家這樣一窮二白的地方,他不明白。

還沒等阿謙想明白,養父幾個人簡單的打理一下吃了幾個粗面饅頭,準備好幹糧後便帶著阿謙便去碼頭搬貨了,這幾日來往客商多,碼頭上的工錢都比平日裏高出了三個銅板,不趁著現在多努力些掙點錢,冬天的日子便會難熬,畢竟,最艱難的是冬天,那是討飯都艱難的日子。

阿謙心下也松了一口氣,畢竟每次對上婕鈴毫無感情的眼睛,他的心都要發緊一番。

阿恒則帶著姐姐到了後院,開始劈柴。

近日裏養父幾個沒時間,於是她便擇了細一些的柴火,她人小力氣更小,劈柴也只能劈一些細的,婕鈴在看著她做了幾遍後便探手接過了活計,然後幾下子便將幾日需要的柴火劈好了,這一次,阿恒驚嘆不已,想不到看起來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小姐姐竟然有如此能力。

兩人將柴火抱到陽光下晾曬,等忙完這些事之後日頭也有點辣了,阿恒便帶著她去不遠處的竹林中砍竹子。

昨日的事情阿恒倒像是全忘記了一般,這一夜醒來,她感覺……能感受到小姐姐的情緒。

即使小姐姐很少說話,可她直覺便隱隱能感覺到,小姐姐心情很是愉悅。

婕鈴喜歡和這個小女孩待在一起。

和她在一起,似乎所有的煩惱憂愁都離她遠去,小女孩的身上是滿滿的朝氣,她的身體不算好,走的路長一些便會壓著胸脯停下來休息一下,據她說是在水裏嗆得久了又凍了好久留下的病根,也是醫不好的。

婕鈴手握柴刀,在阿恒的指揮下砍了七八根竹子,兩人便一道興致勃勃的回到破廟前,剔下竹條後開始編織竹簍。

別看阿恒年紀小,她自己已經琢磨出了十多種編織的手法,如何編織才能讓形狀更好看,更能引起一些大姑娘小媳婦的註意她也深谙此道,兩人便坐在石頭上,竹條在阿恒小小的手中像活了一樣,很快便編織出一個底座,婕鈴看著她專心編織的樣子,心下無限寧靜。

或者,她便暫時留在這裏吧,順從自己心,等到那天需要離開了,便順其自然的離開。

阿恒哼著不知名的歌曲,看著成形的竹簍,眼睛裏閃耀的全是亮晶晶的銅幣。

這邊兩個人其樂融融,另一邊,因為衡陽宗門人衡虛之死,顧執事這幾日是焦頭爛額,又兼要處理宗門內大大小小的事宜,又要查探這一件事的主犯。

衡虛的屍體到現在都還在義莊放著沒有下葬,原本她也沒有指望自己宗門的醫師能研究出什麽,然則這一次,醫師的確發現了一些重要的東西。

看到醫師的傳信,還在外面處理一些宗門雜物的顧蕭立丟下手中的雜物前往醫師的小院。

剛推開門她就揚聲道:“陰大夫,你可是發現些什麽了?”

陰大夫是個看起來有五十多歲的男人,他並未直接答話,而是將顧蕭引入他平日裏煉丹制藥的房中,這才將顧執事交與的那一點粉末拿出來。

在轉過頭的一刻,陰大夫臉色沈重:“顧執事,殺死這位名衡虛的兇手,很有可能是樓宇閣的王牌殺手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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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與江湖,可謂是密不可分,”但見小女孩搖頭晃腦,正給身邊的少女講述這些年來她聽到的故事,力圖讓這位新來的小姐姐步入阿謙的後塵,以後能陪著她一道去聽書,“最尊貴的是一皇三宗,下面大大小小的江湖幫派盡皆歸於這三大宗門,有他們領頭,才能有大炎帝國的盛世,而最讓人畏懼的是江湖中三大殺手組織,這排行第一的,便是樓宇閣。”

“為啥要說著樓宇閣呢,天下習武之人多如牛毛,可真正讓人尊敬仰望的,也便是那些入流的人物,而江湖中的三大殺手組織,最讓人忌憚的也就只有這樓宇閣,也是因為樓宇閣有幾個宗師級別的殺手,而創立樓宇閣的人,更是這天下間已知的六位大宗師之一。”

大宗師,天下至強,然而她接觸到的書中,這類型的故事也有限得很,她問:“其餘的五位宗師呢?”

阿恒對這些可謂是如數家珍:“其餘的幾位分別是空禪宗大長老無心、神隱宗宗主第二容、衡陽宗客卿花無媚,其餘兩位是來自北方歸魔宗的宗主以及歸魔宗副宗主林錯。”

大宗師?

她想著,那又是何等強悍的境界。

因為已經有了與宗師境界的對手相匹敵的實力,所以對於更強的境界,她也更為向往。

她想著,便隨便挑出了一個話題:“江湖中這最讓人忌憚的殺手組織樓宇閣,是什麽樣的?”

阿恒點了點小腦袋,回答:“傳說中,樓宇閣高手如雲,只要你付得起代價,即使是大宗師,他們也敢刺殺。”

婕鈴詫異道:“如此強?”

阿恒道:“傳聞衡陽宗曾經的大宗師三長老便是死於樓宇閣閣主之手,便是因為這原因,才迫使衡陽宗去尋求花無媚的庇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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