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罪與罰: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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婁山,大雨滂沱。

身上帶傷,血跡斑駁的衣裳濕漉漉的。玉衡仙君在雨中盲目地走著,不知不覺就來婁山,但他並不知道這是什麽地方。

他慢慢想起來了,自己原本想要私下找一找小魔頭的,後來不知怎地,渾渾噩噩就來到了這裏。

一如神魂離體。

左右都是荒山密林,婁山上獨有的樟木味道並不好聞,雁殊在雨中被澆了個透心涼,忘記自己應該做什麽,又不應該做什麽。

“噠——噠——噠”

雁殊擡起眸子。

朔北踏著泥濘,在雨水中飛奔而來。小妖王並未將身上的輕凱卸下,行動便不如從前輕巧。他們之間沒有任何約定,不過是朔北瞧見遠遠跟著魔族行伍的雁殊,又悄悄地尋了過來。

並不穩當,朔北直直撲向雁殊,仰起頭,就被扣住後腦。

身上的溫度被雨帶走,身上的血腥味兒被雨刷去,撒在皮膚上的鼻息都是涼涼的,只有嘴裏那一點溫存。雁殊將他揉進自己懷裏,低頭闔眼,交換了一個深吻。

朔北沒忘自己的初衷,急急退開,看著雁殊身上的傷,眼睛又紅,“你受傷了?疼不疼?”

他著急地圍著雁殊轉了一圈,似乎非要親眼看一看傷得多重才能緩解心中的不安,“對不起我……我先給你療傷。”

然後朔北猛然想起——魔氣與仙氣是不能互通的,他無法替雁殊療傷,他只會傷害他。

雁殊將楞怔的朔北重新摁回自己懷裏,用力的摟著他的腰背,按住他的脖子,吻他。

目盡蓬草,天陰。雨聲大作,偶有悶雷。他們緊貼密合,唇齒相依。朔北眼睫微顫,臉上水滴滑落,豆大的雨打落在眉間,打落在鼻翼和唇角上。

微息和殘喘。

朔北伸手幫他擦去臉上的雨水,見他身上的傷不由心疼。若他們直立,朔北的視線恰好看見雁殊微薄的唇,棱角分明嘴角微揚,因剛剛的親吻顯得紅潤。

他面上一紅。

雁殊確像知道他想什麽似的,再一次扣住朔北的後腦勺,在他秋水一般的眸子上印了綿長的一吻。

然後把指節分明的手按在朔北唇角,抵著額頭,又來回蹭了蹭他的鼻子。

雁殊把朔北的前發撥到耳後,用低啞的聲音道:“想要。”

婁山下著大雨,雁殊隨身攜帶的小房子放置在山林空地上。

雁殊一向簡易派,房舍都喜歡單層。雨點兒拍打在屋檐上,金絲楠搭建的木屋,一扇漏花門兩邊什錦窗。一室的房舍用擺架隔開出一個小耳室,充作書房。書房的幾個架幾案擺滿了嘉容賞賜給他的活色春宮。一旁的香幾上,壇子裏的龍涎香不停地燃著。書房的窗臺用仙法栽植了一株黃木香。擺架上放滿了各式各樣的木雕石雕,基本上是郎祺那裏強奪回來的藏品。正室裏擺了一張雕花羅漢床,床上鴛鴦枕,矮案上一盞青銅雁足燈,墻上掛著朔北畫的那副仙君白虎圖。這邊的什錦窗前,只有一叢文竹。

他們從前在東清山的時候,偶有外出游玩,興起便在這張金絲楠床上,不停地、食髓知味地,雲雨交合。

門虛掩,門外天末涼風,雨聲淅瀝;門內春風一度,暖玉溫香。

涼雨與春意,對撞化消,融開一室旖旎。屋外雨聲喧鬧,完全蓋過屋內所有的聲音。

雁殊撐在朔北上方。

朔北盯著他看。

他們許久不曾這般坦誠相見,除了一些皮外傷,朔北身上光潔得很,雁殊微惱,又開始到處咬。“擡腳。”

朔北乖乖配合,臉越來越燙,只能把手指插入雁殊的發間。

雁殊整個身子壓在朔北身上,將他抱了個滿懷,自顧自道:“或許將我倆之間的事告訴小燁,他會打消繼續打仗的念頭。”

朔北胸前癢癢的,聽了雁殊的話,卻是渾身一抖。“能不能……不要?”

“嗯?”他察覺到朔北在發抖,順了順他的背。

緊張的小妖王極力鎮定下來,朔北:“對不起我……可能……”

雁殊並未深想,俯下'身親了親朔北的額頭,在他耳邊道:“再來?”

雁殊趴在朔北身上睡著了。

朔北很喜歡在他睡著的時候打量雁殊的眉眼,他探了探雁殊的額頭,低聲道:“你發燒了,自己都不知道。”怪不得今天這麽燙。

順著雁殊的輪廓撫過,朔北眼角微微滋濕潤,“玉衡我好沒用。”

是他沒用,沒辦法促成雁殊想要的局面,也沒辦法放棄尋仇。釋臻之死像一根刺紮在他的血脈裏,從卑劣到骯臟,再到背負人命。他害死了釋臻,也害死了這麽多魔兵。

朔北往雁殊這個溫暖源靠近了一些,忐忑不定又心安。還好雁殊並不介意他,可他見不得光。

他知道雁殊所有的細節,雖然害羞又矯情,卻總是在全身發紅的時候,偷偷睜開眼,任性地記住了雁殊身上所有的細節,一遍一遍刻在腦子裏。玉衡願意偷偷與他一起已是僥幸,朔北從未想過可以獨占他。若是以後玉衡同別的仙成了神仙眷侶,他會實打實的高興的。

玉衡一直就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神仙,多好。他不會將玉衡拉進泥潭裏,永遠都不會。

戰火燎原。

郎燁並未對外公開地裂的原因,時日一久,兩軍戰士也習慣在地裂山崩和煞氣噴柱中行軍作戰。關註外界如何惡劣還不如關註自己和身邊的戰友能否捱過這一場,也許下一秒,屍骸堆當中就有自己的一份。

魔族迅速占領大西澤,穿過九層仙山,正眾志成城地攻打中宮最後的防線。

又是一場天搖地動,魔族軍心被沖散。隨軍的墨千狩騎馬跟在朔北身邊,差點從馬背上翻下去,“小妖王,吾敢肯定這地裂不不同尋常。”

清風見朔北當了妖王,只好勉為其難領了一個大將的頭銜,有時出兵打仗,有時賴在軍營裏睡覺。清風在軍中最喜跟墨千狩對著幹,“我的徒弟沒你想的那麽笨,這不明擺著?”

沒聽到清風說了些什麽,君韶也拍馬上前,越過無處不在的煞氣噴口,“會不會是上天庭做的暗手?”

墨千狩放下私妖恩怨,沈吟後搖頭,“不可能,上天庭也深受其害。如今中宮邊界的煞氣跟狄城不相上下,吃虧的是他們。”

朔北救下一個重傷的魔兵,看著他被削得平整的雙手不由心疼,一個勁的道歉,替那魔兵包紮之後將自己的馬讓出,好送他回營。

看著那匹回營的馬,朔北眼中流露出幾分悲天憫人,他捏住拳頭,跟墨千狩道:“長老,魔族剩餘兵力恐怕不足以支撐占領中宮。”

死的死,傷的傷,無論是魔族還是仙族,剩餘的兵馬加起來可能連一千都沒有。

墨千狩憂心的也是這個,“上天庭同樣傷亡慘重,或暫時停戰休養生息,可上天庭不會放由吾們在此駐紮。”

長老說得沒錯,自從三戰以來,雖然上天庭節節敗退,可都是仙族那邊主動進攻的。朔北不喜消耗戰,但他必須承認墨千狩的觀點,仙族不會放過他們,還會抱著他們一起死。

君韶也愁眉,“還有這無邊無際的煞氣和地裂。”

又是咣當一聲。他們腳下的土地被拱起,漸漸支成一座大山,然後,一只無比碩大的墨綠色黏糊巨獸,從地下翻了出來。

墨千狩脫口大喊:“全軍!撤退!”

君韶風馳電掣將完全在狀況之外的魔兵帶走,而反應遲鈍的,不小心成了那怪物的點心。

三殿下一直留心魔族動向,驟不及防就再次見到那只與九幽臺異獸一模一樣的異獸!郎燁登時說不上是慌亂還是仿徨,他回頭朝看熱鬧的眾仙吼道:“馬上撤退!”

後面的仙友被噴了一鼻子,完全摸不著頭腦,郎燁壓下怒火噴道:“撤回中宮!”

不過片刻,仙族陣營腳底下的地也開始晃動起來,同樣隆出一個山丘,郎燁六神無主,大喊:“快走啊你們這群白癡!”

朔北幫扶周圍的魔兵撤場後,二話不說便與這只巨獸搏鬥起來,清風自然是留下幫他。雁殊一直盯著朔北那邊的動靜,踩下馬背當做助力,騰空直往朔北奔去,“小北!”

清風,朔北和雁殊費盡心思擊殺了第一頭煞獸,成功之後那只煞獸就像戳破皮的皮球一樣,湖泊大小一尋厚的皮筋慢慢癱瘓在地上,吐出慘綠色的煞氣。

小妖王的胸膛急劇起伏著,雁殊走過來按住他的手臂,“無傷?”

整個戰場一共出現了三只一般大小的煞獸,郎燁他們還在與其他兩只斡旋。朔北搖了搖頭,“那邊,還有,兩只。”

清風皺眉,這才把不知打哪來的雁殊放在眼裏,“哇塞這裏居然有個仙啊,你誰?”

雁殊不知朔北身邊還有這樣一個書童模樣的少年郎,似乎關系密切,心中一怨,“他男人。”

朔北心跳得飛快,身形又一僵,將鬧別扭的仙魔拉開,牙齒都在打顫,欲蓋彌彰道:“別胡說,不鬧了,還有,兩只。”

清風挑了挑眉,輕蔑道:“不幫。”然後原地消失。

另一邊,郎燁與青霜和幾個自發留下幫忙除害的仙友,同時在兩只煞獸之間來回搖擺。如今同舟共濟,見玉衡仙君居然把妖王給請來了,上天庭眾絲毫不敢嫌棄朔北。雖然艱難,最後好歹是擊斃了那兩只煞獸。

然而天明之後,雙方依舊拼得你死我活。雁殊和朔北陷入更深的兩難,他們以各種不堪大雅的姿態劃著水,久而久之,軍中傳言四起。

“玉衡仙君與那個妖王是不是有交情啊?”

“我怎麽覺得玉衡仙君在幫倒忙?是錯覺嗎?

“玉衡仙君好似,也許,可能?對那個妖王青眼有加。”

“你就直說他們有一腿得了。”

“想不到玉衡仙君居然會看上男子誒,你說玉衡仙君是不是不正常啊?”

……

“小妖王跟那個神仙好上了?!天吶!他倆誰上誰下啊?”

“我一直覺得他倆有情況,妖王眼光不錯啊,那仙君長得好看極了。”

“是我們妖王襯不起他?”

“你們能不能別說胡話!這種話是隨便說說的嗎?現在在打仗啊搞清楚!”

“要我說,妖王會不會徇私啊,怪不得一直打不下中宮呢。”

自從承接了妖丹之後,朔北的耳力目力完全超越了過去的水平。他從竊竊私語中走過,後背全是冷汗,盡全力挺直了自己的脊梁,維持著臉上的鎮定。他還能聽到,上天庭是怎樣編排玉衡的。

墨千狩回到主帳,見朔北那一直發瘋錘頭的模樣,心中已有定論。卻還是忍不住多嘴問了一句,“小妖王,你跟那個仙君,是真的嗎?”

朔北止不住發抖,又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他被發現了!他被發現了!

墨千狩一直自詡是個有著菩薩心腸的老妖,他剛才也一直和顏悅色的,但還是把小妖王給嚇住了。出聲安撫道:“小妖王公私分明就好,不用太——”

“沒有!”朔北肯定道,眼神卻慌亂極了,“玉衡和我沒有私交,玉衡不會喜歡上一個魔頭的,我們沒有!”對,他們沒有。他不要玉衡跟他在一起。

他欲極力擺脫這些掐住他脖子的桎梏,甚至稱得上是哀求,“長老,我們沒有像傳言說的那樣。”

小妖王不斷地重覆這句話,我們沒有,似乎只要念多幾次,就會成為事實。

墨千狩訕訕地把質疑的話收了回來,但朔北卻將他眼中的不信任看得分明。他慌了,根本不敢看墨千狩的眼睛,“長老我們討論戰中突然出現的異獸吧,好不好?”

墨千狩順著他的話,轉個話頭,“也許君韶熟悉那只異獸,聽他說在苦器之地也有這麽一只異獸。”

在外練兵的君韶被長老急召而來,墨千狩問:“君韶,你在苦器之地見到的那只兇獸,是不是……?”

“我正想跟長老匯報這件事,前幾天走得急,沒有仔細留意,後來我去那兇獸的埋屍處看了,的確是同一種。”

“這就麻煩了。”

“不過長老,眼下還有另外一個大麻煩。軍中有幾個士兵,好像突然變異了。”

“什麽意思?”墨千狩霎時緊張起來。

“我覺得我說得也不準,就像魔族變異的馬駱駝那樣,那幾個士兵突然發了瘋,突然長得有座小樓那麽高,身上都猩紅的,神志不清還殺了好幾個正常的士兵。”

墨千狩當機立斷就要出去看看,君韶將他拉回來,“現在沒事了長老,我已經將他們都,都殺掉了……”

朔北坐在主位的胡床上,後背濕透,完全沒有留意長老與君韶說了些什麽,不斷地絞著自己的手指,手指被自己絞傷都無知無覺。

然後他聽到了一個聲音:“唔——”

他發抖地站起來,神經虛弱地尋找著聲音的來源。墨千狩見其狀況不對,走過來輕聲問道:“小妖王你還好嗎?”

朔北只覺眼中有重影,他抱住自己的頭,耳邊似乎又出現了魔兵議論他和玉衡的話,他會害死玉衡的,他好怕自己會害死玉衡!

朔北猛地擡起頭,喃喃朝空氣道:“你是誰?”

周圍只有墨千狩不斷在詢問他究竟發生了什麽事,還有一個君韶擔憂地望著他。

然後朔北聽見那個聲音說:“你們不是叫我焚心嗎?”

紫薇桓。

上天庭一眾軍馬全部退回中宮,淩鈺仙君忍著心中的怒火,將書案上的文書全部推倒。

青霜嘆了一口氣,平靜道:“三殿下,如今三界之中煞氣傾倒。下邊凡界已有多地掩埋在沙漠中,或者被海水淹滅。凡人將九幽臺那類兇獸稱之為煞獸,煞獸在凡界已經作亂多時了。三殿下,打算何時用混元金鬥?”

郎燁在一堆亂書之中,沈默拉長影子,“待魔族攻進中宮時,便用吧。”

“嗯。”青霜允諾,“稍後我便安排。但現有的煞氣還需解決,三殿下可知如何才能彌平煞氣?”

郎燁點了點頭。

“那三殿下心中可有人選?”青霜又道。

仙氣可以彌平煞氣,能彌平多少端看修為。這就是為什麽若是上天庭有什麽罪仙,父皇都喜歡將那些罪仙推下九幽臺的緣故。

郎燁避開這個話題,“煞氣失衡,除了異獸地裂,還有其他後果嗎?”

“凡界是對煞氣最為敏感的地方,雖然不到最後關頭不可臆測,但是我猜凡界經歷的種種,在三界失衡之後,上天庭也會經歷一遍。”

“我父皇可有什麽猜想嗎?”

“嘉容仙帝未曾斷言什麽。不過,搖光仙君回報說,凡界因煞氣失衡,還有天火,黑洞以及凡人憑空消失的現象,部分凡人似乎發生了變異。”

三界失衡,已經到了最危險的臨界值。自郎燁接手上天庭以來,煞氣不降反升。

“雁殊呢?他到那裏去了?”郎燁突然道。其實他自己明白,他想問的並不是這個。

青霜豁出去了,“淩鈺仙君,嘉容仙帝在時,我也曾建議他,讓玉衡仙君去當這個彌平煞氣的仙。”法力,修為,上天庭無仙能夠與玉衡仙君匹敵。更何況,青霜還曾疑心他跟那個小妖王會互通有無。只不過瞧見雁殊那張無欲無求的臉,又逐漸放下了這個喪心病狂的念頭。

郎燁不由地楞住了,然後全身不停地顫抖。他睜大了眼睛,在陰暗處,在青霜看不見的地方落下一行淚來,執拗地問道:“父皇沒有答應,對不對?”

“嘉容仙帝沒有答應。”所以青霜希望淩鈺能答應。

郎燁全身上下都松弛了,他喃喃道:“我也不會答應的。”

郎燁又鎮定了,深呼氣後問道:“雁殊他跟那個妖王是什麽關系。”

青霜心道總算到了這個時候,便將自己所知的一五一十告知了郎燁。

……

紫薇桓安靜地沐浴在晨曦的霞光中,書房裏淩鈺仙君默默長立,久久不言。

青霜便陪著他一直站著。沒過多久,夢蝶老道又跌跌撞撞地跑進書房來,“仙帝仙帝,和光娘娘請你過和光殿一趟,仙帝啊,你盼到了。”

夢蝶已老,神志不清,分不出淩鈺和嘉容。

郎燁輕笑了一聲,“不去。”

夢蝶湊上前去,尋了很久才找到淩鈺所在,“仙帝啊,你不是一直讓我們去和光殿找和光娘娘嗎?這會兒就不要鬧脾氣了,過去看看吧。”

青霜心下暗沈,一揖同勸,“三殿下,請務必過殿一敘。”

郎燁按捺著自己有如風暴過境的心情,跟著青霜一起到了和光殿。

和光殿外,嫻靜的和光拉著郎燁的手,“小燁原諒母妃好不好?”

三殿下不答。

和光也不惱,依舊是端莊的模樣,“小燁不想問母妃為什麽?”

“若是我問了您會說嗎?”郎燁嗆道。

和光輕輕地笑了,眼中卻流下兩行清淚,“我啊,可能還有一些孩子脾氣,當初生辰宴時,見那妖女說妖王多麽情有獨鐘,免不得羨慕。有時又覺得,自己被你那狼心狗肺的父皇利用了。”

郎燁面上一噎,“父皇不是這樣的。”

和光又笑了,“小燁長大了,真好。上天庭以後交給你了,母妃也放心。”

那一瞬,三殿下有一種強烈的直覺,他母妃是不是已經知道了大哥和父皇的事?

和光眼睛紅紅的,“小燁,母妃也沒有其他事情可以幫你了。你幫母妃告訴郎祺好不好,郎祺給母妃送的那些人界小玩意兒,母妃都很喜歡呢。”

“母妃?”

“郎燁幫母妃瞞著郎祺好不好,你二哥腦子不太靈光,也是個好孩子。母妃喜歡你們給母妃舉行的生辰宴,燁兒以後也都給母妃舉行好不好?”

“我不生你父皇的氣啦,看在他一直守候上天庭的份上,我也該,去見你父皇了。”和光道。

和光松開一直握住三殿下的手,一路往九幽臺而去。臨別前,深深地看了青霜一眼。青霜眼裏,全是感激。

其實不是的,至少不全是的。

嘉容與和光在如何處理上天庭政務上,有了很大的分歧。一戰過後,和光希望就此罷手,嘉容卻做主對魔族趕盡殺絕,只讓她好好管理後宮。籬籬公主當面嗆嘉容的那番話,只是□□而已。和光宴後某一天,嘉容對和光說,希望她犧牲小我,成全大我。在上天庭煞氣尚無那麽嚴重的情況下,自己跳了九幽臺,再作修補。

和光回想起釋臻那番話,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

只是這些事情,就不必特意告訴郎燁了。

三殿下楞在原地,青霜和夢蝶老道都凝望著宮道的另一邊,目送著和光離開。

夢蝶精神依舊恍惚,“和光娘娘怎麽說了話就往九幽臺的方向去了?仙帝啊,那不是好地方啊。”

三殿下當頭棒喝,不停地朝著九幽臺的方向飛奔而去,不停地哭嚎:“母妃!我不要!你回來!”

九幽臺裏裏外外安靜極了,三殿下癱坐在九幽臺外,抱頭苦哭道:“你回來,我會想到辦法的。不要,不要丟下我……”

恍惚之間,郎燁好似看見和光回過頭,輕輕對他說:“小燁記得幫母妃過生辰,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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